【羨安】【水仙】【追妻火葬場】《執(zhí)手相看淚眼》番外一
熱鬧的酒肆,嘭的一聲巨響,一位身材肥胖的公子從二樓雅間飛出,非常狼狽的摔在地上,他扭動著肥胖的身體,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盯著方才的吃飯的雅間,氣焰囂張的說道:好大的膽子,竟敢打本大爺,你知道我是……一個是字還沒說出口,被二樓雅間里飛出的一個快腳踹到門口,這次可好直接躺在地上沒聲了,踹人的是一位容色絕美的公子,他拍了拍手,沖著一旁那肥公子的無能跟班說道:回家告訴你們老爺,小爺是羨王府的世子,今日你們家公子公然在雅間調(diào)戲于我,讓你們老爺備上厚禮,去給本小爺賠罪,否則……說著他瞪了瞪一雙流云似的美目,嚇的那些仆人一愣一愣的,眾人尚在驚嚇中沒回過神呢?那位漂亮的公子已經(jīng)踏著飄逸俊秀的輕功消失無蹤……
東川,一個坐落于魏國邊境的一個城池,十幾年前賊匪遍布,環(huán)境惡劣,民不聊生,偏巧皇帝的親弟弟羨王放著京都里的繁華富貴窩不待,帶著一個未滿月的孩子來了這窮山惡水之地定居,聽聞,他那可憐的夫人在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死了,只留下孤兒寡夫相依為命 羨王到了東川后,整頓地方官吏鄉(xiāng)紳,鏟除盤踞此地已久的賊匪,而后又減免賦稅,大興水利,修橋蓋屋……不過是短短幾年的時光已經(jīng)足夠東川煥然一新,只是唯一讓百姓頭疼的就是他的獨子,藍安安,羨王本人是東川百姓心里的大神,可一說起他那混世魔王般的獨子時,東川百姓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那小世子自幼便被寵的無法無天,不講道理又胡攪蠻纏,看誰不爽就打一頓,打完還要人家備上厚禮去羨王府道歉,每每眾人去羨王府,也只是見到管家一邊退禮一邊不好意思的說道,孩子小,望眾位多多海涵海涵……被打的那些富家子弟也是有苦說不出,過后大多被父母要求,以后見到藍安安都給我躲他十仗遠……奈何那小世子雖脾氣不怎么樣,樣貌卻隨著年齡的增長出落的越發(fā)漂亮,尤其是生氣的時候,瞪著一雙大眼睛,活活都要把人的魂都給勾走…… 雞飛狗跳的羨王府,仆人女使到處奔走找他們家的小祖宗,魏無羨坐在涼亭里,正襟危坐的看書,一陣腳步聲急切而厚重!魏無羨抬頭,只見江澄人還沒到他邊上就叫嚷起來,王爺,這可如何是好,到處都找不到小世子,他是不是又跑出去跟人打架去了,萬一被人欺負了怎么辦?三十多歲的男人,因為著急出了一腦門子的汗,魏無羨見怪不怪,他和江澄都不曾娶妻生子,只養(yǎng)了安安這一個孩子,作為他的師父,江澄更多的時候把安安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每每有什么危險,他比自己都要著急上心! 我親自去找吧!就怕你們找到他,他也不肯回來!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經(jīng)常不著家不說,還天天在外面惹禍,最近上門來賠禮道歉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弄的年邁的管家不厭其煩,等我抓到他,看我不揭了他的皮,魏無羨心里惡狠狠的想著,腳步已經(jīng)踏了出去…… 東川,石連山道 陽春四月,微風徐徐,太陽高高掛著,曬的人暖洋洋的,藍安安睡在長滿嫩綠草芽的地上,一方絲帕蓋住那張足夠魅惑眾生的臉,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安安不為所動老僧入定般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樣,一陣風拂過吹開了他臉上的絲帕,如玉般的小臉落入溫晁的眼中 小樣,你長的可真漂亮 安安抬頭看了看他,復(fù)又躺回地上,一般一般啦!哪有公子說的那么漂亮! 許是被風吹的,許是被太陽照的,溫晁只覺得自己心里癢癢的,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美人兒又正好被他遇見,正是天賜的良緣擋都擋不住,他下了馬,蹲到安安邊上,賤嗖嗖的調(diào)戲起來,美人兒……這荒山野嶺的,就你一個人?。≈x允微闔的眼睛似睜非睜從鼻腔里哼了一聲,嗯!溫晁一聽大喜,美人兒左右四下無人,不如……說罷那雙手就伸了出去……啊……啊……慘叫聲四起驚的樹上的小鳥都飛走了,魏無羨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加緊往那個方向趕了過去…… 你……你……好狠的心……竟然把我的手骨都折斷了……眼看安安還在往掌上運功,溫晁嚇的是屁股尿流,語氣一改方才的浪蕩,顫巍巍的說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連你的衣服都沒碰到,說完示意自己手下的人圍上來對付安安,其中一個應(yīng)該是武功比較高,他警惕的看著安安的出掌方向,手里暗自捏出一枚冰冷的暗器,千鈞一發(fā)之際 安安,住手!果然安安問聲收了內(nèi)力,看著魏無羨去跟溫晁周旋,最后賠了一腚金子作為醫(yī)藥費了事。風還是不緊不慢的吹著,吹的兩個人沉默的人衣袂飄飄,過了良久魏無羨嘆了口氣,有些失望的向安安說道,過幾日就是你爹的祭日,你還不打算回家嗎?不就是不跟你一起住了,至于天天這樣在外面鬧嗎?再不回家,你師父都快急死了,你說你這孩子……我不是孩子了!安安直勾勾的盯著魏無羨的眼睛,一字一句堅定的重復(fù)了一遍,我不是孩子了!你上次才說過半年后就要把我嫁出去,你還說我已經(jīng)長大了,該懂事了,該跟你避嫌,你不能再抱我,喂我吃飯,晚上也不會再摟著我一起睡覺,魏無羨!你慣懷我,現(xiàn)在又準備舍棄我了是嗎? 我……魏無羨語塞!他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安安說的句句屬實,從小到大他的確一直都陪著他,寵著他,慣著他……如今驟然讓他和自己保持距離和分寸確實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孩子已經(jīng)長大,早晚都要離開家,尤其是他給安安定的人家,婚期就在半年后,如果現(xiàn)在他還跟安安住一起,人家也會說自己這個父王做的不妥當吧! 安安一直盯著魏無羨的表情,看著他糾結(jié)變化,最終又回到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樣子,他還是選擇把自己推出去,他還是要那樣做……安安為自己的內(nèi)心吶喊,他好想說,父王,我可以一直不嫁,我可以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我從沒想過要去走進一個陌生的家庭和一個陌生人的人身邊去,安安的世界里永遠只有一個魏無羨!那些晦澀不明的愛意在胸口處堵的生疼,可是他不能說,那是他的父親,高高在上,他渴望企及卻永遠不能企及……他貪戀他的寵愛,迷失他給的所有呵護與疼愛!可是父王為什么呢?為什么我愛你,卻又要被你推出去給別人呢? 淚晶瑩透徹,他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哭喊著想要口糖吃,終究還是心有不忍,魏無羨溫柔的替他撫去臉上的淚痕,摸了摸頭表示安慰,安安伸出雙手往前一步,魏無羨卻趕緊退后躲開,他們曾經(jīng)擁抱過無數(shù)次,可現(xiàn)在魏無羨卻連一個擁抱都不允許他抱!空曠的雙手落寞而孤獨的被嫌棄,如同安安破落成冰的心,春天應(yīng)該是很暖的季節(jié)呀,為什么他突然覺得很冷呢?魏無羨默默的看著他,帶著審視與命令,不準再親近我!看!就在他的臉上,寫的那樣明顯。安安的心好痛,他只是想繼續(xù)這份寵愛與溫暖,哪怕那份背德的心意永遠不被人知,他也希望自己就像以前那樣陪在魏無羨身邊,沒想到……會這樣…… 擦干眼淚,轉(zhuǎn)身……安安沉默的離去,背后傳來魏無羨懇求的聲音,過幾日……今晚我會回去的!留下這句話,安安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一大片繁花里,魏無羨心下也不好受,以前他們是最親密的父子,養(yǎng)安安的這些年他過的好快樂,他看著他一天天長大,他愿意付出一切給他所有的疼愛,不就是打幾個人而已,賠錢就是,只要是安安喜歡的,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可是現(xiàn)在,安安可以是任性妄為的孩子,他卻不能做自私又不懂事的父親……朝著安安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魏無羨才失落的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官道上,一身玄色衣衫的墨染帶著幾個人在路邊休息,自從謝允和藍湛離世后,魏無羨帶著安安來了東川,每年二人的祭日墨染都會來東川與魏無羨一起祭奠,雖然只是一個衣冠冢,兄弟二人也是異常的重視,這些年墨染過的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畢竟,他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他還有什么呢?一無所有……哪怕他想見一見謝允和藍湛的孩子,阿羨也是不許的!每次他來孩子都被藏的緊緊的,想到這墨染苦笑了一聲…… 這東川的景色還真是秀麗宜人,怪不得王爺在這待了十幾年也不想回京,小侍從的一句話勾起墨染內(nèi)心的萬千思緒,他不是沒有叫過阿羨回京,奈何他不肯??!那個京都,那個皇宮害他失去心頭所愛,他怎么肯愿意回去呢?往年他都是掐好點,趕在祭日當天來東川,今年他有意打魏無羨一個措手不及,他想看看那個孩子,今年也該有十六了吧!若是阿允還在……這個孩子興許已經(jīng)養(yǎng)在他的膝下,現(xiàn)在也會脆生生的跟在他和阿允身后叫聲父王和爹爹了,阿允……一想到這個名字他心里就痛的不得了……為什么寧愿死也不愿意給他一個機會呢?陛下……陛下……您沒事吧!墨染回頭,苦笑著說了聲沒事,便吩咐他們收拾東西趕路了! 東川城內(nèi)一家酒肆,魏無羨喝了一口酒后跟江澄抱怨,這孩子現(xiàn)在怎么這樣了,江澄沒好氣的說道,還不是都是你自己慣的,你自己說說他從小到大,吃飯你要喂,睡覺你要陪,想要什么給什么……得虧他沒說要星星月亮,不然你是不是還得搭個木鳶飛上天去給他弄來……魏無羨嘲弄道,有那么夸張嗎?我是養(yǎng)兒子又不是養(yǎng)……后面的話他說不出來了,因為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對勁了!兩人又相互嘲弄了幾句,左右還是離不開江澄的愛徒藍安安,魏無羨的叛逆愛子藍安安…… 門外一個侍從一路小跑進來,著急忙慌的稟告道,王爺,大事不好了,陛下方才不聲不響的進城了,眼看就要到王府了,魏無羨一聽如臨大敵,安安說了今晚會回來,萬一他們撞上……就安安那九成隨了謝允的樣貌,大事不好是真的要大事不好了……魏無羨急忙起身,沖著江澄大喊:快,趕緊回府……江澄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厲害,忙不迭的扔下銀子跟著跑了…… 安安悠閑的走在自家的花園,嘴里不住的抱怨……原來是叫我回來坐冷板凳的,人呢?師父不在,他也不在,那叫我回來干嘛!花園的另一邊墨染帶著人已經(jīng)進來了!安安轉(zhuǎn)角一看,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人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內(nèi)!那人年齡看著與父王不相上下,比起父王冷冽他的容貌中多了分震懾天下的威嚴。安安不記得自己家有這樣的親戚或者朋友!喂!你哪來的!誰讓你進后院的?只在回眸的瞬間,墨染愣住了!月光下安安一臉疑惑的瞪著他,月光鍍在他身邊,泛著淡淡的一圈白光,仿若天人下凡,喂!問你呢?哪來的小賊,竟然擅闖王府后院!說罷一個掌風向墨染劈了過去,墨染還以為是謝允死而復(fù)生,心里正是又酸又喜,又驚又嚇……整個人像倒了調(diào)味料的盒子,五味雜成……晃神間不防被安安一掌擊中,一口血吐在一旁的花路上,他回過神,一把抓住安安的手腕將人拉進懷里緊緊摟著不放,嘴里不住的叫著允允……允允……允允是你嗎?是你嗎……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安安被他禁錮在懷里,運足的內(nèi)力一次次被他掐住脈門化解,左右逃脫不開伸手給了墨染一巴掌……登徒子要不要臉……血色印記在墨染臉上暈開……大概有那么幾秒鐘的停頓,安安剛要脫離他的禁錮,又再次被他拉進懷里,扣住后腦,堵住了嘴……安安憤然,劇烈掙扎,墨染卻不為所動,用力掐著他的后腦勺貼著綿軟的薄唇,予取予求……… 你給我放開他!一股強烈的內(nèi)力向墨染襲來,他側(cè)身一躲手一松被安安逃了出去,安安被親的滿臉潮紅,又羞又委屈……淚眼婆娑的看了看魏無羨,氣急敗壞的要上去打死墨染,魏無羨雖怒極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可到底不能看著安安動手打死自己的兄長,他連抱帶拽的把暴怒安安往屋里拖,江澄則擋在墨染前面不讓他再往前靠近半步!跟著沖進來的侍衛(wèi)也緊張的不行,誰也不明白為什么空氣中會籠罩起一股讓人心驚膽寒的熱度,就算這些年他們之間的兄弟情義不如以前,倒也沒有鬧到如今動起手來的境地。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墨染陰沉著臉盯著房間里的虛影,仿佛要將門和窗戶都盯破一樣! 你放開我,特么的那是什么人,他竟然敢……我要弄死他,你放開我……安安!你冷靜一點兒,魏無羨將人死死的壓在門上,這些年除了武功,別的魏無羨都可以讓安安得過且過,為的就是怕他這個性子容易得罪人吃虧,可好!如今一身的功力差點連他自己都壓制不??!安安!你聽我說!那是皇上,我皇兄!皇上,皇上怎么了?皇上就可以隨意進臣子的家里,親他的人嗎?安安掙扎著還要起身,那架勢是不討回公道誓不罷休了! 魏無羨費力壓制,眼看人就要從自己懷里掙脫出去!啪的一巴掌打了過去,安安的臉瞬間就紅了,他愣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是魏無羨打了他,魏無羨也是一臉的錯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安安臉上腫起來的手指印,后悔什么似的想要去給他安慰,安安委屈的不能自己,眼淚珍珠一樣一顆接一顆的掉,你打我!有人欺負你還打我……你不是我父王……你……呼啦一聲巨響,安安推倒手邊的一個架子,上面擺放的各種名貴瓷器一一跌了粉碎,那些東西他根本不稀罕的,難得的是,它們是魏無羨一件一件精心挑選送他的,所以他才寶貝一樣的放在自己屋里!以前他們離的很近,心也近……如今人明明就在眼前,可安安卻覺得他們之間隔了千萬里遠……明明以前自己受一點點的傷他都緊張的不得了,心疼的不得了,現(xiàn)在……他就那么掉著眼淚,倔強的看著魏無羨,一雙鳳尾的含情目哭的通紅還要瞪著魏無羨,魏無羨心里也很不好受,自己粉團似的養(yǎng)大的寶貝,他受了這樣的委屈,他該替他出氣的,可是……為什么……安安!對不起!父王錯了……對不起……他慢慢向他靠近 安安不想聽,他一個勁后退嘴里無限悲戚的說道:我討厭你!魏無羨!我討厭你!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不是父王是魏無羨,是以一個少年的名義喊了他心愛之人的名字,魏無羨一步步靠近,安安一步步后退!退到墻壁退無可退,安安看著他,他看著安安!恍然間,魏無羨那張痛苦糾結(jié)的臉被無限被放大,安安又被他摟緊懷里,對不起……對不起……寶貝……父王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對不起……有些人你可以隨意跟他動手,那個人不行……魏無羨想著墨染歷來的狠辣和他令人膽寒的陰沉,心里突然好怕,好怕自己再也護不住這個自己寵了十幾年的孩子,好怕魏墨染像對謝允和藍湛那樣把安安奪走,怎么辦,怎么辦……安安伸出手推離他的懷抱,在魏無羨愣愣的注視下從他面前跑掉……安安……魏無羨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直到安安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才察覺到,自己心里像是丟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