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澤宇《夢潛重洋》(四十) | 長篇科幻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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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房澤宇的長篇小說《夢潛重洋》第40話!
【前情提要】
詩迷雅前往夢森林,陰差陽錯下,她殺死巨妖,成為了新的森林女王。與她想象的不同,海獸們無法與她溝通,而她自己也不懂如何指揮作戰(zhàn)。霧中的惡魔馬上就要光臨,詩迷雅還有辦法抵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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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澤宇 | 未來事務管理局簽約作者,時裝攝影師。酒醉時披上件黑色幽默,在舞臺上演繹了場荒誕的秀。代表作《向前看》《青石游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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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潛重洋
四十?物種戰(zhàn)爭(上)
(全文約5700字,預計閱讀時間11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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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迷雅要求信使魚將命令傳達下去,軍隊從此刻開始保持絕對安靜。
她的海獸軍團足有上萬頭,可它們此時的聲音就如竊竊的蟲語,茂盛的海藻叢林中除了一雙雙眼睛,只能聽到海流和氣泡聲。這些新伙伴們即使在海底也聲音洪亮,在三千多米的深海它們演化出了自己的聲音系統(tǒng),而且也知道該怎么隱藏氣息。
她讓它們安靜不光是為了埋伏,也是為了要更聽得真切些。遠方那女孩的聲音逐漸明晰,正在靠近這兒,可是她?不是她,那聲音明明是自己的,是被模仿的,只不過聽起來一模一樣。她想起南煙市的經歷,中樹也通過通訊器模擬出了她的聲音,用此欺騙了船長。不過南煙市的人一定不會在這兒,他們的機器也不能在海下傳播,這一點只有她的潛水艇能做到。但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既然霧中的惡魔是霧與機械的結合,那產生一種能說人話的海怪也是很有可能的。那只長著屏幕的怪獸不也是用假影像當誘餌的嗎?用聲音作為誘餌也在情理之中。她的聲音有可能是在霧里的時候被采集到了,畢竟她才從那兒回來。
這反而代表霧中的魔鬼們真的已經來了。這幾天她的擾動器就在腹部躁動不已,感覺并不難受,但很奇妙。雖然沒誰指引她,可能預感到魔鬼們正在來的路上,不光如此,那預感還讓她判定出方位,甚至大概的時間。潛水艇可能在上次的戰(zhàn)斗中留下了它的某些印記,而量化的數據潛水艇展示出的越來越少,開始變成了她的感覺器,生物和機械都拿出了自己的優(yōu)勢,相互合作了起來。她這才讓軍隊集結在此地,而那感覺也越來越近了。
她的感覺來自深淵對岸,那些模糊一片的海塵中,它們像是連綿能夠移動的山脈,這影像經過了渲染,只不過還很遙遠,并不清晰。詩迷雅的眼睛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其它她有點期待來的是像她這樣的一個女孩,像童話里大海給她的孿生姐妹,掃去她的孤獨。可她也知道這只是幻想,期待這樣一個夢境還不如找到白夏,跟她生活在這兒。畢竟她從中樹口中也知道,自己無法在陸地上生活了。
她不在意,反正也沒有陸地了。
她看著遠方的影子正這樣想著,可漸漸地,她發(fā)現那影子中有一處明晰了起來。
她將目光聚集在那兒,有一個影子獨立出來,正向這邊更快靠近。
聲音就是那影子發(fā)出來的,隨著它的距離變化,詩迷雅不用再放大聲音信號就能聽到一些了。
“我來嘍!”它似乎是在笑著說。
終于,她看清了它??赡鞘鞘裁??不是魚也不是海獸。遠處漸漸游近的像一團烏云,可也不是云那么縹緲,是實體,更像是人的大腦,擁有大腦的紋理和那樣的形狀。這塊大腦上長著無數密密麻麻長繩一樣的觸須,像絞在石縫上的一團水蟲。這些觸須像波浪一樣的抖動,足有成千上百條,詩迷雅感覺臉一陣發(fā)麻。
可就是它在學她的聲音哼唱,丑陋的外形與甜美的聲音產生強烈對比,讓詩迷雅無法接受。她身體內的防御系統(tǒng)在一陣惡心中自動開啟了。掃描波展開出去,真將那生物完全覆蓋住。
信息不斷回饋。
細胞型生物——仿聲器——神經捕食器——嗶——搜索中
她愣了愣,這種生物在潛水艇里似乎有過記錄。但這是第一次潛艇用聲音的方式給了她掃描信息。最重要的是,那聲音……
神經細胞體——獵食性動物——機械發(fā)聲腔——機械采集器——
“你是?”雖然詩迷雅知道這聲音來自她腦海,來自潛水艇的數據中,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
——神經細胞體,活躍于南方海下,與基因霧關系半密切,有時會在霧外覓食。它們體形碩大,觸須密集又靈活,是一種可再生神經。神經細胞體是神經細胞與機械發(fā)生采集器的結合體,壽命可長達數百年,無生育系統(tǒng),屬于一次代生物。神經細胞體可由采集腔收集聲音模仿,以此來吸引獵物獵食。神經細胞體擁有食道、牙齒以及完整的消化系統(tǒng)——
“白夏?”詩迷雅問,這聲音分明是白夏的聲音,“是你嗎白夏?”
可那聲音沒回答她,只是機械式的播報著。
詩迷雅難掩內心激動,差點掉出眼淚來,她發(fā)覺自己還是渴望有人陪伴,如果白夏在那就沒有其它苛求了,這聲音深深觸動了她,不知道是潛水艇模擬出的,還是自己的腦袋自動渲染出來的,可她覺得反而真切,感覺她就在身邊。
這些信息不知道是哪來的,也許和白夏有關,和她的族人有關,也許跟潛艇的誕生有關。詩迷雅沒有答案,她只是聽得入神了,以至于神經細胞體已經出現在海淵對岸,她竟然忽略了它。
但它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了,詩迷雅的聲音讓海獸們產生了迷惑,尤其是對聲音最敏感的信使魚。海叢騷動了一陣,忽然前前后后有三條信使魚游了出來。它們有些發(fā)暈,可能以為是詩迷雅在召喚它們,越上了海淵,向神經細胞體游了過去。
直到這時詩迷雅才反應過來,不再理會腦袋里白夏的聲音了。
“回來!”她向它們大喊一聲,雙腳離開了海底,她追向它們,可信使魚聽到她的聲音更迷惑了,兩邊都是女王的聲音。而這時,那神經細胞體已在向它們逼近,一條盤旋向它,神經細胞體前面的一片觸須忽然伸長了,由波浪形變成了弧線。它們伸向那條信使魚,就像鞭子甩起來一樣,沒等它反應就被卷住了。那從遠處看起來的一根根細線,纏到信使魚的身體才看出實際上有纜繩那么粗。可它們靈活無比,滑動著裹緊了它,信使魚悲鳴一聲,被那觸須拉扯住,將它傳遞給后面的須子,就像一雙雙靈活的手在傳遞貨物,最終這條可憐的信使魚被觸須放入神經細胞體上張開的尖牙裂口中。
另外的兩只也發(fā)現不對頭了,面對它懸停在那兒,狡猾的觸須們忽然拉長了許多倍,從兩側向它們兜轉過來,一只信使魚被抓住了,另一只轉身逃開了??伤鼪]游走多遠,偽足被須子揪住扯了回來。
此時此刻,詩迷雅閃電般地到達了,鐮刀在她還沒有停住的時候便揮舞下去,把那幾根觸須齊刷刷地切了下來。
“這兒就交給我好了?!彼龑γ撋淼男攀刽~說道,后者趕緊逃回了對岸。
她不想讓自己的軍隊冒險,這家伙的觸須實在太多了,一起來會全亂套的。另一條信使魚已經被完全包住,觸須正把它向里面?zhèn)鬟f。詩迷雅扎進雜亂的觸須中向它游去,她把鐮刀轉成個風輪,面前的須子只要碰到就立刻就被砍下來,可觸須卻實在太多了,也不光從她正面伸過來,四周也壓了過來,這些觸須單憑速度是躲不開的,空隙在不斷變化,她立刻被纏住了,但她的潛水艇擁有巨大的力量,她在被纏住后皮膚上脹出一層膜,須子隨即崩斷,詩迷雅有絕對的力量優(yōu)勢,但數量上卻不及。更多的觸須又落下來,一次次卷住她,她反復解脫,使得速度變得越來越慢了。
她一邊咒罵一邊奮力向前游,那條信使魚離嘴巴越來越近,以這個速度肯定追不上它了。
情急之下,詩迷雅停了下來。她用鐮刀左右揮砍,感覺這些須子變得越來越多,以一柄鐮刀完全不夠用。它們像一只只手不斷抓過來,詩迷雅抵擋的越來越吃力,而信使魚眼看就要葬身于那張嘴里了。
她有點想放棄,看起來很難解救它了,可她又不甘心看著它送死但又無能為力,只恨自己沒多長出幾只手來。
這想法在她腦袋里盤旋了一下,讓她忽然想到,潛水艇不是可以變形的嗎?
對,潛水艇可以在皮膚上透出來,形成一層膜,可以伸出去,就像自己的手一樣。
她立即開始了實驗,讓潛水艇膜從她皮膚上展開出來,但不是一片,而一條條的。這方法果然可行,詩迷雅身上也像長滿了觸須一樣,潛水艇的膜也模擬出了這種樣子。而這些膜是受她意識控制的,下意識的那種,將一個個的阻礙掰開或者甩開。她變成了千手蜘蛛一樣,速度立刻快了起來,在這些手的作用下須子已無法再阻擋她,雖然她變出的手沒有手指,但揮動起來作用更大,讓她完全不會再被碰到。
她速度完全被釋放出來了,輕松地便躍到神經細胞體的大嘴前面,她一刀將觸須割斷,信使魚跌撞著脫身出來,那張嘴已近在咫尺,她用刀鋒指住它,“你竟敢發(fā)出我的聲音。”
神經細胞體根本沒有回答她,直接向詩迷雅咬了過來。由潛水艇化成的觸手這時迎了上去,把它的嘴掰住了,它掙扎著,嘴卻無法合上,詩迷雅不屑地看著它,她將鐮刀伸進了它的嘴巴。
“我以不敬之罪處死你。”
嘴被鐮刀豁開了,刀繼續(xù)攪動,血霧噴了出來,讓詩迷雅聞到一陣腥氣。它的觸須沒一會全垂下了,它的身體也沒堅持多久,詩迷雅完全把它的頭剖開了。
它落向深淵,詩迷雅身后響起了野獸的嘶吼聲,那是對她榮譽的贊美,是為它吶喊。她甩了甩鐮刀,不動聲色地再次看向遠方。
黑色的影子又開始動了。
大軍終于要來了。
剛剛的怪物只是大軍的前哨,當它死去后真正的軍才才開始過來。黑壓壓的,在深海背影下傳出隆隆的空響,嘈雜地混合在海水中。
詩迷雅回到巖石,讓海獸們安靜下來,解救信使魚的行為讓眾獸們狂躁不已,她自己也興奮的發(fā)抖,剛才就像英雄和騎士一般不顧一切地沖過去,這樣的女王足以使它們更加尊敬了。
詩迷雅氣質與剛剛不同了,長發(fā)在海流中飄逸著,威風凜凜地立在巖石上,狂傲又在她的臉上出來了。首戰(zhàn)告捷無疑提升了軍隊的士氣,她也不再懼怕,那魔鬼們沒什么可怕的,她想,自己的力量加上眾多的海獸足以在這海洋里任意橫行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大戰(zhàn)才拉開序幕,上次的戰(zhàn)斗記憶猶新,失敗的體驗給她心臟上留下了恥辱的印跡,她要抹平那道疤。雖然對敵人的情況不了解,可對方也是一樣,就算它們一擁而上,那么這邊也采取相同的策略就可以了。
但那席卷而來的暗影們并沒有一同出現,漸漸詩迷雅看出了其中的層次,它們不在同一平面上,有遠有近,縱伸開一片。最前方的一處越發(fā)明亮,與后面的隊伍隔開很長的距離。
它的身體像漆黑色的長條面包,前端有四雙發(fā)光的眼睛,一堆像探照燈似的東西嵌滿它的軀干,幾十條光柱射向不同方向,光柱四處搖擺,如在黑暗中尋找著什么,在光柱內無數黑如木碳塊的魚游弋在其中。它們與這龐然大物一路前行,徘徊在探照燈兩側。
那生物游得并不快,可巨大的身形卻能給人造成一種壓迫力。它在海床上層的空間中向前游弋著,在詩迷雅向它發(fā)射掃描波的時候,看到那些光柱中伸出了一根根線,這時附近的黑魚靠近過去,身體與線連在了一起。隨后,黑色的魚變得明亮了,像晶燈一樣。把中間那巨大的生物也照亮了。那大家伙皮膚是暗綠色的,覆滿了凸起的金色線條,線條上還長著方塊和桶型的瘤子,有如工人制作的一樣。
掃描波返回到了詩迷雅這兒,潛水艇又開始匹配起資料來了。
詩迷雅期待著,沒一會兒,白夏的聲音果然又出現了。
——巡洋艦——共生型半機械生物,鯨與電路板合成體,行動遲緩,是為護衛(wèi)艦魚提供能量的充載站,護衛(wèi)艦為寄生魚類,與巡洋艦由電互聯,從巡洋艦獲得能量為其捕食。組建型生物,由獲得的材料而加工繁殖,如同生物工廠,電磁場擁有疊加性,掠食性生物——
“聲音真甜,我昨天夢到你了?!痹娒匝判χf道,她看著遠方駛來的巡洋艦,幾百條魚已經連上了電繩,亮得像星空下凡。
“等我解決掉它們,白夏?!痹娒匝盘崞鹭堢?,“等我保護了你的夢森林,我會去找你,再等一等吧。”
護衛(wèi)艦們甩開了身上的電繩,它們已變得通體明亮,如一個個燈泡游到巡洋艦的前方。這幾百條發(fā)著光的魚像受過操練一樣,以相等的距離相互隔開十幾米,上下左右排列出十分整齊的操列。它們不像是生物,倒像是有序的機械,雖然它們本來也是半生物半機械的家伙,可它們的行為方式就像自己沒有擁有過靈魂一樣,那后面的巡洋艦才是它們的大腦。
當這些魚全都排列好后,詩迷雅才發(fā)現低估了它們的數量,雖然看起來每條魚兩米來長,但有上萬之巨,在海淵對面如同一面魚墻。詩迷雅思躍躍欲試,興奮感正強著呢,但她想通過對方的行為來判斷對策,所以腳只在巖石上蹭了蹭,繼續(xù)觀察。
這片發(fā)著光的魚墻漸漸變得更亮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它們身體周圍出現了一圈電弧,弧光是藍色,漸漸隆起,呲啦一聲裂開,電弧相互間交織相連。本來個個獨立的魚成為了結點,彼此由電弧線連接了起來。這墻變成了一張巨大的電網,隨即,它們以相同的時間,相同的速度,向詩迷雅這邊緩慢地移動過來。
詩迷雅被這張大網震懾到了,她沒想到魚會彼此以這種形式合作,連成一張網。她不知道這網有什么威力,但也沒有讓軍團們去試探?,F在的她就像一位母親,身后的軍隊如她的孩子一樣了。她不想讓它們去冒險,她還是想先自己行動,于是和之前一樣,她孤身竄出了海淵,面向著那張大網游了過去。
那張電網已經快到了深淵對岸,可詩迷雅只游到了深淵一半,白夏的聲音就在她腦海里炸響了——危險,有害電磁!承載值低!
詩迷雅不懂什么叫承載值,但她的身體感覺到了,一陣刺疼的酥麻忽然傳遍了全身,她抽搐著一縮,腦袋一暈,差點要暈過去。有一種像拿針刺似的痛,從皮膚一直穿進體內,這感覺和她被擊中時不同,受到外力襲擊時潛水艇能化解很大的力量,可這力量卻是直接進入體內的。她立即意識到自己是觸電了。
龐大的巡洋艦在電網后悠閑地跟著,它好像一點也不急,就隨網一點點壓過來。可隨著靠近,酥麻感又出現了,詩迷雅不得不再次后退,她這才意識即使不碰到電網也會觸電,中間的海水中已存在著致命的電流了。
詩迷雅趕緊退了回去,神色有些慌忙。白磷呲出牙齒,它向前幾步,怒視著那張網,好像打算跳過去撕裂它??稍娒匝胖浦沽怂?,白磷不是它的對手,去了只能送死。
她正想辦法的時候,一隊耀水母自動去迎戰(zhàn)了,詩迷雅眼前一亮,沒錯,耀水母也是帶電的生物,和那網一樣,它們的觸須上也有電弧,耀水母們呼扇著身體,每只都攜帶一片電網,這時那兩邊的電弧都明亮著,就像兩片混亂的閃電相互慢悠悠地接近。
可是,耀水母還沒到那兒,最前方的幾只竟燃燒起來,它們在海水變成了藍色的火焰,馬上,后面的也是,成片的耀水母起火了,它們在火中搖擺,然后一個個的向海淵中掉了下去。一見到這情況,信使魚先鳴叫了起來,它招喚那些水母,讓它們迅速撤離??纱蟛糠侄紱]來得及,電網就像一張無形的手,一個個的點燃了它們。
這凄慘的景象讓詩迷雅心急如焚,她向腳下一看,趕忙用潛水艇的噴射艙銜起了一塊巨石,她對準大網,把石頭噴射過去??墒^還沒接近就燒了起來,很快成了粉末。那電網的力量竟然足以化掉巖石,它像噩夢似的,將恐懼一點點帶近。
大軍躁動不安了,它們似乎明白了,前方的路是被封死的,而這也不像是戰(zhàn)場,像是單方面的殺戮,可它們如果后退整個海淵就將被對方占領,而不需要多久,夢森林也會被它燒成焦炭。
詩迷雅也明白后退是不能接受的,可她也想不到其它辦法,只是在想的時候,那電網就已越過了海淵的一半,酥麻感又出現了。
“后退!”詩迷雅只好這樣喊道。
野獸們不愿離開,否則這保衛(wèi)之戰(zhàn)就將結束了,它們只是后退幾步,接著轉過身,大吼著,咆哮著。
后面就是它們的家園。
詩迷雅何嘗不知道,可她發(fā)現自己無能為力了,逃走似乎是唯一可做的,一切都很簡單,只是一張網,但就是無法接近??墒浅吠藟羯志屯炅?,而不走,也一樣會死在這兒。
詩迷雅茫然地看著那電網,它已越過了海淵,向夢森林直撲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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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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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 康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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