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玲瓏玉(羨忘/墨允/潔)第二十六章
大魏歷二十四年,暮春。
鴻臚寺內(nèi)一片寂靜…
白底紅章的官文榜,
莊嚴肅穆的懸靜堂,
滿目煩悶的眾官員。
玄武江的消息送至,
北疆使團明爭暗斗,
邊關(guān)烽起安圖燃煙,
南金善王一石二鳥。
麒安山上荊棘叢生,
山體掩映道路蜿蜒曲折…
沼生霧起,野獸嘶吼…
日落月升,
終窺見一方安定之地。
城墻綿延無盡,
山脈沒入天際,
嫩綠鵝黃之間,
只剩寥寥炊煙。
京城界線外的大魏城郊,
金牡丹與黑鷹展翅的旗幟顏色鮮明…
營帳分布兩地于東西兩處,
河水不犯井水般倒也和睦相處。
路旁的野草被踩踏,
不知名的花尚存花苞…
黑影躲過巡邏哨兵,
捂住懷里蠢蠢欲動的雀兒,
閃身靠近營地中央的主帳篷。
屏息以待,
片刻,遠處腳步聲傳來…
京郊? 營帳
牡丹花紋的錦衣華服,搖身一變,再不是聶氏那身份低微的普通琴師…
額間一點紅,無端生出幾分妖艷之態(tài)。
眼簾半垂,帳內(nèi)燈火昏暗,只堪一室奢靡淫亂…
那半透的帷幔上,是噴濺的零星血色…
—…父親。
“得手了?”
暗啞的嗓音,金光善皺眉,半坐仰靠著,腰間的薄被往地上滑去…
一只柔若無骨的手從背后伸出,拉住了被子的一角。
—是!名單也基本確定了。
“呵~雖說聶常都已經(jīng)易主,但這背后的水可沒那么快洗清…做的不錯…”
血腥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膻味,孟瑤閉了閉眼,抽出袖間的名單放到一旁堆滿香膏的桌案上…
帷幔后半靠著的人影揮了揮手又躺了下去…
孟瑤扯了下嘴角低下了頭…
—都是兒子的本分!
“嗯…暫時留下吧…聽說你帶了個人回來?”
薄紗半遮,金光善看了眼身側(cè)還在微微發(fā)抖的人…
聶氏,聶妃…
后面的人收為己用也無可厚非。
撇了眼恭恭敬敬站在帳門處的孟瑤,語氣不緊不慢…
若這兒子不是還有些用處,南金善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得見的。
想起和自己一路回到這里的人,孟瑤墨色眼底多了一絲波瀾…
他從不是易對外人放下心房之輩,可這次卻認下了這新結(jié)交的朋友…
或許是兩人過往經(jīng)歷有那么些許相似之處?
—是,江湖俠客,一路多有幫護…
“你自己多加注意…你我的關(guān)系不可暴露!”
孟瑤在他這里原也是自己送上來的棋子,金光善自然知道這便宜兒子想要什么…
很多時候他不會浪費過多的心思干涉旁事,只要乖乖地完成他交代的事就行。
—阿瑤明白。
“嗯。”
帳外融入夜色的黑影,收到有用的消息后,立馬便打算開溜…
左腳尚未邁出,便被一道嘶啞如木鋸般的聲音定在了原地…
摸著懷里安靜下來的雀兒,薛洋戳了戳自己的腦門…
嘖!怎么這會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這聲音了!
—王爺!
“何事?”
—魏宮傳來的消息。
“送進來…”
孟瑤識趣的離開營帳,擦肩而過的黑衣人從頭包到腳,連眼睛都沒露出來。
不過能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南金營地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簡單角色。
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影影綽綽的營帳,孟瑤若有所思…
金光善這個人心思多疑難猜,且性格陰晴不定,若此時驚動到他,對自己恐怕也沒好處。
五皇子府
半遮的面罩,白瓷的茶杯…
浮起的茶葉,熱氣氤氳…
耳邊來回踱步的聲音讓坐在陰影里的人有些不耐…
不想這堂皇富麗的皇子府竟有這樣一間如煉獄似的牢房…
熱氣模糊視線,淡淡地勾起嘴角,面具這東西,戴久了真的就摘不掉了啊!
—上位者忌心浮氣躁~
“呵~若不是你們臨時變卦,現(xiàn)在會變成這樣?”
燒的通紅的烙鐵冒起青煙,五皇子彎腰握住手柄…
臉上是噬血且癲狂的笑…
不管是北疆還是南金本與他在暗地里都是有利益來往的…
兵器,玉器,私鹽等等…
現(xiàn)在卻因為魏無羨插一手,對方就怕了!
五皇子有氣無處撒,天天逮著犯了錯的人折磨…
魏國…瓜分?獨吞?
傻子都知道怎么選擇,但現(xiàn)下卻不能直接撕破臉…
小小的一個窗口射進一道強光,五皇子眼中的戾氣漸濃…
輕輕的敲了敲桌面,話鋒一轉(zhuǎn),不再刺激對方…
—請問五皇子,您多久未進永寧殿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
皮肉燒焦的味道在這幽暗的房間四溢…
五皇子使勁在那血肉模糊的身體上按了按,沒有聽到恐懼又哀嚎的聲音…
看來人是死了!
無趣的扔了手里的烙鐵,視線落在那陰影里…
—哦~只是不小心聽說,您的母妃好像和南金有些聯(lián)系哦~
“不可能!”
瘦骨如柴的手掌落在光線下,青筋可見。
嘲諷的笑聲響起,不知是在說對方,還是自己…
—都是皇子,為什么你的兄長已經(jīng)封王了?天真一時,可不能天真一世??!再說了,皇后娘娘偏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放肆!給本皇子閉嘴!”
盯著那面罩下的眼眸,五皇子的怒氣直沖大腦…
像是腐爛多年的舊傷被人活生生撕開…
明明都知道是假的,卻不愿意信別人口中的真相。
—…您若不同意,自然有的是其他人…主子時間不多,還請您早做決斷!
“……”
——砰!
燒紅的銀碳滾落一地,手背上落下兩點火星…
紅絲侵襲眼球,那溫潤的淚珠倔強的不肯落下。
抄書,責備,淋雨…
罰跪,鞭打,沐雪…
什么樣的母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
長巷大街
信鴿準時落在屋檐下…
那從遠方帶來的消息展開…
和親…
皇子…
親臨…
刺痛了那雙帶笑意的眼。
黑貓搖著長尾躍上房梁…
舔了舔鋒利的前爪,
雙色異瞳落在屋中央人的身上,
輕輕一躍,
燭臺傾斜,
信紙燃盡。
皇宮? 乾正殿
乾正殿上因為魏帝與三皇子的一番激烈爭論而氣氛略緊張…
眾朝臣安靜如雞生怕殃及無辜…
魏帝看著梗著脖子完全不給他顏面的三兒子氣到腦袋發(fā)昏…
這兒子真的是讓他又愛又恨!
一時僵持不下,德公公適時送上一杯涼茶…
——你跟朕耍無賴!
“兒臣冤枉啊!只不過是說了些實話啊!”
眼見魏帝神色有所緩和,魏無羨立刻賠笑,撩撩額前的碎發(fā),看了一圈殿內(nèi)的眾人,兩手一攤…
本意就是要去會一會南金和北疆的,自然要一個光明正大的名頭去才行…
但這皇子身份親去,那就抬舉對方了!
他們不行,那就魏帝找人去!反正朝中大臣最近閑著的人不在少數(shù)。
魏無羨可不想等下去了,這不今天才鬧這么一出。
做人就是要無賴些!
不然怎么達到自己的目的!
——哼!
—皇上,三皇子說得也不無道理。
—臣附議,且不論得病真假,讓我朝皇子親去探望有失身份…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合適的做法…可于朝臣中選一臣子代為前去。
—世家子弟中又有一定才學的臣子…
有一個開口,就有人附和…
魏帝掃了一眼站在前端的幾個兒子,又看看說話的官員…
眾人你一句我一言,就這么直接在殿上討論了起來…
站在外殿左側(cè)第二的藍啟澤眉間微蹙,卻沒有發(fā)言…
堂而皇之的一聲在眾人身后響起…
其余人紛紛回頭尋找聲源,一看原來是難得上一次早朝的謝小君侯!
“喲!那藍家出了名的第一公子不是正好!”
—上前回話…
一身正經(jīng)君侯朝服的謝安之在早朝時可是不多見的…
自從接手了巡防營謝安之仗著君侯頭銜可沒乖乖按時上朝過…
今天一來就語出驚人…
頂著眾人的視線,謝安之從末端走出…
長袖寬袍著實不自在,卻又不能失了儀態(tài),掃了一眼站在首位的墨染,謝安之挑眉…
“那什么…臣一時失言,皇上恕罪~”
—免了…謝小子,你剛剛說的可是藍國公家的藍忘機?
魏帝瞇了瞇眼,注意到謝安之和人相交的視線…
謝家在后宮里,除了一個蘇貴妃也沒后臺了…
要說老大和謝家有關(guān)系,可能性不大。
“咳咳…是??!有才學,有身份…”
——謝安之你死定了!
后背一涼,謝安之咬著牙應(yīng)下了魏帝的話…
心里犯嘀咕,那消息送的不早不晚,也不能怪他沒找魏無羨商量就把人推出去?。?/p>
要命!
殿內(nèi)眾人心中謀算萬千,除了魏無羨要殺人的眼神…
見無人反對,魏帝便點到了一直沒有說話的藍啟澤…
—藍國公,你意下如何?
—犬子恐擔不得如此重任…
翰林院侍郎突然被賦予接待他國使臣的任務(wù),在別人看來是得了莫大的榮耀,可藍啟澤對此不以為然…
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欲幫兒子推掉此事…
卻不知,這件事是藍忘機主動攬下的!
—藍國公您太客氣了…
—是啊!藍公子在小一輩中也算翹楚…
—對對…
魏無羨被眾人的勸說之語惹的惱火,不管他和墨染要做什么,他都不想把藍湛扯進來…
那些見不得人的陰謀,那些小人的陰狠手段,他不愿意攤開在心上人面前…
他不想毀了在那人心中留下的好形象!
一抹深紫拉回他的思緒,他哥淡淡的一個眼神,讓他無法張嘴阻止。
—既如此,那就封藍忘機為特使,前往驛館探望兩國來使…
—皇上英明。
被日光晃暈了眼,魏無羨深吸一口氣,策馬疾馳直奔皇家獵場。
越往后,走得路越難…
舍不得,那不成要他放下?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三皇子府
“誰!出來!”
“我?!?/p>
扔掉了已經(jīng)沾血的鐵劍,把胡亂包扎過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魏無羨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以往都是他翻大皇子府的墻,現(xiàn)在怎么反過來了!
“額…哥?怎么突然來我府上?”
“自然有事找你?!?/p>
墨染沒有忽略那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蹙起眉語氣略沉…
本一下朝就怕這臭小子沖動行事避開耳目找過來的,結(jié)果一等就是一天。
“我等會要出門!”
“你的玲瓏閣沒收到藍氏府邸的消息?”
瞪著眼看著淡定的墨染,魏無羨愣住了…
他這府里真的不是銅墻鐵壁?。∮H哥!您就這么說出來真的好嗎?
撓了撓頭,魏無羨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結(jié)結(jié)巴巴,挪啊挪…
“額…哥…你…”
“呵~原來咱們的三皇子有這么大的一個幕后組織呢”
又氣又好笑的看著魏嬰挪著步子離他越來越遠…
關(guān)上身后的門,扯過藏在身后的手…
血跡斑斑的白布已經(jīng)散開,小心翼翼的拆下白條,那磨破的手掌心連一點藥都沒上!
乖乖的坐著讓人上藥,魏無羨看著黑了臉的墨染摸了摸鼻尖…
只好沒話找話…
“切…你不是知道嗎?”
“嗯…但我不知道你會是玲瓏閣的閣主!”
墨染頭也沒抬,仔仔細細的給人處理傷口…
也不知道在獵場上殺了多少獵物,還用那么鈍的武器!
這臭小子就故意去發(fā)泄情緒的。
“額,他們瞎起哄的!”
“臭小子,瞞的倒是挺好?!?br/>
要說墨染一點都不知道,魏無羨可不信,就他哥和謝安之的關(guān)系,這么久怎么可能沒發(fā)現(xiàn)貓膩??!
他不在京城的時候,玲瓏閣所有事情都是謝安之處理的!
“沒有??!一舉一動哪里逃的過兄長的眼了?”
“別貧,麒安山那邊確實是個好地方…”
墨染沒反駁也沒承認,包扎好魏無羨的手后,臉色好了不少…
他裝病出門了好幾天,一回來就被兩人氣的要死…
他連對策都來不及想,就被謝安之給攬過去了…
心下嘆氣,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發(fā)現(xiàn)的?!?/p>
“準備安排多少人?”
揪著手上打結(jié)的布條,魏無羨聲音低低的…
他從來都不愿意與親人兵戈相斗,即使是同父異母的手足,可為了自己為了保護重要的人,他又不得不那么做…
“…我不想最后需要走最下策,只是以防萬一…”
“嗯…我知道,辛苦我們小阿羨了…”
墨染自然知道魏無羨的未盡之語…
太早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太早懂得人心黑暗的他們…
又如何能無憂無慮,肆意張狂的活著?
“哥~我想在玲瓏閣抽一些人過去,您讓千陌去操練操練唄?”
“他們不是只負責傳送消息?也會舞刀弄槍?”
“嘖!閣里有本事的人可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聽你的?!?/p>
看著心情見好的弟弟,墨染便打算離開回去了…
只是有的話還是要跟這個弟弟說開…
“不生氣了?”
“…我沒…”
魏無羨一愣,轉(zhuǎn)瞬明白他哥指的是什么事…
他要是直接沖到巡防營或者謝府找謝安之打一架,恐怕現(xiàn)在要鬧得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墨染起身,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語重心長…
“藍忘機是個男人,還是個比你大的成年男子,什么都不告訴他就真的是為他好嗎?”
“……”
魏無羨扭過頭,不否認他哥說得對,可有的事沒那么容易說出口啊…
“好好想想…”
“…嗯。”
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