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LITY 1【合卷】
「我們本是手足,為何自相殘殺……」
凌握著手上沾滿遇害者鮮血的冰劍,慘笑著對地上不成人形的尸體說道。
「對不起,凌?!箍罩袀鱽碜冋{的微弱聲音,「與你為敵,我很抱歉。」
一聲讓她心痛的脆響在空中響起,這是『人格核心』徹底破裂的象征。
「凌,你辛苦了??罩许懫鹨粋€輕柔的聲音,沒有你的存在,清理他會很麻煩呢?!?/p>
凌的眼前逐漸充滿光亮,她在這充滿光明的空間中睡著了,一行清淚從閉上的眼睛流下。
……
退出人格世界的梳理,第一的感覺便是不滿。
為什么才三個人格就有一個謀反呢……如果不是我強行讓凌休眠,她也會壞掉的……
整理了一下潔白的長發(fā),零嘆道:
「可憐的凌……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錯了。等一會兒還是倒一下『記憶庫』吧?!?/p>
……
一切整頓結束后,零拾起了放在桌前的『左手細劍』,左手劍閃了一下便出現(xiàn)在零背后的劍鞘之中。然后,她打開了樹屋小小的原型木門。沁人心脾的清新花香撲面而來。
巨樹之下,不同種族的生物在偌大的商業(yè)街頭叫賣著,這里是地精王國的巨樹商業(yè)中心。
整個商業(yè)大道都處在巨大的花棱古樹之中,空心巨樹由地精連起了巨大的樹枝絲帶,在這些絲帶的縫隙間,金色的陽光灑在每個人的心中。
真是和諧的下午時間呢。哎呀,自己不是很想倒『記憶庫』了。零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著并伸了下懶腰。
但每天的事還是要干的。
剎那間,和諧平靜的世界突然充斥了冷色調的無形棱角,所有人的笑容、地精手推車的搖晃、陽光以及浮空的小精靈們都在瞬間靜止。
一切都被零在瞬間解析,大量的信息在時間奇點被能力的持有者獲取。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沒有人感到異樣,也不可能有人感到異樣。在固定的瞬間中,零甚至可以做到類似靈魂脫離的鳥瞰視角。但是控制本體進行走動還是不可能的。時間對加速度的絕對阻力使得這種想法十分愚蠢。事實上,這是加速思維、整理思緒的最佳方法。
「好了。」拍了拍手后,零向預定的方向走去。被估算為『很大概率』的事件果然在這個時間線發(fā)生了。不知從何處現(xiàn)身的男性人類果然在零出門后沒走多遠時跟了上來。
「那個,請問您是零小姐嗎?」
零已經(jīng)習慣被這么稱呼了,畢竟她唯一露出的肌膚便是女性化的面孔和那雙細膩的雙手。更何況身為女性的凌便是自己的降臨人格。
男子看著不動聲色的零,苦笑著說:
「您就是零小姐吧,面對沉默的客戶,我會很困擾的。」
什么呀。居然是打探信息的英雄考察員。話說自己已經(jīng)是這一片土地鼎鼎有名的『英雄』了嗎?
極速地分析了這句話后,零覺得還是直白地挑明利害關系好一些。畢竟這只是自己為平安生活而建立的一個假身份而已,不想與其他亂七八糟的勢力扯上奇奇怪怪的關系。
「我不認為『川學社』有打探我信息的權利。」
「哎呀,您畢竟是『左手劍』的持有者呢,與您的姊妹『右手劍』都不想引人注目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嘛?!?/p>
還好眼前這人只知道這層關系。實際上,『右手劍』是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左右手劍百合的絕密也是自己為了迷惑他人搞出來的。
「看來我也出名了呢。以后我會把愛劍藏好的?!沽爿p碰背后的劍鞘,左手劍便和右手劍一起消失了。
見狀,男子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我叫曉元,來自你說的那個組織,我們會持續(xù)關注您的?!?/p>
本有用解析使對方在受挫的能力,卻不想也沒必要一直發(fā)動『解析?VII』的能力,自己還是真是恐怖呢。
零輕輕地吹落落在手中金色的樹葉,向城外飄然而去。今天是命運之日,是時間線的交匯點。
……
真的不想回讀記錄庫呢……但為了自己,可不能因美好的景色而任性。
況且,凌一定十分傷心吧,畢竟她有自己5%的相似度呢。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所以美好的明天一定會再次到來的。
但現(xiàn)在,還是進行日常的放松漫步才行。
內心毫無多余的波動,只是想多多欣賞一下不常見的金色下午,這也是零三年來的日常。
三年前,她還只是一個懵懂的小孩子,剛剛獲得新的生活。
零來到了平日里漫步的城鎮(zhèn)間的大道。巨大的地精之樹已經(jīng)被拋在身后,只能遠遠看見一個宏大的輪廓。
不同的城鎮(zhèn)大道連接著地精國度的巨樹商業(yè)核心,看起來就像是巨樹放射出巨大的根部一般。
人煙稀少的大道上,每隔半個小時才會有一兩輛運輸馬車路過。這個道路通向平靜的地方,因此零才會喜歡這種寧靜的道路。在這里,她能盡情的享受下午的和煦陽光,而又不會被喧囂打擾。
……
零正駐足眺望著輝煌的云彩,這是她平時漫步的折返點。然后,她身體抖了一下,在轉身前回避了一下。
刀光一閃,零還沒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一條手臂已經(jīng)落至地面。失去左手臂的身體敏捷地避開下一次利劍的揮砍,行兇者也完全暴露在零的眼前。這是一名只露出下半部分臉的黑斗篷男子。
真是的,哪一只手持劍,哪一只手就會遭殃呢。
零用右手按住左肩,身體有些搖晃,臉色也變的有些蒼白。這使攻擊者滿意地露出了微笑,看來受擊者已經(jīng)失去了繼續(xù)作戰(zhàn)的條件。
『所謂英雄,不過如此嗎?』
但下一秒,妄圖行兇的神秘黑斗篷上揚的嘴角就變化了。
「!」
少女被斬斷的手臂不知何時回到了原位,創(chuàng)口在完美拼接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了。
整條手臂完整如初。一滴血也沒有流出。
暗殺者連忙看向地面,但之前的殘枝的確已經(jīng)不見了。
「吶,斬下我的手臂后,你就不對那無血的平滑肌細胞起疑心嗎?」
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暗殺者明白,面前的少女沒有想象中那么弱小,他被零嬌小的身姿給欺騙了,沒有乘勝追擊。
『擁有這種能力的你,已經(jīng)不像是英雄了。與此相反,更像是惡魔?!灰幻嚯x這里很遠的人的心思突然被零的『解析?VII』察覺到了。
什……么?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說不定是通過奇怪的因果鏈纏繞而生的產(chǎn)物,這種事在別的地方似乎也碰過。不過,還是得予以重視才行。
與此同時,沙啞的聲音傳來,這是暗殺者在說話:
「下次砍下你的手腳,定將其剁成粉末?!?/p>
好像有點可怕誒。
突然自己的想法似乎改變了,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雖說我的手臂能夠再生,但我可是很珍惜這雙手的?!拐f罷還露出了一絲冷笑。
誒不是……
沒讓你現(xiàn)在出來吧。分人格,『小里』。
『主上,您的善良不該用在那種人身上,這種時候就應該裝出被激怒的樣子快速地將其懲罰才行?!?/p>
好吧,就這么默許吧。
于是乎,零露出了一絲憤怒的氣息。干脆讓『小里』接管一下自己的想法吧,『小里』這個男生人格,明明還是個孩子樣的初生人格,但這一身正氣的感覺讓人真是放心呢……不,在這個時間線中,我的確只有初生的分人格。
『能力還不夠強大啊?!涣銉刃纳钐庉p輕嘆息。
……
「那么,你可以受死了?!闺p手想都沒想就招出了『左手劍』和『右手劍』。
誒?!!
這不在劇本之中吧!這樣對方不是必死嗎!『小里』你砍人超痛的喂!
而且,好像這樣某件事情的發(fā)生幾率就更高了……
對方也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之情,看他瞠目結舌的樣子,肯定是認出了本應該屬于我的『姊妹』的『右手劍』。
『你了解的秘密似乎太多了……』
……
干脆利落地斬下對方的右手臂后,零抽刀回鞘,丟下被全面分析、因痛楚而跪地的行刺者。行刺者明白無法力挽狂瀾,果斷地自盡了。
雖說是自衛(wèi),但自己畢竟還是讓暗殺自己的哥布林永遠的沉眠了。
零討厭自己的愛劍染血。本來就不想與任何人為敵,但為什么到哪都會有人找來……
「下次可不能輕易地讓不成熟的男孩接受了,他們總是因為戰(zhàn)斗這些無聊的事情莫名其妙地過分激動。」
概率0.2%的事件機率都能被自己碰上……零嘆了口氣。
可惜的是,零此時并沒有發(fā)現(xiàn)暗殺事件的本質。
下次一定得提前『解析』了,暴露了『復原再生』特性的零對自己感到了一絲不滿。
雖然沒有痛覺,但發(fā)動『再生』的感覺真的好難受啊。被斬下手臂的感覺也超級不爽。
「不過還是快速地擊敗了對手,哼哼~」
接下來還是回家比較好,自己居然沒躲過偷襲的第一擊,肯定是這幾天沒有『睡覺』的緣故。
所謂『睡覺』,便是『自檢』和『解放記憶庫』操作的統(tǒng)稱。這樣更能降低思維遲緩的風險,畢竟人都不是機器。
雖然這小小的地精國度內無人能給自己造成半點威脅罷了?!喝烁瘛坏臓€攤子也在能夠容忍的范圍之內,今天應該就能順利的解決。
……
繼續(xù)著自己的漫步,已經(jīng)到了黃昏日落的時間。壯麗的夕陽引人引發(fā)無限的遐想,不禁贊嘆大自然的偉大。巨樹被星星點點的小光團裝點著,商業(yè)大街的燈光慵懶欲睡,發(fā)出和諧的搖光,穩(wěn)定的微弱明暗變化使人感受到打烊的氣息。
『真和諧啊……除去奇奇怪怪的事情,自己已經(jīng)安靜地在這個世界的角落生活了整整三年呢。梳理完人格之后,干脆就舍棄掉持劍劍士這種擾亂平常生活的身份,成為一名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吧。』
輕盈地沿著世界樹的寬闊枝條向上攀登了一下,零便來到了樹洞大道,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她的小小樹屋。輕輕打了一個哈欠后,她關上了樹屋圓圓的小木門。
樹屋很小。只有一扇百葉窗戶,一張小床,一個工作臺和一盞由巨樹供應能量的地精臺燈。
放任身體躺在柔軟的小床上,零感嘆了一句:
「想什么時候進食就什么時候進食,不進食也沒有損害的人類生活,這就是一種幸福嗚?!?/p>
那么,也是時候辦正事了。
「LING,你在嗎?」
「……」
『ZZZ~』
感受到名為LING的輔助人格在偷懶,零等了一會兒。
『啊呀!對……對不起,主上,我失態(tài)了。』LING瞬間醒來。
「沒關系,請讓我進行『強制自檢』操作?!?/p>
『是……額不對,是否確認?』看來LING有些迷糊呢,真卡哇伊。
「是的。謝謝你,LING?!?/p>
思維立即進行了全方位的自我解析。梳理過程十分順暢與舒適,看來分人格對主人格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影響』。
「辛苦你了,LING。接下來請解放『記憶庫』吧?!?/p>
LING的聲音微微一變:「那個,人格們沒有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物吧?」
哦?隨手分析了LING,發(fā)現(xiàn)它居然處于『擔憂』的狀態(tài)。
嗯,發(fā)生了一些小事,很快就會處理好的。LING是自己的輔助人格,因而它不屬于任何一類分人格,它沒有形體的體現(xiàn),也和其他人格沒有關聯(lián)。若要說它是我更深的一個部分也不為過。
『是嗎……』聽LING的聲音,還挺低落的。
哈,LING你別這樣啊!我錯了,以后盡量少回記憶庫……
【我相信主上一定能辦好的!】LING這么想著,但它沒有說出來。
『我立即執(zhí)行命令?!籐ING切換成一種淡淡的語氣后,零的內心深處的石頭才落下了。
……
平躺在床上的少女,藍澈的眼睛突然更加清明了。
「哼哼,『曾經(jīng)』的我捎了什么口信呢?」零突然從床上坐起,雙眼直視前方,之前給人慵懶的感覺一掃而空,取代其的似乎是無窮的活力。
「哎呀,自己好像做了很蠢的事情?!?/p>
笑容消失后,零想了一下,不自覺地歪了歪頭。
一個人格被抹殺,對自己來說無比重要的凌也陷入了沉睡,甚至LING也因此有些失常。
至于擊殺刺客以及『解析·VII』的情報繼承倒是在情理之中。
「看來只能和『小痕』親自談一下了。沒想到必須得親自出手呢。」
要不然,這對零的『更生』,是一個隱藏的威脅。
零搖搖頭,坦然地再次平躺在床上,發(fā)動了『能力』。
『已開始人格祭壇操作。』
LING真不錯。
……
視角緩緩變化著。不多時,零已經(jīng)幻化成人格世界中的凌。
『主宰降臨』是『人格祭壇』的附屬能力。現(xiàn)在的零,就是憑借著這個能力直接使主人格投影在身為分人格的『凌』身上。
此時自己正身處巨大的白色宮殿之中,與美好仙境無異的天空流水與浮空島隨處可見,虛無縹緲的云氣懸浮纏繞在連接各個島嶼的無形通道上。這個世界曾經(jīng)被『痕』毀滅到只剩下幾個浮空平面的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視野前方便是目標,這是處于零意料之外的。看來凌在事情變糟之前就嘗試著跟眼前的叛逆少年溝通嗎?
名叫『棱』的少年就在不久前以自己的意志將名字改成『痕』了。他笑了一聲,扔下了一句話:
「看來是您呢。這輝宏的巨大光影、強烈的光芒,以及只有您才擁有的完美身姿,怎么看也不是凌?!?/p>
沒想錯的話,剛剛說的恐怕是『主人格降臨』分人格目擊到的如同神威般的瞬間。
此時的作為零的凌,全身籠罩在圣潔而不可侵犯的微光之中,樸素的白色長裙有規(guī)律的緩緩飄動著。這就是『零』以主人格姿態(tài)存在的特征。
『安心點,凌。我只是來看看?!粚Ρ徽紦?jù)身體主動權的凌進行簡單的解答后,零看見對面的的少年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請問,您的手將會持冰劍還是火劍呢?」
人格視角無法使用解析呢,煩死了。下次先在外面預測一下再進來好了。
凌的雙手正被象征主人格的白色精致長手套所保護著,兩手空空如也。不過零自己明白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次一所造成的失敗結局就是賦予凌『審判者』的人格地位,利用控制她來瞬間召喚冰劍刺死『痕』——也就是眼前的少年。然而,這樣雖然能防止人格祭壇震蕩,卻會使眾多人格全部受到心靈的創(chuàng)傷與波及。
『如果你們再成長一些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涣銉刃倪@么想著,不禁有些惆悵。
「棱,我雖然不比你大多少,但從某種意義上來,我也是你的母親吧?!?/p>
試圖以溫柔的勸說緩解他的情緒。
「別叫我那個名字!」少年第一次露出了鋒利的獠牙,「母親?不!你只是一個冷血無性的怪物!」
零內心倒是沒有什么觸動,只是有一些擔心凌聽到這句對主人格的褻瀆話語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那么,痕,你對我的意見到底有什么不滿,我又該如何改正我的錯誤呢?」
「哦?」少年輕笑,「堂堂的『圣母』竟想聽我這個小小的分人格的意見,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該說這是極具鋒芒的話語了?!感±獠焕⑹悄鄢觥簭s主黑刃』的優(yōu)秀人格。不過『曾經(jīng)』證明只成黑霧的黑刃完全不成什么氣候。
褪去圣母般關懷的神色,飄蕩的白色長裙化作原先凌所穿著的樸素衣物,圣潔的感覺消逝的無影無蹤。
『完全屏息』這種功能性能力,有時還挺有用的呢。
詢求凌的同意后我開始了接下來的計劃。
……
失去了主人格的威壓后,痕的反抗氣息極速變低。
好像詭計可以得逞誒。
內心中的凌也發(fā)自內心,希望我能用這個方法,讓眼前可憐的孩子早一點從歧途上回來。
「看來她走了?我也得好好做好準備才行。」痕轉過頭去……
「痕,我想擁抱一下你?!沽韬白×嘶厣砭妥叩暮?。
「嗯?為什么!我都變成這樣了,違抗我們最尊敬的主人格,你還想擁抱我?」痕轉過頭來,冷冷地說。
「作為你的姐姐,我覺得自己能夠用這個擁抱使你回心轉意。」
痕愣了一下,看見凌徑直向自己走來,不禁慌亂起來,揮舞著手中霧狀的『弒主黑刃』以示威脅。但凌跑了過來,瞬間抱住了他。
「不可能有人抱住我就會使我回心轉意的,就算是那家伙也……」痕勉強接受了凌的擁抱,剛喃喃地說著,突然感到內心突如其來的悔恨。
『人格祭壇 ? 凈化』發(fā)動。
「………」
少年的身體突然震了一下,雙目在一瞬間有些失神。突然,他在溫暖包容的擁抱中留下了一行眼淚。
「……我之前干了什么……嗚嗚嗚……」少年在零的懷里嗚咽著。他的外貌則逐漸變小,成為一名小男孩的模樣。
痕手上的黑霧瞬間消失。柔和的白光圍繞在二者周圍,修復著分人格『痕』在之前出現(xiàn)的錯誤。
看著『凈化』完成,因悔恨有違逆自己的想法而啜泣的小男孩,零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頓時,由少年變幻成的小男孩便在懷中睡著了。
「尊重你的意志。你的新名字,叫『衡』?!?/p>
人格世界的太陽尚未落下。
凌望向人格世界的夕陽,輕聲說道:
「謝謝您。謝謝您挽救了他。」
……
零從現(xiàn)實中睜開純凈湛藍的眼睛。
此時已是地精國度夜深人靜的時刻,搖晃的燈光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只剩下微弱的燈光核心??磥碡撠煙艄獾墓饩`也困了呢。
看來整個世界只有我能長期醒著,無視睡眠。出了一些一半行動一半睡的奇怪生物以外。
今天不能隨意地切換世界線,因為今天是『命運之日』,無數(shù)的時間線終于將要會合到這一點了,不能出什么奇怪的差錯。
零真心希望接下來的4個小時內『那件事』發(fā)生的概率能一直小于1%。
為什么會以自己主人格受傷的風險來擁抱一個擁有『弒主之刃』的分人格呢。零向自己提出這么一個問題。
「不知道啦。反正被那種攻擊打到也是傷不了我多少是啦?!?/p>
這不是內心真正的理由吧。多次進行嘗試,以最保險的方式解決問題,才是自己應有的決定吧。
內心吞下這個問題后,零蓋好被子,閉上自己的眼睛,開始模仿人類的睡眠。
不過自己根本無需睡眠,人類這種梳理思維的低級方式真是落后呢。
……
但問題出現(xiàn)了。
模擬睡眠的行為沒過十分鐘,『那件事』發(fā)生的概率就從0.08%直升至2%。
零連忙開始簡單的準備。但就在五秒內,『那件事』的概率突然升至99.1%。
外面突然傳來慘叫之聲,零在一瞬間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解析 ? VII』。
時間瞬間凝固,一切都靜止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
明白怎么回事了。
零剛解除『解析 ? VII』,臉色便慘白無比。
地精國度,在一瞬間,淪陷于炮火之中。
刺鼻的煙霧(雖然對自己沒有傷害)與人們被驚醒后發(fā)出的驚恐叫聲混雜在一起。
這是因為我嗎……
零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件事,真的發(fā)生了嗎……零已經(jīng)意識到,發(fā)生率已達到100%。
最好換一個身份出門。這就是零的第一個想法。
藍發(fā)血瞳,身穿灰色斗篷的少女『右手劍』打開了木門,敏捷地在火場中穿梭。大量的火球從不知哪里的地方飛向巨樹四處,她便明白了一切。
『為了殺一個有嫌疑的人,寧可毀掉一個弱小的城鎮(zhèn)國度嗎……』
作為這個地區(qū)著名的多種族交易中心,長居樹屋的人有精靈、矮人等亞人,還有高級哥布林、史萊姆等友好的魔物,人類更是繁多。但……
現(xiàn)在她只有一個想法。她明白她的敵人,所以她雖為人們所稱的『英雄』,仍要逃走。
但是她的敵人也想到了。
——還沒有跑上十幾步,一道黑色射線就貫穿了她的斗篷,使她和沒有發(fā)揮功效的右手劍一起向前方倒去。
感受著冰冷的地面和四周因大火而灼熱的空氣,少女勉強爬起身來,咳嗽著自言自語:
「那次暗殺中真不該暴露『再生』的。」
在一片混亂的火場中,無數(shù)被點燃的巨大樹枝從世界樹頂落下,人們驚恐的聲音,因燃燒而跑動的人影充斥著整個地精國度。不久,這些景象在零的眼中模糊起來。
這種射線——居然能使無視異常狀態(tài)的自己無法行動……
果然,針對自己的刺殺遠沒有自己想象的單純……
自己……要在這里死去了嗎……
倒地的藍發(fā)少女,就是偽裝成『右手劍』的零。
為了以防萬一,零再次使用了『解析 ? VII』。
「這下無論你有什么花招,都使不出來了,惡魔!」
零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兩名身著紅袍的中年男子從濃煙中浮現(xiàn)出身影。
隨后,大量身著抗火裝甲的騎士全副武裝地縮小了包圍圈的范圍。
「看來我們沒猜錯,所謂劍士兩姊妹,其實只是這個惡魔的幌子罷了。你身上披的是人皮吧!」
自己真的不是惡魔,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情!
但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她們都曾為我而戰(zhàn)。最后她們的死被我的內心深處當成自己所為,所以才能『擬態(tài)』成她們的樣子……
但是就算零這么說,人們也不會相信吧。何況,劇痛使她說不出話來。
「惡魔,你這下永遠無法逃脫了!」紅袍魔法師喝到。
零認識這名中年男子,他是奧迪西,魔術協(xié)會的四大會長之一。
領頭包圍的騎士便是塞卡,他是人類皇帝的首席禁衛(wèi)官。隨后看見的一名熟人是凱爾維婭,精靈王國的女皇至親。
零勉強用纖細的雙手撐起身子,又是幾道黑色射線穿透了她,她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掙扎著,頭發(fā)也變得散亂起來。
「這是特制出來的放射魔法,對你這種惡魔格外的有效?!箘P爾維婭冷笑道,「衛(wèi)兵!把她抓起來,上魔法鎖!」
零被一行人押走,離開了燃燒著的世界樹。在這之前,此地所有幸存的生物陷入了昏迷,沒有人看到這一幕。更多的生命在昏迷中被烈火與窒息消逝了。
沒有人注意到劍士兩姊妹的失蹤。在這次襲擊中,失蹤和遇難的人數(shù)實在是太多了。
……
大火后的第二天上午。
由幾名人類和地精組成的搜救隊在火焰焚燒后的世界樹廢墟巡查著。眾國聯(lián)軍在昨晚毫無征兆地毀滅了此處的地精國度,留下了讓人不解的謎團。
「喂,比爾?」跟在后面的一名人類青年向地精隊長問道,「這也太可惜了,南方地區(qū)排名第四的繁華商業(yè)中心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被帝國一伙人給毀了。這可是自由城!里面全都是平民!」
「咕嚕,可能哪個商閥觸犯到這些超級大國的利益了吧?!沟鼐f著夾雜著奇怪聲音的人族語,只有仔細聽才能明白,「昨天的火真是妖火!一點火星一澆就成了熊熊大火!」
「所以你們昨天沒用水滅火啊,畢竟是帝國所為。叫你們不用石磚建房子?!?/p>
「可憐的水精靈肯定被強行趕走了,不然城里的滅火裝置會瞬間啟動的?!?/p>
「之前不是說了,澆水后火會更旺嗎……」
小隊成員嘴上說著話,卻不忘四處尋找可能幸存的生者。
隊伍路上也遇到了其他的一些聯(lián)合搜救隊。一路從廢墟中刨出幾個燒焦的尸體后,眾人覺得沒趣,準備打道回府。就在那個瞬間……
地精向一旁看去,似乎是錯覺,但廢墟有一塊地方看起來很不真實。現(xiàn)在太陽在空中釋放著強烈的光芒,多重光芒在那里變的彎曲,這就像是……
光屬性隱形材料。
地精隊長叫了一聲,矮矮的身子就向那里跑去,眾人連忙跑去。
當眾人緩緩地接近那里后,『材料』就像明白什么一般,緩緩地展現(xiàn)出真實的場景。
「!」
一個昏迷而英俊的少年在陽光下緩緩地顯現(xiàn)出來,雙眼緊閉。眾人頓時被他的英俊所驚嘆到了,一時無人行動。尤其是小隊中的兩名女生,像看呆了一般看著他。
「快救人!」
……
帝國某處,審訊室外。
「報告圣長,已使用了包括吐真劑、黑色射線穿透、精神致幻魔法轟擊等方式,目標仍然不愿講話。」
「不愧是如此魔物,真是棘手?!箘P爾維婭沉下臉來,使勁扇動著她的精靈薄翅。
「反正問不出什么東西,不如殺了她?」有人冷冷地提議道。
「不,還是永久封存比較好。這種魔物如果在死亡后釋放大量的邪污之氣就不好了?!挂粋€雄厚的聲音從一旁的魔法鏡面中傳來,眾人隨即尊敬地低下頭來,以表示對人類皇帝的尊重。
審訊室內。
「最后一遍問你,你是什么?」
零被束縛在特殊的結界之中,不斷的外界刺激使得她幾近失去了知覺。
但她無法失去意識。每當她將因精神上的疼痛昏死過去時,就會有一個惡毒的咒令用加倍般的痛苦使她清醒。
零露出憔悴的神色,說出了被俘之后的第一句話:
「我是零創(chuàng)造的產(chǎn)物。我的名字叫凌?!?/p>
「自己創(chuàng)造自己?哼,胡言亂語!」騎士長塞卡冷哼道,隨之而來的是更頻繁的痛苦折磨。
之后,零什么都沒有說話。在幾次足以使精神崩壞的傷害性攻擊后,塞卡接到了皇帝的旨令。
「惡魔也會感到痛苦嘛。因為你不回答我任何的問題,你已經(jīng)失去了價值了。你會永遠銘記這種痛苦?!?/p>
魔法展開,將零含淚的微笑冰封于無盡的時空中。
在最后的寒冷完全侵蝕意識之前,她最后的想法是:
「衡,你要和零好好的相處。」
隨后便是無盡的黑暗。
……
塞卡一出審訊室便大聲咒罵起來,眾人早已對類似的結果做好了心理準備,形式上安撫暴躁的帝國首席禁衛(wèi)官。但接下來的一件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報告!目標,目標死了……」一名衛(wèi)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報告說道。
眾人從各自的貴賓座彈起身來,幾人沖進了審訊室,但只見到永遠封存在時空禁區(qū)的那個含淚的微笑。
「生命體征消失了?」人類皇親米爾切斯特盯著衛(wèi)兵,「據(jù)我所知,這種封印不會殺死魔物?!?/p>
「那么就應該是魔物自毀了,魔法鑒別不會有錯?!谷ò櫭嫉?,「這種事還沒發(fā)生過……以防萬一,把這塊時空禁區(qū)一起封存在惡魔庫中?!?/p>
凱爾維婭等人放下一口氣,說道:
「這是個不錯的結局,那么精靈的勢力也該離開了,記得履行我們提出的條件?!?/p>
「那當然。替我向女皇問好?!?/p>
……
在地精王國因戰(zhàn)火而廢棄的世界樹遺址周邊的小村落中,無數(shù)地精對著子孫們講述著昔日此處的繁華。但另一個傳說使得經(jīng)過的旅行者們聽得更加引人入勝……
一名昏迷不醒的人族英俊少年在醒來后離開了這個地方,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零正漫步在通往遠方城鎮(zhèn)的大道上,這是他幾年來第一次走過漫步的折返點。此刻的他,正是那名美少年的模樣,他正準備搭乘一輛順風的馬車。
「現(xiàn)在除了LING以外,人格都只剩下莽撞的男孩子了……現(xiàn)在的降臨人格,是『小里』?!沽爿p聲說道,使得自己更加明白自身的處境。
看來長達三年的隱居計劃被破壞的十分徹底。幸好一切都在『解析 ? VII』的掌控之中。
人類帝國顯然與精靈教皇國達成了共識,恐怕還與地精王勾搭一氣,在各國利用工具人的刺殺行動來攻擊所有疑似『惡魔』的強者,連英雄也不放過。自己則用『千里眼』遠程操縱他們嗎……
發(fā)現(xiàn)目標后,不惜毀城來掩蓋諸多強者的襲擊,用針對目標的魔法迅速使目標失去意識并活捉……在熱愛暴力征服的帝國面前,這不愧是十分合適的戰(zhàn)略。
這么說,過去帝國瘋狂征戰(zhàn)的目的,是自己嗎……
然而,一切都在『解析 ? VII』成功率高達98.5%的緊急應對計劃中。
『人格祭壇』功能性能力『人格剝離』,以主人格近一半的暫時損傷及意識的失去,將申請剝離的分人格作為實體幻影彈出并行動?!毫琛挥谑蔷瓦@么為主人格的幸存而自愿犧牲了。
『擬態(tài)』進階能力『特性降臨』,獲得親手殺死過的『膽小獸』特性『近距離光擾亂』,在昏迷的一瞬間同環(huán)境融為一體。
若本體被抓,分人格『凌』會提前犧牲以將零強行喚醒,擬態(tài)成另一個大家伙雖不能隱藏身份,但還是能順利逃跑的。黑色射線則能夠在『解析 ? VII』下進行閃躲。
『主上,新的解析已經(jīng)全部完成了?!籐ING的聲音從內心深處傳來。
『解析免疫』常態(tài)開啟?!航馕?? VII』分析完的物品將會展示其全部成分,并使自己永久對其具有抗性甚至免疫。
也就是說,之前致命的黑色射線對自己已經(jīng)沒有多大威脅了。其改進或延伸的攻擊也對自己沒什么危害了吧。
「謝謝你,LING?!筁ING作為一個無憂無慮的輔助人格,不會經(jīng)歷如此殘酷的人格演替,這是因為它并不能與其他的分人格相交流,因此也無法察覺『凌』的離去。現(xiàn)在的零,不想讓任何人再傷心了。
『解放記憶庫』并不是萬能的,『凌』自愿獻身的『人格剝離』就在自己的內心打下了深刻的烙印,永遠地封存于記憶的深處,無法忘卻。
『小衡』仍在沉睡,那么就對目前唯一感受著內心的降臨人格『里』做下承諾吧。
「傷害我與任何人格的人和事,都無法被零所遺忘。」零喃喃的說道。
坐在馬車上的美少年向前進發(fā)。
(未完待續(xù)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