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海一經(jīng)書[鹿蜀篇]
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謠,其名曰鹿蜀,配之宜子孫。
? ? ? ? ? ? ? ? ? ? ? ? ? ? ? ? ? ? ? ? ?——《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
偶像,明星,在這快節(jié)奏的都市里,總是能夠為那些常年奔波的上班族們帶來一些驚喜。
他們或者帥氣美麗,或者多才多藝,人設(shè)各不相同,但總有一點是不變的。
當(dāng)他們站在舞臺上的時候,便是那光與影交織的焦點。
魔都大舞臺。
原名魔都體育館。
在舞臺后面的化妝室里,蜀將夾雜著赤紅色發(fā)絲的銀白長發(fā)扎成馬尾,滿意的對著鏡子里精致的面孔做了個鬼臉,“加油,你是最棒的,蜀!”
她雖是給自己打氣,緊握的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這場演出是她好不容易爭取的機(jī)會,說什么也不愿意就此放棄。
很小的時候,她就夢想著能夠堂堂正正的走上舞臺,能夠成為他們的人中的一份子。
成為人。
閃閃發(fā)光的人。
很快,經(jīng)紀(jì)人急匆匆的敲著化妝室的門,得到回應(yīng)后闖了進(jìn)來:“哎喲喂,我的蜀大小姐!馬上就該你了……”
“知道啦,秦姐?!被蛟S是因為化妝時間太長,蜀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她很漂亮,用經(jīng)紀(jì)人秦茗的話來說,那水潤的臉頰用任何化妝品都無法替代,一雙天生的紅瞳更是自帶高貴氣場,單單形象就已經(jīng)在偶像這條路上成功了一半。
即便是素顏出鏡,蜀也遠(yuǎn)勝那些依靠化妝品堆疊而成的美麗。
但秦茗不知道,蜀化妝并不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加美麗,而是為了用那些神奇的粉底,掩蓋臉頰兩側(cè)挨著發(fā)絲的黑色圖文,那些紋路形如篆體的王字,很淡卻有種神秘的美感——
尤其是與蜀清麗脫俗的臉搭配起來,更讓人生出高貴凜然的憧憬之感。
當(dāng)蜀穿著黑白搭配的禮裙沾到臺上的時候,評委和觀眾不約而同的安靜了片刻,緊接著有交頭接耳的嘈雜議論,漸漸匯成一句話傳進(jìn)蜀的耳里。
“……好漂亮?!?/p>
蜀輕輕勾起了嘴角,對觀眾們的反應(yīng)有些得意,看吧,我才是這場上最引人矚目的一個。
長輩們總是跟蜀說,人類的世界很是危險,那里有著想要將異獸當(dāng)作食物的惡人,也有憑借獵捕異獸討生活的拾荒人。
最好的結(jié)局,也不過是成為飼育者培養(yǎng)的寵物。
蜀想要昂首挺胸的告訴族人。
即便是異獸,也能在人類的世界獲得認(rèn)同。
然后,成為人的同類。
一首優(yōu)美的歌謠從蜀的雙唇間緩緩唱出,仿佛將聽眾帶去了遠(yuǎn)古的鐘山,那里回蕩著生與死的界限,將聽眾們曾經(jīng)最懷念的故人又一次帶回他們的身邊。
蜀的歌聲如同引夢的檀香,在舞臺上回響,流轉(zhuǎn),然后注定被傳唱……
秦茗看著舞臺上閃耀著燈光的蜀,不由自主的想要為她喝彩——
蜀,未來的未來,你將成為最耀眼的一顆明星,在這東方大地上冉冉升起。
觀眾席最后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著毛絨大衣的老人,老人神色疲憊,頭發(fā)已然全白,身上的裝飾品卻都是世界知名的品牌。
單單是這件大衣,便是法國著名設(shè)計師設(shè)計,私人訂制。
很難讓人想象,擁有這等身價的人會坐在這樣毫不起眼的角落。
“老板,確認(rèn)過了,是鹿蜀?!崩先松磉吅鋈粊砹艘幻┲鍧嵐ぱb的中年男子,他低聲對著老人豎起三根指頭,“鹿蜀在古代可是神獸,拾荒人組織里也沒幾個能認(rèn)出來的,除了我大概也就只有三個了?!?/p>
老人癡癡的看著臺上聚燈光于一身的少女,仿佛看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張開五指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卻終究只能淹沒在觀眾的人潮里。
“我兒不能生育,醫(yī)生也查不出原因——我要得到她?!?/p>
中年人點了點頭,又撇了撇嘴,并不在意老人前半部分的話,“當(dāng)然,只要您出得起價,她就是您的?!?/p>
他停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自己應(yīng)該要的價碼,“鹿蜀的毛皮可以使子孫昌盛,肉雖不太好吃,總歸是有那方面的藥用價值,又是神獸——所以,價格總得事先說好才行。”
“一千萬?!崩先瞬⒉幌牒椭心耆讼萑胗憙r還價的境地,直接說了價格。
“太少了——”
“美金。”
中年人仔細(xì)看了看老人,搖了搖頭,“果然看不懂你們有錢人啊,這個價格超出我的心理預(yù)期,你可以選擇一個更合理的價格?!?/p>
老人卻并不驚訝中年人讓自己降價的舉動,拾荒人本就是一個古板的組織,拾荒人的信條便是勞動即所得。
他們不會讓自己的到超出獵捕異獸應(yīng)得范圍的報酬。
于是老人說道,“皮毛、骨骼、血肉,拆開送到我的家里,這一千萬美金便是你應(yīng)得的的報酬。”
“先行解體異獸嗎?”中年人有些意外,“一般雇主都會選擇自己動手?!?/p>
“它偽裝成人的模樣,”老人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解釋,“總是不大忍心下手的?!?/p>
“但她終究會成為你的一部分?!敝心耆撕敛辉谝饫先说膽B(tài)度,“我看來,你更像偽裝者?!?/p>
“或許吧?!?/p>
“那么,成交,今夜十二點,我會將貨品送到您的府邸,先結(jié)賬吧……”
老人將一張卡交到中年人手上,“我相信拾荒人的戒律。”
“當(dāng)然,卷錢消失的拾荒人總是會真正消失的,夜梟自會完成您的委托。”
中年人慢慢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聲音仍未消失,“向契約宣誓!”
老人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顫顫巍巍的離開了座位,“那么,我也回去吧?!?/p>
蜀從舞臺上下來的時候,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等秦茗遞上毛巾,她才從這種不安中回過神來,“謝謝秦姐。”
“表現(xiàn)很不錯?!鼻剀仁衤愿?,她伸手摸了摸蜀的腦袋,“演出結(jié)束了,你早點回去吧,明天一早還有驚喜等著你哦!”
蜀雙眸露出興奮的神采,馬尾辮左右搖晃,像極了向主人討好的哈士奇,“秦姐,什么驚喜,告訴我嘛,告訴我嘛!”
“告訴你就不是驚喜了!明天早點來……”
看著蜀不情不愿的離開,秦茗微微笑了笑,伸了個懶腰,將一份合同放進(jìn)了自己的文件夾里。
那是一份星云公司的簽約合同。
蜀住的地方距離魔都大舞臺并不遠(yuǎn)。
她剛走到家門口,遇見了一個奇怪的穿著清潔工裝的中年男人,緊接著便忽然聽到了一絲風(fēng)聲,失去了知覺。
夜梟有些可惜的看著面前倒在地上的身影,手中一枚黑色長針消失不見。
那身影如同斑馬,身上的紋路卻形似老虎,白色頭顱,赤紅尾巴——
“還是只幼崽,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