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zāi)(14)
“該吃飯了,把門打開吧?!蔽异o立在緊閉的艙門前,盡可能把聲音放在一個合適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伴隨著輕微的排氣聲,艙門緩緩滑動,露出了其中的一抹幽暗。
少女縮在床上的一角,四周滿是焦糊味,好在房間中的設(shè)施早已做了防火處理,只是復(fù)印的書籍已經(jīng)成為了幾片焦炭,靜靜地躺在經(jīng)過防火處理的書桌上,顯得有些突兀。
“又發(fā)作了?發(fā)生了什么嗎?”我把食物放在桌上,上前輕撫她的發(fā)渦,“告訴我好嗎?!?/p>
她盯著自己的腳趾,搖了搖頭。
我坐上仍有些余溫的床鋪,將她摟入懷中:“至少告訴我是幾點吧?”
“剛剛?!币宦暤鸵鱾鱽?。
“好吧,我們先吃飯好嗎?”我將手掌下移,輕柔地撫摸著她的后背。
她小小地低了低頭,隨后繼續(xù)耷拉著腦袋,走到了桌前猛地坐下,把因為熱脹冷縮而螺絲有些松動的椅子壓得慘叫了一聲,隨后默默地開始吃飯,像一個晚回家的孩子,想看看父母的態(tài)度卻又不敢開口。
? ? 我在心中暗笑了一下,隨后從身后環(huán)抱住她,在耳邊呢喃:“沒事的,我不會怪你的,以前不會,現(xiàn)在不會,以后也不會的,這不是你的錯?!?/p>
“別這樣,笑一笑好嗎?”我側(cè)過頭去看她。
她轉(zhuǎn)過頭來,眼眶有些泛紅,楚楚可憐,嘴里還咀嚼著烤肉,顯得更像一個孩子了。
我不禁把她抱地更緊了些,感受著平坦的胸前傳來的微小震動,那是她仍有進食意愿的證明,至少說明她并沒有放棄活下去的念頭,這就夠了。
“你已經(jīng)做的很棒了,趕快吃吧?!蔽宜砷_她,隨后坐在一旁還有些焦炭的柜子上,看著她慢慢享用著整艘船上最好的伙食。
很快,餐盒便見底了,我把東西收拾一番,準備告辭,畢竟接下來還有人要接待,只能委屈她自己呆一會兒了,卻感受到一只手從后面抓住了我的外套。
我順勢停下腳步,不禁有些好奇地回過頭去,一句“怎么了”脫口而出,與此同時,艙門再次滑開了,常年不換的淺綠色袍角出現(xiàn)在門口,她的身后還有另一個高挑的身影,雖然比起我仍然矮了一頭。
“快滾?!彼恼Z氣突然變得尖銳,越發(fā)像是孩童的撒潑打滾,然后一個起身,順勢把我退了出去。
我相信在艙門被強行關(guān)閉的時候,她能夠看到的表情,應(yīng)該是我的錯愕。
“她又犯什么病啊。”斯卡蒂有些不耐煩。
“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別這樣,好嗎?”我的表情應(yīng)該略顯哀愁,因為斯卡蒂很快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等一下能幫她換一些日用品嗎?剛才應(yīng)該都燒沒了?!蔽翌D了頓,看向凱爾希接著說,“如果沒人愿意還是我自己去吧。”
她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停下引路的腳步。
但直到我來到那個棺材一般的艙前,我才知道,我很可能不能幫她換東西了。
一段時間的忙碌后,我站在艙門前,手上已經(jīng)和艙內(nèi)的系統(tǒng)連接了許久的軟管無力地下垂著,隨著空調(diào)風緩慢晃動。
在過程開始前,我曾提出過讓我至少跟她說一下,道個別,畢竟到了現(xiàn)在,真正照顧她的人從一開始的輪轉(zhuǎn)漸漸地變成了只有我,她心中應(yīng)該留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但這被他們嚴詞拒絕了,大抵是認為這會刺激到她,雖然我認為如果沒有告別才會真正刺激到她,但人們總是愿意把希望寄托在不確定性上,認為她在知道我已經(jīng)離開后會更加平靜一些。
在印象中,我最后冬眠前那是一個黑暗中的臉,由火焰構(gòu)成,嘴角裂到了耳根,它沖著我笑了笑,仿佛在慶祝我的離開。
隨后,黑暗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