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想世界】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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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院子中,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孩童躲在一座假山后面,孩童錦衣華服,皮膚白皙,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子弟,而另一邊有幾名仆人四處搜索,不時喊道:
? ? ?“六少爺!六少爺我看到你了,快出來吧!”
? ? ?而那孩童則在角落中捂嘴偷笑,孩童眉眼清秀,特別是那雙純凈的雙瞳,充滿靈氣。
? ? ?“好了,阿六快出來吧,你爹爹一會就要回來了。”
? ? ?溫婉女人自房間走出,聲音溫柔,但言語間卻帶著一絲外人察覺不到憂愁。
? ? ?“娘!”
? ? ?阿六從假山后跑了出來,蹦蹦跳跳的來到女人面前,一把抱住了女人,周圍的下人紛紛躬身,退出了院落,此時偌大的院落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 ? ?女人將一塊雪白玉佩戴到了孩童脖子上,眼中盡是憐惜,“今日是你九歲生辰,這是娘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 ? ?阿六仔細(xì)的摸著玉佩,愛不釋手,興奮的說道:“喜歡!”隨后又期待的道:“不知道爹會送我什么禮物。”
? ? ?聽到這話,女人笑容一滯,眼睛頓時濕潤了,她憐惜的抓起阿六的雙手,仔細(xì)看著兒子白嫩的手掌,她伸出手指輕撫那尚不清晰的生命線,癢的阿六咯咯的笑了起來。
? ? ?終于,女人的淚水還是自眼中流出,滴到了阿六的手掌中,“阿六,娘對不起你,不能再給你更多了,娘想再陪你幾年,可是...”
? ? ?女人撫摸著阿六的臉蛋,似是要將其刻在心中,“你要記住,當(dāng)你心中充滿仇恨時,就看看這玉佩,千萬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好嗎?”
? ? ?看著娘親近乎哀求的眼神,阿六雖然不是很懂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但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 ? ?“我知道了,娘?!?/p>
? ? ?這時,腳步聲自身后傳來,阿六旋即又變得興奮起來,他急忙轉(zhuǎn)身沖向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把將其抱住。
? ? ?“爹!”
? ? ?許墨陽淡漠的點了點頭,俊逸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他一把抓住阿六的手臂,將他從身上扯開,被突入其來的力量抓著,阿六有些不知所措,默默的呆立著,不知道為什么平日溫柔和藹的父親像是變了一個人。
? ? ?這時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的脫下了阿六的絲綢衣裳,給他換上了一身黑色布衣,發(fā)髻也打理的一絲不茍。
? ? ?見收拾妥當(dāng),許墨陽二話不說拉著阿六的手臂就往門外走,阿六三步一回頭,看著悲戚的娘親消失在視野里。
? ? ?阿六的家在山腳下,而許墨陽如今正把他往山上帶,阿六幾乎是被拖著走,手臂被抓的地方已經(jīng)變得青紫,他抿著嘴默默忍受,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惹得爹這樣生氣。
? ? ?“今日,你就有名字了?!?/p>
? ? ?這是今日許墨陽第一次開口,說罷便不再言語,經(jīng)過重重守衛(wèi),二人終于進(jìn)入山中,眼前的一幕令阿六驚奇不已,只見無數(shù)的宮闕樓閣幾乎坐落在山中的每一處,一直綿延到山頂,這些宮殿或華麗或古樸,這樣一看,他的小院子簡直如同茅廁。
? ? ?又向上走了一會,許墨陽來到一座八角樓前,推門而入,頓時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阿六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只見屋內(nèi)有幾個巨大的火爐,十幾個赤膊鐵匠舉著鐵錘賣力的砸著燒紅的鐵塊,赤紅的鐵塊在鐵錘下不停的變換著形狀。
? ? ?這些鐵匠一見到許墨陽皆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活計,然后齊齊看像其中一個老者,許墨陽徑直上前,對著老者微微一拜,“姜老?!?/p>
? ? ?老者面色平靜,看了一眼阿六,淡淡的說道:“開始吧?!?/p>
? ? ?一個壯漢聞言轉(zhuǎn)身便走,從身后的火爐中抽出一把被燒的赤紅的劍胚,放到一旁的鐵桌上,劍胚散發(fā)的紅光將阿六的小臉映的通紅,他的小鼻子也漸漸滲出汗珠。
? ? ?“用手抓住它。”?
? ? ?許墨陽平靜的說,見阿六還在發(fā)呆,他便直接抓住阿六的兩只小手,然后直接死死的按在了赤紅的劍胚上面。
? ? ?“?。。?!”
? ? ?無盡的劇痛自手中傳來,阿六嘶聲哀嚎,他奮力掙扎,可他畢竟只是個孩子,雙手依然紋絲不動的被按在劍胚上,不時發(fā)出'嗤拉'聲。
? ? ?在場的并沒有人關(guān)心阿六已經(jīng)焦糊的雙手,他們皆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劍胚,宛如那是至寶一般。
? ? ?漸漸的阿六感覺腦海中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抽離,那感覺就像是心愛之物丟失,心中失落萬分,而此時他掌下劍胚也發(fā)生了變化,原本的赤紅色逐漸變的黯淡透明,一抹藍(lán)色開始占據(jù)劍胚,最后整個劍身竟宛如一跟冰刺,透明且散發(fā)著幽藍(lán)的光芒。
? ? ?姜姓老者撫須大笑,“好!上上品!不愧是嫡脈,果然不是那些旁支可比的,他配的上小姐。”?
? ? ?許墨陽也松了口氣,等了片刻,那把冰藍(lán)色的劍胚已經(jīng)打造完成,劍柄劍鞘為了搭配劍身皆選用冰藍(lán)色的名貴材料,如玉般剔透。
? ? ?“真是神劍吶,希望九小姐能為它取個好名字?!?
? ? ?老者狂熱的看著長劍,本想伸手摸摸,但又突然強行止住,他對著許墨陽擺了擺手,“去吧,九小姐看到它之前誰也不能碰!”
? ? ?接著,這把劍就交到了阿六的手中, 阿六忍著劇痛,用血肉模糊的小手橫托著長劍,忍著劇痛,跟著許墨陽繼續(xù)往上山行去。
? ? ?不多時便來到一座及其巨大宏偉的宮殿前,一名白發(fā)老者此時正站在門前,見到阿六和他手中長劍,眼神一喜,然后又仔細(xì)打量了一會長劍,喜色更濃。
? ? ?“等著。”?
? ? ?老者放下話后便輕輕推開殿門,小心的走了進(jìn)去,阿六看向自己的父親,這個在他印象中對他非常喜愛的父親今日幾乎都沒正眼看過他,阿六看著父親身姿挺拔,目視前方一動不動的站著,他看到父親的掌心疤痕縱橫交錯,掌紋早已看不出,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傷疤。
? ? ?“父親...你也這樣做過嗎?”阿六小心翼翼的問道。
? ? ?許墨陽身體微顫,緩緩開口,聲音卻是柔和了許多,“阿六,一會進(jìn)去后,他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嗎?”
? ? ?“我知道啦,爹。”阿六重重點頭。
? ?? ?終于過了許久,殿門再次打開,卻是沒人出來。
? ? ? “去吧,低下頭,一直走?!痹S墨陽閉上眼睛,手指微微顫抖。?
? ? ?空曠的大殿中,寒氣逼人,凍的阿六瑟瑟發(fā)抖,但他并沒忘父親的叮囑,始終低著頭,慢慢的向前走著,手中鮮血不時滴落在地上。
? ? ?這座大殿極大,阿六走了許久還沒有走到盡頭,漸漸的他感覺到兩側(cè)多了許多人,沒有人說話,但他感覺的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他,灼熱至極,或者說是盯著他手中的劍。
? ? ?終于,阿六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雙白色鞋子,接著是雪白的衣袍,阿六頓住身形,雙膝彎曲,緩緩跪下,他始終低著頭,將手中劍高高舉起。
? ? ?“儀式開始!”阿六聽到了之前門外老者的聲音。
? ? ?接著他感覺到手中長劍被拿起,長劍出鞘,聲音回蕩四周,如溪水奔流,鏗然有聲,頓時周圍一片驚嘆聲不絕于耳。
? ? ?“好劍!”
? ? ?“恭喜九小姐,成就天人之勢指日可待?!?/p>
? ? ?恭維艷羨的聲音此起彼伏,響徹大殿,那老者輕咳一聲,四周頓時安靜下來,老者微微點頭,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他笑著道:“恭喜小姐得如此神劍,還請小姐賜名。”?
? ? ?女孩雪白的手指扶過劍刃,輕輕開口,聲音如清泉流響醉了人心,其中還帶著一絲稚嫩,“拂曉風(fēng)復(fù)起,雪自心上來,就叫它...拂雪吧。”
? ? ?眾人又是一陣夸贊,片刻后,老者朗聲道:
? ? ?“千年前魔門許氏為禍天下,屠戮生靈無數(shù),幸得我慕劍山莊姜氏劍主出世,以一己之力將其全族鎮(zhèn)壓,劍主宅心仁厚與之許氏先祖簽下契約,此后萬載許氏后人皆為我姜氏劍奴!”
? ? ? 阿六渾身一抖,滿臉的不可置信,自己要成為別人的奴隸了?
? ? ?“請小姐賜名!”老者朗聲道。
? ? ?女孩手指輕抹劍刃,一滴嫣紅的血液流出,她手臂微斜,劍尖抵在阿六的額頭,將其額頭刺了一個小口,那血液順著劍刃流下最后融入阿六的額頭中。
? ? ?隨著女孩的血液流入額頭,阿六只覺天旋地轉(zhuǎn),一股力量侵入大腦,腦海意志混亂,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眼前之人是他的主人,不可傷害,要用性命守護(hù)。
? ? ?女孩看了看阿六臉上早已干涸的淚痕,狡黠一笑,“賜名,無淚。”
? ? ?阿六茫然的抬起頭,這是他第一次直視女孩,他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雪白的長袍一塵不染,那一雙眸子宛如深夜寂靜的潭水,又如深淵,讓人看了就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她的頭上沒有過多裝飾,就一跟玉簪將發(fā)絲盤成一個單馬尾,顯得及其整干凈。
? ? ?女孩對著阿六偷偷的眨了眨眼,“我叫姜九離,從今日開始你就叫許無淚了?!?/p>
? ? ?“我不要做奴隸!”阿六嘶聲喊道。
? ? ?“小畜生!放肆!”
? ? ?那老者怒吼,上前一腳踹向阿六的胸口,將其踹倒在地,然后上前欲再教訓(xùn)一番。
? ? ?“徐管事!”?
? ? ?姜九離嬌斥一聲,“他是我的人,這世上只有我能打他,誰也不行!”她盯著老者,“現(xiàn)在,跪下掌嘴,然后跟他道歉?!?/p>
? ? ?徐管事呆立當(dāng)場,不知如何是好,他好歹也算是這姜氏外門一把手,地位甚至要比一般的姜氏子弟還要高,如今竟要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給一個劍奴下跪認(rèn)錯。
? ? ?他看了看姜九離身后的中年男子,見他面無表情,無動于衷,似乎這事與他無關(guān), 徐管事雖心中怨憤,但他依舊對著阿六緩緩跪下,兩只手不停的抽自己的耳光,“我錯了!我錯了!”
? ? ?現(xiàn)場鴉雀無聲,只有徐管事啪啪的耳光聲,不知過了多久姜九離才喊停,她蹲下身子,與跪在地上的阿六齊平,凝視著阿六的雙眼,“不想做奴隸?那就自己去斬斷枷鎖吧?!?/p>
? ? ?說罷,她直接起身向外走去,她這一走,人群也嘩啦啦跟在她身后魚貫而出,頓時整個大殿只剩阿六一人,他依然跪在地上,那寒冷的感覺又回來了,冷的徹骨,如同墜入冰窟,讓人絕望。
? ?下集預(yù)告
? ? ?“無淚哥!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想做我姜氏劍奴都沒這個機會!你卻還想著走!”?
? ? ?“我上沒跪過天地,下沒跪過父母,只跪過你,姜九離你可高興?”
? ? ?“許無淚!你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整個慕劍山莊的敵人,我姜氏便再也容不下你!”?
? ? ?“姜氏容不下我......這天下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