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蠱師(忘羨)(八)
“我…我弟弟?”藍湛看著父親一副羞愧難當的模樣,不像是假的,藍湛的腦袋嗡得一下,一片空白。怎么可能?魏嬰怎么可能是父親的孩子,是…自己的弟弟?
魏嬰拂下了藍湛的手,漠然地站到一邊。“魏嬰,”藍湛的眼眶泛著紅,“父親說的是真的嗎?”
“是。”魏嬰雙目平靜地看著前方,“我早知道了?!彼{湛以為魏嬰也是不知情的,一句“我早知道了”,讓藍湛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為…為什么?”藍湛雙眼通紅,“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魏嬰走到藍湛身邊,靜靜地看著藍湛,依舊是那雙動人的桃花眼,“我恨你們。”魏嬰看著藍湛的臉,目光漸漸地凝聚恨意,“我要毀了你們父子倆。”
藍湛看著魏嬰眼中清清楚楚的恨意,這樣的魏嬰他沒有見過,好陌生,像是另一個人,可他明明還是那個昨天搭在他肩膀玩鬧嬉戲的人。藍湛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魏嬰看了看杵在原地的兩父子,微微笑著,轉身朝著門口,一步一步地離開了景王府。
魏嬰在街上走著,下雨了,行人都紛紛跑開避雨。細雨拂在魏嬰的臉上,魏嬰木然地朝前走著。雨越下越大了,瓢潑的雨水把魏嬰全身都淋濕了,但魏嬰仿佛沒有知覺一般仍在街道上慢慢地走著。不多時魏嬰便被大雨澆了個透,雨水順著魏嬰的頭發(fā)一縷縷地直往下滴…
十九年前。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名少女好好地走著被旁邊的一人推擠了一下,回過神來發(fā)現自己腰間的錢袋子不見了。少女記得推她的人穿了一件青色長衫,少女在人群中搜尋著,發(fā)現前面正好有一人,個子高高的,穿了一件青色長衫。
“你站?。 鄙倥妨松先?,抓住了男子的手,“把錢袋還我!”男子回頭,劍眉星目,“姑娘,你認錯人了吧?!薄拔覜]認錯,就是你,偷了我的錢袋!”少女將手伸向男子身上搜尋著自己的錢袋。
“姑娘,你這可不太好啊。”男子微微一笑,擒住了少女的手?!澳恪鄙倥畠芍皇侄急荒凶永卫蔚刈ブ稽c兒都動彈不得?!澳氵@個小偷,偷了東西還賴,你們中原人就是這么不講理的嗎?”少女掙脫不開男子如鷹爪般有力的雙手,氣得大罵。
男子這才注意到少女一身苗疆打扮,并不是中原人氏?!板X袋不是我拿的,”男子放開了少女,“我的手下去追那個真正拿姑娘錢袋的小賊了?!蹦凶诱f這話的時候極有氣概,少女半信半疑地暫時安靜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個漢子拿著一個藍色繡花錢袋走了過來,男子將錢袋遞給少女?!肮媚锟纯?,這可是你的錢袋?”少女一看正是自己丟失的錢袋,知道自己怪錯了人?!安缓靡馑及?,是我沖動了,我向你道歉。”少女的臉紅撲撲的,像一只熟透了的紅蘋果。
男子覺得少女甚是可愛,便打趣道:“那你請我吃飯如何?”“請你吃飯?”少女摸了摸自己并不鼓囊的錢袋,“那吃個便宜的行嗎?”男子低頭淺淺地笑了一下,“我這人吃東西很挑的,不精貴的我不吃,恐怕姑娘是負擔不起的?!蹦凶涌粗倥酒鹆嗣迹斑@樣好了,我請姑娘吃飯,姑娘給我講講你們苗疆的風情,就算抵消了?!?/p>
兩人在竹樓吃了一頓飯,男子知道了少女叫魏甄,是來中原游歷的苗疆圣女,而魏甄遇到的這名男子便是景王藍翊。
藍翊看到魏甄的第一眼便喜歡上了,之后就對魏甄展開了追求。藍翊長相俊美,在京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舉手投足間自帶一段風流,對魏甄溫柔又體貼,很快少女的心就被俘虜了。
“王爺還沒回來嗎?”夜色中景王府的長廊駐足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子?!巴蹂锬铮€未。”小侍女輕輕地應答著,生怕惹王妃娘娘生氣,王爺已經有大半個月沒回王府了。
景王妃拂了拂袖子,眼神黯了黯,“你們都下去吧,不必在這守著了,都早些歇息。”“是?!笔膛畟儜曂讼?。
“王妃娘娘,您…”景王妃身旁的蘇嬤嬤欲言又止?!拔也浑y過,”景王妃快步在長廊上走著,“他不回來也好,省得我操勞?!?/p>
藍翊與魏甄交往,但并未告知魏甄自己已娶妻,在藍翊的觀念里,他對每一個喜歡的女子都是真心的,但他的心從來不會專屬于某一個人。
景王妃當初也是藍翊撩撥的,嫁給景王之后才知道這個男人并不是只對她一個人好。沒錯,他是真心的,但他的真心可以分好多瓣。
景王妃生氣,但她實在是愛景王,所以當藍翊許諾她景王妃永遠只有她一個時,她答應對藍翊外面的事睜一眼閉一眼,不會吃醋。但這次,藍翊待在外面的時間太長了,以前藍翊只會偶爾在外面待上幾天便會回來。
景王妃有些惴惴不安,想著想著覺得胸口發(fā)悶,一陣難受。蘇嬤嬤喚了大夫過來,大夫診出了景王妃是喜脈。景王妃很開心,讓人去通知去藍翊。
藍翊聽到了消息,第二天就回來了。藍翊知道景王妃有了身孕,一連幾天都在王府陪著,寸步不離。正當景王妃把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的時候,她收到消息那名苗疆女子也有了身孕。藍翊沒有告訴她,她也沒問,但巨大的危機感時刻籠罩著她,直到景王府誕下了一位小世子,那苗疆女子也生下了一名男嬰。
有了孩子之后,藍翊待在王府的時間多了,但更多的時候藍翊是出府去了,景王妃知道丈夫是去陪另一對母子,內心始終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