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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二年級篇2 逐漸改變的校園生活

2023-05-03 10:07 作者:haaabinnn  | 我要投稿

那天,二年D班迎接了至今不曾經(jīng)歷過的詭異狀況。

幸村輝彥微抖著右腳,反覆看著教室門口。

「冷靜點嘛,小清出去也還不到五分鐘,他是被老師叫走的吧?我覺得還要再一段時間?!?/p>

身為同學、親近友人的長谷部波瑠加對幸村這么說。

佐倉愛里和三宅明人也陪著長谷部似的坐在一起。

「我很冷靜啦……別擔心?!?/p>

幸村一度這么回答并停止抖腳,但直到再度失去冷靜卻沒有花多久時間。他默默上下抖著右腳,發(fā)出了褲子摩擦的聲響。

幸村一放學就打算找綾小路說話,可是因為堀北出現(xiàn),所以一度作罷。后來又聽堀北說他被叫去了某處,目前才會在教室里等他回來。長谷部有點放棄似的嘆氣,然后望著窗外。

就是因為知道幸村平常根本不會抖腳,她很快就領悟了繼續(xù)叫他冷靜也沒意義。二年D班的教室彌漫沉悶的氣氛。

長谷部心想迎接春天的五月天空,真的又藍又美。

她接著再度思索怎么會變成這種狀況。

一年級與二年級搭檔進行的四月特別考試。

當時實施的五科考試,她的朋友綾小路清隆在數(shù)學上得到了滿分。

如果是平常的考試,看見考滿分的學生絕對不算稀奇。

以學力前段的幸村為首,班上會定期出現(xiàn)考滿分的學生。偶爾當然也是有出人意料的伏兵考到滿分。像是努力讀書之下的結果,或憑直覺鎖定的考試范圍碰巧吻合。

可是,這次好像跟至今的狀況大有不同。

當然,雖然不至于到幸村那種程度,但長谷部也隱約發(fā)現(xiàn)了。

這次的特別考試不論哪一科,班上唯一考到滿分的就只有綾小路。

無法以單純的努力讀書或偶然作結。

「才過了六分鐘嗎……確實是還不會回來呢?!?/p>

長谷部身為朋友,無法放著不冷靜的幸村不管。她也想過是不是要聊完全不一樣的話題,但還是決定以陪伴幸村的形式拋話。主要的理由是希望這樣可以稍微分散注意力,但長谷部本身也想知道綾小路達到的數(shù)學滿分──這個結果到底有多厲害。

「那是這么困難的題目嗎?」

她這么拋出疑問,幸村毫不遲疑地點頭。

「何止是困難,我在考試中連題目的意思都搞不懂?!?/p>

不是解不開題目,是連題目本身都不懂──幸村說。

「考試結束后,我據(jù)我所記得的調查考題,它大幅脫離了高中生學習的范圍。也就代表,那原本就是不可能解開的題目?!?/p>

「這是怎樣?學校也很奇怪吧?這樣根本就不是什么考試范圍外的程度了吧?」

「的確很沒道理。都怪這樣,每科能考到的點數(shù)都急遽降低了呢。雖然也有很多題目沒有茶柱老師說得那么困難。」

無預警地放入高難度題目,相對地也摻入好幾個低水準的題目。

也就是說,雖然考不到滿分,但題目也被調整成不會拿到低分。

「意思就是學校有做提升平均分數(shù)的考量嘍?!?/p>

「因為考試結果也攸關退學呢。這對班上算是幫了大忙?!?/p>

這本身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對幸村而言,現(xiàn)在一切微不足道。

「綾小路考了不可能考到的滿分。我……覺得就像是在看魔術表演。」

從幸村刻意以姓氏稱呼,可以觀察到他的憤怒。

「居、居然能解開那種題目,清隆同學真厲害呢!」

佐倉打算盡量改變沉悶的氣氛,掛著伶俐的笑容這樣發(fā)言。

但這似乎有了反效果,幸村的表情繃得更加僵硬。

「我認為自己這一年好歹都有在面對這班學生的學力。我就是因為判斷這個情況下不可能有任何人解得開,所以才會對這次的結果吃驚?!?/p>

「你就詳細說明嘛?!?/p>

聽著綾小路組說話的同班同學篠原,也參加了對話。

等察覺時,眾多同學都已經(jīng)在傾聽幸村的發(fā)言。

「平板上也可以確認吧?這個班有人在任何一科拿下滿分嗎?不對,如果從班上往外看就會更清楚了吧??纯慈w二年級生吧。一之瀨和坂柳都一樣,根本沒有任何人考到滿分?!?/p>

就像是事實勝于雄辯那樣,幸村提出了實際發(fā)生的事。

現(xiàn)在變得透過操作平板,也可以看見二年D班以外的結果了。

「我都沒發(fā)現(xiàn)。這樣也可以看見別班的結果耶。為什么啊?」

吃驚的篠原一臉不可思議地滑著被交付的平板。

「不知道。不知是因為導入OAA還是其他理由。不管理由是什么,下次考試會怎么公布,就只能等才知道答案了。」

「哇──討厭,這樣我的分數(shù)就會被一堆人知道了耶。真是糟透了──」

統(tǒng)籌班上女生的領袖──輕井澤惠發(fā)出慘叫。

接著,她繼續(xù)這樣說:

「綾小路同學該不會在數(shù)學上是天才吧?你們看,電視劇之類的不是偶爾也會有那種用數(shù)學解開殺人事件的主角嗎?」

面對輕井澤在與佐倉不同方向上不會看氣氛的發(fā)言,幸村傻眼地否定。

「既然這樣,為什么他目前的數(shù)學都不是滿分?要是解得開這次的這種題目,如果至今不是一直滿分或接近滿分的成績,就會無法解釋?!?/p>

幸村語氣有點粗暴地說她不得要領。

「你問我這種事,我也不知道。那么就是那個了吧?在春假期間狂念書之類?!?/p>

對于輕井澤偏離重點的回答,幸村漸漸累積起焦躁。

「這不是短期就能辦到的事。就算他做了我想像不到的高水準學習,這也不會變成他解開不在高中學習范圍題目的解釋。妳連這種事都不懂,就不要插嘴?!?/p>

面對幸村有點生氣的回應,輕井澤也感到焦躁,并逐漸接近沸點。

「那種事我哪知道,可以不要自顧自地煩躁嗎?我可是很火大?!?/p>

「對啊對啊,你遷怒輕井澤同學,不是很奇怪嗎?」

前園緊接著掩護似的譴責幸村。

得到伙伴的輕井澤,再次吐嘈起幸村說的內容。

「你嘴上說得一副了不起,難道不會只是你自己不懂嗎?只是你自己解不出來,其實那不是那么難的題目之類的?!?/p>

輕井澤本身也懂自己的發(fā)言內容很牽強。

不過,正因為認為必須在這個場面上扮演丑角,所以她態(tài)度才沒有動搖。

但場面卻逐漸升溫,不論愿不愿意,大家對綾小路的疑慮都逐漸加深。

「妳忘了嗎?那是坂柳和一之瀨都沒拿下滿分的題目?!?/p>

「那么,難道就不是他碰巧知道那個難題嗎?」

「我說妳啊──」

幸村已經(jīng)超越憤怒,感到傻眼。

接著在自己腦中整理般地開始說明:

「我……所以也就是說……我認為他原本就對數(shù)學擅長到讓人不敢相信?!?/p>

「這不就好了?那意思就是我說的那樣,他就是個數(shù)學天才,對吧?」

「重要的不是這個。假如是這樣的話,他──」

「啊──抱歉。我想到一件事……」

話題開始往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南節(jié)也更是作為參戰(zhàn)者突然加入對話。

「綾小路忽然考到滿分,確實讓人費解呢,幸村說的話也沒有奇怪之處。可是,不覺得說是數(shù)學天才也太突然了嗎?因為他目前都沒有考過很厲害的成績?!?/p>

他這次替幸村圓場似的,往不同的方向拋出疑問。

「雖然就是這樣,所以我才會想到啦──綾小路那家伙該不會做了什么壞事吧?」

幸村以及許多學生開始懷有「綾小路是數(shù)學天才」的想像。這是從正面提出否定意見的形式。

假如他不是憑實力解開題目的話──這種疑問。

「或許有可能耶。像是看過考卷之類的。你們想想,一年級時也有過吧?對,就是那場跟考古題出題完全相同的考試!」

池寬治想起似的大聲說。

一年前的春天,同學從三年級生那里拿到了考古題。雖然是難度非常高的考試,但只要記下來的話任何人都可能考高分。

「不過,如果跟考古題一模一樣,消息卻沒傳來我們這邊,不是很奇怪嗎?再說別班每個人都沒發(fā)現(xiàn)也很奇怪。」

對于池的說法,宮本冷靜地說出無法認同的地方。

「那么……他是利用不能說的方式,事先知道題目跟答案嗎……?做出不正當?shù)男袨椤!?/p>

「他要怎么做出不正當行為???」

對池懵懂的回答,站在旁邊的篠原吐嘈說。

「駭進學校的電腦偷出答案之類的!這不是有可能的嗎!」

「那樣的話,想法就跟輕井澤一樣……」

幸村對班上逐漸不可收拾的慘狀感到頭痛。

但偶然的是時間因為這個話題討論熱烈,而開始確實地流逝。

爭論的核心逐漸往綾小路可能不是憑實力解開,而是利用什么方法得知答案這個方向變得熱烈。

考慮到他至今都沒考到高分,這或許是很自然的發(fā)展。

抹除這種趨勢的人,是之前都靜靜聆聽著的須藤健。

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六公分的高個子站了起來,聚集了班上的視線。

「你們好像聊得很熱烈,可是根本就沒有綾小路不法的證據(jù)吧?別在他本人不在的地方擅自斷言?!?/p>

這是極為正確的發(fā)言,但大家都對于須藤說出這種話掩飾不住驚訝。

尤其是對平時就跟須藤很要好的池來說,這似乎很沒意思。

「什么嘛,健。你打算站在綾小路那邊喔?」

「不是那樣??墒?,不可能輕易看見答案卷吧……我只是認為他憑實力考滿分的可能性比較大?!?/p>

發(fā)言的后半段有點含糊,但他還是陳述了意見。

「你說是實力,他上個月OAA里的學力可是比我還低耶。如果沒做什么壞事,當然不可能吧?」

宮本看見放學后更新的OAA,做出仿佛斷定有不法行為的發(fā)言。

「也就是說,他跟一年級時不一樣了吧?不論是誰都會成長?!?/p>

「須藤同學說得沒錯吧?因為宮本同學的學力也被須藤同學超越了?!?/p>

對于輕井澤銳利的指摘,宮本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須藤一年前說是年級吊車尾也不為過,他在更新后的OAA上,學力一口氣成長到了五十四。雖然只比宮本的五十三多了一個數(shù)字,但依然超越了他。

「畢、畢竟須藤讀了很多書,我認同他的成長……可是,綾小路的狀況是成長太多嘛!」

「所以,他也可能只是像高圓寺一樣在放水?!?/p>

這邊再度燃起輕井澤說的那種「只在數(shù)學上是天才」的爭論。

雖是兜圈子般的討論,狀況還是開始往更糟的方向前進。

「這樣就更是問題了吧?意思不就是他沒在替班級貢獻嗎?」

沒考到原本考得到的分數(shù)。

如果真的隱藏實力,池說得也沒錯。

須藤他們平常是很要好的一群,卻開始陷入起內哄的狀況。

一名學生判斷不能讓沒完沒了的爭論繼續(xù)下去,于是出面調解。

「冷靜一點吧。在這里激動起來,這件事應該也不會解決?!?/p>

平田洋介對班級氣氛越來越糟的狀況喊停。通常,平田都會率先扮演統(tǒng)籌的角色,但他這次直到最后一刻都貫徹沉默。因為他決定在掌握同學們思考什么、怎么認為之后,再打破局面。

平田先對須藤溫柔地說:

「須藤同學,差不多是社團活動的時間了吧?」

「咦?啊,喔,這么說來也是。」

須藤像是突然被點出現(xiàn)實而回過神來。

「我知道這件事讓人在意,但現(xiàn)在也有很多不確定的地方。我覺得只因為猜測就甚至對社團活動造成影響,并非上策。你應該已經(jīng)知道不會只是說句『只是遲到一次』就可以解決的吧?」

平田判斷先減少留在教室里的人數(shù)最重要。

讓連社團活動都忘記并激動起來的須藤等人冷靜下來。因為導入OAA,在意自己成績的學生變得很多。須藤也是其中一人。

須藤拎著背包,稍微凝視了在這場騷動中不打算說任何話的鈴音的背影,然后靜靜離開教室。要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也接連地跟上。

「我也要走了,抱歉,啟誠就交給妳們?!?/p>

「嗯,待會兒見喲,小三?!?/p>

綾小路組的其中一人──三宅像被長谷部與佐倉目送似的,也做好準備前往弓道社,接著離開了氣氛不平穩(wěn)的教室。

盡管其他學生也零星打算踏上歸途,似乎還是有半數(shù)以上的學生繼續(xù)留在教室。


1


我們D班升上二年級,考完了第一場特別考試。

我因為與寶泉的糾紛,所以左手受了傷,不過也成功借此排除了退學的危險性。作為代價的傷口痊愈大概還要一段時間,但這也無可奈何。

我在被月城目送的形式下離開會客室,一關上房門后,就輕吐一口氣。

這下子平凡的學生日常就會再次歸來……

狀況已經(jīng)漸漸連這種天真想法都無法擁有了。

說來,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開始遠離日常。

被代理理事長叫出去談話這種異常的事,多數(shù)學生都會歪頭納悶。我這么想,同時放棄地心想就是存在著無可奈何的現(xiàn)實。

我逃來這所學校,這會是永遠伴隨我的枷鎖──我只能這樣看開。因為解脫的唯一手段,除了「退學」之外別無他法。

「談話好像結束了呢?!?/p>

「嗯,算是?!?/p>

在離會客室稍遠處等待的茶柱,理所當然似的前來跟我會合。

我看見茶柱的身影后有點失望,但沒把情緒寫在臉上。

月城目前不知道我跟二年D班的班導茶柱,還有二年A班的真嶋老師合作的狀況。這種情況下,茶柱一直等待被月城叫出去的我,就只會很不自然。

考慮到利用茶柱把我叫出來算是在用班導的職責,這就很普通,但如果對方是月城的話,也無法否定他可能會把這當作陷阱利用。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老實說我原本希望她離開,而且不要在這地方再次接觸。

如果是普通的教師與學生的立場,留下來等人就是不自然的行為。

若是再沉著一些的狀況,茶柱說不定也會想到這件事。

應該是我在數(shù)學上考到滿分并讓同學都知道我部分實力,這件事對她造成了影響。我不是不懂她忘乎所以的心情,但茶柱的行為還是很輕率。

但我有一件是要替她說的,就是這件事的原因應該在于我們對那男人的評價差異。

從茶柱的角度看,她就只是優(yōu)先想到「這件事跟自己帶的學生的父親有關」的部分。

因為她連White Room的背景都不知道,這也沒辦法。

對月城的戒心、關心程度自然而然也會產(chǎn)生一段差距。

正因如此,我對這點什么也沒說。

因為現(xiàn)在只能盡快離開這地方,我加快了腳步。

「今天開始,你也變成稍有名氣的人物了呢。」

才想著她開口說話了,內容果然是關于那方面的嗎?

「雖然不開心,但這是必要的措施。我只能接受成還在容許范圍了呢?!?/p>

「不過先不說別班的學生,你打算怎么跟同學解釋?你至今都極力扮演不起眼的學生。如果在那種難度的數(shù)學考試上滿分,同學當然不會置之不理。你有預先使出對策嗎?」

我當耳邊風,同時思考著今天接下來的事。

因為我把書包就這樣放在教室,所以待會兒必須回去。

「我也沒辦法預先使出對策吧?這個階段才要開始執(zhí)行?!?/p>

特地預告會在這次特別考試的數(shù)學上考滿分才不正常。

「這會很麻煩,你要做好被不斷提問的覺悟?!?/p>

「我知道?!?/p>

如果她對接下來的狀況有些理解,我還真希望她盡快釋放我。

「可以到這邊就好嗎?和班導單獨走著,在現(xiàn)在也有些引人注目。」

「知道了知道了。」茶柱低語,并往職員辦公室的方向邁步。

她應該認為自己有盡量消除情感,但我可以輕易地看出她流露喜悅。

她看起來比任何一名班導都與學生保持更遠的距離,但或許其實是處在最接近學生定位的教師。她對學生時代的自己有留戀,所以充滿無法壓抑的情感。

如果是面對普通學生,靠那張撲克臉應該就很足夠……但依我看來,她就是個滑稽的人。好處理是優(yōu)點,但現(xiàn)在只是個妨礙。

繼續(xù)把資源分給茶柱也很浪費,我要暫時忘掉她。

我接著拿出手機,試著打給堀北。雖然響起撥號聲,但是沒有接通。

我試著傳了簡短的訊息,但是她沒有已讀。

「沒辦法了嗎?」

現(xiàn)在最有可能幫忙打破現(xiàn)狀的就是堀北。

目前為止的一年,還有數(shù)學上的比賽,或是關于學生會的事。

稍微說明狀況,她就會有一定的通融。可以的話,我想稍微事前安排,但現(xiàn)在似乎也只能直接上陣應對了。

可以看見二年D班的教室了。

我在數(shù)學上留下滿分,教室會是什么狀況呢?

如果可以一如往常,幾乎所有學生都已經(jīng)踏上歸途,那就太令人感激了。

我抱著這種希望回教室,結果發(fā)現(xiàn)眼前展開一片與我期望方向不同的景色。

距離被月城叫出去再回來這里,大概稍微短于三十分鐘。

通常這是大部分學生都已經(jīng)涌出校外的時段。

教室里只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不在,還是有不少人留下。

目的當然不外乎就是我吧。

對于直接感受現(xiàn)場氣氛和視線的人來說極為明顯。

其中也有剛才沒接電話的堀北的身影。

看來堀北比我想的更看得清狀況。

我就這樣連感謝這點的時間都沒有,回來之后就有學生帶頭同時接近而來。

首位打者是綾小路組的其中一人──啟誠。他與細細品味喜悅的茶柱有鮮明的對比,表情似乎蘊含著焦躁。

「你剛才明明來找我,真抱歉啊。」

啟誠一放學就來找我說話,但因為堀北的登場而被打斷,所以我就先對這點致歉。

「那種事情沒關系。比起這個,你時間沒問題吧?我有幾件事想要問?!?/p>

同為綾小路組的波瑠加、愛里也立刻靠來我身邊。

明人不在,應該是因為剛才提到的社團活動。

人數(shù)眾多的其他觀眾,則觀察狀況似的側耳傾聽。

「你……數(shù)學一百分是怎么回事?我在OAA上試著粗略調查過二年級,但一之瀨和坂柳都沒考到滿分。全年級里只有你一個。」

在考試分數(shù)上稍微拿到好分數(shù),通常也不會變成這種氣氛。

但這次的考試是例外。

尤其學力越高的學生,越理解考到滿分的異常。

就算是學力不足以理解這點的學生,恐怕也從周圍聽說了這件事的異常,進而理解了的樣子。

「關于這件事──」

我游移視線,向教室前方座位的主人堀北求救。

「嗯,我來說明。」

堀北這時原本應該也已經(jīng)踏上歸途,但她大概是看見留在教室的學生們,才決定要留下來。這是正確的判斷。是不是為了替我圓場才留下來,從她望著我這邊來看,也不需特地確認。

為了聚集分散的視線,她離開座位,特地走來我的附近。

「我……是在問清隆?!?/p>

啟誠對堀北作為多余的外人湊進來,表示了厭惡。

「是啊。不過,幸村同學,對于你的疑問,擁有正確答案的人是我?!?/p>

「……這是怎么回事?」

堀北利用費解的巧妙說法,把啟誠和同學的注目凝聚于一身。

「這是我和幸村同學──不對,是二年級的任何人都無法拿到的數(shù)學滿分。綾小路同學為什么能考到,非常不可思議吧?」

堀北問了啟誠,但這個疑問應該是全場一致。

「嗯……老實說,我的腦袋很混亂。我剛才也說過,考試最后階段出現(xiàn)的題目,實在不是有辦法解開的東西吧?我實在無法理解清隆若無其事地解開那種題目?!?/p>

實際上,我記得考試開始后,班上就有一部分人發(fā)出驚呼。以啟誠和洋介為代表,成績前段的學生們都對高難度的題目做了討論。話題也有出現(xiàn)在綾小路組,我記得當時的我沒有回答有沒有解開,而是曖昧不清地帶過。

「那是班上人人都解不開的題目,清隆也知道這件事,但他甚至沒有表現(xiàn)出自己解開題目的驕傲舉止。這很奇怪吧?甚至不禁讓人覺得是做了什么不能說的那種……虧心事,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p>

「他作弊……是啊,你會這么覺得、會想這么認為也不足為奇?!?/p>

堀北直接表達出啟誠刻意含糊說出的話。

啟誠尷尬地別過臉,堀北緊接著說:

「這狀況下會懷疑也理所當然。如果我是不知道任何內情的學生,一定也會像你一樣猜測綾小路同學做出不正當舉止呢??墒?,事實上并非如此?!?/p>

堀北稍作停頓,略微帶過同學們的注目。

「我也打算之后對現(xiàn)在不在場的人做相同的說明,如果要把綾小路同學考滿分的謎團解釋清楚,就要回溯到去年早春的時候?!?/p>

去年的早春──換句話說,就是我們入學這所學校之后。

「雖然前陣子換過座位,但在那之前,我跟綾小路同學的座位相鄰,這點應該還記憶猶新吧?我一入學就馬上跟綾小路同學說了話,那時偶然得知他是非常會讀書的學生……而且比我還厲害呢?!?/p>

「比妳還厲害?等一下。我記得清隆的成績在入學后全都是平均左右。雖然很抱歉,但他沒有任何地方會讓人特別看待。事實上他在OAA上也在整體中間的C吧?」

啟誠回顧過去,記得很清楚地吐嘈,堀北對此也不為所動。

「當然。因為第一場考試結束時,我的戰(zhàn)略就開始執(zhí)行了?!?/p>

堀北這樣說完,這次則離開我,開始走向講臺。這是為了接收所有學生們聚集的目光。應該是為了讓他們把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

我有預想過她會幫忙,但她展現(xiàn)出比我想像中更高明的做法。

「他從一開始就擁有足以在數(shù)學上拿到滿分的知識。我在比任何人都早的階段就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想到要使出一點戰(zhàn)略?!?/p>

「……一點戰(zhàn)略?」

依啟誠來看,他抱持的疑問大概不只一個。

他應該也很好奇我是怎么學到那些知識才對。

但堀北暫且切割這點似的繼續(xù)說。

不是如何獲得知識,而是為何隱瞞自己會讀書。

她只聚焦在此,讓大家往這點注意。

「去年四月,D班學生對于被匯入鉅款高興得忘乎所以。雖然很難為情,但我也是其中一人。但我私下還是有預感或許會發(fā)生什么不測的事態(tài)。所以作為嘗試,我就試著拜托了我的鄰居──綾小路同學。我說希望他在考試上放水。該說是保留戰(zhàn)力與王牌嗎?我當然是請他停在不會扯后腿的程度。而那程度就是學力判定C這個學校的評價?!?/p>

我至今都不曾引人注意的學力。

堀北解釋那是因為她刻意制造的戰(zhàn)略。當然,如果好好回顧一年前,應該也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很奇怪。像是當時的堀北不是那種會跟他人和睦相處的類型,以及她又是在什么時間點察覺我的學力很高。要吐嘈的地方絕對不少。

可是一年前的記憶,對許多人來說都已是過去的陳年往事。如果是會烙印在海馬回的強烈事件就另當別論,但因為那不是印象深刻的場面,所以又更是如此。

很少學生能仿佛是昨日發(fā)生的事情般地回憶起來。

他們會擅自腦補,覺得原來有這么回事。

但對于啟誠這種懷有強烈不信任感的人,當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

他不放過堀北似的追問無法完全掩蓋的部分。

「……實在很難相信耶。如果妳對學校的機制抱著懷疑,一開始就請他拿高分,對班級來說也能有利地運作。如果能在這次的考試上考到滿分,這樣學力A或學力A+都并非不可能。即使是一個人的成績,班級點數(shù)應該也會緩緩上升?!?/p>

我不懂保留的好處──啟誠說。

「是啊。要是只追求眼前的班級點數(shù),這樣就好了。可是,假如他一開始就使出全力的話──綾小路同學現(xiàn)在會怎么樣?不對,正確來說,是可以預想到怎樣的未來?」

面對啟誠抱持的不信任,堀北沒有逃避,而是正面即興挑戰(zhàn)。

她的發(fā)言流暢,仿佛最初就計劃好。

「可以預想到怎樣的未來……?」

他無法理解而直接反問,堀北則開始說明:

「假設就像你說的那樣,綾小路同學從四月開始就使出全力,五月的時候,他這個名字應該也會被坂柳同學、一之瀨同學、龍園同學等人知道。他在數(shù)學上可能是整個年級的第一名。如果留下這種對手,對別班來說,他遲早會變成礙事的存在。就算有人采取行動打算排除他也不足為奇?!?/p>

「妳是說他可能會被盯上?」

「是啊,這間學校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奇怪。實際上像班級投票那種特別考試,還執(zhí)行了要強制弄出退學者的內容。事實上,綾小路同學就因為坂柳同學的戰(zhàn)略而一時遭遇退學危機。雖然是平凡的他偶然被當作替死鬼利用,但依然有被當成真正目標的疑慮。」

堀北解釋──視狀況而定,退學的或許會是我,而不是山內。

「不對,那是錯的。如果清隆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就算被拿去跟山內做權衡,結果也會非常清楚?!?/p>

「難說呢。山內同學也會為了不被退學而周旋得更高明吧?坂柳同學的戰(zhàn)略或許也會更復雜且難以看穿。再說,山內同學比綾小路同學擁有更多親近的朋友。視拿什么來權衡而定,看法應該也會不一樣呢?!?/p>

正因為這些內容會變成各持己見,所以啟誠也無法繼續(xù)追究。

就算他提出其他考試,應該也會變成類似的討論。

「……既然這樣,為什么要在這個時間點?貿然展現(xiàn)實力這點不都一樣嗎?他會因為突然嶄露頭角而受矚目,今后或許會被當作恰好的靶子。」

他表示一年前發(fā)揮全力和現(xiàn)在發(fā)揮全力,沒有風險上的差異。

對堀北來說,這個回答她似乎已經(jīng)設想過了,完全沒有慌張的樣子。

「不對,一年前展現(xiàn)實力和現(xiàn)在展現(xiàn)大有不同。這年我們D班的團結力大幅提升,同學也各自累積了實力,而且開始能做出正確的判斷?!?/p>

如果回顧一年前的自己,啟誠應該也看得出來。

「這并不限于綾小路同學。例如說,沒錯……雖然須藤同學不在場,但他就很好理解了吧。他去年的這個時期是個慘不忍睹的學生,在這個班上無疑就是最大的累贅。可是現(xiàn)在又怎么樣呢?雖然現(xiàn)在還有一些性格暴躁的痕跡,但有了很大的改善。連學力都展現(xiàn)出卓越的成長。然后,這些與他原本就有的高身體能力相互作用,五月的時間點,他在OAA上的綜合能力甚至比你還要高?!?/p>

四月的階段是啟誠比較高,但經(jīng)過這次的考試,須藤逆轉了情勢。

她以OAA的綜合能力這個無可否認的數(shù)值,向啟誠提出事實。

「剛入學時,我和你有保護須藤同學的實力或打算嗎?」

對于曾經(jīng)爭論應該舍棄須藤,連保護方法都不曾思考過的學生們,究竟能否拚命守住同學呢?但是假如現(xiàn)在須藤陷入窘境,啟誠應該就會竭盡全力一起思考保護他的戰(zhàn)略。

「現(xiàn)在的話,就算綾小路同學被盯上,我們也可以合作保護他。我是這么判斷的。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決定要公開綾小路同學的能力?!?/p>

有一部分的學生開始接受,心想原來是這么回事。

可是,這狀況半數(shù)以上的同學都還有幾個疑慮。

話雖如此,堀北應該不可能擁有足以讓大家接受的材料。

因為既然這件事已經(jīng)用謊言加固,無論如何都會出現(xiàn)破綻。

當然,即使是現(xiàn)在這種狀況,也不是不能暫時休戰(zhàn)。

可是,如果有更強力的幫助,事情就不一樣了。

我確認視線多半都聚集在堀北身上后,便看了洋介。

這個男學生在班上被寄予絕對的信任。

雖然洋介面向堀北,但還是會不時假裝看周圍,同時做出觀察我模樣的舉止。然后,我在判斷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間點與他對上眼神。

洋介就和其他同學一樣,我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他。如果是其他學生,就會跟啟誠他們一樣抱著疑問與疑慮,就算對我提出尖銳的質疑也不足為奇,但只就洋介來說,我不用操這個心。

他只會最優(yōu)先考量怎么做對同學最好。

然后,這種狀況下就算不用說明,他也很清楚自己被賦予的職責。

「我稍微可以理解妳保留實力戰(zhàn)略的意義。這是以此為前提的疑問──意思是說,綾小路只有特別擅長數(shù)學嗎?」

「關于這點,現(xiàn)階段我無法回答呢?!?/p>

堀北冷靜地回應啟誠。

「綾小路同學這名學生的實力有無全數(shù)發(fā)揮──不論這件事如何,透過隱藏『真相』,他在別班眼里可以一直都是個棘手的存在。」

「這──」

「原來是這樣。我充分理解堀北同學想說的意思了?!?/p>

啟誠不肯罷休,而觀察著動向的洋介,從她背后掩護射擊。

然后自己也慢慢走向堀北的身邊。

「我不了解狀況,所以一直在聽妳說明,但原來是這樣啊??床灰娋唧w素質的對手,確實會顯得毛骨悚然。他們會想知道更多細節(jié)而搜集資訊??墒牵瓦B同學都不知真相,所以不管再怎么深入調查也沒意義。」

他淺顯地向周圍傳達似的補充,同時填補爭論的破綻。

堀北判斷這樣的洋介是伙伴,因而步調一致地點頭同意。

「對。反正今后都會引人注目,那就該徹底利用。讓對手覺得他是未知的存在才會是上策呢。現(xiàn)在,就算這瞬間教室外有學生在偷聽也不奇怪。畢竟這里就是這種學校?!?/p>

所有人都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綾小路這個學生是只擅長數(shù)學,還是也擅長其他事情。她要先讓敵對班級迷惘該將他定位在該多警戒的階段。借由與洋介的發(fā)言交錯在一起,堀北的發(fā)言產(chǎn)生了更多分量。

「堀北同學真的很厲害耶。我都有點感動了呢──」

然后,惠在此乘勝追擊地做出少根筋的發(fā)言。

「欸,篠原同學,妳不這么覺得嗎?」

她尋求贊同似的面向她的朋友──篠原。

她的目的大概是為了不讓注意力只聚焦在我的實力,于是透過也吹捧堀北來讓大家分散注意力。我沒有對惠像洋介那樣給暗示或指示,但她似乎一瞬間就理解自己辦得到的職責并加以執(zhí)行。

「真的耶??傆X得以前都會看到堀北同學跟綾小路同學說悄悄話的樣子,原來是有在好好替班上著想啊?!?/p>

堀北一開始入學,不太會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說話。

事到如今,這也作為加分材料發(fā)揮了作用。

這么一來,這件事應該就會讓人覺得有一定的可信度了。

洋介跟惠的這些別人不會明白的巧妙圓場發(fā)揮了效果。既然洋介他們這么認為,那就一定是這樣了。這種集團心理強制起了作用。

「隱藏實力的戰(zhàn)略嗎……別班現(xiàn)在確實也會相當驚訝吧?!?/p>

一直懷疑到現(xiàn)在的啟誠也不例外。

「雖然我自己也沒有完美掌握這所學校的狀況,但我認為先做出一個保險手段也好。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也因為綾小路同學不擅長溝通,他似乎很不喜歡引人注目。這在種意義上,他也是想先隱瞞的呢?!?/p>

堀北說這是我們雙方想法一致才辦得到的戰(zhàn)略。

她移開看著啟誠的視線后,便對同學這么說:

「這就是針對綾小路同學數(shù)學滿分的計策。讓各位嚇了一跳,真是抱歉。」

堀北在無法重來的狀況下漂亮地說完并度過危機。但是,悠哉地讓學生們在這里拖拖拉拉下去,疑慮不見得不會再次萌芽。

「我覺得這件事最好先暫時在此打住。因為就像堀北同學說的那樣,不知道有誰會在哪里聽著呢?!?/p>

洋介巧妙地誘導總結,說明繼續(xù)談下去的缺點。越聰明的學生,越會留下疑問。但越是聰明,也會越快理解不該在這里談論此事。一直不斷提問的啟誠陷入沉默就是證據(jù)。

可以當作他是透過這場討論,在一定程度上轉移了疑惑。

而且因為堀北超乎想像的功勞,今后我也會變得容易行動了。

在數(shù)學之外的地方展現(xiàn)實力也都是因為隱瞞──可以打造這種基礎很重要。

沒有事先跟她商量就能完成,所以我真的很感謝她。


2


解散后的教室。

學生們迎接了較晚的放學,并且各自四散。

我之后再向堀北和洋介答謝應該會比較好。堀北似乎有察覺這點,她比任何人都早離開座位。洋介則跟以惠為中心的女生們一邊談笑,一邊邁步而出。我也混進他們似的拿著背包出了走廊。

這樣我的一天就結束了……事情大概不會這么單純。

要讓大眾理解概略,這算是很足夠,但如果變成個人問題就另當別論了。

幾名學生馬上往我這邊追了過來。想也不用想,當然就是綾小路組的成員。帶頭的人物從背后接近的腳步聲,格外強勁且大聲。我不用回頭,也知道啟誠累積了多大的挫折。

我假裝沒發(fā)現(xiàn)并往前走,過沒多久就被叫住了。

「清隆。」

我被呼喚名字,于是慢慢停下腳步。

回頭時看見了他們三人的表情,好像都還是很僵硬。

「居然連招呼都不打就打算回去,這樣有點過分吧?」

小組里最有話直說的波瑠加,語氣有點強硬地這么說。

這是搶先代替在前方露出嚴厲表情的啟誠,以及在最后方擔心著我的這兩個人發(fā)言的狀態(tài)。

這似乎起了效果,激動起來且正要開口的啟誠一度閉上了嘴。

他接著稍作停頓,重新向我開口:

「你怎么沒事先告訴我們這次的事……如果就像堀北說的那樣是為了隱瞞,那意思是你不信任我們嗎?」

盡管對內容有一定程度的接受,啟誠還是很不滿。

這也理所當然吧。

這等于是踐踏了啟誠認真、設身處地教我讀書的心情。

就是因為了解這點,波瑠加和愛里才會擔心地一同跟了過來。

輕松的做法,就是把一切當作是堀北的責任。

可是,我實在無法忍受對剛才的重要演員這么做。

不對,不需要這種感情論。在此必須考慮將來。

啟誠的學力很高,對于狀況的判斷在班上也絕不算遲鈍,但如果無法正面讓他接受,就會不斷帶給他的精神強烈負擔。若他變得無法正常發(fā)揮,對班上來說應該會是個傷害。從指揮并率領班級的堀北的立場來看,這不會有好處。

「我信任你們??墒俏遗袛嗖桓嬖V任何人才會走向未來。就是因為關系要好,我才會決定強忍想要說出來的想法,并且瞞著不說?!?/p>

我沒有把責任推到任何人身上,告訴他這完全是我自主判斷。雖說啟誠前來逼問我,但見到他因為波瑠加的一句話就對自己累積的情緒有所猶豫,借由我這么做,啟誠就會更得讓自己的情感往后退縮。

「我了解你因為這件事而氣憤的心情。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更設身處地地教導小組,還有教我念書呢。我很抱歉?!?/p>

教育的對象比自己還要厲害──如果被隱瞞這種事,不管是誰都會覺得不高興。

一旁的波瑠加和愛里應該也有類似的心情。

波瑠加在旁邊聽著我的謝罪,除了最初的那句話之外都緊閉雙唇。

應該是因為她判斷接下來是啟誠該自行思考、自行消化的事。

「老實說我還在生氣。如果沒必要教你念書,你也能一開始就這么說才對──就說你會順利熬過考試,所以要自己讀書?!?/p>

「是啊。」

從啟誠來看,我的狀況與背景之類的都無所謂。

希望我在起始階段就告訴他是很自然的。

「而且根據(jù)堀北所說,今后你也會繼續(xù)含糊裝傻吧?如果你連擅長什么、不擅長什么都不能說,那我一樣會無法完全信任你。」

今后啟誠也會一直抱著疑慮,心想這家伙擅長什么、不擅長什么。

作為教書的那方,把這種毛骨悚然的人物放在身邊應該很不舒服。

「我要退出這個團體──說我沒有這種想法就是騙人的?!?/p>

「你是說真的嗎,小幸?」

保持沉默的波瑠加在此開口。

應該是因為這內容實在讓人無法保持沉默。

「嗯,我是說真的。直到剛才聽見堀北的說明之前,我都一心打算要退出,因為我無法信任清隆??墒恰词谷绱耍€是有些事是長時間待在同一團才會知道的。我只確定清隆不是個壞人。既然是為了班級而隱瞞,不告訴任何人也可以理解。就算可以拒絕我,說自己不用讀書,但如果是不善言辭的清隆,我也可以理解他為什么會說不出口?!?/p>

啟誠用力緊握雙拳,毫無掩飾地這么回答。

「只是……沒錯,我只是……需要花時間整理心情而已?!?/p>

這么述說的啟誠大口地……刻意大口地嘆氣。

「繼續(xù)說下去也不會有進展呢……到頭來我想說的、我原本想說的……就是即使你還有隱瞞其他實力也沒關系。你不像高圓寺那樣會扯班上后腿,沒道理被人抱怨呢。我像這樣強力指責你,只會讓場面的氣氛變得更糟。」

啟誠可說是比任何人都還要不滿與不服氣,但他打算吞下并且消化自己那些不滿與不服氣。為了綾小路組,以及為了同學。

「即使明白,卻還是控制不住情感──這點我會反省。我決定暫且把你展現(xiàn)的實力當作都是真的。而我會判斷數(shù)學以外的科目就是原本那樣,今后也會處在教書的一方……這樣可以吧?」

我在被解除朋友關系也不奇怪的狀況下,接受了這個令人感激的提議。

我根本沒什么理由拒絕,于是坦率地點頭回應。

「謝謝你,啟誠?!?/p>

接著把話說出口,傳達感謝之情。

見證這些經(jīng)過的愛里,在這邊才鼓起勇氣出聲:

「握、握手和好……之類的,怎么樣?」

「不錯耶,握手和好。」

聽見愛里的提議,波瑠加也表示同意。

啟誠感受到沉悶的氣氛煙消云散,接著左右搖頭。

「別這樣啦,很丟臉?!?/p>

波瑠加迅速抓住拒絕的啟誠的右手,接著幾乎同時也抓住了我的右手。

「來,和好!」

她這么說完,就強制把我們彼此的手貼在一起,強行讓我們握手。

因為雙方都沒做好握手的準備,變成只是手互相碰觸的形式。

「直到你們握手為止,我都會一直按著喲?!?/p>

「知、知道了啦……!」

啟誠好像覺得以不上不下的形式手碰手更丟人,于是就屈服了。

透過彼此握手,當作正式和解的信號。

「我已經(jīng)沒事了,但明人還什么都不知道呢?!?/p>

「小三沒什么差吧?我覺得他會普通地接受小清吧?!?/p>

「……說得也是呢?!?/p>

啟誠稍作思考,但只要有看著至今為止的明人,他似乎也推測得到。

「呼──終于恢復以往了。感覺就像是卸下肩上的重擔嗎?」

「對吧?」波瑠加和愛里對上眼神,互相表示同意。

「話說回來,小清也一口氣變成名人了耶……是說……」

波瑠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直盯著我看。

我們三人等待后續(xù),但她好像沒有要說出口的跡象。

「怎么啦,小波瑠加?」

波瑠加僵著不動,擔心她的愛里搭話。

她動了起來,像是魔法解除了般。

「呃,啊──沒有,沒事。總之,因為變成了名人,今后會很辛苦呢?!?/p>

「考滿分也做得太超過了吧?因為年級第二名是坂柳的九十一分?!?/p>

啟誠認同我之后,提出其他擔憂。

「我記得坂柳同學其他所有科目都是類似的成績,對吧?」

愛里想起似的說。

數(shù)學九十一分。而且,居然所有科目都是類似的高分。從難度來想的話,她果然無庸置疑是相當會讀書的學生。大概是整個年級里僅次于我的實力人物。最值得夸獎的,就是她并沒有在White Room那種極特殊的環(huán)境下學習。她自稱天才也能令人接受。

「我知道她很聰明,但OAA導入后,感覺她又更加發(fā)揮出了實力?!?/p>

啟誠流露出一些不甘心,但還是表現(xiàn)出坦率認同坂柳的態(tài)度。

截至目前無庸置疑都有拿高分,但她開始更上一層樓了。

她是之前有故意稍微放水,還是開始在上學時間外念書了呢?

不論如何,作為比以前更需要打倒的敵人,她一定都會變成棘手的對手。

「為了紀念和好啊,小三的社團活動結束后,要不要在櫸樹購物中心會合?」

這場面上沒有人拒絕波瑠加的這番提議。


3


約定在晚上七點碰面的地點──櫸樹購物中心前。

我先行一步抵達,靜靜等待朋友們前來。

我身為引起騷動的人,判斷今天最好不要讓別人等待。

「還是太早了嗎?」

時間才剛過六點半。

話雖如此,我也不覺得等待痛苦。倒不如說,說這是我少數(shù)的特技也不為過。

就算有像這樣什么都不思考、單純放空的時刻也好。

不過,雖然這并不是放空的代價,但還是有一些棘手的事情。

就是獨自一人會出奇地引人注目??荚嚱Y果也會向二年級以外的人公開,所以這些關注大概也很快就會波及所有學年。學長姐和學弟妹們好奇的目光,應該會持續(xù)一段時間。

我暫時什么也不做地站在原地,手機震動后拿了出來。是來自綾小路組的訊息,愛里報告自己現(xiàn)在要離開宿舍,而剩下的四個人全都顯示了已讀。

我沒說自己已經(jīng)抵達,而是隨意看看他們各自的狀況。

「綾小路同學,你要跟誰見面嗎?」

我剛才在看手機,所以沒有發(fā)現(xiàn)。被一之瀨搭話后我抬起了頭。

一之瀨身邊也有她的同學神崎的身影。就算學校以廣大用地面積為傲,平常學生利用的地方也極為局限。要是我待在學生都會利用的櫸樹購物中心門口,見到認識的人也很自然。

「我待會兒要跟朋友吃飯。妳呢?」

這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所以我就老實地回答了。

另一方的一之瀨和神崎沒有看向對方,步調一致地說:

「我們也差不多吧。是吧?」

「嗯?!?/p>

神崎簡短回答。比起看著我,他更強烈地看向一之瀨。

差不多──意思就是似是而非。

「話說回來,我看見考試結果嘍。你居然數(shù)學考滿分,真厲害啊?!?/p>

「如果只看去年的OAA,你當時并沒有考滿分的實力?!?/p>

一之瀨對于隱藏能力沒丟出半句疑問,神崎與她的模樣卻很對比,他完全不打算隱瞞不服氣,說了出口。

「我有各種苦衷。隱瞞自己擅長數(shù)學是跟伙伴商量后決定的事。」

只是這樣說明,如果是一之瀨或神崎,他們也會在一定的程度上理解。

他們會自作主張地想像,替我把內容補充好。

通常這樣應該就足夠了,但神崎的眼神沒有松懈下來。

「至今都只是在隱瞞啊。你似乎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棘手的對手?!?/p>

「神崎同學,那種說法不太妥當吧?每個班都有各自的想法,有戰(zhàn)略是當然的?!?/p>

神崎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一之瀨的這番指謫。

「的確是這樣呢,他也不像龍園那樣使用卑鄙的手段。但我也有幾個地方看不順眼。說來,這就如一之瀨妳也知道的那樣,要解開那個高難度題目拿下滿分,并不是容易辦到的事。雖然他說是按照伙伴的指示──」

一之瀨難得語氣強硬地制止打算繼續(xù)說下去的神崎。

「綾小路同學不是敵人?!?/p>

一之瀨對神崎表現(xiàn)出敵對般的態(tài)度表示強烈不滿。神崎的態(tài)度確實很罕見,但如果問我這個情況下正確的是哪一方,應該就是表現(xiàn)出戒心的神崎。

「同盟已經(jīng)解除。二年D班無庸置疑是我們的敵人?!?/p>

「這……可是,沒必要無謂地起爭執(zhí)?!?/p>

「我沒有在起爭執(zhí)。但我有必要知道對手正確的戰(zhàn)力。」

「綾小路同學隱瞞自己擅長數(shù)學──這就是被隱瞞的事實。」

神崎往前一步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比一之瀨更靠近我。

「那除此之外呢?就只有數(shù)學而已嗎?不對,這不可能吧。你還藏著什么其他能力?你去年在體育祭上展現(xiàn)引以為傲的腳力,也是在伙伴的指示下隱瞞的嗎?我們B班……不對,對我們C班來說,最糟糕的就是他還隱藏且擁有其他實力。」

「可是考試成績是有限的喲。不管再怎么會念書,每科能考到的就是一百分,審查也只存在A+。就算全部滿分,他跟學年第二名的坂柳同學也只會有很微小的差距?!?/p>

事實上,我跟坂柳在數(shù)學上的分數(shù)差距就只有九分。

就算在五個科目上產(chǎn)生那些差距,總共也就是四十五分。一之瀨說這不是什么威脅。

「我們C班在綜合分數(shù)上遠高于他們。綾小路同學拿出全力拉近的分數(shù),我們只要相對的以全班補足就可以嘍?!?/p>

「只論筆試的話或許的確是這樣……但──」

「不要再說了,神崎同學。你知道這不是現(xiàn)在該在這里激烈爭論的話題吧?」

一之瀨總是秉持和平主義,她怕在有人進出的櫸樹購物中心前繼續(xù)熱烈議論,遲早會變成一場騷動。

「我似乎的確有點欠缺冷靜?!?/p>

神崎好像判斷繼續(xù)在這地方爭論也不會解決問題,于是就閉上嘴,然后有點放棄似的撇開視線。

「我先走了?!?/p>

神崎說完這句話,就留下一之瀨快步離開,消失在櫸樹購物中心里。

我們靜靜守望著他的背影。

「抱歉啊。因為狀況特殊,神崎同學也沒有余力?!?/p>

他們從一直維持的B班掉下C班。

正處在至今的戰(zhàn)斗方式行不通,并且被迫要轉換方向的狀況里。這也無可奈何。

倒不如說,在這種狀況下也能展現(xiàn)溫柔的一之瀨才算異常。

神崎開始思考應該要舍棄天真想法,這也沒有錯。

「我錯了嗎……?」

一之瀨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神崎的這種想法。

她就算明白,也想貫徹自己的做法。

與無法理解地繼續(xù)執(zhí)行相比,兩者可是有天壤之別。

「妳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吧?」

「嗯,你要我和同學一起勇往直前?!?/p>

「今后,或許會出現(xiàn)像神崎這樣,想要自行改變班級而采取行動的學生?;蚴强赡軙霈F(xiàn)對妳心懷不滿卻悶在心里的學生,說不定也會有背叛班級的學生。不管狀況怎么改變都不足為奇。只受妳保護、曾經(jīng)安全的一年B班已經(jīng)不存在了?!?/p>

比起二年C班的任何一名學生,一之瀨對些番話應該更有感觸。

「我希望今后不管發(fā)生什么,妳都要信任伙伴,并把保護伙伴放在優(yōu)先一直戰(zhàn)斗下去。」

「沒問題,我絕對會保護同學。假如班上的某人無論如何都必須消失的時刻來臨,我想最先消失的也會是我?!?/p>

這應該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之瀨一定會這么做。

她會負起班級低迷的責任,選擇比任何人都先退學的道路。

「雖然聽見這些覺悟,我再次放下了心,但我還是有一個不滿的地方。」

「不滿……?」

一之瀨稍微偏頭,心想是哪里沒有顧及到。

「我絕不允許妳退學?!?/p>

我必須請一之瀨記住最重要的事。

這一年,讓一之瀨馬不停蹄地往前跑極為重要。

我凝視一之瀨的雙眼,對她眼神深處的意志植入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該給她的不是黑暗。

而是絕對不會消失的光芒。

如果她可能在錯誤的方向上點亮那盞燈,我就必須先將其摘下。

「這、這個……嗚,嗯……我絕對……會留下來喲?!?/p>

一之瀨抬頭看我,有點害羞地含糊說話。

「綾……綾小路同學真的很厲害呢……居然在那么難的數(shù)學考試上滿分?!?/p>

一之瀨轉移話題般地移開視線,并且這么說。

「我或許是只有數(shù)學這項長處的人喔?!?/p>

「就算是這樣也很厲害喲。因為這代表你擁有一個以上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武器?!?/p>

「妳也一樣。妳確實擁有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武器?!?/p>

「希望是這樣啦……」

只是她身邊缺乏可以好好控制這點的人。

但這并非指她的同學不好。

這是因為她武器的缺點。

都怪一之瀨的包容力足以扼殺同學的個性。

這會產(chǎn)生依賴,結果就會變得缺乏個性而成為惡性循環(huán)。

「……我該走了呢,在這里很醒目,最重要的是讓神崎同學等我也不好?!?/p>

我輕輕點頭,目送一之瀨的背影。

我這邊也差不多到了約定時間,于是再次確認手機。

「你跟一之瀨同學在聊什么呀?」

波瑠加從稍遠處這么搭話。

一抬頭,發(fā)現(xiàn)明人、啟誠加上愛里,所有人都到齊了,往我這邊看。

看來在我跟一之瀨說話的期間,其他成員似乎就已經(jīng)會合完畢了。

「在聊數(shù)學滿分的事呢。」

「這也難怪。越是會念書的家伙,就會越在意這次的事呢?!?/p>

我找了正當理由說明后,啟誠馬上就表現(xiàn)出接受。

可是波瑠加顯得有點不一樣。

雖然她沒有深究,馬上又恢復平時的表情。

明天五月二日開始,就要進入黃金周了。

也因為理所當然地撐過特別考試,學生們應該都能輕松地度過假期。


4


這樣的黃金周轉瞬即逝,我的校園生活再次開始。

雖然景色一如平常,可是日常卻開始一點一點地改變。

「……嗨?!?/p>

連假結束的早晨,我在學校鞋柜附近最先碰到的是須藤。

雖然看起來就只是跟同學會合,但這也是一部分開始變化的日常。

「上次你好像各方面都很辛苦呢。已經(jīng)沒事了嗎?」

「沒事。情況沒什么變化,而且也度過了黃金周。」

「這樣啊。話說回來,假期一眨眼就過了耶。」

須藤跟我步調一致,并肩前往教室。

須藤因為社團活動而離開教室,后來應該是從池或本堂那里聽說了細節(jié)。

不用說明教室里發(fā)生的事,他應該就掌握了一切。

「聽說你因為鈴音的戰(zhàn)略,所以隱瞞自己很會讀書?!?/p>

就算我輕輕點頭表示同意,須藤還是微微噘著嘴,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面向正面。

「你們入學一開始就很要好了呢。雖然現(xiàn)在才這樣想,但我也可以理解了?!?/p>

「我們并沒有很要好。倒不如說,我認為自己一開始對她比較敬而遠之?!?/p>

「是嗎?抱歉,看起來不像是那樣耶?!?/p>

這大概是因為須藤是透過「異性」這層濾鏡在看待堀北。

就算指出這點也不能怎么樣,所以我聽過就算了。

「我事后聽洋介說──聽說你幫我講話?!?/p>

「該說是幫你講話嗎?我只是說出事實。」

「雖說是事實,但當時你是處在完全不知道真相的階段?!?/p>

「那種事我知道啦?!?/p>

須藤有點生氣地再次噘起嘴唇的前端。

「你是數(shù)學天才的這件事好像是秘密,那打架很強也一樣是秘密之一嗎?」

就須藤來看,比起數(shù)學,他似乎更在意那方面的事。

「我不懂你的意思耶。」

我假裝不懂他想要說什么。

不過,須藤已經(jīng)不是這樣就會罷手的人了。

「別裝蒜了啦,我跟寶泉互毆過,所以我懂。那家伙的怪力貨真價實,動作也比我至今打過架的任何人都還要快。坦白說根本就是個怪物?!?/p>

須藤說就是因為直接對峙過,才會切身感受到。

「我還是第一次在打架上感到害怕。那家伙那張笑著的表情,現(xiàn)在也還烙印在我的腦海?!?/p>

他這么說完,就用左手食指戳了太陽穴附近兩三下。

「感到害怕嗎?就算這樣,你看起來也像是為了堀北勇敢戰(zhàn)斗?!?/p>

「因為那狀況只能硬上了啊。那家伙的腦子根本不正常?!?/p>

這點我不否定。我近距離看見了寶泉對暴力的執(zhí)著,那并不尋常。

「但你應該也有勝算吧?」

上次須藤對上寶泉被擊倒的原因是由于被花言巧語給欺騙。

須藤在必須正面面對對手的狀況下,對方以堀北作為誘餌,令他暴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

結果那就變成致命傷,以須藤的敗北落幕。

「不知道耶……就算認真互毆,我大概也沒辦法靠打架贏過他?!?/p>

絕對不是須藤弱。只是讓擁有優(yōu)異身體能力與直覺的須藤,說到這種地步的寶泉并非泛泛之輩而已。

有習武經(jīng)驗的堀北哥哥學,或是擁有與生具來的優(yōu)異肉體的阿爾伯特,就連這種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們,在打架這種領域上應該都沒有勝算。

「是說,不是這樣啦。就不聊我的事了?!?/p>

須藤在這時看了我的臉。

「你……使出更強的力量阻止了寶泉那怪物的怪力。對吧?」

我只是在那個瞬間使出了超越平時的力量──這種話對須藤已經(jīng)行不通了。

這家伙在數(shù)學上考滿分也不足為奇──他自然地做出這種連結方式。

有些事也是因為對堀北有好感才看得出來吧。

「這不是單純的誤會,而是在你看來就是那樣嗎?」

「嗯,在我看來就是那樣?!?/p>

須藤用右手抓住我的肱二頭肌。

像在確認我的肌肉似的輕捏好幾下,同時這么說:

「我去年在泳池看見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你明明沒有隸屬什么社團,身體卻非常緊實。雖然穿著衣服很難看出來,但你的肌肉長得有夠結實……如果沒有相當多的訓練,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我沒辦法再繼續(xù)敷衍平時就在面對并鍛煉肉體的須藤。

我只是睡起來身體就自然地練成這樣──他不可能會相信這種話。

不只是用看的,像這樣被觸摸的話,肉體會道出真相。

「話說回來,體育祭前的測量上,你在握力上使出六十左右吧?」

須藤開始慢慢想起去年的事。

「當時我也覺得你滿厲害的……原來你有放水啊。其實究竟有多少?。俊?/p>

「不知道耶。老實說我不清楚?!?/p>

「不清楚?」

「我不記得自己有好好測過握力?!?/p>

「怎么可能啊。國小或國中都有在健康檢查之類的做過好幾次吧?」

我真的不記得。

在White Room當然會定期進行肉體檢查。

他們恐怕取得了普通學校做的健康檢查比不上的龐大數(shù)據(jù)。

可是,那些是只有教職員才會掌握的東西。

他們不會特地跟個別的學生詳細說明數(shù)值如何。

然后學生也對一天天變化的數(shù)字不那么感興趣。

這是因為我們只有數(shù)值上升或下降這種認知。

不過,雖然我都有進行維持身體的訓練作為日課,但我的身體能力與待在White Room的時期相比應該有緩緩下滑。

「你真的不知道喔?!?/p>

須藤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感覺我的樣子不是在說謊,于是這么說。

「當時我聽見握力六十左右就是高一生的平均,所以才把數(shù)據(jù)調整到那附近。因為我想盡量不引人注意?!?/p>

我記得他當時知道我超出平均后有點驚訝。

「你……真正的你到底有多厲害???」

這是包含羨慕或嫉妒這種情緒的探究心。

「多厲害嗎……」

視以什么為基準,答案或看法應該都會有所不同。

在我稍作思考時──

「──不對,你可以不用回答。忘掉我剛才的話吧?!?/p>

須藤拒絕我的答案似的自己撤回了疑問。

就算我在這邊說明我這個人的一切,也并非人人都能理解。

這原本就不是一句話就能表達的事。

「是不是真的厲害,我不親眼確認的話就沒有意義呢?!?/p>

他松開了抓住我手臂的那只手。

須藤好像也和啟誠一樣,開始在自己心里消化了。

「不過,我理解了你是很不得了的家伙。你真的很厲害耶,綾小路?!?/p>

「你不生氣我瞞著你嗎?」

「一開始當然會覺得這算什么。我也了解幸村的心情。以為自己比較厲害,其實身邊卻藏著更強的人,當然會覺得不愉快。但我也不是不懂你的想法。畢竟你好像不喜歡無謂地引人注意呢。該說我隱約理解這點嗎?」

接著,須藤說出與我所想的不同的回答。

「說不在意很多事情是騙人的,但我會用我的方式努力并成長,這部分別人要怎樣都無所謂。因為我已經(jīng)決定要這樣想了呢?!?/p>

不是面對別人,而是面對自己。

這對自己才是最好的──他說服自己般地述說。

「再說你再怎么厲害,籃球上都是我更勝一籌呢?!?/p>

須藤今天第一次無畏地笑了出來。

他抱持自信立刻回答,表示這根本不需要確認。

這當然是不爭的事實。

就算比了一兩場,結果也會非常明顯。我是沒有勝算的。

「所以如果是籃球,我隨時都會跟你比賽喔?!?/p>

「這就免了。我可不想被當作沙包?!?/p>

「哈哈哈哈哈!你滿清楚的嘛?!?/p>

人只要有個比他人優(yōu)秀的地方,內心就容易有余力。

「所以,我不會把你跟寶泉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雖然好像很拐彎抹角,但我今天找你,就是因為想要說這件事。」

「這樣啊。」

對于這番非常令人感激的顧慮,我坦率地覺得感謝。

「嗯,沒錯,你和寶泉的這個話題就到今天……我最后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如果是我可以回答的問題?!?/p>

「你就不覺得我會把你跟寶泉打架的事告訴別人嗎?」

如果依據(jù)話題走向,他會拋出這種疑問或許也是必然。

原本就算被須藤目擊到,還是有要在一定程度上先封住他的嘴的可能性。

為防萬一,我當然也考慮過要由堀北讓他住嘴,但我在那天晚上,還有在數(shù)學考滿分之后看見了須藤的眼神,于是就可以推測到大致的狀況。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就一定會事先做安排了吧。我應該會拜托堀北,叫你小心不要告訴別人?!?/p>

「……如果是以前的我?」

「看到OAA的綜合能力也會明白。要說成長空間的話,你在D班也是頂尖的。你跟之前的莽撞時期不一樣,我推測你在狀況評估上也能有冷靜的判斷。這就是我沒有使出任何對策的理由。」

這是我用自己的方式分析須藤健這名學生后所做的判斷。

要是剛好在場的是池或本堂那類學生,就另當別論了。

「總覺得很像是老師在對我說話一樣?!?/p>

須藤好像很傻眼,又好像很佩服地吐氣。

「我完全接受了。如果你很器重我,那感覺也不錯?!?/p>

須藤這樣說完,就突然把臉往我湊過來。

「然后我還想問一件事,你跟鈴音──」

「我們沒在交往?!?/p>

我一面跟他過度靠近的臉拉開距離,一面插嘴回答,強調這是真的。

「……好?!?/p>

須藤感覺是忍不住才問了出來,他有點害羞地撇開視線。

「那個啦,我并不是,那個,在叫你不要跟她交往喔。畢竟鈴音她……就算要跟我或你,還是其他男人交往也都是她的自由??墒牵撛趺凑f呢?要是你做出那種隱瞞的舉止,到時我可饒不了你喔。」

「知道了知道了。萬一有那種事,我會馬上報告。這樣好嗎?」

「好。不對,這樣才不好!……但是,這樣就好?!?/p>

這下須藤想問或想說的似乎都大致說完了,他吐了口氣。

「雖然身為春樹的朋友,這樣好像很冷淡,但幸好你沒有在班級投票時被退學。要以A班為目標,你無疑是必要人物。待會兒見啦,綾小路。」

須藤說完,就稍微加快腳步前往教室。

這是為了不讓周圍看見他跟我說話所做的考量嗎?

「以A班為目標時的必要人物嗎……」

沒想到我會有從須藤那里獲得這種評價的一天。

不過現(xiàn)在班上需要的人才不是我這種人。

須藤毫無疑問才是對班上來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第十三卷 二年級篇2 逐漸改變的校園生活的評論 (共 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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