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緣(七十四)
傅紅雪揍完葉開之后,并沒有回城,而是調(diào)動真元用最快的速度獨自一人來到了蝴蝶泊。
蝴蝶泊風(fēng)景依舊美麗,可看的人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原來的心情,傅成勛燦爛的笑容,墨玉玨偽裝冷漠卻無比關(guān)心自己的模樣,連城璧的無微不至,齊衡吃點心的時候可愛的樣子,余一鴻講趣聞軼事時那神采飛揚的眼睛,還有那些過往記憶的零碎片段,不斷的在傅紅雪的腦海中閃現(xiàn),本以為揍一頓葉開,自己會舒暢一些,結(jié)果卻是更加郁悶無力。
再也按捺不住這種無力挫敗的感覺,傅紅雪想起了師兄曾經(jīng)說過了,覺得心里悶,有東西想抒發(fā)但是不知道怎么抒發(fā),就讓放縱自己發(fā)泄出來,大吼一聲也好,找人欺負(fù)一頓也行,發(fā)泄出來就好了。
思及此,傅紅雪仰天長吼了出來“?。。。。。。。。。。。。。。。。。。。。。。。 ?/p>
大概是起了點作用,心中郁結(jié)的感覺消散了不少,微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驅(qū)逐腦海中所有的畫面,忽略隱隱做痛的心臟,慢慢走到了亭子里,坐了下來。
好不容易讓自己放空一會兒,連續(xù)幾個晚上整理記憶也著實讓傅紅雪有些疲憊,很快就閉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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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yǎng)魂之夢
花無謝一腳踩在桌子上,一腳站在凳子上,手里還拿著好幾只畫筆,正在一個畫卷上畫畫。這樣的動作別人做出來只會讓人有種此人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子弟的感覺,可放在花無謝身上,除了讓人覺得這就是一個逍遙自在的無雙貴公子。
添完了最后的幾筆,花無謝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欣賞了一下自己完成后的畫作,滿意的點點頭。
忽然有人闖入夢境的波動傳來,花無謝轉(zhuǎn)身看向了波動傳來的方向,眼珠子一轉(zhuǎn),旋即笑了起來,“看來是小雪來了,我得去看看?!?/p>
走出房間,穿過回廊,剛來到院中,花無謝就被嚇了一跳。
“哇,小雪,誰刺激你了,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紅紅的眼眶,沒有焦距的眼睛,低落的神情,外加抱膝縮在角落里無助又委屈的模樣,讓花無謝一瞬間有種心跳加速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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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紅雪剛睡著,就發(fā)現(xiàn)自己毫無征兆的又跑進(jìn)了花無謝的養(yǎng)魂之夢里。
湛藍(lán)的天空,華麗又安靜的庭院,莫名的讓傅紅雪有了一種古怪的安全感,這里沒有別人,只有一個寂寞的待在夢里上萬年的花無謝;這里別人都進(jìn)不來,就只有自己能進(jìn)來,師父也好,師兄也好,他們五個人也好,都窺探不到這里發(fā)生了;可是,如果到時候真的做出選擇之后,其余的四人會怎么樣呢,會不會也學(xué)花無謝一樣,織就一個只有自己的孤單的夢,說不定夢里會有一個‘傅紅雪’,但是一旦夢醒,那種巨大的落差和心痛,也會伴隨他們一生??烧娴牟幌肟此麄儙讉€到時候這副模樣,說不心痛不心疼都是假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怎么可能不喜歡呢,每個人都是喜歡的,卻也正如師兄說的,人心只有一顆,分不了五個人,只能給一個人,也只能給自己真的不能傷也不忍再傷的……他了。
“哇,小雪,誰刺激你了,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花無謝的聲音似乎有種莫名的穿透力,直接將傅紅雪從紛雜的思緒中拉了出來,緩緩的抬頭看著快速走近自己如同在發(fā)光的花無謝,那種古怪的安全感再次籠罩了他。
“……花……無謝?”
隨后,傅紅雪就覺得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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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謝原本就已經(jīng)在走向傅紅雪了,可是見他迷茫的抬頭看了自己一眼,又似不知道現(xiàn)在在哪一樣呢喃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就倒了下去,惹得花無謝三步并作兩步的迅速上前,終是沒讓傅紅雪倒在地上。
看著昏迷在自己懷里,眼角還掛著淚珠說不出有多委屈模樣的傅紅雪,花無謝長吐出一口氣。確定懷里的人只是因為近期思緒太過而昏迷,花無謝認(rèn)命的搖搖頭,一手扶正傅紅雪的上半身,另一只繞道了他的膝蓋下,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人整個橫抱起來,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遍走還一遍掂了掂,“真輕,現(xiàn)在的人怎么還沒我那時期的人會照顧人啊,都不知道讓你多吃點漲點肉么?!?/p>
回到房間,花無謝將傅紅雪輕輕的放在床在,雖說穿著衣服睡覺不好,可畢竟兩人也不過幾面之緣,怎么能隨便幫人脫衣服,自己又不方便用力量,只好直接抓起一旁的被子蓋在了傅紅雪的身上。
大致估算了一下醒的時間,花無謝就靜悄悄的走出了房間,前往旁邊的小房間走去。
等拿好東西回來,正好見傅紅雪醒轉(zhuǎn),準(zhǔn)備從床上爬起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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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天沒有睡的那么安穩(wěn)過了,這一覺醒來,頓覺得心情舒暢了很多,然后,就聽到了花無謝的聲音。
“醒了?”
見花無謝手上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之后,順手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
這時候,傅紅雪才意識到,自己是在花無謝的養(yǎng)魂之夢里睡著了,而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房間,就是花無謝的房間。這個認(rèn)知讓傅紅雪瞬間從床上跳了起來。
“對不起啊,我不該闖入你的夢的?!?/p>
花無謝對于傅紅雪這一醒就道歉的行為有些感到意外似的,不過很快就眨眨眼,臉上的笑意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醒了就好,不然你的魂再散了,外面等你的人可要哭死了。”
“什么?”傅紅雪被花無謝的話有些驚到了。
不過花無謝似乎沒打算那么快回答,而是示意傅紅雪坐在自己對面,然后將托盤推到了他的面前,“小雪,你先把這五瓶水按照順序喝下去?!?/p>
傅紅雪看著五個藥瓶,嘴角抽了抽,“這是水,不是藥?”
花無謝點點頭,“定魂水,你和我一樣,是經(jīng)過養(yǎng)魂蓮養(yǎng)魂聚魄的靈魂,一旦思緒過度,就會出現(xiàn)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魂魄再度碎裂消散的情況,這幾瓶定魂水是我按照你的魂魄消散程度特別制作的,喝完你就沒事了。”
聽罷,傅紅雪只好一瓶一瓶的喝,不過每瓶也就一點點,很快就喝完了。還真的如花無謝所說,是水,而且是喝完之后還會回甘的水。
等到所有的定魂水喝完,不過片刻,這幾日一直煩惱他的頭疼和心臟處撕裂般的疼痛也慢慢的消失了。
“怎么樣,不難受了吧?”看到傅紅雪驚疑的模樣,花無謝就知道定魂水已經(jīng)起作用了。
“嗯,確實不難受了,原來我這幾日總覺得煩躁頭疼是因為這個?”
“對啊,所以,小雪,你是因為什么事情思緒過度能說說么,要知道,你剛昏倒那會,我還真擔(dān)心你直接就倒地上了?!?/p>
“倒地上……是不是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其他沒什么,就是你除了在我離開養(yǎng)魂之夢回到身體的那天才能離開之外,其他任何方式你都出不去我的養(yǎng)魂之夢。”
“!那不行,他們在等我!”
“那能說說‘他們’是怎么讓你思緒過度到差點魂散的地步的嗎?”
傅紅雪呆呆的看著花無謝,想了很久,花無謝也沒有催,只是靜靜的笑著看著他,良久才開口,“……花無謝,如果有好幾個人都喜歡你,但是你必須在其中選一個,你會怎么選?”
“是那種喜歡的話,我會選自己最在乎的那個。”
“那……剩下的……幾個人呢?”
“無論你做沒做選擇,你都不能阻止他們喜歡你,你已經(jīng)作出了選擇,剩下的,自然有他們自己的機(jī)緣,你何必去管?”
“可是,我已經(jīng)傷過他們一次了,再傷一次,我怕……”
“為了別人,傷了最在乎的那個人,你愿意嗎?”
“當(dāng)然不愿意!”
“那你還糾結(jié)什么?如果糾結(jié)剩下的人會不會痛苦難過,我覺得不會。”
“為什么?”
“對于他們來說,沒什么比你開心幸福更重要的,你開心了,他們自然也就開心了,雖然會有些不甘心,但是絕對不會傷心難過。”
“!”
看到傅紅雪茅塞頓開的模樣,花無謝笑出了聲,“可算是恢復(fù)了,好了,小雪,你也該回去了,再呆的久點,你也會出不去的哦?!?/p>
被花無謝一句話點通的傅紅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來了很久了,再久一點,就該他們擔(dān)心了,這才急匆匆的和花無謝道謝并離開了養(yǎng)魂之夢。
傅紅雪走后,花無謝看著眼前的五個空藥瓶,笑著搖搖頭,“他們,看來小雪的追求者還不少,不過那些追求者是不是都太笨了些,都不會先把人養(yǎng)胖點養(yǎng)嬌氣了再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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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紅雪真正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沙漠的夜晚和白天總是相差很大,若非現(xiàn)在身負(fù)修為,這會兒早就已經(jīng)和以前一樣凍病了。
回想起師兄的話,還有剛才花無謝說的,傅紅雪瞬間有了決斷,不過,師父和師兄也教過了,不能表現(xiàn)的太明顯,更不能讓人察覺,太容易得到會不知道珍惜,到時候不要自己了怎么辦,嗯,那就按照師兄說的辦!
確定了答案,再加上花無謝的定魂水的幫忙,傅紅雪這才心情愉快的以最快速度回了邊城。
回到客棧的時候,五個人都在他的房間等他,見他平安無事的回來了,余一鴻將內(nèi)丹交還到他的手中后,才和齊衡一起回了將軍府,另外三人則各自道過一聲晚安后就回房休息了。
看著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內(nèi)丹,傅紅雪略微想了想,還是覺得重新吸收了會比較好,于是沒多久,離開了自己近一萬年的內(nèi)丹,重新回到了丹府之中,經(jīng)過幾個時辰的吸收,內(nèi)丹中的靈氣和丹府的真元也逐漸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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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當(dāng)連城璧見到紅雪的房門是開的,還以為紅雪已經(jīng)醒了,打算進(jìn)去問問要不要一起吃早點,結(jié)果只看了一眼徹底呆住了,在他之后進(jìn)來的墨玉玨和傅成勛也是一樣——房間里哪有傅紅雪的身影,只有一只無敵可愛的小狐貍正抱著尾巴在紅雪的床上睡的正香呢。
余一鴻和齊衡收到傅紅雪變成了小狐貍模樣的消息之后,飛速的從將軍府趕了過來,于是,徹底吸收完內(nèi)丹的傅紅雪醒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五個人看著自己傻傻呆呆的模樣,眨了眨眼睛,看到了眼前的紅紅的尾巴尖,猜到自己現(xiàn)在大概是因為吸收了內(nèi)丹變回了原本天狐的模樣,倒也不覺得有什么,畢竟都快不記得自己的原型是什么模樣了。
打了個哈欠,用前爪撥了撥臉,一躍而起跳到了房間內(nèi)的銅鏡前,搖晃著尾巴,仔細(xì)看了看鏡子中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我原來是這個樣子的么?不過,瞧著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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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傻傻的看著小狐貍模樣的傅紅雪先是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蓬松的尾巴往身后甩了甩,再撐著兩只可愛的小前爪站起來打了哈欠,隨后那可愛的小前爪在毛茸茸的臉上撥了兩下,就從他們的頭上掠過,到了銅鏡的面前,歪著頭看著自己鏡子中的模樣。
這讓經(jīng)歷過狐仙廟事件的三個人瞬間聯(lián)想到了那時被變成了白狐貍的余一鴻,不過很明顯,眼前傅紅雪變的小狐貍,比余一鴻那時候變的白狐貍,要可愛的多的多的多!
些微的紅色點綴在耳尖尾尖和四足上,其余的地方都是純粹的白,更別說那一看就柔軟的想要摸一下的尾巴。
不知不覺,五個人同時咽了咽口水,手指不停的動著,傅成勛都已經(jīng)忍不住將右手抬了起來朝傅紅雪那搖來晃去的尾巴摸去。
可惜的是傅紅雪就站在鏡子前,自然看到了五人的反應(yīng)和傅成勛那即將伸到自己尾巴上的魔爪,噌的一下轉(zhuǎn)過身來,“你們都在這做什么,時間應(yīng)該差不多了吧?!?/p>
清冷的嗓音搭配著現(xiàn)在無敵可愛的模樣,這巨大的反差讓五人差點忍不住要一起動手搶了,哪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要做什么事啊,只想把現(xiàn)在的紅雪搶過來抱在懷里不撒手,要是能再摸摸那個尾巴就更好了。
不過好在齊衡多多少少還保留了一點點理智,重重的咳了兩聲,努力讓大家的意識回籠。
“咳!咳!那個,紅雪,你能不能先……變回來?”雖然嘴上說著變回來,齊衡的心里卻一直都在重復(fù)一句話‘別變回來,就這樣讓我抱抱行不行!’
終于,在所有人理智繃斷之前,傅紅雪跳到了地上,瞬間變回了他們最熟悉的黑衣紅發(fā)帶的清冷模樣。
在紅雪變回來之后,所有人的腦海中就一句話——‘好可惜!不行,以后一定要找個時間,抱到狐貍模樣的紅雪!’
余一鴻也終于找回了理智,“呃,時間差不多了,我和齊衡先走一步了,你們小心。”
說罷,就帶著齊衡離開了。
“嗯,‘開泰兄’,現(xiàn)在開始別叫錯了?!?lt;墨>
“你也是呢,‘城鈺弟弟’”<勛>
“好了,紅雪,楊兄,城鈺,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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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山莊
連城璧帶著三人到達(dá)的時候,正好葉開也到了,身為李探花的徒弟,自然沒人敢懈怠,葉開見到傅紅雪的一瞬間,忽然有種拔腿要跑的沖動,可惜本性如他,怎么可能跑,于是反其道而行直接迎了上去。
“呦,傅紅雪,好久不見啊,你身邊的這位,莫非就是無垢山莊莊主,人稱武林六君子之首的君子劍連城璧?那旁邊這為一定是同為六君子之一的楊開泰了,幸會幸會,在下葉開。”
“ 原來是李探花的高徒,今日有緣一見,真是三生有幸?!?lt;連>
“葉兄,幸會。”<勛>
“不知連莊主身后這位是?”<葉>
“連城鈺,剛游學(xué)歸來,正巧表兄要參加武林大會,我就跟著過來漲漲見識。”<墨>
“難怪呢,我說怎么那么像,原來還真的是。城鈺,你是第一次參加武林大會,人多眼雜的,可要跟好你的表兄和開泰兄,別亂跑哦?!?lt;葉>
“多謝提醒。”<墨>
“哎,傅紅雪,你說我們都多久沒見了,走,我們先去敘個舊,連莊主,傅紅雪我就先帶走了?!闭f完,葉開就拍了拍傅紅雪的肩膀,兩人就像許久未見的兄弟一樣,率先走了進(jìn)去,只不過全程都是葉開在說話,傅紅雪在聽罷了。
看著紅雪被葉開拉走,若非三人知道他的身份,估計這會兒早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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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雪,馬空群下在水源里的殘蛇蛇毒我已經(jīng)解了?!?/p>
‘玉玨,等我問清一件事,再動手可以嗎?’
‘可以,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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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通過傳音交換完消息,連城璧三人已經(jīng)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表兄,能領(lǐng)導(dǎo)武林的武林盟主一定是一個很特別的人物吧,我還真想問問他是怎么做到的。”<墨>
“城鈺,那等會兒找個機(jī)會我引薦你認(rèn)識下馬盟主?!?lt;連>
“好啊,求之不得,謝謝表兄!”<墨>
兩人話音剛落,就有不少人過來和連城璧打招呼,[連城鈺]和[楊開泰]也就順路認(rèn)識了不少武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