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風同人】提瓦特列國志(第598節(jié):人醒未醒復提醒,開悟非悟又點悟。)

“醒了?來,喝一點檸檬水。放心不是勾兌的,真檸檬榨汁兌的水。剛才你暈倒好久,我還以為你這段時間得什么病了。還好我請的大夫說你只是虛脫,多休息就好了?!?/p>
“休息?不行......我還得去打工,我......”
久岐忍強行按住了菲謝爾,一邊再把先前查到的工作單位列個表遞給她看,“你看,我都替你跟人家說了,以后不用再去了。當然咯,你要是不討厭被人家懟,我是無所謂啦。”
“為什么......忍,你能告訴我,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錯了嗎......”
菲謝爾的回憶起源于蒙德城風景如畫的清風,父母的反對、班尼特彼時的癡情與看似海誓山盟的決心,安家荻花洲、搭救香菱以至于“引狼入室”,假裝不知真相繼續(xù)生育著子女,直到海因里希的死把兩人最后的遮羞布挑開,不知多少次拳打腳踢之后得到了這份名為愛情的終點“離婚”。
她始終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按蒙德對自由戀愛的定義,即使沒有得到父母的認同,婚姻的神圣毋庸置疑;
按照蒙德婚俗則一夫一妻天經(jīng)地義,所以她不可能接受香菱按璃月風氣當小老婆;
按她的良心,兩次得知香菱家的不幸時生出的只有義憤,絕不會見死不救;
按她的愿望,在家相夫教子,在外勉勵維持,雖不富裕,丈夫愛她就是一切了......
她始終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岔子。
忍默默聽完了她的訴苦,中間沒有插嘴一次。
菲謝爾的不幸讓她同情,即使其中真的有什么問題,當她情緒崩潰時還是不要說煞風景的話,逼得她精神失控做出過激舉動那就是追悔莫及了。
她抱緊了失去精神支撐的菲謝爾,沒有用任何常規(guī)的套話勸她想開。
逼到絕路之時,說海闊天空,與何不食肉糜何異?
家庭給她帶來的希望有多大,后面帶來的精神創(chuàng)傷就有多狠。父母長期外出工作的環(huán)境讓她缺少家庭的溫暖,而班尼特當時的溫柔熱情帶給她書本中二所不能的希望。
中二只是遮掩一顆渴望溫情的心的障眼法,依靠這點她勉強維持住了風平浪靜的外表。菲謝爾的父母只知道反對女兒的婚事,卻不曾想過班尼特到底為什么能有如此大的魅力。
因為希望,一個能慰藉她、指引她的家庭的希望。
人們崇拜神明未必覺得神一定是無所不在援助不絕,只因為超乎凡人俗世的希望是如此耀眼。
班尼特親手把希望帶到絕望的菲謝爾身邊,卻又親手在她的面前證明其多么不堪一擊。
菲謝爾瘋狂,菲謝爾嘶吼,卻全都是無用功。
考砸了一場考試,自然想知道到底哪一步解題步驟錯了,只要下一次不犯同樣的錯誤,正確答題,考試還能考好的。
“菲謝爾,你哭夠了嗎?”
久岐忍忍了很久,直到菲謝爾終于停止了深閨怨婦的說教,重新端來了一壺溫熱的金銀花茶。
“你一直在問,到底什么地方錯了,對嗎?”
眼見一面之緣的忍似乎知道絕世秘方,菲謝爾如久旱逢甘露一般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結果。
“那就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走出去?!?/p>
“這不可能?我跟著班尼特走了很多地方,蒙德走遍了,還到了璃月......我們走了很多地方???”
菲謝爾的理解顯然停留在淺顯的現(xiàn)象。
“我說的意思是,你一直活在你以為的精神世界里,根本沒有走出去一步。”
面對瞠目結舌的菲謝爾,久岐忍毫不客氣把她的想法和盤托出。
“過去,你是讀些不著邊際的中二小說,幻想自己是其中的人物,進而以此幻覺麻醉自己,無視現(xiàn)實對你的打擊;后來,你是被班尼特所描繪的場景吸引,相信她就是愛情小說里的白馬王子,跟從他走到了婚姻;再后來,你已經(jīng)知道香菱和班尼特的事,卻始終不肯面對現(xiàn)實解決什么問題,繼續(xù)虛假的夫妻關系;現(xiàn)在,班尼特和你只剩下多年積壓下來的仇怨,你卻還想問我有什么地方做錯了。”
久岐忍的思路直截了當:原來那道題本身就是有問題的,用錯誤的公式提示解不出正確答案,不如甩開換一道能解開的正常題。
不要桌子頂在頭頂上壓迫自己,而是甩開桌子,大步向前。
“現(xiàn)在,我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的孩子們大部分讓人失望,而這正是你逃避的結果。你根本沒有想過,當自家老公不正經(jīng)的時候孩子們會怎么樣。她們變壞了,你是幫兇?!?/p>
“不要說了......”
“你鼓吹的童話故事在璃月行不通,甚至蒙德都亡國了。孩子們不像你會逃避,我甚至覺得她們哪怕是作惡,至少也比你活在童話故事的迷夢里強?!?/p>
“求求你,不要說了.......”
“如果你想不通這些,不要來找我。我們‘稻光會’不要那些做白日夢的傻子?!?/p>
當久岐忍已經(jīng)拿出一小袋錢放桌子上,準備吩咐手下待會送客,菲謝爾連哭喊吼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能說忍做錯了嗎?不,忍仁至義盡了。
忍不是她的親屬,沒有任何義務去給她講解,倒不如說抽絲剝繭,解剖現(xiàn)象看本質(zhì),忍所言的句句屬實。
比如孩子們,難道看不出來班尼特明顯的虛情假意嗎?
這個時候,她還在拿蒙德故事,拿那些父親母親教育她的童話故事,強求孩子們跟父母一樣裝出家庭和睦的假象,又怎么能不倒逼出強烈的功利心呢?
“忍,求求你,不要走.......”
“不走?好啊,我可以不走,但你就給我一句話:你想明白了嗎?我可不要什么亂七八糟的家屬關系。我們這兒不是福利院。”
菲謝爾痛定思痛,咬著牙抬頭望向了忍。
“我考慮好了,除了沒長大的孩子我不能遺棄,別的我一概不管了?!?/p>
【雷奧妮,媽媽不管你了。】
因為童話故事已經(jīng)走到頭了,世界沒有無償?shù)乃{天,沒有熱心的白云,沒有不請自來的白鴿,沒有理所當然的陽光,沒有寧靜到遠離酸甜苦辣的小房子,沒有和美到超脫物欲的家庭,沒有甜美到無憂無慮的幸福。
灰暗之中看到的一束光終歸是海市蜃樓,灰暗也變成了更深刻、更痛苦的黑暗,還因為假光的一閃而過襯得黑暗堪比千蟲噬髓、萬箭穿心。
沉湎過其中的菲謝爾,曾經(jīng)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