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眼神有點奇怪......有些凌厲。
小孩的眼神有點奇怪......有些凌厲。
梅雪不自覺向前湊了湊身子,盯著小孩的眼睛。
下一瞬,她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
小孩的眼珠竟然轉向了鏡頭,斜視著電視外的梅雪。
眼神中滿是怨氣,仇恨。
梅雪的心跳加速,她用力晃了晃腦袋,目光再次投向電視。
小男孩的眼神恢復了正常,還是那副嬌嫩的笑。
梅雪呼了一口氣,緊忙關閉電視。
咚咚咚!
突然的敲門聲讓她身體一顫。
“您好,外賣到了?!?/p>
梅雪拍了拍胸口,虛弱站起身,扶子柜子一點一點向門口移動。
走到門口,累的她有些供不上氣,她彎著腰手扶膝蓋喘了好一會,艱難地扣動了把手。
門外的外賣小哥見她行動不便主動遞上了外賣,梅雪感激一笑,接過外賣。
抬頭才發(fā)現(xiàn),外賣小哥竟然帶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勾著小哥的手癟著嘴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身上還背著一個碩大的書包。
一看就是剛放學被寶爸拉著干活的小孩。
梅雪天性善良最見不得這些人生疾苦,她笑著沖小女孩努了努鼻子,隨手拿下墻上掛著的小熊送到了小女孩面前。
看到這只漂亮熊,小女孩眼前一亮,果然還是女孩最懂女孩。
她想接過小熊卻又不敢,眼神向上試探性地瞟了瞟爸爸。
小哥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謝謝阿姨?!?/p>
梅雪咂了下嘴,笑著白他一眼?!敖薪憬恪!?/p>
“謝謝姐姐?!迸㈤_心接過小熊,抱在懷里愛不釋手。
“謝謝?!蓖赓u小哥拉著小女孩下了樓。
梅雪剛準備關上門,意外發(fā)現(xiàn)小女孩竟然又退回了第一個臺階,隔著護欄一臉童真看著梅雪。
梅雪伴著鬼臉,“大灰狼來咯——嘿嘿記得找姐姐玩哦。”
小女孩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上的回饋,盯著梅雪看了足足十幾秒。
突然!她將手放在懷里小熊的腦袋上,向下壓用力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她此刻的眼神竟然跟電視機里的小男孩一樣,充滿了怨氣與仇恨。
梅雪再一次傻眼。
“走咯!”外賣小哥發(fā)現(xiàn)女孩沒跟下來,上來一把抱走了小女孩,走之前還不忘沖愣神的梅雪笑了笑。
梅雪半開門的動作維持了足足兩分鐘,眼神直勾勾盯著樓梯扶手,眼睛一眨不眨。
她緩過神,疲憊地靠在門框上,眼神還停留在扶手上。
她在想,是自己太過于傷心太過于不舍,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幻覺么,還是說聽了算命老頭的話潛意識認為小孩對她有仇恨。
關上門,她回了房間鉆進被窩連地上的外賣都沒有拿。
她用被子向上遮住了半張臉,眼神中五味雜陳,感覺又可怕又可笑。
床上柔軟讓她來了睡意,加身上疲憊幾乎是昏睡過去的。
又是那條漆黑令人壓抑的小路。
梅雪這一次竟然知道自己在做夢,并認出了這條路,她來過。
但這一次她的腳感卻一點不漂渺相反特別扎實,甚至比現(xiàn)實中踩到的地還要沉重。
她想向前邁動步子,卻怎么也動不了,像捆了兩坨大鐵塊,還有一種下沉的感覺。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竟然一雙稚嫩的手死死抓著她的腳踝在用力往下按,半個腳掌已經(jīng)埋進了土里。
她猛地回過頭看向身后,是那個沒有臉的小男孩!
梅雪看不到她的臉,但卻能感受到他的猙獰。
?。。。。?!梅雪閉上眼睛大聲尖叫,本以為夢會醒來。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依舊是那張沒有器官的臉。
小男孩還在用力的將她往下按,但這次按的不是腳踝,而是腰間的胯骨,因為土已經(jīng)埋到了梅雪的膝蓋。
“為什么不肯放過我......你怎么這么狠的心?!?/p>
小男孩脖子上暴起青筋,空靈的聲音低聲撕扯著。
“我跟你講過,我想活著......我想活著!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殺死我!”
“你是天下最狠心的媽媽!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梅雪已經(jīng)被嚇到說不出話,抽搐的看著小男孩。“我......我......”
直到土沒過胸膛,強烈的窒息感激發(fā)出她的求生欲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把你害成這樣.....對不起對不起。”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殺死自己的孩子,可是我沒有辦法......對......我真的沒有辦法?!?/p>
“你......你能理解我么?”
小男孩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手下留情繼續(xù)向下按壓。
梅雪的嘴里開始滲土,土鉆進了呼吸道,她瘋狂往外咳,可滲入了土越來越多,她根本來不及吐,窒息感讓她的腦袋越發(fā)膨脹。
鼻子、眼睛、頭發(fā),直到完全沒入土里。
她......終于從夢中驚醒。
她吐掉塞在嘴里的頭發(fā),像溺水者躍出水面大口吸著氧氣。
臥室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梅雪猛地縮成一團大叫一聲,“誰!”
她還沒有走出恐怖的沉浸式夢境,直到看見門外婦女端來一碗熱湯,漫鼻的香氣瞬間讓她鼻子一酸。“媽——!”
老婦端著玉米排骨湯緩緩來到床邊,眼里滿是心疼與自責。
怪自己沒有早點出現(xiàn)制止,當初她見蘇浩第一面就知道他不是啥好東西,或許當時她反對的態(tài)度在堅決一點就不會出現(xiàn)這種悲劇。
“這個時候還吃外賣?!彼眠^一張小桌架在了梅雪雙腿上,將勺子塞進了梅雪手里的?!俺园裳睃c媽給你熬粥,這人流和生孩子一樣都要坐月子,你也不和媽說,哪有自己去醫(yī)院墮胎的?!?/p>
說著老婦眼里閃著淚光,她不敢想象女兒一個人去醫(yī)院做人流手術的樣子。
梅雪更是哭的不成樣子,本來自己還能抗一抗,見到媽媽,所有委屈全都上來了。
“媽......我夢見......小孩找上我了。”
“一個沒臉的小孩......可嚇人了!”
老婦摸著她的頭,“身子虛就會做噩夢,要養(yǎng)好身體?!?/p>
“等身體養(yǎng)好了,回去跟媽住一段時間,你爸老念叨你。”
“快吃吧,等會都涼了?!?/p>
梅雪癟著嘴擦去臉上淚水,委屈的點了點頭,緊接拿起碗喝了一大口。
味道有些怪,沙沙的,還一股子土腥味。
怎么會這樣,媽媽做的排骨湯從小喝到大,這次卻變了味。
她吧唧嘴,舌頭越發(fā)干澀,感覺喝下的不是湯而是吃了一口沙子,難以下咽。
她眉頭擰在了一起,放下碗,剛準備開口。
眼前的一幕讓她腦袋瞬間嗡了一聲。
坐在床邊的媽媽臉上竟然和夢中的小男孩一樣沒了器官。
?。。。。。?!
她閉上眼睛大聲尖叫。
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周圍已是一片漆黑。
她狂嘔,吐了一大口土出來。
這里是個一人多寬的密閉空間,周圍都是濕潤的土壤。
梅雪平躺在里面,手腳受限,像極了一口量身定做的棺材,只不過周圍不是木板而是土。
每動一下都會有一塊土掉在身上,她突然意識到再這樣掙扎下去遲早會被活埋。
她不敢動,這里氧氣稀薄呼吸困難,她小口頻繁喘著粗氣。
肚子上很沉重像壓著塊石頭,她伸手去扳動卻摸到了一張沒有器官的臉。
4
ICU病房外,一個老母親趴在窗戶上看著病床上癡呆的女兒,眼里滿是絕望的淚水。
“我的女兒?。。?!”
一旁的李醫(yī)生看不下去將她扶起,安慰道:“還有恢復的希望,你都快三天沒睡覺了,這樣不行的快去睡會吧?!?/p>
這時,一個年輕的民警走了過來,“李醫(yī)生,人怎么樣了。”
李醫(yī)生朝他撇了一眼門上的大媽,暗示現(xiàn)在不方便說這些,緊接招來護士。“小王,325病房空著的帶大媽去休息一下?!?/p>
“還有......我看病人臉色不太對,記得按時給她導尿?!?/p>
隨后李醫(yī)生帶著民警來到了辦公室。
“成植物人了,基本上不會醒了?!崩钺t(yī)生抿著嘴,一絲惋惜,“多好的年紀啊,人抓到了么?”
“抓到了。”民警說。
李醫(yī)生氣不過,“這男的怎么這么狠!他為什么這么做?”
民警摘下帽子,撓了撓頭。“嗯......這男的和這女孩是婚外情,這女孩懷了三次孕,打掉了兩次,最后一次她想把孩子生下來,男的不干,說什么都讓她打掉,這一鬧就給從樓梯推了下去?!?/p>
“她不知道男的已婚么?”李醫(yī)生問。
“男的說女孩不知道,但我們調(diào)查過她手機一些和朋友的聊天記錄,她好像一開始就知道這男的是已婚,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世道啊......”李醫(yī)生暗嘆搖了搖頭?!斑@下可好,孩子沒了人也傻掉了。”
“植物人......沒有恢復的可能了嗎?”民警問。
“她的情況比較嚴重,恢復是不可能了,不過還能活上個七八年吧?!?/p>
李醫(yī)生推了推眼鏡,咂砸嘴巴?!斑€不如直接沒了?!?/p>
“沒有意識了,應該感受不到痛苦了吧,不過可憐了她家里人。”
李醫(yī)生微微搖了搖頭,作為一名資深神經(jīng)科醫(yī)生,深知植物人的痛苦。
那是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