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掌摑
【你的愛是一種自然的存在，我躲不開，也不想離開?！?/p>
A在便條上寫完這些話，然后沿著順序貼在白色的木墻上目光注視了許久，于是莞爾笑了。
瓊總是有這樣的奇思妙想改變著他的生活，讓他覺得人生充滿了意義，不再是每天的朝陽迎接落日。
像是每一天都在旅行，期待著陌生的旅途和驚訝的邂逅，一切都不再孤單而無趣。
怎么像是哪里抄來的？
A的心怔了一下，好像聽到了瓊的聲音，回過頭來四顧張望，于是又莞爾一笑。(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A總覺得最近有點精神恍惚，經常聽到瓊的聲音，身邊緊繞著她的氣息，如此淡定而又自然的陪伴著他。
今天中午遇到樓下的老板娘，她的反應像是被債主討債一樣倉皇躲避。
A很是奇怪，她是個熱情的人，以前都會主動打招呼，現(xiàn)在變得兩樣了。
要是下次再遇到她，自己先閃避好了，免得要別人尷尬不好。
A總是善良的替別人著想，但有得時候仍然覺得自己是罪惡深重的人。
比如給路旁的乞丐不能滿足的施舍；
比如自己家境優(yōu)渥而別人困難窘迫；
比如自己沒壓力的進出高貴餐廳，而別人每天蹲踞大排檔；
A覺得這樣的對比，有違鄧爺爺要達到全中國共同富裕的思想理論。
不知道鄧爺爺泉下有知，看到中國走成如今的趨勢，是知足還是抱憾？
也許一生中最大的遺憾，是不能完成生前的夙愿，而在死后任由世人糟蹋不惜吧！
可是伴隨著自己的長大，父母過早離世的悲慟，才明白世上沒有什么是永垂不朽。
人畢竟是肉體凡胎之軀，躲不過時間的摧殘。
太過輕易就實現(xiàn)的，就不是愿望了。
自從瓊離開了之后，A感到每天都過得很清閑，不是來自工作的卸撂。
而是不知道每天要怎么去生活，怎么去度日才會出現(xiàn)這種不安的彷徨。
也許一切等瓊回來之后，所有的疑難雜癥都會迎刃而解。
大風呼呼的吹入陽臺上晾曬的衣物，A聽到大廳傳來了聲響，以為是瓊回來了。
走出去看了很沮喪，于是拾起被風吹落得便條，看了一遍，然后又重新貼上。
【如果說風的存在是在尋找屬于她的方向，我想我找到了，她就在眼前。】
A在回味當初寫下這句話時的心情，還有瓊看了的反應。
“你是風嗎？”瓊看了問A。
A說：“這是擬人手法?！?/p>
瓊笑笑：厲害哦，開始學會打比喻啦。不知道郭敬明有沒有這樣的手法？
“夫人夸獎了?！盇很謙虛的說：“我比他還甚遠呢？他可是當世的杰出才子，萬人擁躉讀者紛紜。而我眼前就只有你一個。”
“你當然不能和人家比，他能把年華左右倒影，雖然讀起來像是翻來覆去的睡覺，卻能讓人寢不安席。所以足以證明這本書的影響力?！?/p>
“不愧是性郭的讀者，完全詮釋了他寫這本書的意圖?！?/p>
“你找死啊，居然敢嘲郭敬明?！杯偮牫鯝話語的諷喻，沖上去要給A一點教訓不可。
……
A猝然聽到了桌上的電話響聲，猜想可能是瓊打來的。
于是霍的過去接起，結果是男聲?！霸瓉砟阏娴脑?，晚上出來嗎？我想找你喝酒?！?/p>
A聽出是霖的聲音。
“喝酒…瓊會…不高興的…”A嘟囔的說，卻有不好拒絕。
電話里德霖在沉默，A一位霖沒有聽到?！拔梗啬氵€在嗎？”
“還在?！绷亟K于回應，聲音卻變得嘶?。骸巴砩衔胰チ藭螂娫捊o你，拜拜。”
還來不及等A回復，霖那邊的電話就掛斷了，A想霖是遇到煩瑣的事了，不然不會找他喝酒。
【我開始相信你真的在我的世界消失了，是人群給予的暗示、是死亡吹響的樂曲、是時間縮略成標影。而我還依然握著沒有芯的筆。證明不存在的存在。】
第二天A去了和瓊去過的公園，在所有成群結伴的人之中，只有他最過伶俜。
走在曲徑幽然的青石板街上數(shù)著凋零的落葉；
佇在拱橋上觀望穿流不息的車道；坐在樹墩下傾聽大榕樹上的鳥叫；
還有秋風搖曳著樹梢婆娑般發(fā)出沙沙地聲音；
你不在我身邊，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
那天A果然遇到樓下的老板娘，在乘做電梯時，倆個人都覺得很尷尬。
老板娘在電梯里婉轉的對A說：“方先生，我是個沒文化的人，不怎么會說話。要是瓊小姐在天看到你這么意志消沉，會很傷心的?！?/p>
“住口，瓊還沒死，你們不要再胡說八道?！盇的臉色驟然變得憤怒，目光像一把匕首逼視只眼前這個詛咒瓊的女人，然后看著她像只可憐膽小的老鼠一樣倉皇逃走。
A覺得這個世界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不可名狀了，越是生存多一秒，就離以前的生活和身邊的人越來越遠。
他決定告訴霖，世界將要把他拋棄，包括身邊的人。
霖：我不知道自己是處于何種狀態(tài)才給你寫這封E—mail。今天早上遇到樓下的老板娘，她居然說瓊已經死了，于是我很生氣的喝住她，我想可能把她嚇壞了。中午瓊的姐在電話留言說我是個瘋子，說我害死了瓊，詛咒我得報應。霖，請告訴我，我是不是在做夢？夢里沒有瓊，只剩下我最孤寂和絕望的人生。請不要對我說我是在自欺欺人，因為我時常覺得瓊還在我身邊的周圍，她不肯出來見我，不原諒我。如果你遇到她，請幫我轉告她，我已經認錯服輸了。我不應該懷疑她，不應該責罵她，不應該躲避她，無論未來還會發(fā)生什么，我都會陪她度過。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請幫我找到她，勸勸她，我得世界少了她就沒法運轉了，生活的意義全部變作廢墟。如果她再不出現(xiàn)，我得人生就要夢盡人歿了。
這次是A先主動找霖出來，霖在電話里很爽快就答應了。
地點在一家KTV，A沒提起給霖發(fā)過E—mail的事，霖也仿佛不知道。
他們喝得大快朵頤，然后一直唱歌，霖看到A能喝酒發(fā)泄，心里越喝越痛快。
“來，今晚我們倆放肆的喝，誰沒倒下就送對方回家。”
霖目光游離的看著已經酕醄的A，舉起酒瓶仰頭酣暢。
“誰要你送，倒下的是你才對。”A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
霖哈哈大笑，然后拿起麥瘋狂的歡唱。
A的臉被酒精揮發(fā)緋紅到脖頸，看到熒幕上的男主角在角落里抱頭痛哭，眼淚也潸潸落下來。
A站在天橋上觀望著這座霓虹閃耀的城市，視線開始慢慢墜落。
大小車輛從天橋底下陸續(xù)穿梭，車燈黃得刺目。
閉上眼，再次張開，世界已經變得黑黢黢，死亡也就這么一瞬間。
A猛然看到瓊在一處閃爍著渺小燈光的汽車里向自己揮手，帶著微笑。
好像一點一點的離去，任憑汽車由遠及近，卻不能帶走她消失的身影。
瓊。。。。。A大聲叫喚瓊得名字，然后縱身跳下。
閉上眼，再次張開，世界已經變得黑黢黢，死亡也就這么一瞬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霖）
A死后的第三天，我才看到他發(fā)給我的E—mail。
還有那天去他家里時，看到了墻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條。
上面是深情動聽的情話，下面是觸目驚心的絕望。
【今天早上從夢里爬了出來，所見的人他們個個陰森恐怖，眼睛的血絲碎裂，目光陰鷙得像要吃人。他們一個個出現(xiàn)在我的鏡子中。。。。9月17】
【我開始反復無常的夢到你，無論是白天或黑夜。黑色的頭，白色的眼，地上淌滿了暗沉的紅色。天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我像失去引力般被黑暗吞噬。。。。9月19】
【天空下起了寒冷的秋雨，我裹緊被子，心還是涼的。沒有你陪伴在我身邊，就只剩北極與我相伴寒風逼我入眠，噩夢驚擾連連。。。。9月21】
【這個世界突然怎么了，所有的人都朝反面生活，只有我還堅持正面行走。于是我們就被這個兩面性的世界分散了，你現(xiàn)在是處于正還是負，沒有你我找不到平衡點。。。。9月22】
【你離開了之后，我遇見了所有的人，他們都說我是瘋子。我想我是真的瘋了，沒有你的世界就只是個瘋人院。。。。9月25】
【今天我在路邊看到別人盛大的婚禮了，幾輛豪華的寶車逶迤駛過，前往某處華麗的教堂。我們姘居這么久，說過婚禮好多次，卻總是未能實現(xiàn)下來。這一次你回來，即使傾家蕩產，也要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9月27】
【白天的聲音像是末日的預警，我感到死亡已經向我催促，一分一秒岌岌臨近。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也許全世界就只剩下你。。。。。9月28】
【今天我看了你寫的日記，雖然只有短短幾頁，我卻從頭哭到尾。你說你要從有身孕這一刻起，為全天下的媽媽寫下這段經歷和感言。日期到9月13日，你流產的那天就截止了。我替全天下的媽媽感到遺憾，也為我自己感到悲傷難過，甚至絕望……9月30】
【你看到我的生活了嗎？看到了我的懊悔和自責了嗎？請你回來，要么帶我離開，不要讓我一直沉淪。。。。。10月2】
……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可是我的眼淚已經證明了一切。
我想起A那天來找我，也就是9月13日，瓊流產的那天。
“她是個賤女人，賤女人……害我兒子不見了……為什么為什么……”
A坐在沙發(fā)上咒罵，這是我認識A以來，聽到他說過最毒的話。
而我還不知道他罵的女人是誰？
咒罵停止了，他開始捂著臉在哭。
我放了杯水在他面前，然后小聲吱問：“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他還是沒抬頭看我，我又問：“我們是朋友，你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說的？”
A終于抬起頭來，說：“瓊流產了?！?/p>
他的眼睛盈滿了淚水，直逼逼的看著我，好像是在竭力的向我求救支援。
A是個溫文儒雅的人，從一開始認識他起，就沒改變過他的本質。
我認識瓊是在他們交往的時候，第一次看到瓊的花容月貌的時候，我賊兮兮地對A說：“你小子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居然讓我看了都心神一動?！?/p>
A把拳頭向我腹部輕輕一搡說：“下次拿她開玩笑都不行，這次就饒了你?！?/p>
于是A裝模作樣的笑了起來，我在身后嘟囔：“重色輕友的家伙?！?/p>
后來不久就聽A說他們姘居了，是未婚同居。
再后來就看到A發(fā)來的喜訊，瓊懷孕了。
接下來每隔一個禮拜都會收到A的E—mail，說他和瓊打算等孩子出世后在結婚領證。
“這是飛婚?！蔽野l(fā)過去說：“違反了國家婚姻政策?！?/p>
我這輩子都在奉公守法，就犯一個小小的錯誤，國家會諒解的。A發(fā)
這樣對瓊公平嗎？她愿意嗎？
我們已經在心靈上達成某種默契的共識，兩顆心是共通的。
你越來越惡心了。
這還不是被她逼出來的，說每天要保持浪漫的情懷，夫妻的感情才能長久。然后要我每天寫一句浪漫的話，呵呵，不過我們樂在其中。
佩服，這招我也受用了，以后也跟我的女人浪漫浪漫。
那你就快點，我等著。不聊了，我想到今天要寫的話了。
夏末的風，夏末的雨，下得如此多情，刮得如此動聽。夏末的日，夏末的夜，寧靜一時，喧囂一刻。都只因你。
像這種話別到處亂發(fā)，小心殺人不償命。我發(fā)過去提醒A有多肉麻。
：）。A回復過來一個笑臉。
A那天來跟我說了瓊流產的事，走之前我仿佛以為A已經看開了，后來才知道悲劇才剛剛上幕。
幾天后的下午，我接到了瓊打來的電話，是用A的手機打來的。
“霖大哥，A好多天沒有回來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嗎？”瓊說話的聲音聽上去很壓抑很難過。
“你…出事那天，他來找過我，他是從那天起就沒回去了嗎？”我聽到電話里德瓊在哭泣，也許我不應該這樣開口才對。
“嗯?！杯偟目蘼暆u漸轉低。
“你等我，我馬上就過去，他一定會回來的，你不要太傷心……?！蔽矣幸环N不好的預感。
當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瓊從側面俯睡在地上，鮮血的色澤像玫瑰般濺落在地面。
瓊的頭顱還不停的在冒出汩汩的血液，沿著地面淌開來。
圍觀熱鬧的人開始踴躍，好像這一輩子沒親眼目睹過死亡一樣，許多人在議論紛紛。
在這個時候，我回頭看見了A，他佇立在幾米外，目光牢牢的盯著地上已經圍成圈的人。
他的臉色慢慢浮黑，眼睛的血絲清晰在眼眶里出現(xiàn)，然后像瘋子一樣跑走。
我追上去時，已經不見蹤影。
一個女人最大的絕望是什么？失去了和平常女人一樣的生育功能？還是男人絕望的不愛自己？
我想起A那天說到一半就哽咽的話：“醫(yī)生說她因為頻繁墮胎，已經無法再生育了。即使懷上，也會流產。”
一個男人最大的絕望是什么？失去了性功能？愛的背叛？還是和心愛的人生離死別？
A和瓊的死意味著什么？不是殉情太過輕率，而是生活太過無奈。
我不希望會有死亡再發(fā)生了，再大的災難，挺過去就好了。
不管迎來了再怎么惡劣諷刺的目光，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哪怕再怎么茍延殘喘，也要朝著陽光追趕。
明天的太陽不會忽略掉每一個人。
首發(fā)散文網：http://www.277762.cc/subject/96275/
愛的掌摑的評論 (共 3 條)
- 水墨年花 審核通過并說 干嘛要用【A】代貼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