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4-6

沒有目的地的旅行

清明節(jié)前，綠洲詞社張兄說：叫上阿秋去旅行吧!我問：去哪?他眼神里閃著迷離：往南方走，到哪算哪!沒再細問便應(yīng)了。

清明節(jié)后，霧霾走了，陰雨走了，藍天白云就來了，這樣的天氣，去遠方旅行，先不說沿途風(fēng)景的炫目，光是幾個性情人的結(jié)伴，就讓人充滿了期待。

九點整去后游村頭接上阿秋，才知道今天的目的地是去武漢，往后可能轉(zhuǎn)道荊州去湘西。人生有些趣味總是充滿了巧合，六年前和阿秋去鳳凰謁沈公也是走的這條路線，那一趟雖然少了張兄作伴，三人用詩文唱合著猶如一路同行。而今，三人朝夕相處如影隨行，在一個如詩的季節(jié)中去那些似畫的山水里，少不了火花迸出?少不了精彩紛呈?

北方的風(fēng)在山谷里來來回回的繪著春色，仿若徐娘仔細地梳理著繾容，可是無論怎么用心卻又勾不起窺視者的欲念。想起沈從文回湘西，戴水獺皮帽子的朋友陪伴左右，滿眼的風(fēng)景在眼前晃來晃去，禁不住嘆道：這野雜種的景致，簡直是畫?隔了半個多世紀(jì)間，戴著鴨舌帽的張兄隔山打牛道：這禿驢一樣的山頭，簡直算個??其言倒也貼妥，那一嶺一嶺的荒蕪，那一山一山的冷寂，一點也激不起人們寫詩攝畫的欲望來，只好閉目養(yǎng)神，待情緒飽滿了，等遇到好山水了，再釋放。(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一陣急剎車，驚醒睡夢人，前面一輛還沒掛牌的新轎車，玩龍一樣的＂之＂字行駛，＂咚＂地撞一下右護欄，＂哐＂地又撞一下左護欄，等停下來，前臉已面目全非了，所幸駕駛員安然無恙，我們的車緊跟著急剎車，張兄慈目微閉雙手合十：阿彌托佛!此時車剛過定陶，快臨近了魯豫交界處。

下午二點多進入河南，依然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樹木，房舍，村莊和魯西南別無二致，所不同的是植被，麥苗已有巴掌高，楊葉堪比童手大，顏色也由青青接著黃黃，淺淺連著密密。中原還是中原，黃土仍是黃土,為它逐過鹿的，為它折過腰的，誰也沒能讓這塊土地圖騰過.小麥長的再高也不是高粱，土豆長的再大也不是地瓜。躺在青史上的帝王，覆在黃土下的將相，看到這依然生機勃勃長著麥子的田野，可否幡然：永恒是啥?萬歲是啥?

張兄染了小恙，迷迷糊糊一路睡到中原，我就用不恥下問的方式騷擾他，直到他開始沉思，等到了漯河，他寫出了此行的處女秀：季春如故，草長鶯飛，中原地山青水綠，多少往事飛逝去，英雄欲尋無覓處。澠池會盟，中原逐鹿，引豪杰折腰無數(shù)，諸般滄?；療熡?，風(fēng)流自有英才出。阿秋始終很精神，像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從入河南到出河南，一首萬言四字句已準(zhǔn)備著從煉丹爐里呼之欲出。

夕陽又一次墜到了西山，進了信陽地界，地勢起了變化，連綿的山脈讓視線跟著起起伏伏，山里的故事讓思緒飛飛揚揚，小時候讀戰(zhàn)爭小說，囫圇吞棗的看完，在青澀中留下很多不解，除了西面桐柏山的神秘就是東面大別山的神奇，后來，知道了故鄉(xiāng)的驕傲陳少敏在這里的傳奇后，更對這片山山水水充滿了向往，很想去探究一番，可是，每次都是路過，一如今日，七點多了經(jīng)過信陽，夜色又籠罩了蒼山翠谷，任由種種神秘又開始了它周而復(fù)始的覆蓋。

過了豫鄂交界，還有百十公里就到達目的地，夜幕下的九省通衢寶地，燈火輝煌的江城三鎮(zhèn)，我又如何和它相處兩不厭呢?想起了毛澤東的水調(diào)歌頭「游泳」，篡改之：

朝吃咸狗光

晚食武昌魚

人在囧途

千里通鄂魯

子不食魚

蔫知魚之味

只是，那張吃過了四方的大嘴，已經(jīng)做好了饕餮的準(zhǔn)備。

20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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