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我恨你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天，整座城市都濕透了。窗子開著，但還是感覺悶得透不過氣來。

天漸漸暗下來，華燈初上。不遠(yuǎn)處國貿(mào)三期的“大煙囪”、CCTV的“大褲衩”，這些玻璃怪物都在氤氳的霧氣里像睡著了似的，無精打采。

我一邊叼著煙，一邊收拾自己的物件?？諝庵袕浡鴿鉂獾臒煵菸秲?，我聞著都惡心。窗外，汽車的喧囂聲似乎也被雨水浸弄得感冒了，嘶啞著嗓子幽悶地蹂躪著我的耳朵。

不知怎的，我把正準(zhǔn)備裝入袋子的一疊書，重重地摔在地上，并用腳狠狠地把它們踢飛。這個舉動讓我也感覺莫名其妙，就是突然有一種特想打人的沖動。

電腦桌旁已經(jīng)堆積了二十多瓶“青島”，都是我最近幾天的“戰(zhàn)果”。我拿起一只空啤酒瓶，像電影中那樣沖著自己的腦袋很男人、很迅猛地?fù)粢幌隆．?dāng)然，我只是這么想想而已，我還沒結(jié)婚，絕對不能讓自己那張帥氣的臉破了相。但腦袋里的確嗡嗡地響，很亂。(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突然注意到那把吉他，它已經(jīng)在角落里塵封了很長時間。那是我剛來北京讀大學(xué)時我哥給我買的，當(dāng)時價格不菲。我哥比我大六歲，大學(xué)畢業(yè)后到北京一家著名的世界五百強公司工作。他在北京工作的第三年，我考入北京廣播學(xué)院，也來到北京。哥最疼我，經(jīng)常到學(xué)校去看我，給我買這買那。當(dāng)然，讓我最爽的還是他不斷地充實我的錢袋子，讓我在一幫好兄弟面前總能瀟灑地為我們的胡吃瘋玩埋單?，F(xiàn)在想想，那時我也真孫子，還有為搶著埋單而自豪的。

我一直都很崇拜我哥。他優(yōu)秀的企業(yè)管理素質(zhì)，讓我瞠目結(jié)舌的人際交往能力，還有就是比我還帥出三分的相貌（這點我從來不在我親友面前承認(rèn)），這些都足以使他在外企混得如魚得水，在商場上揮灑得游刃有余。前年，他已經(jīng)是這家企業(yè)中國區(qū)的總經(jīng)理，半年前他又榮升亞洲區(qū)的副總，到新加坡工作去了。

去年我研究生畢業(yè)后，一直住在大哥家。本來我打算租房子，但大哥不讓。他說了三個極為合理、不由我反駁的理由，一是說我一個人租房住肯定吃不好，我不會照顧自己；二是，讓我多攢點錢，大哥知道我花錢手里沒譜（這多半也是讓他慣的）；再者，我的公司就在國貿(mào)，從哥家步行到國貿(mào)最多用一刻鐘。我知道哥疼我，于是我就住下了。嫂子當(dāng)然也同意，因為我認(rèn)識我嫂子比我哥早，她是我廣院的師姐。我剛到廣院時，她已經(jīng)上大三，學(xué)新聞的。嫂子當(dāng)時很漂亮，讓表演系的那些美女們都嫉妒……

現(xiàn)在，我卻很恨我哥！我從來沒有這么恨過一個人。兩個星期前他從新加坡回來，不是來看嫂子和小侄子的，而是來辦離婚手續(xù)的

。我知道這一年多來哥和嫂子的婚姻的確出了問題，但我一直認(rèn)為兩口子生活出現(xiàn)點矛盾很正常，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我爸和我媽就打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在一起？但我沒想到，會到離婚這個地步，而且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哥在外邊有了女人，他的一個下屬。我還見過那個女人，沒有嫂子漂亮，可在男人面前極盡風(fēng)騷之能事，大概她能抓住男人的劣根性，三下五去二就能把男人弄得五迷三倒。我認(rèn)為這是一個極為陰險的女人，剛到公司沒多久就把我哥給俘虜了。為此事，我跟我哥談過幾次。但我口才沒他好，而且從小到大都是他教訓(xùn)我，所以每次談我都說不過他。他總說沒什么，送上門來的女人也就是玩玩，家還是家，特別是還有兒子呢。沒想到這半年，那女人每個月都去新加坡看我哥，感情發(fā)展得很快，已經(jīng)水深火熱了。

嫂子一直不知道這事，因為哥工作很忙，他在外邊的時間一直比在家里多，哥在外邊干什么她都很放心，或者嫂子一直對自己很有信心。她在上大學(xué)時就是文藝部的部長，絕對是才色雙全的那種，追她的人差不多能裝滿廣院的小禮堂。關(guān)于男生追嫂子的典故和傳說有很多，隨便拿出哪個來說都讓很多女生自慚形穢。最雷人一個傳說是，嫂子剛到大學(xué)時，一個家里極有錢的播音系帥哥為了追嫂子，開著一輛豪華敞篷跑車，載著一顆由999朵玫瑰組成的“心”，在8號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嫂子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嫂子被帥哥單腿跪地強迫收下那顆紅“心”。她無奈之下，把999朵玫瑰放到宿舍大廳，并重新組合成“歡迎領(lǐng)導(dǎo)視察宿舍”幾個大字。后來，副校長來宿舍檢查防火安全時發(fā)現(xiàn)了這幾個玫瑰大字，大呼知道廣院孩子有創(chuàng)意，但沒想到這么有創(chuàng)意。聽完此話，樓下看門的阿姨當(dāng)場暈倒。這事的確無從考證，我問過嫂子，嫂子說比這更離奇的還有呢。

這樣一個出眾的好女孩偏偏被我哥弄到手，可見我哥也絕非等閑之輩。嫂子本科畢業(yè)后本來想去媒體工作，哥覺得那工作太累，怕美女未老先衰，所以就讓嫂子考公務(wù)員，然后托關(guān)系去某部委做了一名為人民服務(wù)的公務(wù)員。哥還保證，這輩子要讓嫂子干著最清閑并讓人尊敬的工作，還得住豪宅開名車。哥當(dāng)時這種憐香惜玉的能事也絕非每個男人都能做到的。所以，嫂子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嫁給了我哥，由我?guī)熃阕兂闪宋疑┳印?/p>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結(jié)婚剛六年，兒子才四歲多，他們的婚姻就走到了盡頭。我突然感覺嫂子很可憐，好像被我哥騙了一樣。所以，我恨我哥，把一個曾經(jīng)叱咤校園的美女害了。特別是，他還有一個那么可愛的兒子啊！前天

，他們辦好了離婚手續(xù)。這套一百六十多平方米的躍式房子給了嫂子，孩子由嫂子帶，并簽署協(xié)議每個月給侄子一萬人民幣的撫養(yǎng)費。

整個離婚過程，嫂子似乎異常的平靜，我沒有看到她鬧，也沒有看到她哭。甚至直到今天，她還每天給我做飯，每天到幼兒園接送孩子，夜里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泡一杯咖啡，在書房里寫文章（她新聞系畢業(yè)后并沒有放下筆，一直在給報紙專欄投稿，并出版了兩本散文集）。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話比以前少多了，甚至今天吃午飯時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哄小侄子吃。我看著她的樣子，只想讓她大聲地哭。

房子是嫂子的了，我和嫂子沒有血緣關(guān)系，我想也不能再住這兒了。前天，哥回新加坡之前也叮囑我馬上搬出去，并給了我一張五萬元的支票，讓我租房子。我當(dāng)場就把支票撕碎，狠狠地砸到哥的臉上，并大吼讓他“滾”。哥被我嚇住了，不知道我哪兒來那么大的火氣，隨后他拍了拍我肩，說了一句“我知道她是你師姐，對不起”，然后拿行李走人。

聽到哥走出客廳關(guān)上門的聲音，我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出來。我心里對哥說，哥你知道嗎，嫂子她不僅是我的師姐，她也是我的初戀情人。盡管那是暗戀，一直沒勇氣對師姐說出口，但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他。她在我心中是女神，可你為什么要這樣傷害她？

第2章 可愛的小家伙

我拿著這把已經(jīng)很舊的吉他，很隨意地?fù)芘藥赘?，清脆的樂聲終于打破這死一般的沉寂。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居然此時也有一絲涼風(fēng)從窗子里吹進來。心情開朗了許多。我突然特別想唱一首歌：

你知道嗎

愛你并不容易

還需要更多勇氣

是天意嗎

好多話說不出去

就是怕你負(fù)擔(dān)不起

你相信嗎

這一生遇見你

是上輩子我欠你的

是天意嗎

讓我愛上你

才又讓你離我而去

也許輪回里早已注定

今生就該我還給你

一顆心在風(fēng)雨里飄來飄去

都是為你

一路上有你

苦一點也愿意

就算是為了分離與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

痛一點也愿意

就算這輩子注定要和你分離

張學(xué)友的這首《一路上有你》，是我大一時最喜歡的一首歌。那時，我在文藝部做小干事，嫂子是部長。我們一起在部里干活的時候，我經(jīng)常唱。嫂子說我這首歌把張學(xué)友的靈魂和氣質(zhì)都唱出來了，最像張學(xué)友。其實，我心里知道，我是唱給她聽的，飽含著感情當(dāng)然不一樣……

“叔叔，你也不要我和媽媽了嗎？”不知道什么時候小侄子進來了。

我抱起小家伙，親了親他的小臉蛋。我不知道說什么。

“叔叔，你別走！你別走——”小家伙哭了，哭得稀里嘩啦的。我的心很疼。

“媽媽呢，小寶？”

“媽媽說累了，讓叔叔帶我去吃肯德基。”小家伙抽泣著說。

“好，叔叔帶小寶去吃肯老頭嘍。”我在孩子面前一定要開心。孩子是最無辜的，我不會讓小家伙的心靈受到傷害。

“叔叔，屋子里都是煙味。”小家伙抽了抽鼻子。我不好意思地用鼻子頂了頂他的鼻子。

“叔叔以后不要抽煙了，老師說大人抽煙不是好習(xí)慣，還會讓人變壞?！毙〖一镏陕曋蓺鈪s一本正經(jīng)地說。他不知道吸煙有害健康怎么表達(dá)，居然說成吸煙會使人變壞，真是可愛極了。

“叔叔答應(yīng)小寶，以后不抽了?！?/p>

“那我們拉鉤?！毙〖一镆荒樀恼x。

有多少的不愉快，都被孩子純凈天真的心靈驅(qū)趕得一干二凈。

一場雨后，室外的空氣真的很新鮮，小區(qū)花壇里的花開得更水靈。小家伙在前面撒歡兒地跑，他早把父母離婚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也許他根本還不懂。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飽含水分的空氣，干燥的嗓子濕潤了許多。

樓的拐角處就是一家肯德基店，周末人超級多。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桌子的顧客吃完走人，我和小家伙一個箭步就把座位占上了。我倆擊雙掌，做了一個勝利的“V”手勢，喊了一聲“哦耶”，這是我倆的招牌動作。

小家伙看來真餓了，一個鱈魚漢堡眨眼工夫就

被消滅掉，果醬沾得滿臉都是?？粗峭袒⒀实臉幼?，我的嗓子卻哽咽了。

“叔叔，爸爸不回來了嗎？”小家伙喝著可樂問我。

“回來，你爸爸只不過去國外工作了?！蔽冶M力安慰他。

“你騙人，爸爸和媽媽離婚了。他就是不要我和媽媽了?！毙〖一锏哪樣质チ丝鞓?。

“不會的，小寶這么可愛，爸爸怎么會不要小寶呢？離婚是大人的事，你還有叔叔呢，對吧？”我摸著小寶的頭，說出的每個字都刺痛我的心。

此時，我就更恨我哥，這么可愛的孩子他怎么忍心給他造成傷害？為了一個小狐貍精，真他媽不值得！他腦子進水了嗎？

我也恨自己。如果不是我在廣院上學(xué)，哥就不會去學(xué)?？次遥敲此簿筒粫袡C會認(rèn)識師姐。我甚至想，如果那時我大膽一點，向師姐表白，那么她可能就是我的老婆了，她就不會……師姐會看上我嗎？我是帥，但追師姐的帥哥那么多，她都沒看上，再說那時我真的很青澀……

吃完肯德基，我決定帶小寶去世貿(mào)天街看看。一是讓孩子開開心，二是讓嫂子在家多休息會兒。打車去世貿(mào)天街的路上，小寶和我聊個不停。

“叔叔，你有女朋友嗎？”

“有啊。”

“叔叔，我也有。幼兒園里，我有一個女朋友，還有三個男朋友?！?/p>

“那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就是聞婧呀！那天你去幼兒園接我，不是見過嗎？”

“哦，就是梳著兩個小辮子的那個小丫頭？”

“對啊，我可喜歡她了，她說她也喜歡我?！?/p>

“你知道什么叫喜歡啊，小屁孩兒！”

“知道，我喜歡媽媽，喜歡爸爸，喜歡叔叔，就是喜歡啊?！?/p>

“那你那三個男朋友都是誰?。俊?/p>

“一個是李皓，一個是胖崽，還有小飛，不過我不喜歡小飛了。”

“為什么？”

“他老和聞婧一起玩，聞婧都不愛跟我玩了?！?/p>

小家伙這些話把我和司機都逗樂了。

在世貿(mào)天街，小家伙被震住了。看著大屏幕上的熱帶魚在頭頂上游來游去，小家伙被刺激得直叫。聽著他叫，我也很開心，和他一起叫。

一對熱戀中的男女從我們身邊走過，看我們開心的樣子，男孩對女孩說，這父子倆真可愛，以后你也給我生個這樣的兒子。女孩卻對男孩說，這爸爸可真年輕，真帥啊。男孩無語。我心里美得不行。

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9點鐘。小家伙也玩累了，在出租車上鉆進我懷里就睡著了?？粗鹛鸬厮臉幼?，一種幸福的暖流涌遍我全身。

回家把小家伙抱上十樓，放到我的床上。我看到樓上燈沒有亮，我想嫂子肯定還在休息。我又跑下樓，在湘菜館買了兩個菜，一個干筍臘肉、一

個清炒油麥菜，外加一碗米飯。嫂子是湖南人，她最喜歡吃湘菜，而且她極少吃肯德基這種垃圾快餐。

我把飯菜帶上樓，輕輕敲了敲臥室的房門。

沒有聲音。我又用力敲了敲，還是沒有聲音。我又推門，門鎖著。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我使勁地敲門，大聲地叫嫂子，沒人回答。我飛快下樓，在客廳電視柜的抽屜里拿出臥室的鑰匙，飛身上樓。

打開房門，開燈。嫂子在床上躺著。我緊張地走過去，心里撲騰撲騰地跳得厲害，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嫂子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藕荷色連衣裙，靜靜地躺著。我看到她脖頸下雪白的肌膚，還有，還有那若隱若現(xiàn)的乳溝……

第3章 從鬼門關(guān)回來

我從來沒有這樣仔細(xì)地看過她的身體，從來沒有。我的身體居然有些發(fā)抖……再看臉，很蒼白，帶著淚痕……她手里還攥著一張紙。

我猛然發(fā)覺不對勁，撲過去把那張紙拿來看。

“夏宇，我走了。小寶你要好好地替嫂子帶大，難為你了——陳婭淑?！?/p>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個棕色的藥瓶，屋里有一股濃濃的藥味。

“嫂子，嫂子！”我瘋狂地叫著，我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可她沒醒過來。

她的體溫仿佛正逐漸變涼，我感覺天塌地陷一般，整個懵掉了。我突然想到，趕快打120。

“陳婭淑，陳婭淑，你給我堅持??！一定要給我堅持住！”我背著嫂子，一邊吼著她的名字一邊哭。我沒等120到，便背著她踉踉蹌蹌地往樓下跑，一直進了電梯。

到樓下大廳的時候，120車也到了。醫(yī)生和護士把嫂子抬上救護車。我一個勁地哭著求他們一定要救活她。

在朝陽醫(yī)院的搶救室外，我即將虛脫。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墻，仿佛剛從戰(zhàn)場上走下來，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搶救室內(nèi)的她，不知道能不能打勝這一仗。我不敢想象那個可怕的結(jié)局。我一直在祈禱，上天一定要讓她活下來。我突然想到我哥，我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直響，要是他在我面前，我肯定劈了他！

我突然又想到了小寶，他還在家，出來的時候門可能都沒帶上。我又是一陣高度緊張。都晚上11點多了，他醒來……我不敢想象。我拿起手機趕快給高菲菲打電話。

“你出差回來了嗎?”

“9點就到家了。你怎么才想起給我打電話？”

“別啰唆了，出大事了，我嫂子自殺了，正在朝陽醫(yī)院搶救！你趕快去我哥家看看我侄子……”

“啊？什么？天哪……”

“天什么天呀！你快去?。∥叶技彼懒?！”

“你哥家具體住哪兒？我不知道?。∧憧臁?/p>

我把哥家的小區(qū)、樓號、房間號一股腦告訴了高菲菲。二十多分鐘后，高菲菲打手機給我，說她到時小寶正在客廳里哭呢，一聽到小家伙平安無事我就松了一口氣。小寶吵著找媽媽，找叔叔，沒辦法高菲菲把他帶到了醫(yī)院。

小寶見到我時，撲到我懷里，號啕大哭。

“叔叔，你們都不要小寶了嗎？”小家伙哭得傷心極了，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心都被哭碎了，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看到高菲菲也流淚了。

凌晨一點的時候，醫(yī)生出來告訴我，嫂子的命保住了，已經(jīng)醒過來了，但得住一個星期的院。聽到這個消息我長長出了一口氣。小寶在我懷里睡著了，但他偶爾還在抽泣。高菲菲替我辦的住院手續(xù)，我讓她先回家休息，她答應(yīng)了，并說天亮后給公司請假，然后

來替我。我沒說什么，因為我一個人的精力也的確有限。

嫂子住進的是VIP病房，里面有兩張床，一張小寶可以睡覺。

嫂子躺在床上閉著眼，我看到兩行熱淚默默地往外流。我不能再流淚，這個氣氛已經(jīng)夠悲慘的了！我有很多話想說，但現(xiàn)在這個時刻什么也不能說。我知道她很累很累，她需要休息。

“嫂子，你喝點水吧?！蔽医K于輕聲打破了沉默。

她稍微搖了下頭，我也沒再說什么。

“小寶呢？”嫂子突然問，聲音很小很小。

“這不在這邊睡覺嘛?！?/p>

我看到嫂子用牙齒使勁地咬了咬下嘴唇，眼淚流得更歡了。我轉(zhuǎn)過身去，用手揉了揉眼睛，努力不讓淚再掉下來。

“夏宇，你答應(yīng)我件事！”嫂子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我說。

“你說吧?！?/p>

“今天的事你別告訴你哥！你要當(dāng)我，當(dāng)我還是你師姐，你就當(dāng)這件事沒發(fā)生過。夏豐——這個人已經(jīng)和我沒有瓜葛了……”

這句話聽得我心里極度難受，特別是聽到“師姐”這兩個字，我禁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這個稱謂自從她結(jié)婚后就沒有再從她口里出現(xiàn)過。

“我不說，不跟他說！你好好養(yǎng)病，什么也別想?！?我安慰她。

她把頭向墻那邊扭了一點，好像不想看到我。也許看到我，會想起我哥。我知道她怎么可能忘得了他，她的心里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苦我能想象得到。

但我無法想象的是，病床上躺著的這個人就是大學(xué)里那個做事風(fēng)風(fēng)火火、人見人愛的美女師姐。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師姐的時候，是在迎新的聯(lián)歡晚會上。我作為新生在臺下面饒有興趣地看節(jié)目，其實是在跟著師哥師姐們起哄，廣院的哄臺是有傳統(tǒng)的，我第一次經(jīng)歷感覺很刺激。師姐是壓軸的，當(dāng)晚她唱的是梁靜茹的《勇氣》。她剛唱第一句，下邊就開了鍋，口哨聲不絕于耳，“陳婭淑我愛你，陳婭淑我愛你”的聲音差不多能穿透廣院小禮堂傳到國貿(mào)大廈。我身邊的師哥告訴我，這小妞是“廣院之春”校園歌手大賽的冠軍。當(dāng)時，師姐如天仙一般的身姿，天籟般的歌聲，一下子就把我弄迷糊了。處男之心便有了一種強烈的沖動。

后來，我就自告奮勇地參加了師姐掛帥的文藝部，屁顛屁顛地給她做了一名助手。我很喜歡同學(xué)們叫我 “部長助理”，倒不是因為這個稱呼聽上去官大，而是這樣叫讓我感覺和師姐特親近。師姐很照顧我這個師弟，很多事兒都教我，特別是教我怎樣去拉活動贊助，讓我收獲很多。就這樣我漸漸喜歡上了師姐，但我不敢對她說，因為她身邊的追求者甚眾，她都不看一眼，而且關(guān)于她的“緋聞”滿天飛，我自嘆沒有本事，沒有資本。自從我們熟

悉了之后，只比我大兩歲的她就稱呼我“小崽”，沒有一點濃情蜜意的味道，這讓我極度不爽。這個稱呼還是她和我哥結(jié)婚后，我改叫嫂子，她才不叫了。

我哥認(rèn)識她當(dāng)然是因為我。大一那年的暑假，我們四個死黨計劃著去壩上草原玩，哥聽說有美女去，就自告奮勇向公司請了幾天假，開車送我們。其實，我知道他肚子里念的什么歪經(jīng)，臨行前我特意警告他不許對我的兩個女同學(xué)（當(dāng)然包括師姐）想入非非。

我跟我哥是一個爹娘生沒錯，但性格差別怎么就那么大呢。除了長得都玉樹臨風(fēng)之外，行動做派沒有一點像的地方。他性格外向，嘴皮子特利索，特別是在女孩面前特會來事，三下五去二就能把女孩哄暈。而我就不行，見了我喜歡的女孩我會緊張，想好的話也說不出口。特別是上大學(xué)那會兒尤其如此。所以我哥老說我沒出息，在廣院這個美人窩里都不能釣一個美女，實在是做男人的失敗。那還做什么男人！為此，我很不服氣，周密策劃了這次出行，想好了一系列討好師姐、表達(dá)心聲的招數(shù)，自我感覺非常滿意。但我萬萬沒想到，笨手笨腳的我什么都沒弄好，倒是我哥手到擒來，隨便弄個什么小花招、說句什么話就討得師姐極為開心，而且有時候兩個美女都被他感動得不行。我當(dāng)時直恨我爹媽，怎么就不把這本事生來給我點。

從那次出游開始，哥就喜歡上了師姐，我能感覺他是真心的，師姐居然破天荒地接受了一個男人的愛，讓她身后那一車皮帥哥郁悶得不行。我也經(jīng)常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他就是陳婭淑男朋友的弟弟”，“陳婭淑的男朋友就是他哥哥”，諸如此類的話讓我非常無語。

哥和師姐談戀愛那豈是一個“浪漫”所能形容得了的！他經(jīng)常弄出一些鬼點子，把師姐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比如說，師姐深更半夜睡不著覺，想吃糖炒栗子，哥會開車冒雨轉(zhuǎn)半個北京城去買。到學(xué)校沒法叫阿姨開宿舍門，他就爬窗戶前的槐樹，把栗子送到二樓的師姐手里。當(dāng)然，能征服師姐芳心的，不僅僅是哥的這些雕蟲小技和那張帥得一塌糊涂的臉，更重要的還是哥的人品和能力。那時他在那家著名外企已經(jīng)做到了部門經(jīng)理的位置。盡管哥和師姐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到學(xué)校根本就不叫我了，盡管我先喜歡的師姐，哥無意中先下手把她奪走，但我并不怪哥，因為我堅信師姐跟他肯定會幸福！最疼我的大哥和我喜歡的師姐能結(jié)合，我不也很幸福嗎？我會經(jīng)常這么安慰自己。

可現(xiàn)在，看著病床上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的師姐，面容慘白，嘴唇還是醬紫色的，我就覺得以前那些美好的日子就像夢一樣。那是真的嗎？我哥真

的喜歡過她嗎？猛然間，我覺得愛情真他媽恐怖。

一晚上我沒睡，坐在床上總在胡思亂想。

“叔叔，我們這是在哪里?。俊?天快亮的時候，小寶醒了。

“噓——”我用手做了一個不要說話的動作，因為我發(fā)現(xiàn)嫂子剛剛睡著。

我趕緊抱起他來到走廊上。

“小寶，媽媽病了，住院了。你是男子漢，一定要乖。我們要讓媽媽休息好，明白嗎小寶？”我蹲下身子，望著小家伙的眼睛認(rèn)真地說。

“嗯！叔叔，我知道！我們兩個男人要保護媽媽，對嗎？”小家伙的話讓我心里暖暖的。

“對！我們拉鉤！一起努力讓媽媽盡快好起來！”這次是我的提議。小家伙伸出手指，用力地勾了勾我的手指，突然感覺自己有一種責(zé)任。

早晨8點，高菲菲拎著一堆吃的來到醫(yī)院，而且還親手熬了紅棗銀耳粥用保溫瓶帶來。

其實，我和高菲菲確定戀愛關(guān)系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是我好友周嵩中學(xué)時的師妹，北外畢業(yè)，也在一家外企工作。我們是在周嵩的婚禮上認(rèn)識的，后來周嵩從中撮合我們就走到了一起。高菲菲是一個很熱情、做事很潑辣的女孩，有點像大學(xué)時代的嫂子，但她比嫂子外向。以高菲菲半開玩笑的說法，我吸引她的是我的“美色”，她自詡是一個“色膽包天”的女孩。她喜歡開玩笑，比較幽默，這點我也喜歡。說實話，我不喜歡小家碧玉型的。這點倒和我哥的口味一樣。但喜歡的理由卻不同，我哥喜歡的是那種野勁，然后通過自己的努力把她馴服，他就特有男人的成就感。而我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太上進的人，做事比較拖沓，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從某種程度上能改變我這個缺點。

本來，我哥和嫂子不離婚，我也準(zhǔn)備自己租房了，因為畢竟有了女朋友，再住哥家也不方便。上周，我在哥家的小區(qū)，找了一個單身公寓，六十平米，月租四千塊。貴是貴了點，但我還是租下了，因為這里離我上班的地點很近，或許我根本就不想離開這個小區(qū)。

我看著嫂子吃了點粥，然后送小寶去幼兒園，讓高菲菲留下來照看嫂子。

小寶進了幼兒園大門，突然又跑了回來。

“叔叔，你不要搬走！你不要搬走！你和我一起照顧媽媽，好不好？”他抱著我的腿大哭著說。

“嗯！叔叔不走，叔叔陪小寶！小寶在幼兒園要聽老師的話！下午，叔叔來接你一起回家?！?/p>

小家伙又伸出手指。我用力拉了拉他的手。

看著小寶走進幼兒園的背影，我心里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味道。

回醫(yī)院的路上，我順便到公司向經(jīng)理請了七天假。

我真的決定繼續(xù)留在哥家嗎？不，應(yīng)該說嫂子家。我心里沒底，我不知道繼續(xù)留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第4章 戀愛的感覺

這一周的每一天，都像過一個世紀(jì)，漫長得讓人發(fā)瘋。嫂子在醫(yī)院里，幾乎沒有說幾句話。

嫂子瘦了，臉色一直很蒼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我想主動和她說話，但總是還沒開口就緊張，唯恐說錯了什么，更影響她的情緒。有幾次，我也發(fā)現(xiàn)，嫂子欲言又止，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么。

這一周，我的心很疼，思維極度混亂。很難受的時候，我就跑下去抽煙。但我必須時刻保持自己很鎮(zhèn)定，很穩(wěn)重，因為我是一個男人，現(xiàn)在必須支撐他們度過這個關(guān)鍵時期。

倒是高菲菲讓我很感動，每天下班都會先過來看看，有兩天還是她去接小寶下幼兒園的。這個小女子不光做事干練，心地也這么善良，我對她的好感倍增。

出院這天，我開嫂子的車和小寶一起把她接回家。

“媽媽，爸爸為什么不回來看你?。俊痹谲嚿闲毻蝗粏?。

嫂子眼睛默然盯著前方，仿佛根本就沒聽見。我知道她聽得很清楚，小寶的話無非是往她傷口上撒鹽。

“不是有叔叔在嗎？”我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頓時感覺臉上發(fā)燒。我可能只是想把小寶的話題岔開。

“那叔叔，你別離開我和媽媽好嗎？爸爸不要我們了……”

“你給我閉嘴！別胡說八道！”嫂子突然沖著小寶吼。

我一下子被嚇住了，方向盤差點都沒扶穩(wěn)。

小寶從來沒被媽媽這么兇過，也嚇傻了，抿著紅紅的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一臉茫然、無辜、委屈的樣子。

“嫂子，你干嗎??！他還是個孩子，他知道什么??！”我終于按捺不住自己。

嫂子不說話，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淚水開始流下來。

小寶也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仰起頭，使勁地眨眨眼睛，不讓淚流出。

操！天居然又他媽開始下雨！才五月份，哪來這么多雨！

前面又堵車了。我掏出一支煙，叼到嘴里。

“叔叔，你答應(yīng)過不抽煙了。”小寶還帶著哭腔。

我忘了一個星期前，在我臥室答應(yīng)過這家伙不再抽煙。原來，小孩子什么事都這么認(rèn)真。

“好，不抽!”我把煙塞回?zé)熀欣铩?/p>

回到家。嫂子一個人上樓，小寶也不敢跟上去。

“小寶，叔叔教你玩電子游戲吧?！?/p>

“嗯！”聽小家伙的口氣顯然沒什么心情。

我和小寶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我的電腦上玩著一個最初級的小游戲，小家伙沒心情，我也沒興趣。不過，他很懂事，知道大人們很煩，他變得很乖。

我突然想到，應(yīng)該給高菲菲打個電話。

“在家嗎？”我感覺自己的話很傻。

“沒有，好不容易有個周末，我怎么能在家里浪費了呢。我跟一個好友逛燕莎呢。你們已經(jīng)回

到家了？”電話那頭，這丫頭說話噼里啪啦的一個干脆。

“對?；貋砹?。這些天，謝謝你了?！?/p>

“你怎么還說謝?。÷犞鎰e扭?！备叻品朴悬c不高興。

“這些天，你也挺累的……”她那么一說，我也有點尷尬。

“那你還不犒勞犒勞我？”

“唔——”這丫頭一句話把我弄得語塞。

“中午你請我吃飯吧。一會兒，我朋友有事就走了……”

“誰有事??？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家伙！”“委屈你大小姐了。別鬧，他要聽見了……”我聽到電話那頭隱隱約約的嬉鬧。

“行，我請你。大概12點我到燕莎，行嗎？”

“好的。對了，那你嫂子……”這丫頭還想得挺周到的。

“一會兒我到樓下給她買點飯?！?/p>

放下電話，我本來想到樓下湘菜館去給嫂子買吃的，但剛出電梯，我就想到現(xiàn)在她似乎不應(yīng)該吃辣的。于是，我決定自己給她熬點八寶粥，再煮兩個雞蛋。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嫂子喜歡吃八寶粥，她經(jīng)常做，所以原料廚房里一應(yīng)俱全。問題是，我不知道放多少水放多少米。

因為我從來沒有過下廚房的經(jīng)歷！我感覺男人下廚房是件很恐怖的事，而且超級討厭刷碗洗盤之類的。我記得讀書時，泡方便面的飯盒我就扔了五、六個。經(jīng)常是吃完后不刷，一個月后里面都長了黑毛。糗事??！本來是為了買袋裝面省錢，結(jié)果適得其反。我這隨我爸，我爸也是讓我媽慣的。我媽說男人下廚房是干不了大事的。但我哥例外，他從小就喜歡自己鼓搗吃的，經(jīng)常自豪地向我們宣布他又發(fā)明了一道珍品菜肴?？伤聵I(yè)現(xiàn)在不做得挺好的？怎么又想起他，現(xiàn)在想起他就來氣！

這個八寶粥折騰得我不輕，放了好幾次水，否則就成八寶米飯了。不知道高菲菲的廚藝怎么樣。做飯肯定是不能指望我了，我要找個會做美味佳肴的老婆。我嘴饞也是出了名的，不吃的東西太多。唯獨喜歡吃湘菜，這點和嫂子一樣。

八寶粥和煮雞蛋做好后，我來到樓上。我想敲門，但又猶豫，心情變得很復(fù)雜，完全沒了做飯時的開心。

最終還是敲了。嫂子讓我進去。

臥室的窗簾拉著，亮著燈。嫂子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我煮了一點八寶粥，還有雞蛋……”

“哦——”

“中午，我出去有點事，所以……”

“你去吧，我沒事的。這些天我也想好了，不會再犯傻，真的?！?/p>

“嗯，我相信，你會想開的！你不是一個人，還有小寶，還有……一會兒你吃點東西。那，我出去了?！?/p>

“夏雨！”我剛轉(zhuǎn)身，嫂子突然叫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

“你說我是不是已經(jīng)很老了？”她看著鏡子中的自

己很黯然地說。

“沒，沒老。你只比我大兩歲！你跟在學(xué)校時一樣，還那么……”我的心跳居然又加速了。

“辦你的事去吧?！睅熃憧嘈α艘幌?，然后說。

“我?guī)е毴?，你別管他了?！?/p>

“你開車去吧?！?/p>

我答應(yīng)了。

“叔叔，咱們?nèi)ツ陌?？”小寶坐在副駕駛位子上問我。

“去和一個阿姨吃午飯。”

“是你的女朋友嗎？”天，這小家伙居然還記著我有女朋友這事。

“對?！?/p>

“那什么時候，我請聞婧吃飯??？”他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p>

“哪天我陪你一起請她?！蔽覙返貌恍?。

“不過，她家的電話我總記不住。”他還一臉的認(rèn)真。

你這小東西啊，真像你爸，可你長大后千萬別學(xué)他！

到燕莎后，剛好12點鐘，還好沒有遲到。高菲菲說自己看上了一件衣服，一定要我去看看。

其實，我很不喜歡進商場，不知道為什么我受不了里面的光線。我進商場買東西，一般是直奔目的地，買完馬上走人。這次不行，這些天為我嫂子的事沒少折騰高菲菲，我得高興著去。

高菲菲看上的是一件很可愛的小上衣，這丫頭眼光不錯，至少“審美情趣”和我差不多。

她說什么什么牌子的，我也不懂。因為我買衣服，自己感覺穿著好就買，從來不看牌子，不問貴賤，只要我還能買得起。在廣院讀書的時候，經(jīng)常在中藍(lán)公寓門口、西街買二十塊錢的T恤呢，穿著也很帥，我班一美女總在她男朋友面前夸我穿著有品位，弄得他男朋友特恨我。一次喝酒，他差點把我灌死！整個一個公報私仇。但我也會買奢侈服裝，去年咬著牙在新光天地買了一件五千塊的牛仔褲，穿了一個星期便感覺不好看，就束之高閣了。

好像女人特講究牌子，我比較煩這個。上次，聽我同事說，她一個同學(xué)用半年的工資買了一個貨真價實的LV包，以滿足自己在親朋好友面前的虛榮，但沒想到所有人都問她，這A貨做得挺真的，你在哪家外貿(mào)小店淘的？郁悶得小丫頭一個月睡不好覺。整個一個花錢買罪受！

“夏宇，好看不？”高菲菲穿著那件上衣，在鏡子面前一邊照一邊得意地問我。

“很漂亮！”我知道她等著我夸呢。

“怎么漂亮了？”

“其實吧，說實話這件衣服也就那樣，一般。但穿在你身上，就不一樣了。有個詞叫化腐朽為神奇，就是這么來的?！蔽乙膊恢雷约耗膩淼撵`感，說完這句話后，感覺對自己特滿意。

“哈哈——”高菲菲笑得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啊？” 我一臉詫異，不知所措。

“沒有！沒有！第一次聽你夸我，有點受寵若驚！失態(tài)，失態(tài)！”這丫頭也真夠可以的，

商場這么多人，也不注意點舉止。

付款時，我要掏錢。高菲菲也沒怎么和我爭，她說，要享受一下戀愛的味道。

高菲菲要給我買衣服，我不喜歡燕莎的衣服，不是價格的問題，是太正了，我喜歡時尚休閑的。西裝我有兩套，有時上班或正式場合穿。其實，我很討厭穿西裝，因為我是一個很隨便的人，穿著西裝很拘謹(jǐn)，不舒服。

“你穿西裝時最帥了，特別是歐版的，有點收腰的那種。上次你穿著那個阿瑪尼的去我公司門口，我兩個朋友以為是香港哪個大明星呢?！边@丫頭也很會奉承人呢，不過這個比喻太土了點。

“帥哥穿什么也是帥，底子在那擺著呢。謝霆鋒披上破麻包片，那是一個風(fēng)流倜儻的俠客……”我今天好像說話特有感覺。

“你比謝霆鋒帥！”這丫頭也夠雷人的。

“對了，你不喜歡穿西裝，還買阿瑪尼？虛榮吧，還不承認(rèn)?！?/p>

“也不是虛榮。我大四時在電視臺打工，經(jīng)常見些有鼻子有臉的人，所以我也得弄得人模狗樣的吧。不過——那件衣服可不貴，是我花七百在福隆寺小店買的?！?/p>

高菲菲聽完狂暈。

之后，我們?nèi)ジ浇患椅鞑蛷d吃飯。

“阿姨，你好漂亮?！毙〖一锍灾?，看著高菲菲突然冒出這么一句甜言蜜語。

“哎喲，你這小不點兒可招人喜歡死了，真會說話。來，阿姨親一個?！备叻品茦返米於奸_了花。

“阿姨，我可以喜歡你嗎？”小家伙繼續(xù)雷人。

“啊——夏宇，你聽到了吧！可又多一個帥哥追我了！你得抓點緊！”高菲菲滿臉的自豪！

不過，高菲菲的確有人在追。像她這樣的美女，走在CBD回頭率肯定也是百分之九十九，那百分之一不是盲人就是男同性戀。作為男人，找這樣的美女做女朋友，不自豪是假的。

吃完飯走出餐廳，我一手領(lǐng)著小寶，高菲菲一手挎著我胳膊。這種感覺我也很幸福啊。

第5章 別打她的主意

總的來看，嫂子恢復(fù)得還不錯。回家第二天就去上班了。吃完晚飯，她會繼續(xù)寫稿子。只不過，她說話的確比以前少多了。我明白，她表面上恢復(fù)了平靜，但內(nèi)心還一樣忍受著苦痛的煎熬。

我準(zhǔn)備要搬出去了，老住在這兒也不是回事。我租的單身公寓就在這座樓的對面，離這兒也不過五十米。高菲菲盡管不說什么，但我也知道，我老住這兒人家心里肯定也有想法。

我把搬走的事告訴了嫂子。第二天一大早，小寶沒起床之前，我就把東西都搬到租的公寓里了。

小寶起床，看到我走了，大哭大鬧。后來，我又跑過去哄他。

“叔叔是壞蛋！叔叔和爸爸都是壞蛋！拉過鉤也不算數(shù)！你們都不要我和媽媽了！”小家伙見了我很憤怒，一邊哭一邊罵。

我是百口莫辯，叔叔的苦你小家伙怎么會明白！

后來，他知道我還在這個小區(qū)住，才平靜了下來。

嫂子對我的搬出，顯得極為冷淡。倒是我，心里亂亂的。

這些日子，我和高菲菲發(fā)展得很迅速，對這丫頭我越來越有感覺。人漂亮，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心好，而且沒有一些女人的矯情。盡管有時候的確有點黏人，但她把握分寸，恰到好處，弄得我也挺迷糊的。

她在昆泰中心上班，和國貿(mào)只有一路之隔，午飯經(jīng)常到一起吃了。有時，她在家里做韓國菜帶給我，比如說紫菜包飯什么的，我很喜歡吃。我也送過她一個毛絨玩具，她也喜歡得不得了。

我和高菲菲居然成為一道風(fēng)景，羨煞了兩座大廈里的單身男女。

“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早晨根本就用不著鬧鐘了?！备叻品普f。

“是嗎？你不一直都挺賴床的嗎？現(xiàn)在能起早了？”我有點懷疑。

“因為上班能見到你，現(xiàn)在做夢都想上班，所以就醒得早了?！?/p>

“切！這話從女的嘴里說出來，聽著怎么這么別扭呢，好像應(yīng)該男的說給女的吧?！?/p>

“對啊！那你怎么就不對我說些甜言蜜語呢？”

“那多小兒科啊。”

“這你就不懂了。多大的女人也喜歡男人用好話哄著?！?/p>

“我是少說話，做實事兒的人?！蔽医妻q。

“那也沒看到你有什么具體行動啊?！备叻品评^續(xù)將我的軍。

“當(dāng)然有了！”

“我怎么沒見著呢？”

“就在眼前，你看那邊——”我神秘兮兮地說。

“什么？”

當(dāng)高菲菲轉(zhuǎn)頭的時候，我猛地把她摟進懷里，接著把她的頭攬過來，把自己的嘴唇深深地壓在了高菲菲的嘴唇上。

此場景就發(fā)生在昆泰寫字樓的大廳里，時間是中午，來往的人很多。

高菲菲這次絕對暈了！但我又能感到她暈得很陶醉。

某天快下班的時候，嫂子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幼兒園接小寶，說自己加班可能要回去晚點兒。

我接了小寶，在新光天地吃完飯，小寶吵著要我給他買圖畫書。沒辦法，我又帶他去王府井書店，買了七八本書。

“干嗎想起買書了？”回來的路上我問小家伙。

“今天，小飛給聞婧講了一個很好玩的故事，就是書里的。叔叔你回家也給我講吧，明天我講給聞婧聽?！?/p>

聽完他的話，我是狂暈！這小子比他叔叔能耐！但你追美女也別折騰你老叔啊！我可是累了一天了！

回到我家，小家伙就累了，一個故事沒講完他就睡著了。

我看看表，都快10點了，嫂子還沒有回來。

為了不吵醒小寶，我跑廁所給高菲菲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打完都快11點了，嫂子居然還沒回來。

我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一片浩渺的璀璨霓虹，又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快12點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了。嫂子加班這么晚也早該打個電話回來了，不會又出什么事了吧？

我打她手機，就是沒人接！我心里七上八下起來。

在我焦急不安的時候，我看到樓下嫂子的車開了進來。我終于松了一口氣。

但先從車?yán)锵聛淼氖且粋€男的，然后這人跑到副駕駛位那邊打開車門，把嫂子扶了出來。

看到這場景，我腦袋嗡了一下。

眼看著那男人攙扶著嫂子進了樓。突然，我想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我還等什么？我轉(zhuǎn)身就往外跑。好在嫂子家的鑰匙我還沒還。

來不及等電梯，八層樓一口氣就跑下來，一直跑到對面的樓，進了電梯。

我躡手躡腳地打開嫂子家的門。客廳的燈亮著，樓上的燈也亮著。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來到嫂子的臥室門前，門虛掩著。

我不顧一切，剛想開門，門突然開了。

“啊——”那個男人大叫一聲。

“你誰?。俊蹦悄腥丝磥肀晃业耐蝗怀霈F(xiàn)嚇壞了。

“你誰呀！”我不屑中帶著憤怒。

“我是陳婭淑的同事。她喝醉了，我送她回來，你是？”

“我是他弟弟！”我很堅定地說。好像這么說也沒錯，要說是她小叔子感覺太莫名其妙了?？磥砭o急時刻，我大腦轉(zhuǎn)得還是很快的。

“哦，她弟弟啊。這樣的，今天晚上我和另外一個女同事陪你姐喝酒，她喝多了，開不了車，所以我開車送她回來。她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p>

這時，我才仔細(xì)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大概三十來歲的樣子，帶著一個黑框眼鏡，很書生氣的一個小白臉?？粗幌袷菈娜恕?/p>

“那你可以走了。”我很冷地說。

那男人顯然有點尷尬，沖我禮貌地點了一下頭，就出去了。

“夏豐，夏豐……”嫂子在床上囫圇吞棗地喊起我哥的名字。

我來到床前，卻

不知所措。她已爛醉如泥。

“夏豐，我渴——”

我趕緊倒來一杯溫水，抱起嫂子的腰，讓她坐在床上，把水往嫂子嘴里送。

嫂子的身體一直在掙扎，也許酒精讓她太難受了。

她突然摟住我脖子，趴到我肩上。我整個身體哆嗦了一下，呼吸變得緊促起來。

她的臉還是那么美，在酒精的刺激下嫩白中透著紅暈，特別是那雙美麗的眼睛半睜半閉，迷離中流露著絲絲感傷……

“老公，老公，你不要走了吧……”嫂子摟著我的肩，胳膊柔軟得像陽春的柳枝。她的胸緊緊貼著我的胸，輕輕地蠕動，酥麻的感覺像電流一樣沖擊我全身。我能感覺到我的下體在迅速膨脹！

我堅持不住了！我也是個男人！而且倒在我懷里的是我一直魂牽夢繞的暗戀情人。我不要做君子，我就做小人，就要乘人之危！什么他媽的倫理道德，見鬼去吧!

此時，我只忠于我的愛，內(nèi)心最炙熱的愛!

我不顧一切地撕破她的衣服，熱吻她的唇，一直向下濕吻，到她的奶子……我順勢把她放倒在床上，迅速脫掉自己的襯衫和褲子……我聽到她陶醉的叫聲，我瘋狂，我……

“哦——”我感覺一股熱流沖擊著我的身體，還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好，嫂子吐了！整個吐到我后背上了。濃濃的酒精味和酸腐味沖擊著我的鼻子，完全打破了剛才那個色情的幻覺。唉！

我趕緊把嫂子扶到衛(wèi)生間。她連著吐了好多，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

吐完后，我把她放回床上，用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和嘴。然后，把吐在地板上的東西收拾干凈。

我跑下樓，到附近的藥店買解酒口服液。兩個藥店早就關(guān)門了。

我返回去開嫂子的車，漫無目的地去找藥店。

深夜的北京，少了幾多喧囂，像個淡妝的少女，有一點嫵媚，還有一點神秘……我開著車在空曠的馬路上行駛，突然感覺自己很孤獨，這種孤獨從內(nèi)心最深處升發(fā)向外充溢開來……

終于，在農(nóng)業(yè)部附近，我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藥店。恰巧還有解酒的口服液。

回到嫂子家，我強力把解酒液灌進她嘴里。

臨走前，我給嫂子蓋上一條薄毯，并把一杯水放到床頭柜上。

回到我家時，已經(jīng)凌晨兩點多了。

小寶在我的床上睡得正香，小家伙還打呼嚕呢。

第二天一早，我?guī)氃诳系禄粤嗽绮?，直接送他去了幼兒園。我剛到單位，嫂子給我打來電話。

“昨晚加班12點才回來的，沒好意思去打擾你。昨天太累了，我剛起床……”顯然她不知道我昨晚去過她家。

“沒事，我已經(jīng)送小寶去幼兒園了。你放心好了。不過——你以后別那么喝酒了，對身體不好。我知

道你心里難受，但……”

“??！”她顯然非常吃驚。

“別那么糟蹋自己好嗎，師姐？”我沒叫她嫂子。

“呵——”她在電話那頭長出了一口氣。

“你還很年輕，還和上大學(xué)時一樣漂亮！真的！好好地生活……我不想看著你這樣……悶的時候，找我聊天吧，我們和在廣院時那樣開心地聊……”我都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嗚——”我聽到她又哭了，接著就掛了電話。

我來到廁所，偷偷點上一支煙，郁郁地向空中吐著煙圈……

第6章 兄弟反目

嫂子越來越沉溺于酒精了，她一個人經(jīng)常深夜在家里喝。

夜里，我能看到她書房里的燈一直亮到一兩點鐘，以前嫂子寫稿子一般都在11點半之前結(jié)束。

每次我都想給她打電話，催她睡覺，要她好好地愛護自己的身體。但每次我按下她的手機號碼，都在最后一個數(shù)字那兒猶豫不決，最終都沒勇氣按下去。我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是我嫂子了，還是我?guī)熃恪?/p>

我想給她寫封信，這樣也許能避免彼此的尷尬。

這封信，我從夜里8點開始寫，寫了撕，撕了寫，怎么也寫不好。想說的話太多，不能說的話也太多！有些話不知道怎么說合適，合適的話又不知道怎么說！各種滋味混雜在一起，各種感覺糾結(jié)在一起……

到12點的時候，我面前的紙上居然還沒一個字。煙幾乎抽了一盒，尼古丁也沒刺激出我的靈感。其實，不是靈感的問題吧，是心太亂了。

凌晨3點多鐘，經(jīng)過無數(shù)次反復(fù)，信終于寫好了——

師姐：

還記得廣院的核桃林嗎？

我剛到文藝部的某個晚上，我們一伙人在核桃林里面的石桌前喝啤酒，侃大山。我們劃拳，我老輸，但我酒量又特差，你就替我喝。崔誠他們一伙小子嫉妒我，想把你灌醉。但最后，都被你給整趴下了……從那時候起，我就認(rèn)定師姐是一個潑辣、爽朗的女孩！什么困難局面你都能搞定！

今天，我同樣相信師姐能走出婚姻的陰霾。因為，我知道你那顆倔犟的心從來不會向風(fēng)雨妥協(xié)！

心里難受，你就在沒人的時候大哭，哭出來然后繼續(xù)好好地生活。請答應(yīng)我不要用酒精繼續(xù)麻醉自己。呵護好自己的身體，活出精彩給負(fù)心人看！

如果你總是折磨自己，我都感覺自己罪孽深重。因為沒有我，你也不會認(rèn)識那個負(fù)心人，更不可能嫁給他！我們夏家對不住你！

師姐，如果你當(dāng)我還是你的師弟，你的任何困難都要對我說。我會像在學(xué)校文藝部里一樣，心甘情愿做你的小干事。

小寶，我會把他看得像生命一樣重要！我不會讓他心靈受到傷害，我會給他應(yīng)得到的全部的愛。

你從來不認(rèn)輸！這次你肯定也不會！

加油！陳婭淑！

你不會讓關(guān)注你的人失望！

我想看到先前那個光鮮、積極向上的美女師姐！

師姐，答應(yīng)我……

小崽（你在學(xué)校時喜歡這么叫我）

第二天一早，我等嫂子剛上班，便來到她家，偷偷把信夾到了她臥室的門縫上。

晚上回來，嫂子肯定看到信了。盡管她書房的燈還是凌晨1∶55熄滅的，但我的心卻仿佛踏實了一些。

一個周六晚上，我突然接到哥的電話。

“我想見下小寶。我已經(jīng)跟婭淑說過了，她答應(yīng)了。不過，我

不方便去家里接他。你明天早晨把他帶到歡樂谷門口吧?！?/p>

我拿著手機，一句話也不想說。聽到他的聲音，我感到異常的陌生。因為心里積攢了對他太多的怨火。但不管怎么說，大哥畢竟是小寶的爸爸，他不可能不愛小寶。愛情可以像風(fēng)花雪月，頓時一場空，血脈卻割不斷。我答應(yīng)了他。

晚上，高菲菲給我打電話，說是要我明天陪她去涿州辦點事。正好順路把小寶放到歡樂谷，我們再去涿州。

第二天早晨9點，高菲菲開著她的寶萊準(zhǔn)時來到我家樓下。我把小寶從嫂子那兒接出來，我們開車去歡樂谷。

路上，小寶很高興。我知道，在他幼小的心靈里需要有爸爸的護佑，需要父親這座山依靠。

到歡樂谷門口的時候，哥的車早停在那兒了。

我把小寶從車?yán)锉С鰜恚叻品埔哺鰜怼?/p>

小寶見了哥卻站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開始發(fā)紅，小家伙使勁抿著嘴唇。

哥過來想抱小寶，他就往后退。

這一幕看得我心酸。高菲菲也有點觸景生情。

這時候，我突然發(fā)現(xiàn)哥的車?yán)镞€坐著一個女人！我仔細(xì)一看，居然是那個騷貨！

我心中的怒火像原子彈爆炸一樣，剎那間讓我沸騰。這時，嫂子喝藥自殺、喝醉狂吐……一幕幕慘狀歷歷在目，我絕對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夏豐，你這個畜生！你還帶這個婊子來！”我指著車內(nèi)那個女人，向哥咆哮道。

哥被我突然的大發(fā)雷霆嚇住了，但馬上緩了過來。

“啪——”哥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巴掌打暈了！

我不敢相信這是我哥，那個一直疼我愛我的親大哥！從小什么都讓著我，小時候用磚砸破他的頭，他都不動我一個手指頭，還對爸媽說是自己碰的，別人敢欺負(fù)我，他不管能不能打得過，都敢和對方拼命的大哥，他居然當(dāng)著那個臭婊子的面打我！

媽的，我跟你拼了！你這個喜新厭舊的畜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瘋狂地上去和我哥扭打在一起。

我從來沒這么瘋狂過！我永遠(yuǎn)不會想到，有生以來最兇惡的一場打架居然是和我哥！

高菲菲急了，上來拽我。

那女人也從車?yán)锍鰜碜腋纭?/p>

小寶，哇哇直哭。

我們被拉開了。

“我的事你少管！”哥扔下一句話，把小寶抱上車和那女人走了。

我站著一動不動，喘著粗氣，心撲騰撲騰地跳得厲害。

剛才的一幕像做夢一樣，我寧愿不是真的。我后悔嗎？不知道。

但我知道剛才我用了最大的力氣去打我哥！其實，我哥卻沒動手打我，他只是用手擋，后來是想抱住我不讓我動。

打完他，我的心里一點都不好受！不！是更難受了！

我知道哥還是疼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其實，我也舍不得打他。但，我也舍不得嫂子為他傷心、痛苦、沉淪！我想讓他還像以前那樣好好地愛嫂子，替我好好照顧嫂子一輩子，讓嫂子一輩子幸福！

“夏宇，你沒事吧？”高菲菲用手摸著我臉很心疼地說。

“沒事?！蔽矣悬c不敢看她。

“你哥的事你就別插手了，你不添亂嗎？”

“什么添亂！我們家的事你少管！”我火氣又上來了。

“你們家的事？婚姻是你哥的，你父母都沒來管，你瞎折騰什么??？不影響你們兄弟的感情??？對！你哥不是個好丈夫！但你又不是他老婆。我知道，你嫂子是你師姐……”

“師姐怎么了，對，就是我?guī)熃?！我就得管！?/p>

“你——你管去吧！”高菲菲被我氣得沒話可說。

她憤憤地轉(zhuǎn)身鉆進車?yán)?，開車揚長而去。

我一個人，呆呆地佇立在那里，感覺從未有過的孤獨。周圍的嘈雜和喧囂仿佛一下子消失了，異常的安靜，安靜得讓我發(fā)冷。

第7章 我是色情狂

我一個人沿著東四環(huán)，漫無目的地往北步行。

北京六月火辣辣的陽光炙烤著馬路，我像一個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旅人，心中迷茫、苦悶……

我想給個好哥們兒打電話，喝酒，就想到了周嵩。

周嵩是我在電視臺打工的時候認(rèn)識的，那時候他和我是同事，同為一個著名欄目的編導(dǎo)。他比我大四歲，那時候已經(jīng)到節(jié)目組干三年多了。電視臺大部分是媒體民工，流動性大，能在一個欄目干三年絕對稱得上元老級人物。剛到欄目組，我整個一個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廣院的牌子壓得我很難受，學(xué)校學(xué)的東西不能馬上變?yōu)樯a(chǎn)力，心里干著急。

我們編導(dǎo)組有七個人，周嵩是組長。欄目是周播節(jié)目，這就意味著，每個月至少有三個編導(dǎo)沒有節(jié)目可做，只能作為其他編導(dǎo)的助手干點雜活，那樣工資就會很可憐。我剛到欄目組的幾天中，沒人答理我，中午買盒飯都沒我的份。我像孫子一樣，對每一個人，即使比我還小的人，我都一口一個老師地叫著。即使這樣也不能打消一些人對我的憤恨，因為我會搶人家的飯碗。

制片人對我很不錯，因為是我老師推薦的我，而老師是他的好兄弟。第五天，制片人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是給我兩期節(jié)目做，讓我趕快在策劃會召開之前拿出兩個節(jié)目方案。當(dāng)時，我都傻那兒了。一是高興，這簡直不可思議；二是，自己之前還沒真正做過節(jié)目，腦袋里一片空白；三是，其他編導(dǎo)還不琢磨著整死我。好在制片人告訴我，他會讓編導(dǎo)組組長周嵩帶我。那一個星期，周嵩正好出差。但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這個周嵩能好好帶我嗎？

見到周嵩后，他的熱情、他的為人完全打消了我的顧慮。他把欄目組的情況給我詳細(xì)介紹了一遍，甚至在吃飯的時候他還教我怎么跟組里的每個人打交道。我沒信心，他就鼓勵我。我一直記著他的那些名言：電視臺就是江湖，都是混出來的。能在電視臺混得人模狗樣的人，都是高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你得博采眾長，融合冶煉。否則你功夫修煉不到家，你就會被人于無形之中置于死地。顯然，周嵩屬于很能混的那種。

我就是不能修煉到家，不能叱咤江湖，所以才不想在電視臺混了，后來考上研究生，畢業(yè)后到了外企。

這么多年，我和周嵩關(guān)系一直很鐵。和他在一起可以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思考，不像與某些人在一起，說話時還得深思熟慮，很累。

高菲菲就是周嵩在他的婚禮上介紹給我的。好哥們就是這樣，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過，周嵩最讓我不可理解的是，他找了一個肥妞。那女孩的身材和容貌都和仙逝的肥姐沈殿霞差不多。我絕對不是歧視胖人，

我挺喜歡肥姐的，就是感覺苦了我們這個風(fēng)流倜儻的周大帥哥。在周嵩的婚宴上，我在他耳邊小聲嘀咕，哥，你說晚上你們可怎么做??！用什么姿勢……周嵩差點吃了我。

其他朋友都說，周嵩是為了她的錢！這似乎極有道理。胖嫂的老爸是山西一個“煤老板”，家底絕對厚實。但以我對周嵩的了解，他絕對不是吃軟飯的人。也許人家真喜歡胖妞呢！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嘛。

周嵩三年前就自己做文化公司了，那個有錢的老丈人去年給他注資不少，現(xiàn)在公司做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

人家比我強多了。

我拿手機給周嵩打電話。正好這小子一個人在家，老婆和一堆女朋友去香港購物了。我打車到了朝陽公園附近的棕櫚泉國際公寓。

“操！我以為你小子有了高美人就把你哥忘了呢!”周嵩一只手握著啞鈴，一只手給我開的門。

“哪能呢？美人還不是大哥你給張羅的。我可是受人滴水之恩以涌泉相報的人！”我先跑冰箱那兒，拿了一瓶紅牛，嗓子快冒煙了。

“那你說怎么報答我？”

“哥！你就讓嫂子晚上好好報答你吧——”

周嵩狠狠地用腳踢了我屁股一下。

“你可不能踢我屁股，我屁股可沒嫂子那么多肉，傷了筋骨怎么辦？”

我們見面肯定是這么掐。也挺好，這一鬧我的郁悶也煙消云散了不少。

周嵩打電話叫了外賣，七八個川菜，都是我愛吃的。然后，他拿出一瓶“水井坊”。

“今天，哥好好陪你喝。你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一臉的不爽。要不，你也不會跑我家來?！?/p>

“現(xiàn)在也就哥你心疼我！”

“怎么？高菲菲和你吵架了？”

喝著酒，我把今天的事都給周嵩說了。

“操！我警告你夏宇，你得給我好好對待高菲菲！她可是我妹，我把她介紹給你，是相信你！今天這事就你傻逼，你哥離婚，管你屁事！你瞎摻和什么啊？你丫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他媽以后學(xué)你哥。你要敢學(xué)他，看我不劈了你。”周嵩這番話有點出乎我意外。以前，我有事，他肯定向著我說，今天的確反常?？赡?，因為是他介紹高菲菲給我的原因吧。

“哥，你放心，我會對她好的?！闭f這句話的時候，表面豪情壯志，可我心里不知為什么卻有點發(fā)虛。

“高菲菲可真是喜歡你，你千萬別傷害她。你別看她整天大大咧咧的，其實她心里細(xì)著呢……”

“嗯，我知道。”

周嵩的神情越來越黯然，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讓我看不透的東西。感覺怪怪的。

后來就不再提高菲菲，不再提我跟哥打架的事。我們海闊天空地侃，像我們以前喝酒那樣瀟灑豪放。

一連幾天，高菲菲都不理我。電話不接，短信

不回。去她公司門口等她，她裝看不見我。我跟她說話，她裝聽不見。我拽她，她甩給我一句“你誰??？再動手動腳，我叫警察了”。

嘿！我真不知道這丫頭還這么擰。

我給周嵩打電話求救。

周嵩說我自作自受，讓我自己辦。

靠！我整個一個眾叛親離！

于是，我想是不是送她一束玫瑰啊。我們談戀愛兩個多月了，從來沒送過她花呢。只送花還不夠創(chuàng)意吧！我把以前在電視臺搞策劃的勁都使出來了，最終真想出了一個小點子。

晚上回家，我洗完澡，赤裸著身體，擺出一副巨酷的POSE，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用手機狂照了一堆照片。我一直在健身，肌肉結(jié)實，線條不錯。我挑出一張最滿意的，那真是一個春色撩人啊——一頭碎發(fā)濕濕的，亂亂的，眼神故作迷離憂傷狀，嘴唇微張，胸肌上帶著點點水滴，而且一直能看到八塊腹肌，還有些黑毛毛……然后，在網(wǎng)上定了一束玫瑰花。

第二天上午，我在辦公室接到送花人的電話，說到了昆泰中心。我讓她把玫瑰送到高菲菲辦公室。我估計鮮花已經(jīng)送到高菲菲手中的時候，趕快把昨天晚上挑出的那張半裸照發(fā)了過去，并附了幾句話：

“寶寶，你看這個壞男人為了你茶不思飯不飲，都瘦成這樣了！現(xiàn)在，全世界的女人都不可能看上他了，只能你接收。你不要也得要，就賴上你了。以后，他再讓你生氣，你就罰他光著身子把你從昆泰一樓背到頂層，而且中間不能休息?，F(xiàn)在，給他一個機會唄？”

短信發(fā)過去不到一分鐘就回了。

“你這只壞鴨子！有種你現(xiàn)在過來背我，從你辦公室就把衣服脫了，我仁慈點，你可以穿內(nèi)褲！我在昆泰大廳等你！”

我暈倒！這丫頭果然厲害！不過，她肯定是原諒我了，看來美男計也是蠻有作用的?。?/p>

還等著干嗎，我得立馬去昆泰大廳。

我一口氣跑到昆泰大廳的時候，高菲菲果然已經(jīng)在那里了。我樣子很糗地走過去。

“你怎么穿著衣服來的？”高菲菲一臉嚴(yán)肅呢。

“還真脫??？”

“感情你哄小孩呢？”

“我脫可以，但脫了，那這里的美女還能讓我活著出去嗎？”

“你這個色情狂！”高菲菲撲哧笑了。

我知道，她需要男人對她的讓步，還要哄她開心。女人都這樣吧？

第8章 窮兇極惡的一仗

剛下班回到家，小寶就打電話給我，說想我了，要我到他家去。可不嘛，最近光顧著和高菲菲這丫頭膩了，疏忽了這個小家伙。

到了嫂子家，嫂子正在做飯。我看到她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小寶一見我，就撲到我懷里。這小子喜歡和我玩，因為他叔對他可不是一般的好，小家伙心里明白著呢。

“叔叔，這些天你怎么也不來看我??？”

“叔叔忙唄！”

“和那個姐姐嗎？”這個小人精怎么什么都知道。

“姐姐個頭??！我忙著掙錢呢。要不拿什么給小寶買玩具??！”

小家伙一聽玩具就來勁，口若懸河般給我介紹起幼兒園的玩具。

嫂子炒了三個菜，擺上桌，一個毛氏紅燒肉，一個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清炒苦瓜。都是我喜歡吃的菜！另外，還有冰好的紅棗蓮子粥。

“你多吃點。你一個人也不做飯……”嫂子的語氣好像恢復(fù)到了從前。

“嗯。”我心里很舒服。

“聽小寶說，那天你跟你哥打架了？”

“嗯。”我有點不自然，低著頭吃東西。

“夏宇，以后別這樣，師姐知道你是為我。我們離了就離了，現(xiàn)在這年月離婚不很正常嗎？別把你牽扯進來，你們畢竟是親兄弟?！?/p>

“我就是老感覺他騙了你……”

“爸爸騙媽媽嗎？”小寶看著我問。

想不到小孩子居然都能聽懂，看來不能當(dāng)他面聊這些話題。

吃完飯，小寶鬧著要跟我睡。嫂子拗不過他就答應(yīng)了。

我把小寶帶回家。

“叔叔，媽媽晚上為什么哭？”我剛給小寶洗完澡，把他放到床上，他就問我。

“媽媽什么時候哭了？”我很驚訝。

“媽媽睡覺的時候哭了?！?/p>

“媽媽可能做噩夢了吧?！蔽液逯〖一铩?/p>

“什么是噩夢??？”

“噩夢？噩夢就是害怕的夢……”

“有妖怪嗎？”

“對。有妖怪。”

這個妖怪就是一個破裂的婚姻，它把你媽媽折磨得哭了。

表面看嫂子恢復(fù)得不錯，可是她內(nèi)心的傷可能越來越深。什么時候才能恢復(fù)呢。我又開始為她擔(dān)心起來。

凌晨1點多的時候，我還在加班改方案，小寶呼呼地睡著了。我的手機突然振動了。

我一看居然是嫂子。我拿起手機趕忙跑到廚房里去接。

“夏宇你快過來下！我感覺客廳好像有人！”電話那頭，嫂子聲音驚慌。

“啊！你在哪兒現(xiàn)在？”

“我在臥室！”

“你把臥室的門鎖死！我馬上過去！”隨手，我把平時玩的雙節(jié)棍握在了手中。

我到了嫂子家門口，俯耳傾聽，也沒聽到里面有聲音。可能防盜門太厚，也不可能聽到！我一邊輕輕地用鑰匙開門，一邊心想要是真有人，我該用什么樣的招式第一棍就

打暈他！否則，暈的很可能就是我了。

我猛地把門推開，隨手打開客廳的燈，仔細(xì)察看。

哪有什么人啊，原來是一條一尺多長的大魚正在地板上撲騰撲騰地跳。

魚缸的吹氣機也不知道怎么停了，魚一定是想呼吸新鮮空氣，不小心跳了出來。

我把那條大魚放回魚缸后，來到樓上。

“嫂子，你出來吧?！蔽以谂P室門外說。

門開了，嫂子正在哭。

她看到我，猛地?fù)涞轿壹缟咸栠罂奁饋怼?/p>

我從來沒有看到一個人哭得那么肝腸寸斷，她整個身體都在抽搐，她的兩只胳膊像鋼條一樣僵住，勒得我都喘不過氣來。那凄慘的哭聲像一萬只冰冷的箭穿透我的心，我的心都已經(jīng)血淋淋的了！

她的眼淚嘩嘩地淌在我后肩上，我似乎感覺那淚水像萬年寒冰一樣刺骨，涼徹了我的整個身體和靈魂。

我知道，她今天不想再偽裝，不想再壓抑！也許她再也不能壓抑，再壓抑她真的要崩潰了！她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淋漓盡致地發(fā)泄出來！

我一句話也不說，任她趴在我肩上哭，任她的指甲深深地抓進我的肌膚里。我用結(jié)實的臂彎緊緊摟著她，我想這輩子就讓她在這個臂彎里，永遠(yuǎn)不會再有人傷害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僵住的胳膊逐漸恢復(fù)。她松開我，我也松開她。

“剛才是魚缸的魚跳到了地板上，沒有人?！?/p>

“對不起！這么晚讓你跑一趟?！彼€在不停地抽泣。

“師姐！讓我照顧你吧！”我突然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勇氣，推動我說出這樣一句話。

她愣住了，仿佛沒有聽清楚。

“陳婭淑！讓我照顧你吧！我不想看你受委屈！”我大聲地說。

“你瞎說什么！”她轉(zhuǎn)過身想回臥室關(guān)門。

“我沒有瞎說！我說的是真的！”我一手把門擋住。

“你知道嗎？在廣院第一次遇到你，我就喜歡你！但我不敢對你說。你知道嗎……”

“你胡說什么??！你還嫌我傷得不夠嗎？你快回家看看小寶！”她掙脫我的手，把臥室的門死死地關(guān)上。

我在門口站著一動不動，像個死人一般！我不知道自己鼓足多大勇氣才把積壓在內(nèi)心最深處快九年的話說出了口！我感到很累很累……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看著床上正在酣睡的小寶，我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這天后，一連幾天我都沒去看小寶，因為我不知道怎么面對嫂子。我總是感覺自己是一個不爭氣的男人，什么事到我這兒都會辦得很糟糕！我甚至后悔，為什么要說出那些話！我這樣默默地關(guān)注、關(guān)心著她不是很好嗎？就這樣一輩子不是很好嗎？

可我已經(jīng)說出口了，她可能當(dāng)我沒說嗎？我哥把她

傷成這樣，我又這么唐突，她會恨死我們夏家這哥倆吧！她會不會認(rèn)為是我調(diào)戲她？唉！真是頭疼。

這邊，高菲菲對我漸入佳境，甚至比以前更好。我心里卻很糾結(jié)。

下班后，我一個人來到三里屯。

夜上濃妝，散落在這座喧囂都市每一個角落的孤獨靈魂，都游動出來會聚到這里，在瘋狂的舞曲和酒精中發(fā)泄、麻醉。這里似乎可以肆無忌憚地瘋狂，可以毫無遮掩地暴露自己的傷……

我獨自坐在酒吧暗處的一個角落里，悶悶地喝酒，抽煙。

看著搖曳的光里那些肆虐扭動的腰肢和屁股，我感覺更加失落……

我無意中隨著光束一扭頭，突然發(fā)現(xiàn)在遠(yuǎn)處的一桌人中有一張熟悉的臉。

她是周嵩的妻子，胖嫂。

我仔細(xì)看看，五個人有男有女，但唯獨沒有周嵩。所以，我也就沒有過去。

胖嫂好像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她醉醺醺地一手摟著旁邊一個女人的脖子，一手拿著一瓶酒大口大口地灌。

這個女人也真夠可以的……

“操！你丫狗腿絆著我了！”一個人被我一直伸著的腳絆了一下，沖我大聲叫喚。

“你嘴里給我放干凈點！”我噌地從位子上站起來，指著那個醉鬼怒道。

“怎么著，你身上癢了吧！”那人伸手抓住我的T恤領(lǐng)子挑釁道。

“操你媽的！”我一拳打在了那傻逼的鼻子上。

那廝也不是個省油燈，揮拳就朝我臉打來。

我身上的郁悶之氣化成怒火，暢快淋漓地?fù)]舞著拳頭。那廝比我矮，沒我壯，處于下風(fēng)，飽嘗了我拳頭和腳的厲害。

頓時，酒吧里混亂起來。

突然，我自己的頭被一個酒瓶子狠狠地砸上！操他媽的，我被那廝的哥們從后邊偷襲……血立刻順著臉頰流下……

我立刻感覺天旋地轉(zhuǎn)。

那兩個畜生見要出人命，撥開人群撒腿就往外跑。

我手扶著頭緩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啤酒瓶，撒腿就去追。

跑出酒吧，我眼看著那兩個畜生鉆進了出租車。

我跟著出租車跑了有一百多米，就再也跑不動了。血流得越來越多，感覺生疼，腦袋暈暈的。

第9章 受寵若驚

我攔下一個出租車，讓司機把我送進朝陽醫(yī)院。

傷口在頭頂，不是很大，縫了兩針?？蓱z我那飄逸的頭發(fā)被剪去一大塊。還好沒有破相，否則小爺我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把那倆狗日的揪出來凌遲處死。

包扎好傷口，回到家已經(jīng)是凌晨1點鐘。我昏昏沉沉地趴床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我還得去上班。嫂子住院時我已經(jīng)請了七天假，不能再請了。

我?guī)е^套就去國貿(mào)大廈了，這肯定又成了這座白領(lǐng)寫字樓里的一景。

同事們看到我，驚訝不已。我早想好了說辭，炒菜時頭頂櫥子里的醬油瓶子掉下來砸的。盡管，理由很牽強，但總比說在酒吧跟兩個地痞流氓打架被拍的好吧。

倒是中午不知道怎么和高菲菲交代，這個理由能把她糊弄過去嗎？

王總看到我，也是大吃一驚。

“哦喲，小夏你這是怎么了？怎么掛彩了？”這是個上海女人，說話有著上海話的嗲氣，她是我們公司的副總。

“夏帥哥是炒菜時被掉下來的醬油瓶子砸的!”還沒等我開口說話，柳媚那個小女人就搶著說了。

“是嗎？那你請假啊，帶著傷來上班，顯著我們公司也太殘忍了?！蓖蹩偤孟襁€是真心的。

“王總，你準(zhǔn)他假也得看看它這傷是真是假吧？我看像假苦肉計。說不定他就是騙你幾天假，去陪美人兒玩呢?！焙?，阿飛這頭豬，我平時可對他不薄??！

“阿飛，我看啊，夏宇這傷是真的！”關(guān)鍵時刻，還是彭博和我關(guān)系鐵，“肯定昨天晚上，夏宇欲行不軌，被美女用燒火筷子打的！”

暈死，這個彭狗屎更黑！我怎么得罪你們了！我受傷不表示同情便罷，還拿我開涮了。

“你們這幾個狼心狗肺的家伙，可太不人道了！”王總走后，我憤恨地向那兩個家伙表示抗議。

“行了行了。剛才就是開個玩笑！今天王總一到單位，感覺就很不高興。說幾句玩笑話，讓頭兒暢快暢快。否則，她郁悶一天，我們可不好過。中午，我和彭博請夏帥哥和高美女吃飯?！?/p>

這還差不多。

中午高菲菲跑到國貿(mào)來，果然把她嚇了一跳。我把那個醬油瓶子的謊言重復(fù)了一遍，她顯然不信，但當(dāng)著兩個同事的面沒說什么。

吃完飯后，阿飛和彭博知趣地先回了辦公室。

“你這傷到底怎么回事??？”高菲菲百分之九十的心疼加百分之十的嗲怨。

“不是告訴你，是醬油瓶子砸的嗎？”我說這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掉下來的醬油瓶子還能砸這么厲害？”高菲菲半信半疑。

“要不再砸我試試看？”

“我不是那個意思，還疼嗎？”高菲菲摸著我的頭。

“喲，你可輕點兒。疼著呢?！蔽已b模作樣。

“下班我開車送

你回家。你別打車了?！?/p>

“嗯?！?/p>

高菲菲真是個好女孩。

剛回到辦公室，王總叫我去她辦公室。

原來她買了一大袋子營養(yǎng)品給我。我很不好意思，她說我?guī)习?，她表示一下慰問，是?yīng)該的。

我心里美滋滋的，不是因為那營養(yǎng)品，是因為我因禍得福，又在上司面前表現(xiàn)了一把。帶傷上班，顯得我對工作多么熱愛??！

下班后，見到高菲菲時，她也給我買了一大袋子營養(yǎng)品。我感覺自己好幸福，發(fā)現(xiàn)這么多人關(guān)心我。不過她對王總送的東西似乎耿耿于懷，說什么那么大的一個公司買東西還這么吝嗇，要真對員工好，就放幾天假給我，讓我在家好好養(yǎng)幾天。她知道王總是女的。女人這么愛吃醋嗎？

我和高菲菲在我家樓下一家餐廳吃完晚飯起身剛想走，嫂子帶著小寶居然進來了。

“叔叔，你頭怎么了呀？”小家伙抬頭望著我，很關(guān)切地問呢。

“哦，破了?！?/p>

“疼嗎？”小家伙拽著我手問。

“早不疼了，這些天在幼兒園有沒有給聞婧講故事啊？”我盡量把話題岔開，不提我頭上的傷。

嫂子不說話，我也不敢直視她的臉。

高菲菲也與小寶寒暄了幾句，還跟嫂子打了聲招呼。

走出餐廳，高菲菲開車回家，我拎著兩袋子?xùn)|西有點黯然神傷地回到我家。

我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小寶給我打電話。

“叔叔，你來我家吧。媽媽讓我給你買了紅棗，是補血的?！毙〖一锇盐艺f得暖烘烘的。

來到嫂子家，小寶抱著兩大袋子紅棗就跑了過來。這小子，我還真沒白疼他。

“你的頭怎么弄的？”嫂子問我。

“不小心碰的?！蔽疫€是不敢直視她。

“還縫針了？”

“嗯?？p了五針?！蔽覐堊炀投嗾f出三針，不知道為什么。

“碰哪了，碰這么厲害？”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p>

她的每一句話，我似乎都很喜歡聽。

我還偷著瞄了嫂子一眼，她的臉上很坦然，我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今天那女孩兒就是你女朋友吧？”嫂子給我倒了杯水問我。

“嗯?！?/p>

“長得很漂亮，說話跟播音系畢業(yè)的似的，好聽。你上點心，她可很不錯。”

“嗯?！?/p>

“好好對待人家……”

“知道?！?/p>

我拿著兩袋紅棗走出她家門的時候，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剛從嫂子家的那棟樓出來，又接到周嵩的電話。

“剛聽高菲菲說，你頭破了。我快到你家小區(qū)了，你在家吧？”

我在樓下等周嵩過來。這么熱的天，他居然穿著一身西裝，打著領(lǐng)帶。很少見他這身打扮。不過，看上去比穿休閑裝成熟。

“穿成這樣你不熱啊？”

“沒辦法，剛見了一個

重要客戶?！?/p>

“你小子的事業(yè)是越做越大了?！?/p>

“咳，不折騰也不行。這社會是弱肉強食。你不往大里做，很快就會被吞掉。”周嵩是一塊搞公司的料。

我倆到附近的星巴克要了兩杯咖啡。

“你頭怎么弄的！你別跟我說是醬油瓶子砸的！”剛落座，周嵩就問我。

“高菲菲讓你來問的吧？”我心里有點不爽。

“干嗎是她讓我問??？我是你哥，不該關(guān)心一下啊。你小子老實說，到底怎么弄的?”

“打架被人用啤酒瓶子開的。”我說得很輕松。

“操！誰這么狠啊，你告訴我，我他媽宰了他去！”周嵩很激動。

我相信周嵩這話不是說著玩的，他當(dāng)時要是在場，他肯定把那兩個狗日的都給開了。我在電視臺當(dāng)編導(dǎo)時，有一次在演播室錄制節(jié)目，我和一個小攝像師發(fā)生了沖突，周嵩上去就給了那人兩腳，如果不是制片人在那兒攔著，那天肯定鬧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周嵩迫切地想知道。

我就把那天的事給他講了一遍。

“沒事你一個人去酒吧干嗎呢？想喝酒叫我啊，我陪你！你一個人去喝悶酒？”什么事都瞞不過周嵩，他是電視臺混出來的人。

“工作上出事兒了？”周嵩有點逼人的意思。

“不是?！?/p>

“怎么你丫今天說話這么不痛快呢？不會因為感情吧？你不喜歡高菲菲？”

“不是，不是！就是那天想去酒吧了。不過，這事你別告訴高菲菲。”

“我知道，但你小子可別干對不起高菲菲的事。”

今天這咖啡喝得有點悶。以前和周嵩在一起從來沒有這樣過。

第10章 我瘋狂的上司

一個星期后，傷口拆線了。盡管缺了一塊頭發(fā)，但由于我的頭發(fā)是比較長的碎發(fā)，因此也不是太明顯。這樣，我又恢復(fù)了往日的玉樹臨風(fēng)。高菲菲打趣地說，真希望我的傷口一直不好。我問為什么。她說，你那副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樣子，就沒女孩子喜歡了，這樣我就放心唄。我倒！

同一個辦公室的阿飛、彭博、柳媚這三個心狠手辣的家伙，以帥哥恢復(fù)容顏為借口，要我請他們吃哈根達(dá)斯。認(rèn)了吧，沒讓我請他們?nèi)ソ疱X豹大撮一頓，之后再去錢柜鬼哭狼嚎，就很仁慈了。他們趁火打劫的事干得太多，我早就麻木了。

彭博告訴我，這次要我陪王總?cè)ゴ筮B出差。彭博是我們的部門經(jīng)理。

我不愿意去，理由是我還缺一塊頭發(fā)呢，這樣陪上司拋頭露面有損公司的美好形象。

可最后，還必須我去不可，因為部門其他人都走不開，手里有一堆活。

好幾年不來大連，這座海濱城市變得更時尚、嬌翠欲滴了。

一連兩天，我陪著王總忙公司的事。第三天晚上王總推脫掉了一些應(yīng)酬，叫我和她一起去星海廣場邊的一家餐廳吃飯。

我們坐在餐廳二樓一個最佳位置。

透過偌大的觀景玻璃窗，前面燈光璀璨的星海廣場一覽無余。在廣場的盡頭，就是深邃的大海。

王總把她身邊的一扇窗子打開，海浪的聲音就立刻涌了進來，還能聞到濃濃的海的味道……

“我們喝點酒吧？”王總對我說。

“哦，好??！”她是上司，其實沒什么必要征求我的意見。

她要了一瓶特級法國白蘭地。

“你不喜歡喝酒吧？”在我給她倒酒的時候，她問。

“哦，還行?！鄙纤疽诉@么貴的酒，我能說不喜歡喝嗎？

“看你不是太能喝酒?！?/p>

“遺傳吧，我家里人都不太能喝?！?/p>

“我家里人滴酒不沾，但我能喝……”王總幽幽地說。

“你在法國可能喝習(xí)慣了吧?！?/p>

她是20世紀(jì)90年代中期從法國留學(xué)回來的?；貒螅恢痹谶@家外企工作，一年多前做到中國區(qū)副總經(jīng)理的位置。她今年也就是三十八九歲吧，這個年齡，這個地位，絕對是巾幗英豪。

“在法國的時候，我很少喝酒，是這幾年才學(xué)會的……”

“哦?！?/p>

“你要不能喝就少喝?！蓖蹩傉f。

“沒事的。”

“你們是不是都挺怕我的？”王總喝了一小口酒，問我。

“沒有啊，你挺和藹可親的?！蔽也恢浪趺赐蝗贿@么問。說實話，我們的確有點憷她。她工作雷厲風(fēng)行、說一不二，而且有時候可以說是固執(zhí)己見，聽不得下屬意見。尤其是彭博，經(jīng)常挨她訓(xùn)。

“和藹可親？呵呵，這個詞聽起來好像是形容老年人的?！液芾狭?/p>

嗎？”

我也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詞用來形容她的確不太貼切。盡管快四十的人了，但她看

起來也就是三十來歲，風(fēng)韻猶在。

氣氛有點尷尬。

“夏宇，你挺能干的。好好發(fā)展，你會比我做得好?！蓖蹩偛黹_話題。

“王總，你過獎了。我怎么跟您比??？”

“男人做事羈絆少，會比女人做得好的?！?/p>

“你不是做得很好嗎？我就很佩服你！”這是真心話。

“呵呵。女人不應(yīng)該做到這個程度的。否則，她會失去太多！”王總把一杯酒一飲而盡。

“怎么會呢？王總你絕對是一個成功人士！”我又給她倒了一點。

“成功？什么叫成功呢？一個女人有了事業(yè)就成功了嗎？呵——”她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眼睛里飄出一種深深的孤獨。

我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就開始喝酒。

“王總，您喝得不少了。少喝點?！蔽铱此龥]有停住的意思，菜幾乎沒動。

“不用管我。醉了也好啊！”有淚水開始浸潤她的眼睛。

我不知所措。

王總的酒力是不錯，一瓶酒她喝了三分之二，我喝了三分之一，回香格里拉酒店的時候，她還很清醒。

來到房間，我感覺身上有點疲乏。趴在床上打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

過了有十多分鐘，我房間的電話響了。王總說，要我到她房間去談點兒事。

到了她的房間，看到她已經(jīng)換上了睡袍，我有點不習(xí)慣。

“你坐吧。”她遞給我一杯咖啡。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腳不知怎么放。

“什么事，王總？”

“陪我再說會兒話吧?！?/p>

我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說什么。

“夏宇，你來公司兩年了吧？”

“嗯?！?/p>

“你能力不錯，應(yīng)該做得更好。”

“謝謝王總的鼓勵?！?/p>

“你好好努力，我會幫你。”她眼光溫柔地望著我，我不敢看她。

我腦袋里有點亂，不知道說什么，只顧喝手中的咖啡。

“夏宇，你感覺我老了嗎？”我看了一下她，她的臉紅紅的。

“哦，沒，挺好的……”我開始緊張。

“哈哈，挺好的？哈——哈——我是一個被拋棄的女人，我好會被拋棄嗎？”她突然讓我想起雷雨中的繁漪，我不寒而栗。

“夏宇，我喜歡你。你會嫌棄我嗎？”她這句話無異于一個霹靂炸在我大腦中，我?guī)缀跎档袅恕?/p>

這時，我感覺身上有一種燥熱，越來越烈，很快蔓延到我的每個神經(jīng)末梢……瞬時我的每個細(xì)胞都充斥著躁動，頭開始膨脹，眼睛迷離……

但我能感覺到她在抱我，我衣衫的紐扣被解開，皮帶也被解開……我居然也抱著她，瘋狂地吻……我似乎失去了意識的支配。

我們糾纏著，倒在了床上。

我似乎只剩下一

條內(nèi)褲。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像水蛇一樣肆虐地扭動。

她貪婪地親吻著我健碩的胸肌，腹肌……

我大腦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種巨大的沖動，濃烈的快感。

“你知道嗎

愛你并不容易

還需要更多勇氣

是天意嗎

好多話說不出去

……”

她手機的鈴聲突然響了。

這是我最喜歡唱的那首歌，唱給師姐的。師姐？師姐？師姐？

我的大腦突然清醒了一點。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我身上這個女人，甩到床的一邊。

我發(fā)瘋似的跑進洗手間，打開冷水，直愣愣地淋著。我喘著粗氣，那種莫名其妙的燥熱在冰冷的水中漸漸退去。

我的意識逐漸恢復(fù)，我不敢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但我明顯看到了我胸上紅紅的齒?。√?，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再低頭看看，內(nèi)褲還在呢，我的心才安靜了一點。

不知道沖了多久，我才狼狽地走出來。

我濕著身體，倉皇地穿上衣服。

她，在蒙著被子哭。

回到我房間，我坐在床上發(fā)傻。

我怎么會干出這種事？她可是我的上司?。?/p>

咖啡？我突然想到那杯咖啡。

那里邊一定放了東西。

天哪，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第二天，我們一早的飛機。

我不知道怎么看的她第一眼。她的眼睛紅紅的。

我的眼睛里充滿了什么？鄙夷，憤怒，還是……

一直到周水子國際機場，我倆沒有說一句話。

“對不起！”在候機廳的座位上，她對我喃喃地說，聲音很小，但我聽見了。

我不說話，眼睛望著前方。

“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吧！”她說。

我的心中有千百種滋味！

一連幾天，我在單位都不想看到王總。偶爾她來到我們辦公室，我會刻意躲避她的目光。

彭博他們看出我心事重重的樣子，還拿我和高菲菲開玩笑。我的大腦里亂成一鍋粥。

操！這種事也會讓我遇到！上司潛規(guī)則下屬，而最震撼的是上司是女的，下屬卻是男的！盡管沒有潛規(guī)則成功，但這種事傳出去，也足以讓我的光輝形象土崩瓦解！

我不是說自己不色情，但我絕對不是見到一個女人就想上床的那種男人，況且她還是我的上司！而我有一種性愛潔癖癥，我覺得我喜歡一個女人才會和她上床。隨便和一個女人做愛，我沒有過。我不高尚，這只是我的一種生活方式，和不愛的女人上床我沒有感覺。但我也從不覺得男人找女人做愛有什么不好，只要大家感覺都爽，那就值得。但我一定要把做愛和愛聯(lián)系起來，我也沒有辦法。

我承認(rèn)我外表是時尚、風(fēng)流，但內(nèi)心似乎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我也不是刻意地要堅持什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這就是一個人的性

格吧。我知道，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我這樣的性格會經(jīng)常讓自己郁悶！郁悶就郁悶好了，我也改變不了自己。

面對高菲菲的時候，我似乎也有一種不自然。我內(nèi)心一直寬慰自己，我又沒有真的做什么，況且也不是我的錯。我從大連給她買了一條絲巾，她當(dāng)場就戴上，沒摘下來。我有點釋然。

第11章 我辭職了

給小寶在大連買了一個貝殼帆船，我給他拿到家。

小家伙喜歡得不得了，狠狠親了我臉一下。

給嫂子買了幾盒海參產(chǎn)品。聽說海參營養(yǎng)高，很滋補身體。

“叔叔，你今天睡我家吧?！毙殸恐业氖趾苷嬲\地說。

我一時被小家伙弄得不知怎么說。

我看嫂子。嫂子裝作沒聽見。

“好不好叔叔？”小寶又央求我。

“不行的，叔叔回去還得工作呢。”我似乎有點失望。

“你在我家做啊。我今天想和叔叔睡！叔叔給我講童話故事！”小家伙很黏人。

“小寶，別瞎鬧！叔叔工作重要。不工作以后哪有錢給你買玩具？”嫂子把小寶拉了過去。

“那以前叔叔不住我家嗎？為什么現(xiàn)在不住了？我想和叔叔?。　毙〖一锊桓吲d了。

我在一旁有點難堪。

“夏宇你快回去吧?！鄙┳佑悬c催我的意思。

“我就要和叔叔住！媽媽為什么不讓我和叔叔住！”小家伙擰勁兒又上來了，開始鬧。

“讓他去我那兒吧！”我覺得只有這個辦法比較合適。

嫂子答應(yīng)了。

“叔叔，你不喜歡媽媽嗎？”在我的床上，小家伙躺在我的胳膊上問我。

“喜歡！”我思考了一下說。我知道小寶根本分不清“喜歡”這個詞有多種含義，性質(zhì)也不一樣。

“那你就搬回我家住??！那樣我就可以天天和叔叔在一起了。叔叔可以天天給我講故事?！毙〖一锖苷J(rèn)真地說。

“你這么喜歡叔叔??？”我這么問，想證明什么呢？

“除了媽媽，我最喜歡叔叔了?！毙〖一锖軋远ǖ卣f。

“那爸爸呢？”

小寶撅著嘴搖搖頭。我不應(yīng)該在他面前提我哥。

小寶進入了夢鄉(xiāng)。而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小孩子多好啊，有一顆天真童稚的心，沒有煩惱，沒有糾結(jié)，只有對美好東西的向往。他們心懷坦蕩，不知道隱藏。大人們真累！每一個人從頭到腳把真實的自己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甚至，寧愿喘不過氣也不敢透開一點空隙。

要知道這樣，我才不盼著長大！我想做一個真實的自己！但這得需要多少勇氣，付出多少代價？

我又想到高菲菲，我真得喜歡她嗎？喜歡她不假，但把她和嫂子比，毫無疑問，兩種感情不在一個重量級上。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任何道理的。因為感情這東西沒有邏輯、沒有理性，如果能說出喜歡的緣由，那恐怕不是一種純粹的感情。我喜歡嫂子就是這樣。你要說她漂亮，她似乎比不上高菲菲，但就是喜歡她要更多！哥和她結(jié)婚后，我的確把這種感情幾乎埋葬掉了，就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嫂子。但他們離婚后，先前那種感情又死灰復(fù)燃，而且越燒越旺。我一直在嘗試，把這種感情變淡，

或者把這種感覺完全轉(zhuǎn)移到高菲菲那里?？蛇@只是一種理性的思考，并不能支配自己的心。

我已經(jīng)向嫂子表白過，但她很可能以為我當(dāng)時看她哭可憐她。但現(xiàn)在讓我鄭重其事地給她談，我絕對沒那個勇氣。因為我認(rèn)為她對我不可能有那種感覺，如果有，以她的性格就不會嫁給我哥。

至于高菲菲，和她談戀愛以來，發(fā)展還是不錯的。她開朗豁達(dá)，是我喜歡的性格。她對我的關(guān)心，對我的感情，我很享受。我也盡力去做我應(yīng)該做的，去喜歡她、呵護她，哄她開心。我承認(rèn)我也虛榮，身邊有她這樣一個美女陪伴，走到哪兒都讓大家嫉妒。這種感覺超爽！所以我想，和她好好發(fā)展不久以后把她娶過來才是正經(jīng)的。

也許只有把對嫂子的感情深深藏在心底——在每個男人內(nèi)心深處，可能都會保存著這樣的一份秘密。別人無法知曉，只有獨處時自己欣賞的美麗。

我突然想到了王總。想起這個女人，我渾身不舒服，大連那件事似乎在我心里形成了陰影。如果那天我和她真的干柴烈火了，現(xiàn)在我的生活就會完全亂套。我是一個喜歡簡單的人，喜歡簡單的感情，喜歡簡單的人際關(guān)系，喜歡簡單的生活?？涩F(xiàn)在因為這個女人，我的生活更復(fù)雜了。我開始討厭去公司上班，在辦公室，和她在床上纏綿的畫面總是縈繞在腦海，不是讓我興奮，而是讓我極度不自在。

我想，這個女人也許壓抑太久了。但她有錢，找個帥哥很容易！操！她把我當(dāng)成什么，鴨嗎？我是個男人，即便做不了頂天立地的事業(yè)，但我得像個男人那樣活著。以這種下三濫的方式讓我做她的情人！門兒都沒有！我憎惡這個女人！我不想再看到她！我要辭職。

辭職？但這份薪水不菲的工作是來之不易的，過五關(guān)斬六將才得到，而且我喜歡這份工作。突然換，恐怕一時半會也很難找到這么好的。

想這么多，怎么可能睡得著？

一晚幾乎沒睡，快天亮?xí)r剛睡著，就被鬧鐘吵醒。

新的一天，我還得去面對生活。

剛到公司打開電子郵箱，我發(fā)現(xiàn)了王總的電子郵件。我想直接刪除，但萬一是工作上的呢，最后還是打開了。

夏宇：

這些天，我知道你在故意躲避我。作為你的上司，我懊悔我的所作所為！

你肯定把我想象成一個不堪的壞女人，嘲笑我的淫蕩。我不狡辯，因為我的狡辯會讓你更加惡心。如果說我有罪孽，那只不過是喜歡一個比我小十三歲的下屬，在絕望的時刻，用了一種比較卑鄙的手段。

其實，我也不想那么做。但我壓抑太久了，我也可以出去找一個鴨，我不是有錢嗎？找多帥多壯的都可以！可我不想那么糟蹋自己！我想把我的身體給我有感覺的人。

你們都不知道，一年多前我就離婚了。在我當(dāng)上副總的第七天，我們就辦了離婚手續(xù)。那時候，我懷孕已經(jīng)三周。我明白他受不了我了，我工作忙得根本就顧不上家，顧不上他。所以，我沒怪他。其實，他在外邊早有人了。但我裝作不知道，因為我愛他，我和他青梅竹馬，我只希望他還能認(rèn)這個家。但最終不能挽留他的心。

離婚后我就狠心打掉了那個孩子。那天晚上，我哭得死去活來。我恨我的工作！我恨自己為什么做到這個位置！如果我是小鳥依人，相夫教子那樣的女人，我就不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但我喜歡我的工作，我似乎就是為工作和事業(yè)而生的，多少次想辭職我都沒法下定決心。

這一年多來，我忍受了太多的孤獨和痛苦，靠酒精和安眠藥生活……

說這么多不是讓你可憐我，是我想找一個人說說心里話。我連一個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人們看到的我，是氣宇軒昂、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女強人。可我一回家，那種孤獨和無助，就把我淹沒了。我感覺自己那么弱小，就像流落風(fēng)中的塵埃。

夏宇，對不起。那件事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吧。寫這封信的目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別把我想得太壞。

你好好工作！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工作。我也不會把這件事和工作混為一談。

看完這封信，把它刪除，我就到洗手間抽煙。我開始有一點理解這個可憐的女人了。

但最終我決定要辭職。

王總批準(zhǔn)了。她把我叫到辦公事的時候，她哭了。她說，會推薦我到另一個外企。我謝絕了。

所有人都很震驚，不明所以。這么好的工作說不干了就不干了，為什么呢？同事們不理解，高菲菲更是不理解。

我說，我這個人從來就是這么我行我素，我可能干煩了，想換一個環(huán)境。

高菲菲問我，和一個人老在一起你是不是也會煩？

我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我說，人和工作怎么能一樣，人像美酒，越陳年的越香。

高菲菲對我的回答相當(dāng)滿意。

她說，辭就辭了吧，也許你會找到一個更合適的呢。

我沒有急著找工作，我想讓自己徹底放松一下，這段時間我真的很疲憊。

高菲菲要去歐洲出差兩個星期。我去機場送她，這丫頭抱著我脖子就是不想撒開。

“別像個小孩子似的！快進去吧?！蔽矣H了她臉一下。

“這半個月，你也不工作，可千萬別做壞事?。　备叻品瓢胝J(rèn)真半頑皮地對我說。

“我天天睡覺，行了吧？”

“那也得你一個人睡才行！”嘿，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一個不讓女人省心的男人。

“我肯定要抱著一個人睡的！我一個人多無聊啊！”

“你要敢的話，我回來一塊兒把你倆給剁了！”沒想到這丫頭還挺暴力。

“我說的那個人是小寶。”

“切！小樣兒！”

高菲菲狠狠親了我嘴一下，拉著行李箱去安檢.\

第12章 讓心情自由飛翔

在家里睡覺、看電視、上網(wǎng)看看天涯的帖子，餓了去星光天地吃東西。就這樣囫圇吞棗地過了三天，我也膩了。

在城市待久了，整個人都變成了機器，日復(fù)一日地運轉(zhuǎn)，忙碌而枯燥。但我們早已形成一種慣性，適應(yīng)著這種生活。當(dāng)有一天突然停下來，我們卻感覺無所適從，甚至已經(jīng)麻木，什么也讓我們提不起興趣。

我就是這樣……

突然發(fā)現(xiàn)，秋天早到了。

秋高氣爽，風(fēng)輕云淡，正是北京最好的季節(jié)。

這樣的季節(jié)，應(yīng)該出去享受一下，要不實在是太浪費了。

我想去香山看紅葉，但時候尚早，去八大處吧。

暫時脫離喧囂的都市，在山野中去聽鳥鳴蟲唱，看古樹流泉，體味秋涼，享受日光……我感覺有一種濃濃的詩意。想起這些，心里久藏的童真開始肆意地充溢起來，我整個人為之一振。

我給小寶打電話，叫他去。小家伙聽說去爬山，在電話中就歡呼起來，直呼叔叔萬歲。我叫嫂子也去，她不置可否。

星期六的早晨，我穿上一身白色運動衣，看看鏡子中活力四射的自己，還是相當(dāng)滿意！

我跑到嫂子家。小寶早已整裝待發(fā)。我看嫂子沒有去的意思。

“嫂子，跟我們一起去吧。這么好的天氣，不要浪費了，對不對小寶？”我給小寶一個暗示的眼神。

小家伙多聰明啊，趕緊拉著媽媽的手說：“媽媽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是啊，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借機又說。

嫂子答應(yīng)了，去樓上換了衣服。她下樓，我眼前一亮。她換上的是一身粉紅色的阿迪達(dá)斯，整個人俏麗、青春了不少，仿佛回到了大學(xué)時代的那個她。

“媽媽真漂亮呀！”小家伙嘴甜著呢，好機會絕不忘了表現(xiàn)。

“那我呢小寶？”我把雙臂抱在胸前，瞪著眼等他回答。

“叔叔也帥呆了！”這絕對是我最滿意的回答！

我開著車行駛在長安街上。

坐在副駕駛上的小寶一路上極為興奮，對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問我個不停。我喜歡聽他說話，他那稚氣的童聲就像這很高很高的碧藍(lán)的天色那樣澄澈透明，能感染我的心，讓我的心境也高遠(yuǎn)開闊起來。

看得出，嫂子心情也不錯，聽著我和小寶說話，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笑意。

初秋的八大處，還是草木茂盛。放眼望去，起伏的山巒沉浸在溫暖的陽光里，樹葉開始變黃、變紅，比畫家筆下的油畫還要精致迷人。

走在山間的林蔭路上，我們身上披滿點點透過樹葉漏下來的陽光，像漫游在童話的世界里。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仿佛心底沉淀的雜質(zhì)也被消融，心情格外的舒暢。

小寶像剛出籠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跑。我不停地按動快

門，給小家伙抓拍了不少照片。我的攝影水平絕對是專業(yè)級的，在廣院熏也能熏出來。

嫂子看著撒歡似的小寶，微微地笑著。我也在她不注意的時候，給她拍了幾張。

“這是什么在叫啊叔叔？”小寶問我。

“是蟬，是蟬在叫?！?我聽了聽，說。

“蟬是什么？鳥嗎？”

“不是，是居住在樹上會飛的昆蟲?！?/p>

“那你給我捉一只吧，我回家養(yǎng)?！毙〖一镞€真是會異想天開。

“叔叔不會爬樹。再說，秋天一到這蟬很快就死了?！?/p>

“它們不像人一樣老活著嗎？它們真可憐?！毙〖一镉胁簧俅缺哪?。

“還記得，在廣院的時候，夏天晚上我們捉蟬的幼蟲嗎？”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場景。

“記得?！鄙┳有α诵φf。

“那天，也不知道你怎么心血來潮，想知道蟬的幼蟲是什么樣子。我和崔誠他們就爭先恐后，晚上去樹上找……”

“呵呵，你自告奮勇，不會爬樹還要爬……”

“不是想在領(lǐng)導(dǎo)面前表現(xiàn)一下嘛！”

“可蟲子沒捉到，你從核桃樹上掉了下來……”

“怎么沒捉到呢？唯一的一個就是我捉到的！”

“人家剛從地下爬出來，就被你發(fā)現(xiàn)了。你眼睛好，崔誠他們都是近視眼……”

“哈哈——還是學(xué)校的時光最好！”

小寶一個話題引起我和她一個美好的回憶，我看到她一直笑著，這種笑已經(jīng)久違了。

我和嫂子一路聊，小寶開心地跑。不知不覺就到了靈光寺。

在寺門口居然有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貓懶洋洋地蹲著。小寶跑過去，那只貓也不動，任由他撫摸，還“喵——喵——”地溫馴地叫。

“這只貓咪好可愛?。　毙氄f。

“因為它不是尋常的貓，是禪貓，仙貓?！蔽疑竦赖赖卣f。

“叔叔，什么是仙貓??？”

“它在這古剎仙境中修煉得太久了，自然沾染了靈氣……”我頗有一番仙風(fēng)道骨的味道。

小寶一臉茫然不解。

“瞎說——”嫂子笑道。

“噓——佛門凈土，不許亂說話哦。”我沖嫂子煞有介事地?fù)u搖手。

嫂子瞟了我一眼，用手捂著嘴輕輕地笑。

我本不信佛，但今天卻感覺這里很神圣。

在大殿的佛像面前，我點燃一拄香插在香爐里，然后跪下，虔誠地雙手合十。此時，我心里極為明澈干凈，只有一個愿望，求佛保佑她以后一定要過得幸福開心，不要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叔叔，你剛才干嗎跪在地上??？”出來后，小寶問我。

“求佛保佑。保佑我們小寶快樂成長?！?/p>

“會靈嗎？”小家伙又問我。

“一定會的！”

小家伙聽完我的話，轉(zhuǎn)身又跑回大殿里。他居然也跪下，學(xué)著我剛才的樣子，閉著眼睛，雙

手合十，也是滿臉的虔誠。

“你也求佛保佑啦？”小寶出來后，我很詫異地問他。

“嗯！”

“是不是保佑聞婧一直和你玩啊？”我逗小寶。

“不是。是要叔叔一直不離開我和媽媽！”

小寶的話讓我非常意外，一時氣氛很尷尬。但馬上我抱起小寶，狠狠親了他臉一下。

“走，叔叔帶你去看金魚去！”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睛有點發(fā)澀。

中午，我們在一個小溪邊的青石上吃東西。我在超市買了一大堆好吃的，有小寶愛吃的五香牛肉，有嫂子愛吃的進口巧克力。

我們正吃的時候，一位男士走過來。

“兄弟，給我們照張吃飯的全家福吧。”男士說。

“你算找對人了！我可是專業(yè)攝影師！”我不停地顯擺著。

嫂子邊吃東西，邊輕蔑地笑著。

她肯定又想起我在大學(xué)第一次給文藝部的活動拍照的事了。那次我信誓旦旦，說了一堆如何保證高質(zhì)量完成任務(wù)的鬼話。但最后發(fā)現(xiàn)，有一半的照片沒找好焦點，都是虛的。這事成了我在文藝部最大的污點，崔誠那幫兔崽子，有事沒事就拿出來擠對我，弄得我一下決心，跟著攝影系的班上攝影課。一個學(xué)期下來，我的攝影水平突飛猛進。可慘的是，我是逃自己專業(yè)課去學(xué)攝影的，那門課的期末考試?yán)硭?dāng)然地掛了。那可是我大學(xué)四年，唯一的一次掛科！

給他們家照完后，那男士看了看我照的相贊不絕口。

“來，我也給你們家照兩張?？茨阃δ贻p的，兒子都這么大了，真幸福??！”這位熱情的大哥不由我分說，拿過我脖子上的照相機就比畫上了。

我何樂而不為呢？

回去的時候，天還早，我?guī)毴コ怨_(dá)斯。

這一天，過得真快。我玩得很幸福，小寶也是，我看得出來，嫂子也是。

第13章 當(dāng)老總的感覺真爽

這兩天一直看網(wǎng)上的招聘信息，感覺也沒有太合適的，但我還是投了兩份簡歷。

晚上，周嵩打來電話。

“操！你丫最近這么忙啊，也沒個音信了！以為你死在高美人床上了呢！”周嵩說話總是這么彪悍。

“哥，你就別拿你弟開心了！最近煩著了。”

“怎么了？和高菲菲鬧別扭呢？”

“哥，怎么我一煩你就扯到高菲菲了呢。除了女人，男人就沒其他的事兒了？我最近辭職了?！?/p>

“哦，是嗎？辭職了好??！”

“嘿，你說得好輕松啊。沒工作，我吃什么！”

“你既然辭職，那肯定是找到更好的了，我還不知道你小子！”

“沒有，我這幾天就在家待著呢。”

“工作不挺好的嗎？那干嗎突然辭職呢？”

“不想干了就辭唄！”

“你這話就跟沒說一樣。得，我也甭問你為什么了，我這有一個工作你干不干？”

“什么工作？”

“跟你哥我一起干啊！我就缺你這樣的人手呢。我早想叫你了，但一直擔(dān)心我這廟小，養(yǎng)不起你這大神仙?！?/p>

“哥，你就別拿你弟開涮了?！?/p>

“我說真的呢。跟我一起做吧。你放心，你過來肯定也是老總級別的，做我的副手怎么樣？”

“得了，我哪有那本事！我畢業(yè)才兩年……”

“我知道你的能力，否則能跟你說這個嗎？你就說同意不同意吧，別婆婆媽媽的了！我知道你還想進世界五百強，去做你的高級白領(lǐng)?！?/p>

“什么啊！我不就一個給資本主義的血汗公司打工的嗎？”

“對啊！給別人打工終究不爽，你跟我一起干，別人還得稱呼你一聲夏總！機會給你了，你小子可別不識抬舉！”

“那行，我們明天見個面吧?！?/p>

我答應(yīng)周嵩，因為我一直很相信他，從電視臺開始我就認(rèn)為這個人是能做大事的。這幾年，他的文化公司做得像模像樣，特別是有了他老丈人的資金強力注入，他的事業(yè)正如日中天。尤其是他出身于電視臺，在媒體、娛樂圈積累了相當(dāng)?shù)娜嗣}，這是他做這家公司最重要的基礎(chǔ)。而我呢，在電視臺也做過兩年娛樂節(jié)目的編導(dǎo)，對這個圈子還算熟悉。我的朋友、同學(xué)很多還在電視臺、文化公司工作，我的人際關(guān)系資源也不少。這兩年在外企工作，自己都能感到能力、素質(zhì)有飛速提升。憑這些條件，我想我也不會給周嵩丟人。再有，我的確一直夢想能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一起做點事業(yè)。男人嘛，總有一種想證明自己實力的沖動。

第二天中午，我去找周嵩。他的公司在三元橋附近，我打車過去，與他在寫字樓下的餐館見面。

“我就想著，咱兄弟肯定哪天能再度合作。沒想到，還這么快！”周嵩見到我很興奮。

“哥

，我怕給你做不好?！蔽乙仓t虛一把，其實心里特有一種快馬加鞭的迫不及待。

“行了。你的本事我還不知道！我記得，你去電視臺第一個星期，制片人就給你兩期節(jié)目做！你小子就直跟我嚷嚷，做不了，心里沒底。你丫純粹是得了便宜賣乖，怎么著，最后那兩期節(jié)目收視率都創(chuàng)新高！你是個才子，我知道！”周嵩對我一直是這么肯定，要不怎么說他就是我知音呢，知我者周嵩也。

“明天就過來上班吧。不過離你住的那兒就是遠(yuǎn)了點?！?/p>

“遠(yuǎn)什么?。∵@才幾步道兒？”

“這樣吧，你要是不嫌棄，先開我那輛別克，我還一直沒賣呢?！敝茚园肽昵百I了一輛奧迪A6。

“算了吧，我不喜歡開車?！蔽也皇歉茚钥蜌?，我開車容易走神。

“不成，不喜歡也得開。走出去也是公司一個副總，你打車顯得咱公司多沒面子！”

想想周嵩說得也對，這年月“人靠衣裳馬靠鞍”，“狗眼看人低”的主兒多著呢。所以，我同意了。

晚上11點多的時候，高菲菲從英國打來電話。我也記不清這是她出差以來第幾個電話了。用她的話說，在國外給國內(nèi)打長途那叫一個爽，便宜??！在國內(nèi)給國外打，那叫割肉。所以，我得多消費點便宜貨。嘿，這丫頭都整的什么歪理論！我心里明白，人家想著我呢。

“今天有沒有想我?。俊备叻品乒首鲖舌?，這些天她都問了N多遍，也忒俗了點。

“你能不能問點新鮮的？”其實，我心里也挺美。

“老公，今天你想我哪了？”暈！高菲菲突然來這么一句，特別是那個“老公”讓我心里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

說真的，還沒有人這么稱呼過我呢。當(dāng)然，這個詞也不是隨便稱呼的。我的意思是，我在讀研究生時和葛婕談戀愛兩年，我們之間都沒“老婆”、“老公”的叫過。

“該想的哪都想了，不該想的也都想了?！蔽亦枥锱纠舱f完，想都沒想。

“哪不該想?。亢呛恰蹦茄绢^壞壞的笑從英格蘭剎那間傳到中國北京。

“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色情??？我似乎記得英國人很紳士，很含蓄的，你怎么也不學(xué)著點？”

“食色，性也。孟老夫子都這么教導(dǎo)我們。”高菲菲是越來越敢整詞。

“你搞清楚，這可不是孟子說的，這句話出自《孟子?告子上》?！蔽夜室怙@擺我的古文底蘊，這是我特津津樂道的地方。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這是孔老夫子的至理名言沒錯吧?！睕]想到高菲菲也有兩下子。

“我說你這丫頭今天隔個十萬八千里打電話，就是為了引經(jīng)據(jù)典證明色情有理啊？”我邊樂邊說。

“沒有啦。就是感覺和你貧特開心?！?/p>

其實和她貧我也很開

心。我感覺生活中總是一本正經(jīng)，就失去了很多味道。當(dāng)然，放縱一點的是嘴，不是身體。至少我是這么認(rèn)為的。

高菲菲出國這些天，我也很想她。身邊少了個特能折騰的人，突然清凈下來，就有點不適應(yīng)。距離產(chǎn)生美，看來這句話很有道理。

早晨起了個大早，我認(rèn)真地梳洗打扮一番。終于有機會穿上我那身“阿瑪尼”的西裝，淡綠色的襯衣，配一條藍(lán)白相間的領(lǐng)帶，用手蘸上發(fā)泥把頭發(fā)抓出型。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我左照右照前照后照，感覺一切OK，自己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我心里美滋滋的，但也有點發(fā)毛。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副總了，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感覺是超爽，不過領(lǐng)導(dǎo)肯定也不好當(dāng)，我經(jīng)驗還是少，能不能把這副總做得八面玲瓏，我心里不是太有底。周嵩做領(lǐng)導(dǎo)是信手拈來，他天生是那塊料。我對自己也不是沒信心，我做事都是開頭發(fā)怵，或者找不著北，但找到門道兒后，我就能大刀闊斧，游刃有余。

“加油，夏宇！”我沖著鏡子，攥緊拳頭做了一個自我鼓勵的手勢。

收拾利索后，我到周嵩家去開那輛別克車。

到他家小區(qū)時，周嵩已經(jīng)在樓下等我。

周嵩看到我后直樂，我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我問。

“你丫怎么整得像只鴨??！”看到周嵩那壞笑，我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操！怎么像鴨了？穿得起‘阿瑪尼’，還用去做鴨？”我自鳴得意地抖了一下我的西裝，對周嵩的“誹謗”表示嚴(yán)重不屑。

“你丫騙誰，這西裝絕對不是真貨。”周嵩看看里面的商標(biāo)跟我說。

還甭說，我還真騙不了這位高尚人士。

“不過，不看商標(biāo)只看外面，還看不出是假的。你穿這個倒也能唬人?！?/p>

他這話我還比較滿意。

之后，我倆各自開車去公司。

周嵩前一天已經(jīng)通知公司各部門的經(jīng)理，今天要新上任一位副總經(jīng)理，定好9點半開會。

我跟周嵩來到會議室時，會議桌兩旁各部門的頭兒已經(jīng)落座。

周嵩坐到桌子前方，他示意我坐在他旁邊。我坐了下來，心里卻不像之前想象的那樣忐忑，我想這是一個好的征兆。不過，我發(fā)現(xiàn)這里沒一個人像我穿得這么正經(jīng)八百的，都很休閑，甚至有兩個孩子（看上去好?。┐┏商毓n的那種，還打著耳釘?？刹皇?，這是文化娛樂公司，這樣很正常。我卻有點尷尬。得，我今后也不用穿這么正式，受這份洋罪了。

首先，周嵩先介紹我，確切點說是把我胡吹?？淞艘煌āＵf什么畢業(yè)于傳媒大學(xué)的研究生，不折不扣的才子，曾經(jīng)是電視臺某著名欄目的主力導(dǎo)演，剛從某著名跨國公司的企宣部部長位置把我挖過來。在電視臺和外企，我有

過多么多么輝煌的戰(zhàn)果等，他都能把我說出花兒。最后周嵩一本正經(jīng)地強調(diào)，以后夏總主管企劃、宣傳、藝人推廣、活動策劃等部門，希望各部門能配合夏總的工作。我心里想，除了這些部門公司還有幾個部門啊，周嵩這么信任我，我肯定撒開膀子好好跟他一起干。

然后，各部門的經(jīng)理給我介紹了一下本部門的業(yè)務(wù)職能、各項工作的進展?fàn)顟B(tài)。辦公室主任，給我介紹了一下公司的各項規(guī)章制度等等。

我的辦公室在一個最佳的位置，單獨一個房間，盡管不大，但裝飾得不錯，而且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外邊城市的風(fēng)景。

下午，我在辦公室里翻閱了大量的材料，累是累，但心里頗有滿足感。

快下班的時候，周嵩正在外邊會見客戶，他給我發(fā)來一條短信，問我這一天感覺如何。我回復(fù)，新奇并快樂著。

我離開公司的時候，有些人還沒忙完手頭的活兒，見我要走，紛紛跟我打招呼，“夏總，再見”，這和我去電視臺剛工作時整個完全相反，心里那種成就感是不言而喻的！

沒幾天，我已經(jīng)很好地融入到工作中了，狀態(tài)極佳。啊噢！我也是老總級別的人物了，想想像是在做夢，這一天居然來得這么早！

第14章 同居一夜

高菲菲終于要回來了，晚上九點多飛機到達(dá)北京國際機場。

我下了班，在辦公室翻閱一些策劃方案，消磨時間。周嵩早回家了，臨走前跑到我辦公室故作鄭重其事地甩給我一句“今天晚上好好伺候高美人吧”，我把一本雜志就朝他砸了過去，“滾你的吧”。這小子嘴里老是這么沒正經(jīng)，不過談工作時還是人模狗樣的，完全兩個人的感覺。

下午的時候，就下起了秋雨，一直沒有停的意思。

走出寫字樓，鉆進車。我打開車窗，那清爽的氣息就撲進來，還有一些雨滴俏皮地鉆進我的衣領(lǐng)，倏地一下融化到我的肌膚里，涼涼的，很舒服。秋雨把北京的夜洗得更亮麗，流光溢彩里飽含著濃濃的時尚，突然感覺到大都市生活的樂趣。一天工作的勞累居然也被這秋雨沖掉了。

到機場大廳出站口的時候，離飛機降落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在那兒等著，心里想，這丫頭會不會餓瘦了啊。因為高菲菲不喜歡吃西餐，面包、漢堡、奶油之類的東西，她都敬而遠(yuǎn)之，這點和我一樣。但我會喝咖啡，高菲菲連咖啡也不喜歡，她喜歡喝綠茶，她把自己的飲食習(xí)慣美其名曰“愛國”。我說你愛國怎么不考中文系，卻跑到北外學(xué)法語？她回敬我說，那叫師夷長技以制夷，明白不？這丫頭就是喜歡拽詞，把好的都安她身上，我的毛病經(jīng)常在她那里罪不可恕，而且還時不時地被上綱上線。比如說，早晨我起晚了，就顧不得洗臉去公司了，被她發(fā)現(xiàn)后她就說我“一臉不掃何以掃天下”。我就納悶這哪兒跟哪兒啊，我據(jù)理力爭，我說當(dāng)初毛爺爺他們長征，一年都沒洗臉，最后還不是拿下天下了嗎？

終于看到高菲菲的身影了。這丫頭也看到了我，使勁地朝我揮手呢。

高菲菲一出來就撲到我懷里，好像分開了幾個世紀(jì)的感覺。

“終于回來了！豬豬，變帥了??！”高菲菲用她一只手托著我的下巴說。

什么，豬豬？我的上帝，我清楚地記得她去的是歐洲不是幼兒園，怎么回來變這么弱智了？

“你都吃胖了呀！看看我瘦了沒有？”高菲菲在我面前轉(zhuǎn)了一圈。

“身材苗條了，更見風(fēng)韻了?！蔽抑?，這個時候我說她瘦與不瘦都不合適，在她面前我遣詞造句的功夫突飛猛進。

一路上高菲菲興致很高，我也是。

我們走的是機場第二快速路，我對這條路真不太熟，不知道從哪個出口出。高菲菲這個路盲就更甭提了，她開車只能往返于她家和公司之間。最終我們走錯了出口，繞了個大圈。高菲菲卻很高興，說我這是第一次當(dāng)她司機，帶她欣賞北京的夜景。能聽得出她說這句話，有幾分嗔怪我的意思。

到她家的時候都快11點了。秋

雨下得更大。

幾次來她這兒，都能發(fā)現(xiàn)她的屋間收拾得極為精致。每個物件擺放得很到位，不少小裝飾是她跑很多個店淘來的，每個角落都能讓你發(fā)現(xiàn)新奇，而整個房間絕對不顯雜亂。用高菲菲的話說，她再累再忙也得把家規(guī)整好，這是女人的權(quán)利。看來高菲菲絕對是一個懂得生活的女孩。

“雨這么大，要不，要不，你今天就住這兒吧？”高菲菲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很清楚。

“?。俊蔽医^對很吃驚。

“你別瞎想啊。我睡床，你睡地鋪?！备叻品期s緊補充道。

我答應(yīng)了，因為沒有理由拒絕。兩個人談戀愛好幾個月了，我從來沒在她這兒過過夜，她也沒有在我那兒過過。感覺這樣也怪怪的。今天高菲菲提出來讓我留下，我相信她沒有非分之想，至少這是一個循序漸進過程中的一環(huán)。

高菲菲見我答應(yīng)了，她很高興。她打開行李箱拿出一堆東西。

“給你的?！备叻品七f給我一個精致的盒子。

我拿過來看，原來是法國香水。我喜歡每天早晨在身上噴點香水，這是我多年的習(xí)慣。我覺得古龍水的味道會提升自己的精神。

“這個也給你的。”她又遞給我兩個比較大的盒子。

“怎么還有內(nèi)褲？”此話一出口，我就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

“怎么，你不穿內(nèi)褲嗎？”就知道這丫頭會將我。

“有時候穿，有時候不穿?！币娬胁鹫邪伞?/p>

“??？還有時候不穿內(nèi)褲？”這下輪到她暈了。

“洗澡的時候當(dāng)然不穿了！”我嘻嘻地笑。

“你就貧吧你！”

高菲菲去洗澡。我看電視。

她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印著小動物的睡衣，披散著頭發(fā)，很可愛的樣子。

“還有睡衣嗎？”我問高菲菲。

“有，不過是女的，你也穿不了啊?！?/p>

“那我怎么睡啊？”這話還沒落音我就后悔了。

“你光著身子就睡不著嗎？還是怕我偷看你？”

“看就看唄！以前還經(jīng)常光著身子被女人摸呢?！蔽矣檬謸现^，壞壞地笑。

“嘿，你不會說的真的吧？”高菲菲坐在床上，抱著一個大毛毛熊，怒視著我。

“如假包換！”我笑得更詭異。

“和你以前的那些女流氓們是吧？”高菲菲撇著嘴說。

“說話真難聽！那可是我在襁褓中的時候！人家還是不諳世事的嬰兒呢！”

“你趕快洗澡去吧！”高菲菲把那大熊朝我扔過來，“試試內(nèi)褲合適嗎？我也不知道你具體穿什么型號的?！?/p>

洗完澡，我穿上高菲菲從歐洲買回來的內(nèi)褲，簡直太合適了！而且是低腰的時尚款，黑色四角，屁股后邊印著紅色的英文字母。清晰的八塊腹肌，翹翹的臀，那個性感就甭提了！

我推開浴

室門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一下。管他呢，今天晚上就算發(fā)生什么也很正常啊。

我來到臥室，高菲菲正在地板上給我鋪地鋪。

她看到我，眼睛里頓時閃爍出羞澀。

“你就睡這兒吧，晚上不許有非分之想！”高菲菲埋頭給我整理著被褥，不想抬頭的樣子。

“哦，不過有點想法才正常?！蔽倚睦镞€真是開始有點火辣辣的。

“不行，我必須確定你是我可以一生托付的人，才能有想法?！?/p>

“這么說我還在考驗期？”

“對！所以說，你得好好表現(xiàn)，也得放規(guī)矩點?！?/p>

“那你把我留下來不是折磨人嗎？”高菲菲一被動，我就主動了。其實她要是主動，我還真是會不好意思。我說過，我內(nèi)心是一個極其傳統(tǒng)的人。

“這就是考驗?zāi)愕囊懔Π?。?/p>

“那接受考驗！內(nèi)褲挺合適的，你怎么知道我的腰圍？我都不太清楚。”

“摟你腰的時候感覺到的?！边@丫頭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過，真的讓我很感動。

我鉆進被窩，躺在軟綿綿的海綿墊子上，熄了燈，和高菲菲聊天。

“問你個問題，你要說實話?！备叻品朴悬c嚴(yán)肅。

“嗯。盡管問，不論什么問題我都實話實說?！?/p>

“那你發(fā)誓?！痹趺凑孟裥『⒆舆^家家似的呢。

“我發(fā)誓，對燈發(fā)誓，回答高菲菲問題一定說實話！”

“燈滅著呢！”

“那我對蒼天大地發(fā)誓……”

“我之前你有過幾個女朋友？”靠！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問這個傻問題呢？好在我真的比較清白。

“只有一個……”

“什么時候？”

“我讀研究生的時候?！?/p>

“你同學(xué)？”

“也算是，確切地說是我?guī)熋?，她是本科生?！?/p>

“哦，那你們……算了不提她了。你到周嵩那兒工作，感覺怎么樣？”高菲菲知趣地岔開話題。

“挺好！感覺非常不錯?！?/p>

“你和周嵩這么多年的朋友，合作肯定會很愉快。他人好，你也人好……”高菲菲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下來，最后睡著了。

她累了，時差還沒倒呢。

我卻睡不著，高菲菲的話讓我想起了葛婕。

說真的，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談戀愛。

那時候，我為了打消對嫂子的念頭，就找了一個女孩。她就是葛婕，我喜歡她，所以是我追的她。她后來也挺喜歡我。我們在一起兩年的時間，我研究生畢業(yè)時，她正好本科畢業(yè)。

我畢業(yè)論文答辯完的那天晚上，她在學(xué)校國際交流中心的賓館開了一間房，我們瘋狂地激情。終于要畢業(yè)了，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過日子了，我想得很美好，很夢幻。第二天早晨，葛婕趴在我胸上，突然簌簌地流淚。我不知所措，以為晚上激情時把她弄痛了?？伤蝗桓嬖V我，她一個月后就要結(jié)婚了。當(dāng)時，我蒙了，整個人傻掉了。我的女朋友要結(jié)婚，可新郎卻不是我，而且我一無所知！電視劇里才有的情節(jié)居然發(fā)生在我身上。

葛婕說，一個月以前她在一次采訪中，認(rèn)識了隆盛集團老總的兒子。這男的對她一見鐘情，已經(jīng)向他求婚，她答應(yīng)了。

隆盛集團是娛樂傳媒界的大亨，廣院的人都知道。她嫁給他，可以說是一步登天，她就可以在這個圈子里呼風(fēng)喚雨了。這個地位是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畢業(yè)生奮斗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

我理解，但我瘋狂！我差點就崩潰了！我哭我鬧，甚至在她面前我跪著求她，我可以不要男人的尊嚴(yán)，只要她能回心轉(zhuǎn)意，但一切都無濟于事。我對愛情的理解是那么純粹，以為只要有誠摯的愛就能快樂地在一起！可現(xiàn)實卻這么殘酷，我太幼稚了！

我對葛婕真的很投入！她如此離去讓我沉淪了好長一段時間。那時我也就搬到了哥家，哥和嫂子沒少勸我，特別是嫂子，她下班后經(jīng)常開導(dǎo)我。后來，我就逐漸把這女人忘了，至少想起她的時候，心里再也沒有什么感覺，不疼也不失落……

但這場戀愛對我的影響很大，甚至影響了我對生活、對愛情的態(tài)度。

窗外的秋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聽著雨的聲音，看著床上的丫頭睡得正香，我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正酣睡著，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墻上的鐘表，時針已經(jīng)指向1點和2點的中間。深更半夜誰會打來電話呢？

第15章 迷失的愛

我拿過手機看，原來是嫂子。高菲菲睡得死死的，我跑到客廳去接電話。

“夏宇，小寶病了，發(fā)高燒。我正在去兒童醫(yī)院的路上，我出來的時候忘帶錢包了……”嫂子心急火燎地說。

“你注意開車，我馬上過去！”

我不忍心叫醒高菲菲，所以我想給她留個紙條，但找不到筆和紙。沒辦法，我只能先走。

雨下得還很大，跑到車那兒的時候就把我淋個半濕。

高菲菲的家在朝陽路東部的柏林愛樂，離北京兒童醫(yī)院很遠(yuǎn)，我不斷加大油門，但總感覺跑得很慢。

到兒童醫(yī)院，我沒有找到嫂子，打她手機也不接，我急得上躥下跳。

大約過了四五分鐘，嫂子給我打手機，原來她們剛剛到醫(yī)院。

小寶在嫂子懷里躺著，我摸摸他的頭，很燙手，小家伙都被燒迷糊了。嫂子臉上還帶著淚痕，一時間，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給小寶掛號，到急診室看病，一切都很順利。十多分鐘后，已經(jīng)開始給小家伙輸液了。

原來今天小寶去幼兒園穿的衣服不多，沒想到下午開始下雨，氣溫驟降，小家伙是著涼了。

“這個季節(jié)天氣變化大，你送他去幼兒園的時候，也不多帶點衣服……”我有點責(zé)怪嫂子，但這話一說出口感覺又不對勁，她才是她媽，我只是他叔。

嫂子聽我一說，淚又開始往下流。

“叔叔，你別怪媽媽。”我以為小寶睡著了。

我抓住小寶的手，看著他通紅的臉，我特難受。

“小寶，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我摸著他的頭，感覺熱還是沒退。

“沒事叔叔，小寶是男子漢了?！甭犃诵〖一镞@話，我再也忍不住了，轉(zhuǎn)過頭，淚水立刻奪眶而出。

不一會兒，小家伙又睡著了。我發(fā)現(xiàn)，他的小手緊緊地攥著我的兩個手指。我一直讓他攥著，不忍心抽出來。

天快亮的時候，小寶高燒逐漸退下。我和嫂子松了一口氣。

目送嫂子開車帶小寶回家，我開車直接去公司。

剛到公司，高菲菲的電話就來了。

“喂！夏宇，你也太過分了吧！你走人怎么也不打聲招呼？再說這才幾點?。∧悴?點才上班嗎？”高菲菲很憤怒。

“菲菲，聽說我，不是的。晚上兩點多小寶病了，她媽帶他去醫(yī)院，忘了帶錢包……”我對高菲菲有點愧疚。

“那你也得跟我打聲招呼?。≡绯课倚褋?，以為你下去買早點了呢。我去看你車，發(fā)現(xiàn)開走了……我在你心中算什么啊？”我能聽到高菲菲很委屈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下班后我去登門謝罪?！?/p>

“行了吧你！我看你心里只有你嫂子他們娘倆！你干脆跟他們過去得了！”高菲菲說著居然抽泣起來。

“你別這樣好不好！小孩子發(fā)高燒，我能看著不

管嗎？”其實，我也有點委屈。

“那你發(fā)個短信能發(fā)吧！你給我打個電話總行吧！你都到辦公室了還沒有，你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凈了！早晨醒來，一個大活人找不到了我能不急嗎？我怎么這么賤，去國外出差還想著給你買這買那的！”高菲菲帶著哭聲咆哮，隨后我聽到有東西狠狠摔到地上的聲音。

“菲菲……菲菲……”我感覺理虧，也不知道怎么勸她。

高菲菲在哭聲中把電話掛了。

我打過去很多個電話，高菲菲都掛斷了，最后干脆關(guān)機。

的確，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夠周到。高菲菲剛從國外出差回來，應(yīng)該享受的是愛情的溫存和甜蜜，而我卻給了她一個冰冷的打擊?？墒钱?dāng)我知道小寶病了的時候，我的大腦就亂了，只有小寶，疏忽了其他的一切！難道僅僅因為小寶是我的侄子？難道僅僅因為小寶那么可愛嗎？

人生真的好累，做個男人更累！我一直想做一個簡單的男人，過簡單的生活。我以前認(rèn)為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現(xiàn)實卻恰恰相反。生活本來就千頭萬緒，十分復(fù)雜的，能化繁就簡，簡單就成了一種境界，能達(dá)到這個境界是需要修煉的。而我遠(yuǎn)遠(yuǎn)沒有修煉到這個程度。當(dāng)自己被纏繞到這千頭萬緒里面，不知不覺就被糾纏住，而且越掙扎會被束縛得越緊，甚至無法脫身。

我想，有時候我應(yīng)該有快刀斬亂麻的勇氣，但我又會很猶豫，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從哪兒下手，也許是根本不忍心從任何地方下手。我可能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對我來說舍去哪一點都是不完美，甚至是殘酷的。

我頭昏沉沉的，趴在辦公桌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我說什么了吧，你小子昨晚肯定勞累過度了，要是起不來床了就別來了，在這睡覺多不舒服?！?/p>

周嵩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我的辦公室，他拍著我的肩奚落了我一番。

“哦！都來了??！”

“你瞧瞧把我們夏總給累的，黑眼圈都出來了。這我可得好好批評批評高菲菲，不能光顧著自己享受，把別人的健康給毀了吧?！敝茚栽秸f越離譜。

“哥，你就饒了我吧，讓我清靜清靜！好了，我開始工作了?！蔽易龀鲩_門送客的手勢。

周嵩似乎也看出我不對勁，就知趣地出去了。

過了沒幾分鐘，周嵩發(fā)來一條短信：“你要是昨晚沒睡好，就先再睡會兒?！?/p>

我回復(fù)：“高菲菲跟我鬧氣呢?！?/p>

周嵩回復(fù)：“你們倆的事你們自己辦，但你得記住別傷害她，她是一個好女孩!”

我知道她是好女孩，我也想好好對她，但為什么總是不經(jīng)意間就傷害了她呢？我不是一個好男人，一個好男人不會讓深愛他的女孩受傷。我鄙視自己！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周嵩又給我發(fā)來

短信：“你快走吧，去看看高菲菲。不管是不是你的錯，都給人家說點好話。女人心軟，幾句好話她們就心滿意足了。記住，老婆是用來心疼的。如果你愛她，你丫就學(xué)會憐香惜玉！”

我開車直到高菲菲家。在樓下發(fā)現(xiàn)她的車，我知道她今天肯定沒去上班。

到她家門口，我敲門她就是不開。

“菲菲，你開門吧，是我錯了！你要我怎么道歉都可以！”我真的是求她。

不論我說什么，她都不回應(yīng)。

正當(dāng)我無計可施的時候，旁邊的門卻開了。

“哥們，你也夠執(zhí)著的?！币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子探出頭來。

我很抱歉地對他笑笑。

“前天，我女朋友也是這么對我的，對你深表同情！我這有個雕蟲小技，你看你需要不？”男孩咕唧著小聲說。

“什么？”我很疑惑。

“苦肉計……”

“菲菲，你開門??！”我大聲地喊。

“你丫還有完沒完了？你再在這兒吼叫擾民，我打你丫的！”男孩演得還真像。

“吵你怎么了！我就喊，菲菲，開門——”

“靠！”

“啊哦，你還真敢動手！看我不打死你丫的！”

“別打了——”高菲菲突然把門開開，這招還真管用。

“哥哥，以后請我喝酒?。〗憬?，抱歉了——”男孩向高菲菲做了個鬼臉，跑進他家關(guān)上了門。

等高菲菲明白過來，我早把她抱進懷里，擁到她家，用腳踹上了防盜門。

我不由高菲菲分說，已經(jīng)把我的嘴深深壓在了她的雙唇上。她想反抗，但我的雙臂把她的腰摟得緊緊的。她揮動兩個小拳頭砸著我的背，嘴里肯定是想罵我“壞蛋”之類的，但我沒有給她機會，我的舌頭已經(jīng)在她的嘴里打著轉(zhuǎn)兒……

我看到高菲菲流淚了，我想說“對不起”，但我不想讓吻停下來。她不再掙扎，她也開始緊緊摟住我，配合著我的吻。我順勢把高菲菲抱起，來到臥室，一起倒在床上。

我一邊深吻著高菲菲，一邊解著她的睡衣扣，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在加速，心跳在加快。我也一樣，血液在沸騰……

“不行！會懷孕的！”高菲菲突然說。

“那我們就要個小寶寶！”我沒有停下我的手，脫去了她的上衣。

“你真的愛我嗎？”高菲菲雙手使勁撫摸著我的后背問。

“嗯?！?/p>

“你說你愛我！”

“我愛你，我愛你菲菲！”

“夏宇，算了吧！你的眼神再熾熱，我也能感覺得到你眼神的猶豫！”高菲菲突然掙脫我的手，靠到床背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你現(xiàn)在要的是性，你自己都不明白我是不是你的最愛……不要我一生氣，你就要用這種方式，難道我在你心中真的是一個很色情很下賤的女人？”高菲菲抽泣“不是的，菲菲……”我也開始冷靜下來。

“夏宇，我們都這么大了，應(yīng)該明白自己的感覺是什么。我們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吧——給大家半個月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p>

“菲菲……”我根本說不出什么話。

“好了，你走吧。這段時間，我們互相別干擾，好嗎？對了，那條內(nèi)褲你拿走，香水我已經(jīng)摔碎了……”

我失魂落魄地從高菲菲的樓上下來，秋風(fēng)正緊。

一片片落葉在冷颼颼的風(fēng)中狂亂地飛舞，在暗淡的夜色里像一群無家可歸的幽靈。我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zhàn)。我點燃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抬頭仰望蒼茫的夜空……

高菲菲說得對，我是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飄忽不定，這樣對高菲菲是不公平的。我不知道對嫂子還有什么奢望，難道我真能決定要和她在一起，或者一輩子這樣裝著她不放？看來我并不是一個果斷的男人，很多事我拿得起放不下，我也不能確定我到底想要什么。其實，我不想這么生活！理智告訴我，應(yīng)該和高菲菲在一起。但，總是時不時會有一種感情的沖動，讓我不得不更在乎嫂子和小寶。我的靈魂總是不由自主地游走在兩個世界里，而且不太受我控制。靠！我這樣一個男人，自己對自己都很失望。

這幾天，周嵩能看得出我和高菲菲并沒有和好，他幾次可能想問，但都欲言又止。我知道，人家現(xiàn)在也不愿意過多插手我倆之間的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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