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來了
1
C城火車站。
廣場上溜達一圈，我買了一瓶雪碧和一包香煙，隨著人群走進候車室，坐在骯臟的椅子上，點上一支煙。
曖昧的陽光透過窗戶瀉進來，灑在臉上，暖暖的，像女朋友親吻了一下。
趁宿舍沒人，我悄悄地收拾了行李。
所謂的行李，不過是SONY—WalkmanCD機，幾張CD碟，還有幾件換洗的衣服，輕輕地離開了C大，去了火車站。(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看著手上那張被讓汗水浸濕的火車票，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看了，第二次了，第三次了……記不起。
看一眼手表，現(xiàn)在北京時間：18：12，距離上火車還有二個多小時，快等了三個小時，受夠了這樣等待的無奈與煎熬。
腦海中不斷地浮現(xiàn)出的美的身影。
2
“你好！”
今年情人節(jié)的夜晚，我和女朋友安大吵一架，徹夜沒歸地呆在網(wǎng)吧，隨意加了一個網(wǎng)友。
“你也好！”
“可以陪我聊一下天嗎？”我多么渴望有一個人可以陪我說說話。
“天？今天外面天氣很好！那有什么好聊的？”
“不，不…我不是指這個，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陪我說一會話嗎？”我又敲了幾行字，“今天我心情很郁悶?zāi)兀俊?/p>
“是嗎？看在你這么誠懇的份上，那我就陪你聊一會?！?/p>
“我剛和女朋友分手……”我口無忌諱。
“哦，怎么會這樣？分手也得看日子啊！今天可是情人節(jié)！”
“我可以和你開一下視頻嗎？”我總感覺自己打字的速度太慢，遠遠不及開視頻聊天來得方便。
“這么快就想見我了？是不是想追我呢？我可從來不相信網(wǎng)戀！你可別往這方面想！”
“沒…沒，我發(fā)誓我絕對沒往這方面想！”我吃了黃連，有苦難言。
“真的？你可別騙我三歲小孩子！”
“我可沒騙你，再說這會我哪有心思追女生？”失去初戀，就像失去了生命，我想。
“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和你開語音聊天怎樣？視頻就等下次吧?！?/p>
我別無選擇，只好依她，點開語音，連接上了美，開始無所不聊。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聽得見……”美的聲音很動聽。
“你哭過了？”
我哭啞了嗓子，當安轉(zhuǎn)身走后，我掉下了眼淚。
“沒，只是有點難過而已……”
“可以，那你可別笑話我！”
3
今年情人節(jié)，干妹妹琳送了我一張王心凌《愛你》CD碟，恰巧被女朋友安撞見了。
我不明白安怎么那么小心眼？為那一丁點的小事，犯得著生氣發(fā)火分手？不就是妹妹送哥哥一份禮物？這很正常，她又生哪門子的氣？
“你想想看，要是換做你遇上那等事，你敢保證不會吃醋？要是平時可能還好敷衍一下，可事情偏偏發(fā)生在情人節(jié)那天。你女朋友看著你拿著其他女生送的禮物，而且還是王心凌《愛你》，這不明擺著那個女生喜歡你？你說呢？你要她不生氣也不發(fā)火那才是怪事？”美娓娓道來。
我真不該和琳說我想買一張《愛你》CD碟，我也知道琳曾經(jīng)喜歡我，可后來我拒絕了她，認她做干妹妹。
“你女朋友當時跑了，你應(yīng)該馬上去追，你倒好跑來上網(wǎng)，我可真佩服你的智商！”
“既然她絕情地走了，我也不想再和她說什么，完了就完?！蔽依碇睔鈮?，安都不給我留情面，我追上去有何意思？我才不想自討沒趣。
那天情景——程安當著商場內(nèi)的那么多人的面，對我大發(fā)雷霆，“你看看這是什么東西？要不要我讀給你聽？總算讓我捉到臟了吧？你還想狡辯？”
當時我沒吭聲，不想和她一般見識，以為讓她說幾句就沒事了。
“你沒話說了吧？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搞女人……”安的話越來越惡毒，還一把將琳送給我的精美包裝的CD碟甩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CD碟反射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折射出更強烈的色彩，刺痛了我的眼睛。最后，我忍不可忍，大聲地吼道：“你這是干什么？”
“你還問我干什么？怎么不問你自己？你行??！好！你有種，那我們分手吧！”
安甩下話，沖出圍觀的人群，跑出了商場。
“你們瞧，那個花心大蘿卜的面皮終于被女朋友給撕破了?！庇杏憛挼念櫩驮谖疑砗筻止局?/p>
我沒理會別人用怎樣的眼神看，沒跑出去追安，而是彎下腰撿起CD碟，走出商場，去了網(wǎng)吧，加了美做好友。
4
“你怎么這么傻？跑來上網(wǎng)干什么？還不快去向女朋友解釋？”美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你不是說了不笑話我？”
“好了，我不說你傻了?！?/p>
“我去解釋有用？對了，你怎么又來了一個‘傻’字？”
“哦，對不起，說正事，不提了。你不去解釋怎么會知道沒用？情侶之間免不了會有一點小摩擦，況且每個女孩希望男朋友多哄哄她，逗逗她，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公主。”
“是嗎？你怎么這么懂？”
“廢話，因為我也是女孩子??！”
我差點忘了美是女生，忙著道歉：“哦！不好意思！那可是她親口說了分手，我才懶得去！”
“你別這么倔強呢？”
“這不是倔強，而是男人應(yīng)有的自尊……”后來我并沒跑去跟安解釋。
“情人節(jié)快樂！”突然，美說了一句。
“讓我們一起快樂吧！”我附和道。
“可以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美主動問我叫什么名字，激動得呼吸急促了，口吃起來：“叫我…我哲好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美的出現(xiàn)，或許是我今年情人節(jié)最大的收獲。
這些甜美的往事飄蕩在腦海中轉(zhuǎn)了一圈，時間也在不知不覺地向前邁了一大步，這時候車室的旅客越來越多了。
我看了一下時間，火車將于一個小時之后抵達C城，想到這些不禁使我不安起來。
一個人傻傻地坐在候車室真不是滋味，整個人像活活地被扔進油鍋煎熬，旁邊還有一群人在看熱鬧。
不知做下這個決定是否值得，但我愿意前往去試一試，因為C大讓我絕望了，不想再呆在傷心之地，不想見到安……
離開這里，或許是最好的辦法，況且美說她喜歡我，那是我們接連聊了幾個月之后的一個晚上她對我說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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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上機多少錢啊？”
坐在候車室快坐三小時了，很清晰地聽著自己的心跳，看著腳邊的煙蒂已將地面弄得不堪入目，要是再這樣等下去，我想我肯定會瘋掉，不瘋掉也早晚被煙給抽死掉，便上了網(wǎng)吧。
進了大廳，我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登陸，我決定一切從頭做起，像今天上美發(fā)中心換了個新發(fā)型。
申請了一個新號，決定換個呢稱?？墒侨€什么名字好呢？這下讓我頭痛了。
突然，記得有一次我問過美最喜歡的明星，她說了木村拓哉。
頓時靈感來了！
那好吧！為她而變，我姓李名哲，李是木子，哲是折口，這個名字真好，不仔細瞧，倒真覺得像個日本人的名字，和日本第一美男木村拓哉能扯上一點關(guān)系。
“我脫胎換骨了，至少活在虛擬網(wǎng)絡(luò)中?！?/p>
我自豪地笑了，點上一支煙，瞟了一眼窗外。
此刻天黑了，公交車上載滿了下班族，路燈亮起了，街道上有許多放學(xué)回家的孩子。
這會浩民準是坐在電腦桌前玩著游戲，琳肯定在忙學(xué)生會的事……現(xiàn)在C大唯一讓我放不下的就是他們。
雖然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可大家在一起很開心，即便有時會鬧下別扭，但決不會影響似兄妹一般的感情。
說實在，離開他們我還真有點舍不得，竟沒和他們做個最后的告別，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
想到這些，我的鼻子澀了一下，感覺很不舒服，手被煙給燙著了。
該不該打電話告訴他們一聲？
我的手已經(jīng)伸進口袋里，準備掏出了手機，卻遲遲未伸出來。
不能這樣，絕對不能打電話他們，手機都關(guān)了，怎能再開（我打算上車之后再開機）？
最后，我說服自己別這么絕情，就算不留一張紙條，總得捎個信，道個歉。
發(fā)E-mail。
登陸電子郵箱，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xiàn)了，我的收件箱里靜靜地躺著一封新E-mail。
是美發(fā)來的。
我終于松了一口氣，先前緊張不安的情緒得到緩解，迫不及待地點開E-mail，電腦桌面上出現(xiàn)美真摯情深的文字。
哲：
你好！
你給我打電話說今晚上火車，我真的很高興，簡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耳朵聽到的。
你知道嗎？
聽了之后，我真的快要瘋了，是高興得瘋了。
突然間，我發(fā)覺我這只囚禁了一輩子的小鳥終于飛出狹小的牢籠，自由地翱翔于藍天碧水間，視線里的一切是那么新鮮和美好。
我真不敢想象——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會是怎樣的表情。我不敢往下多想，真怕這只是一場美夢，很快就會醒來。
恭侯你的大駕，期待你的到來，這或許是今年上天送給我最好的一份生日禮物。
美
PS：我愛你!
讀完這些文字，我心底襲來一陣涼爽，像剛吃了雪糕，臉上浮現(xiàn)出欣慰的笑容，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光明許久的人在萬念俱灰之際眼前突然冒出一丁點火花。
漸漸地，一張如夏日陽光般燦爛的笑臉，透過文字從電腦桌面上浮現(xiàn)上來，我清晰地看到那是我第一次和美視頻時的笑臉，嘴角邊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很討人喜歡。
6
我點了一支煙，給美回復(fù)E-mail：
美：
你好！
我也沒想不到我們這么快就見面了。
其實，我也像你一樣，心情很激動，真不敢想象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我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過一會兒，我就要上火車?？赐昴惆l(fā)來的E-mail很開心，尤其是最后那三個字。
時間不多了，那不和你多聊了，等我們見面時再說吧！
好嗎？美！
我也愛你！
木子折口
發(fā)完E-mail，我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看了一下手表，離火車到站只剩十多分鐘。
是時候該下機了，我走向柜臺付了錢出了網(wǎng)吧，又跑進候車室。
隨著熙熙攘攘的旅客上了火車，拿著車票，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居然很巧是一個靠窗的位子。
望著窗外退去的C城，越來越濃的夜，我揮了一下手，作別C城，不帶走一片云彩。
7
火車上。
大人們坐著談天說地，像是在切磋文王《周易》；年輕的小伙子們壯志滿懷，憧憬這趟出門打工一定要掙些錢，之后衣錦還鄉(xiāng)；姑娘們的手頭上啃著瓜子，車廂里一片狼籍；孩子們樂得是一會鬧，一會笑，可能是頭一次坐火車。
我眼前又浮現(xiàn)出美的笑臉。
她曾信誓旦旦地向許下諾言：我的眼睛并不漂亮，但它卻很真實。我愿意同我心愛的人一起哭泣，也甘愿為整個生命受苦。
在我看來，她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女孩。
“起來，懶蟲，記得按時吃早餐！”美開始接了安的班，每天早上準時打來電話，提醒我要注意身體。
……
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得飛快，和美聊了幾個月。
佛說：人有三世，前世、今生和來世。佛還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
我想前世和美一定不止五百次回眸。
日久生情，古人如是說。漸漸地，美和我一樣也陷了進去，我們戀愛了。
我喜歡美的溫柔體貼，這點決不像前女友安很霸道。
“對了，好像你沒多久就過生日了？”我記得美給我提了她是什么時候生的。
“你還記得！”
這是我為什么急著去見美的一個主要原因，決不是單純地為了陪她過生日，而是想證明我的愛。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做好了準備——不管要我為這鹵莽的行事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我覺得是時候該去見美了。無論如何也得去見她一面。
“美，我來了！”我真想對著天空高喊一聲。
8 #p#副標題#e#
火車載著我在兩條無限延伸的平行線上急速地行駛，已經(jīng)穿越了萬水千山，大江南北。
我平生很喜歡坐火車，喜歡坐火車看窗外風(fēng)景的那感覺，像利群的廣告語：人生就像一場旅行，不必在乎沿途的風(fēng)景，只在乎看風(fēng)景的心情。
聽著妹妹琳在情人節(jié)那天送給我的那張CD碟，聽著王心凌唱紅華夏大地的那首《第一次愛的人》。
腦海里又一次憶起了美，要是我第一次愛的人是美那該多好！
柔美的音樂從CD機里瀉出來，此刻我想起琳，想到剛才在網(wǎng)吧沒給她發(fā)E-mail，便掏出手機給她發(fā)了一條短信。
琳：
我現(xiàn)在已在火車上，一切都好！謝謝你送給我的CD碟，我很喜歡，正在聽呢。我從來都沒怪過你，你也不要再將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記得當初琳從浩民口中得知我和安分手的原因是她送了我那張CD碟，心里一直覺得很內(nèi)疚，常跟我說：“哥哥，對不起！”
哥：
你說什么？你坐火車上哪兒？怎么也不跟我說呢？
一分鐘之后，琳發(fā)回了短信。
緊接著，浩民打來了電話。
“哲，你在搞什么鬼？你坐火車去哪里？”
“我去見美?！?/p>
“見那個網(wǎng)友？你瘋了？”浩民知道我最近和一個網(wǎng)友聊得很火熱。
“我沒瘋?！?/p>
“你馬上給下車！你不用上課了？跑去見她趕什么？你腦子是不是壞了？”浩民的聲音在顫抖。
“現(xiàn)在下不了了，火車已經(jīng)離開了C城?！蔽覒c幸自己坐的是火車，而不是公交車想下就下?！昂泼?，我把琳交給你了，請你好好照顧她。”
琳和浩民是我湊合的，在我拒絕她之后，浩民和她走到了一起。
“哥，我求求你別去見她，下車好嗎？”電話里面換成了琳的聲音。
“妹子，我心意已決，你還是別勸我了，好好照顧自己?！?/p>
我不忍心再聽下去，便掛了電話，關(guān)了手機。
9
坐在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拍了我一下，遞來一支煙。
我轉(zhuǎn)了個身，取下耳機：“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么？我沒有聽清楚呢?！?/p>
年輕人將話重復(fù)一遍：“兄弟，你去哪？”
自上車起，我一直聽著CD和抽著煙，眼睛望著窗外。
“我去B城。你呢？”接過年輕人遞來的香煙，點上。
“怎么這么巧？我也是去B城?！?/p>
我淺然一笑。
小時候，我從中國地圖上看到B城那兩個字，長大后，從報紙上和電視得知它憑借靠近沿海的有利條件迅速發(fā)展起來，成為全國城市經(jīng)濟繁榮象征的代名詞。后來，從美口中得知每年都會有許多人前去B城打工掙錢，她就是其中一個。
“兄弟，我忘了問你去B城干什么？你是去找工作？”
“去看我女朋友，你呢？”為了打發(fā)時光，我不介意那年輕人像女人愛八卦。
“去看我姐?！?/p>
要是我早知道眼前這年輕人是美的弟弟，我一定會和他拉好關(guān)系。
這是后話。
想到過了這班車，明天我們就分別，我沒和年輕人深談下去。
聊了一會之后，我繼續(xù)望著窗外愈來愈深的夜，這時車廂內(nèi)也愈來愈靜。大多數(shù)人睡著了，只有少數(shù)人坐車廂相接處抽煙。
靠著座位，聽著CD，很快我也睡了。在睡著之前，我又想到明天早上就能見著美，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
10
順流而下，我愿意尋找你的足跡。
美，我來了，帶著愛。
你說你愛我，我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但我還是愿意再被騙一次，騙得如此天衣無縫。
你說你對我是一見鐘情，之后便有了愛。
我多希望第一次愛的人是你?？蓞s不，但我會好好地愛你。
相信有了一次失敗的愛情過后，我將迎接一段美好的婚姻。
——《我來了》
B城夜色朦朧，東方的朝陽依然在沉睡，街道上孤單的路燈使人感覺異常的寒冷。
“B城，到了！我來了，美！”
我和年輕人順著潮水般人流涌出火車站。
年輕人禮貌地跟我說了聲，便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出口處溜達著。
一個小時后，東方露出了魚肚皮，朝陽冉冉升起。
我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美，是我?！?/p>
這時，天色亮開了，路上行人多了，小販開始了叫賣，公交車上擠滿了上班族和學(xué)生。
“你到了？”聲音中帶著睡意。
“不好意思，吵著你了，美。”我心里有點過意不去，吵醒別人睡覺是一件多么不禮貌的事。“我現(xiàn)在在火車站出口處?！?/p>
“那好，我馬上過來接你，你等一下！”
突然，我感覺這個城市不再讓我陌生，反倒有一種回家的味道。
“好的，那好就這樣，拜拜！”
我很不情愿地掛了電話，真想和美再聊一會，即便我知道待會就要見面?？晌乙佯B(yǎng)成習(xí)慣，先前在學(xué)校每每和美通話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不把一張新買的IC卡打爆，是不會輕易罷休說一聲“晚安”。
頓時，心里升起一股暖流，緩緩地流淌，在這個陌生城市的清晨。
11
“你辛苦了，坐了這么久火車很累了吧？先回去洗個澡，待會我?guī)愠鋈ズ煤猛嬉幌?。?/p>
“還好呢，沒事，不用這么客氣?！? #p#副標題#e#
和我同坐一班車的旅客一個一個被親朋好友接過行李帶走了，漲紅了我眼眶。
只愁前路無紅顏，天下誰人又識吾。
我將高適《別董大》中最有名的兩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改了幾個字，內(nèi)心越來越不安，眼中迷茫了，問自己：
真有美的存在嗎？她真的在下一站等待我的到來？
“嘀…嘀……”手機快沒電的信號提醒了我。
真該死！來得太急了，沒帶備用電板來，這下怎么辦？要是美來了打電話找不著我怎么是好？
這時手機沒電可真麻煩！
我只好選擇等，我相信美能感應(yīng)到我的存在，能在茫茫人海中找著我，即便失去電話聯(lián)系，因為我們約好了到時見面每人手上拿一本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我和美都很喜歡村上的作品。
“對不起！打擾一下，行嗎？”身后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我以為是美，可她聲音很陌生，不像美的聲音那么甜，像吃棉花糖的感覺。轉(zhuǎn)過身，我看到面前站著的人的確不是美，而是一個外表很可愛的女孩。
“有事？”我很有修養(yǎng)地問道。
那女孩笑了笑，指著我手上的書，“我只想問一下，你拿的是不是《挪威的森林》？”
“是的，請問有什么事？”我很好奇她怎么會知道。
“沒?！蹦桥⒁廊恍α诵Γf：“我只是覺得你拿著一本村上的小說站在這里很另類。”
“哦，是嗎？”我突然來了興致，之后開始海闊天空大談一場村上，不管她有沒有在聽。
“請問，你是在等人？”
那女孩這么問才將我從村上的世界給拉回來。
“是?！蔽也缓靡馑嫉仡┝怂谎郏澳阍趺粗?？”
“我在你臉上看到那幾個字?！?/p>
那女孩調(diào)皮的笑聲讓我覺得很尷尬。
“好了，我不和你扯談?！蹦桥⒔K于收回了笑聲，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葉子，是美的朋友，是她叫我過來接你的。”
“哦?！蔽一芜^神來，這才明白剛才是怎么回事——她在和我開玩笑?！懊涝趺催€沒來？”我很勉強地擠出一句話。
“她有點急事，不能趕來接你，誰叫你手機一直關(guān)著，她打你電話又打不通。”葉子笑了笑，“難道你還不相信我？怕我騙你？我還怕你騙美呢?！?/p>
“沒…沒?！蔽疫B連搖頭，搖地像撥浪鼓。原來是這樣，一切都怪我自己，誰叫這會手機沒電。
“沒就最好，走吧?！?/p>
葉子走在前面帶路。
12
“美，快點開門啊！”
我跟在葉子身后，走進一幢破舊的小房子，上了二樓。
“葉子你來了?！泵来蜷_了門，和葉子擁抱了一下，看到我站在在門外，笑著說：“哲，你來了，快點進來吧！”
那一刻，美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我們認識了很久，很隨和。
美穿著一襲粉紅色的長裙，長長的頭發(fā)像瀑布瀉在肩上，一對可愛的小酒窩在笑著時很討人喜歡。
真是美。
“恩。”我美滋滋地葉子身后進了屋子。
美住的屋子是單人間，客廳右側(cè)是臥室，布置很簡單，但很有條理，墻上貼有可愛的卡通圖片。
坐在美拉過來的椅子上，我叫她幫我把手機充下電。
什么？床上睡著一個人？而且還是個男人——床邊有雙男式皮鞋。
臥室的門敞開著，我看到美床上那一幕驚呆了。
那人是誰？
我不住地問自己，卻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美和葉子卻是在廚房里忙著做早餐，似乎沒注意到我臉上莫名的疑惑，也沒向我介紹那人是誰。
“是她前男友？要不她怎么不親自來接我呢？”
“那她和我是不是來真的？”
……
我一個人坐在那里像是被冷落了，開始胡思亂想，一味地抽著煙來排解睡意。
“我是不是應(yīng)該安靜地離開？”
此刻，我想起浩民對我說的話，“現(xiàn)在這年頭什么騙子都有，尤其數(shù)網(wǎng)絡(luò)上的騙子最多？網(wǎng)戀那東西一點也不可靠！你可別把自己給賠進去！到時候人家抓住你的把柄敲詐你，你的清白就完了?！弊詮乃牢液兔涝诹奶炱?，就一直叮囑我要小心。
因為他有個同學(xué)曾和一女網(wǎng)友發(fā)生了性關(guān)系被人事先拍下了，被人敲詐一筆錢才完事。
這等事會不會發(fā)生在我身上？光想想就讓人后怕。
是不是趁著她們這會不注意我溜走？
腦子開始對美的人品懷疑。
她之前的甜言蜜語都是假的？只是為了配合演戲？……
13
正當我準備起身離開時，我手機響了，是浩民打來的。
“喂，浩民，你不用勸我了，我現(xiàn)在人在B城了?！蔽艺鏋橛羞@樣的好兄弟感到自豪，即便我嘴上那樣說，可心里還是蠻感動的。
“哲，我和琳現(xiàn)在在B城的機場，剛下飛機，你人在哪？我們來找你。”電話里面很吵。
“什么？你們來B城了？”我很是驚訝，為他們口袋里的錢心痛?！澳銈兊纫幌拢乙膊恢牢揖唧w的位置在哪？你等一下，我問下?！?/p>
“美，你這里叫什么地方？”我朝廚房走去。
我將美告訴我的地址對浩民說了一遍，頓時心里塌實多了，不再那么害怕，因為浩民是B城人，還是個有錢人的兒子。
“哲，剛才是誰給你打電話？”美端上早餐，問道。
“一個朋友，他說他待會來看我?！?/p>
這時，葉子也跟著端上牛奶，打斷了我和美的對話。
“快吃吧！哲，別嫌棄！”說著，美走進臥室。
我期待中的事情發(fā)生了，頓時心跳加快，大腦一片空白，只等下一刻所有疑云解開。
一定不是美前男友？不是…不是……
我默默地向上帝祈禱。
14
“明，快起來吃早餐了！”美搖了搖那個男人，動作有點曖昧。
“姐，別吵，你就讓我睡一會好嗎？”那男子在床上扭動著身子。
“你再不起來我可打人了。”美揚起了手，似乎真的要打人了。
那人叫美姐，這是怎么回事？是情弟弟？
臥室里的一切盡顯在我眼中，不由得整個身子抽搐了一下。
那男子直起身子，轉(zhuǎn)過身來，我看清了他的臉，嚇我一跳。竟是他，火車上遞給我香煙的那個年輕人。
“我去看我姐姐?！边@時，我想起他對我說的話，一切疑云都解開了。 #p#副標題#e#
這未免也太湊巧了吧。
我感嘆一聲，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是你？”明走出臥室，看到了我，手上的煙點了好幾次都沒點著。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蔽覜]他表現(xiàn)得那么夸張，客氣地走上前和他握手，并遞給他一支煙，并幫他點上火。
“你們見過？”這回輪到美和葉子兩人吃驚，大眼瞪小眼地盯著我和他，好像我們是怪物。
“恩?！蔽液退黄瘘c頭，相互一笑，很有默契。
“哲，這是我弟弟，明。”美開始做起介紹，“弟弟，這是哲?！?/p>
美沒明說我是她男朋友，但我想明能看得出來，何況我在火車上說了。
之后，我把我和明相遇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她們笑得人仰馬翻。
整個吃早餐的過程中，我的目光總是不能從美身上移開，不住地夸獎她，“美，你的手藝真不錯，比外面買的早點好吃上百倍。”
這或許只能用愛屋及屋來解釋。
“那你多吃點！”美的笑容依舊很那么美麗，就是那笑容給予我力量，讓我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來。
當時失去安時，我曾想到過死，要不是美的及時出現(xiàn)，恐怕我這會在和閻羅王喝酒聊天。
“恩。”
我準備去接美夾過來的餃子，這時電話又響了。
15
“哲，我到了?！焙泼裼謥黼娫捔恕?/p>
擾亂我和美吃早餐的雅興，我有點生氣，“哦，那你等一下我，我馬上出來?！?/p>
同美說了聲，我匆匆地下了樓。
“哥?！?/p>
我看到琳奔跑過來，黑了眼圈，我著實感到有點過意不去——麻煩他們大老遠地跑過來。
“妹子，浩民?！蔽液韲颠煅柿?，一時間找不著詞語。
“哲，你還好嗎？”浩民最先打開話匣子。
“我還好，謝謝你們的好意?！蔽液秃泼裆钌畹負肀г谝黄?，此刻我發(fā)現(xiàn)我們的友情是那么地真摯。
“上樓坐會吧！”我發(fā)現(xiàn)站在大街上說話很不雅觀，尤其是在陌生的城市。
“哲，你真相信網(wǎng)戀？”浩民將我拉到一旁，“美她人怎樣？”
“待會見了你就知道了?！蔽液呛堑匦α耍焐先詺埩糁罏槲叶龅脑绮偷奈兜?，甜甜的。
琳插上話來，“你們在講什么秘密？”心里有點不服輸。
“男人事，女人越少知道越……”還沒說完，浩民的頭上挨了幾拳。
以前看到琳和浩民這般親密地打情罵俏，我會心生嫉妒?？蛇@會，樓上還有美在等我，“你們打夠了沒？美還在樓上等我們吃早餐？”真想快點和美呆在一起。
“早餐？”浩民兩眼發(fā)亮，好似剛才非洲回來，“我還沒吃呢?！?/p>
“那走吧。”說著，我走在前面帶路，上了樓。
16
“各位，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他叫浩民，她叫琳?！蔽艺f話的口氣好似這屋子的男主人。
“你們好！”美上前和他們打招呼，并拉上椅子，“快點坐?！?/p>
“你們好！“明客氣地遞給浩民一支煙。
唯獨輪到葉子便出了問題。
“浩民？是你？”葉子臉上的表情絕對是做假不了的，顯然他們早就認識。
浩民的表情更夸張，目光一下子黯淡了，好像要逃出去這屋子，如果當時琳不在他身旁，還握著他的手。
“葉……葉子，是你？”浩民松開琳的手，終于站了出來，笑著走上前，“最近還好？”
“還好，你呢？”
“一般般?！?/p>
……
一來一去，兩人成了整個屋子的焦點，大家臉上顯現(xiàn)出來的驚訝蓋過了我之前和明相碰的一幕。
“大家接著吃啊！你們兩個也吃點吧?！泵缽膹N房里拿來晚筷，遞給琳和浩民，這才替浩民解圍。
我暗自佩服美洞察力，還是那么善解人意。
“哲，我有事先回去一趟，你們慢慢吃?！焙泼裢蝗徊遄煺f道，可能是他覺得坐在這屋里是一種折磨。
緊接著，葉子說：“美，我還有事呢，先走了，你們慢慢吃?！?/p>
說完，葉子站起身來，然后將美拉進了臥室，不知說了些什么。
“浩民，我好想睡覺呢?！绷杖鰦傻刭N在浩民身上，隨后也看了一眼我，“哥，我好困啊，你不困？”
對于剛才浩民和葉子的舉動，我大概地察覺到一些皮毛——他們倆決不是一般的朋友那么簡單，他這會急著走，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他不好提起。
我瞟了一眼浩民，使了個眼色，像是在問他“你是不是不愿意見到葉子？”
浩民回應(yīng)我一個眼色“恩，我不想再呆在這里”。
我明白了，對一臉黑眼圈的琳說：“有點兒，你和浩民先走吧！”我猜想她昨夜一定為我的事折騰得沒睡好，真是過意不去。
正巧這時，美和葉子從臥室里出來了。
“美，謝謝你的早餐，那我們先走了，各位再見?！闭f著，浩民拉著琳走出了屋子。
“美，那我也走了?！比~子神情慌張地離開了。
一下子，屋子里只剩下三個人，剛才熱鬧的場面冷了下來。
17
“明，你先睡吧，我和哲有事先出去一下?！?/p>
在葉子走后，美換了套衣服，不管我困不困，急著拉我出了門。
出門時，我將口袋里的香煙丟給明，他笑著說了聲謝謝。我慶幸他沒開口問什么，也算是給小舅子的一點見面禮。
沒想到那包煙竟在日后拉進了我和他之間的距離，這是后話。
“哲，真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原諒，害你沒法睡覺。”美帶我來到一個距她家不遠的公園。
這時，公園里沒什么人，或許是上午的原因吧。我竊喜，此刻真適合談情說愛。
我笑著說：“美，別這么客氣，見到你我一切煩惱都沒了，更不用說睡覺了?！毖矍暗拿肋€是那么體貼。
我試著去牽美的手，可她避開了。
“哲，你知道葉子剛才為什么急著離開？”美轉(zhuǎn)換了話題，向前走了幾步。
“我不清楚他們過去怎樣，但我肯定他們不是一般的朋友。”我對這個問題心不在焉，跟在美的身后，想再一次制造機會和她靠近。
“剛才葉子將我拉進臥室我說了她和浩民的過去?！泵劳Ｏ履_步，回過頭來，“浩民是她前男友?！?/p>
我猜想得一點也沒錯。
剛才吃飯席間，浩民和葉子兩人的舉動和眼神太過于明顯，是瞎子都能看出問題來。
“我看得出來?！蔽业纳碜釉谙蛎揽拷?，心里猶豫著“是不是再試一次？”
伸出去的手再次遭到美的拒絕，她使了個眼色，像是在說“別這樣毛手毛腳，注意形象”。
今天美是怎么了？牽下手怎么不行？她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做我女朋友？更何況之前每晚我掛電話時總會對著話筒吻一下，她也沒介意。 #p#副標題#e#
我納悶了，是浩民出現(xiàn)的緣故？還是葉子和她說了什么？
18
“哲，你起來沒？”
傍晚時分，浩民打來電話，那時我正在美的床上睡覺。
“什么？”我抓起手機，沒好氣地說道：“有屁快放！我還想睡呢?！?/p>
“睡什么睡，待會晚上再睡，現(xiàn)在快起來去吃飯，我請客?！鞭D(zhuǎn)眼間，電話里的聲音變了，“哥，快起來？我聽浩民說B城有幾道好吃的小吃，我們一起出吃怎樣？”琳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直起身子，朝屋內(nèi)望了一眼，除了明睡在地上還在打呼嚕，我沒看見美。
“那好吧，我待會給你們打電話?！闭f實話，我肚子也餓了。
美去哪了？
我記得我和她從公園回來之后，她叮囑我先睡一會，便去廚房忙著洗碗。
對了！
我想起美跟我說葉子和浩民過去時，眼眶有點濕潤，神情很不自然，像是被劇情感染了。
“美，你在哪？”我猜她一定在葉子那里安慰她。
“我在葉子這里，哲，你睡醒了？我馬上回來做晚飯?！?/p>
“不用做了，浩民說他晚上請我們吃飯，一起去好嗎？”我希望她能去，別讓我夾在浩民之間難做人，便禮貌地詢問她的意見。
“好吧?！泵莱聊藥酌腌姴呕卮稹?/p>
掛了電話，我走過去拍醒了明，叫他起來一起去吃飯。
明趁著這時屋子里沒人，忙著貼在我身上，壞壞地問：“你和我姐什么時候結(jié)婚??？”那眼神巴不得我馬上成為他姐夫。
“好早著呢?！蔽疫f給明一支煙，為他點上火。
“哲，你等一下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講，有關(guān)我姐的?！泵髟谖疑砗蠼械?，跟著下了樓。
重要事？
聽明這話，我頓時不安起來，聯(lián)想一下今天美的表現(xiàn)的確有點反常，會不會與他所指的重要事有關(guān)？
“什么事？”我回過頭來問道。
“就是我姐她……”明突然停了，朝前方揮了下手，“姐，你來了?！敝笏麤]再開口。
“美，你來了?！蔽铱吹矫莱覀冞@邊走過來。
我開始抱怨美怎么偏偏在這時出現(xiàn)呢？
19
“哲，你們來了?！?/p>
浩民和琳站在約定的廣場等我們。
“浩民，你準備怎么盡地主之宜呢。”我走上前，遞給他一支煙，準備狠狠地宰他一頓。
“你們想吃什么就盡管說吧，今天我請客！”浩民還是像以往那樣豪爽，從不將錢不在心上。
“琳，美，明，你們想吃什么就盡管說，今天難得他請客一頓，你們千萬別和他客氣，跟他客氣就是跟天上掉下錢過意不去。”我看了一下在場的每個人，倒是希望他們能拿主意，畢竟我對B城不太了解。
對于平時很讒嘴的琳，她這會也沉默了，我感覺很奇怪，瞥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眼鏡有點紅腫，好似哭過。
“你們不吭聲就讓我來做主吧！”
最后，浩民將我們拉進一家三星級酒店。
席間，琳將我拉出了包廂。
“哥，我好想哭??！”琳撲入我的懷里，眼淚打濕了我的衣衫。
“妹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猜到她和浩民肯定吵了一架。剛才我們見面時，我注意到琳和浩民并沒像平時那么親密地挨在一起。
“哥，今天上午從美那里回去之后我和浩民大吵了一架?！绷斩自诹说厣?，將頭埋在雙腿間，“他之前跟我說他從來都沒談過，沒想到今天讓我撞了個正著！葉子竟是浩民前女友?！?/p>
上午浩民和葉子在美屋子里見面那一幕太別扭了，是人都能看出問題來。
“哥，我勸你還是放棄美吧?！蓖蝗涣照酒饋?，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嚇我一跳，“葉子和浩民是網(wǎng)戀?！?/p>
什么？
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20
“哲，我看你還是早點把我姐姐娶回家吧。”明今晚喝高了。
我和明睡在美的屋子里，她去葉子那邊睡去了。
我沒回答他，腦海中還在想晚飯時琳和我說的話。
浩民還沒來C大之前和葉子談過，后來分手了——因為距離遠了。
是不是因為這層關(guān)系使我和美之間疏遠了？
我不安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在找原因。
“哲，我看你是沒戲唱了。”明半閉著眼睛，身上一股酒味?！拔疫@次來B城是叫我姐回去結(jié)婚的，我勸你還是早點下手吧……”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結(jié)婚？
我手中的香煙差掉在床上。
“這是怎么回事？”我搖了幾下明，希望他能清醒過來，將話說清楚。
“我家欠村里一家人幾萬塊錢，爸媽還不上，只好將姐姐嫁過去算是抵債，這次我來就是叫姐姐回去……”我慶幸明大腦還這么清醒，“我看在你很講義氣的份上才和你說，我也看得出來你蠻喜歡我姐的……”
漸漸地，我聽到了明的鼾聲，他睡過去了。
空蕩蕩的屋子，窗外的明月，微風(fēng)拂來，掀起窗簾，我眼中的事物模糊了。
這樣的夜晚，美和我在考慮同一個問題？琳和浩民還在吵架？葉子還在哭泣？
21
“妹子，人的一生分為三個狀態(tài)：過去，現(xiàn)在，將來。你和浩民既然擁有了現(xiàn)在，為什么不去擁抱未來呢？你何必在乎他的過去呢？我希望你別胡思亂想，浩民是個好男人?！?/p>
睡不著的我發(fā)了一短信給琳，在我看來，浩民的確很講義氣，并不像一般的花花公子。
“哥，謝謝你！我們和好了！”
那我呢？
美是否還會接納我呢？像以往那樣說愛我？她會回去答應(yīng)那門親事？
“哲，謝謝你，你和美現(xiàn)在怎樣？”浩民發(fā)來一條短信。
“我發(fā)覺美似乎對我冷淡了很多，沒先前那般親密?！蔽覜]和浩民提明跟我講起的事。
“對不起，或許是我的錯，我不該來，可我也沒想到會遇見葉子?！蔽颐靼缀泼裨谡f什么。
“不是你的錯，要是我和美的愛經(jīng)不起這點考驗，我想我這趟是白來了?！蔽业浆F(xiàn)在也沒后悔前來B城看美。
明天，我一定要和美把話說清楚，向她表示我的愛，我這樣想。
老天爺，你是否聽到我心里的呼喚聲？
22 #p#副標題#e#
“對不起，你撥叫的用戶已關(guān)機……”
第二天一醒來，我跑去商場買了一枚戒指，忙著給美打了電話，希望能給她一個驚喜。
難道她還沒起來？現(xiàn)在還關(guān)機。不會吧，現(xiàn)在可十一點多了，她也該起來吃早餐了。
“浩民，我知道葉子電話？”我找人心急，顧不了那么多。
“我不知道她號碼變了沒？”浩民告訴了我葉子先前的號碼。
我試著打過去——通了，煞是高興。
“葉子，美在你哪里？”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美不在我這里?！比~子的語氣里夾著驚訝，好像是在說“美出事了？”
“美昨晚不是在你那里睡嗎？”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美她昨晚沒在我這里睡??！”回答很肯定。
??？
我知道出事了，沒再和葉子瞎扯，掛了電話，我趕緊往回跑，此刻只有一個人能給我答案。
那就是明。
“明，明?！边€未上樓，我就開始大聲喊道。
“什么事??？”明從窗戶口伸出頭來。
我心中的不安又少了一絲，緊接著我聽到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回過頭一看，是葉子。
“你找到美沒？”葉子氣喘吁吁。
我進屋給她倒了杯水，沒底氣地搖了搖頭——葉子都找不著美。
“明，你姐回來過嗎？”
“沒啊，我姐沒回來過?！泵骺创┝宋夷樕系募痹耄瑢⑽依揭慌?，悄悄地貼在我耳邊，“不過她剛才給我打來電話說她已經(jīng)到家了?！?/p>
什么？回家了？這也未免太匆忙了？
“明，你帶我去你家，行嗎？”我和葉子說了聲，拉著明下了樓。
23
“哲，你真的要去嗎？”
浩民和琳在接到我電話之后火速趕來機場。
“恩。”我點點頭，將浩民拉到一旁，“有錢沒？借我一些行嗎？”
“多少？”浩民不問原因。
“三…三萬。”我口吃了，聲音很低，像蚊子。
“哲，給。”浩民從皮包里取出一張卡，遞給我，“密碼你應(yīng)該知道吧?！眽膲牡匦Φ馈?/p>
“那我們先走了，你和琳也早點回去吧?！蔽遗牧艘幌潞泼竦募?，“記得好好照顧我妹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p>
“哥，快去快回，我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琳的臉上又掛起了笑容，手緊緊地握著浩民的手。
“哲，給你！”葉子從包里掏出一本日記本，遞過來，眼神很專注地對我說：“這里面全是美為你寫下的日記，你拿去看看吧！看完之后，我相信你會明白美對你的愛有多真?！?/p>
登機前，我看到浩民、琳和葉子三人聊到了一塊，心里煞是欣慰。
24
坐上飛機，我翻開日記本，看了幾頁，便看不下去了。
整本日記本里面只有出現(xiàn)過兩個字，那就是我的名字，從第一頁開始，那是用不同顏色的筆寫下的，異常耀眼。
明坐在我旁邊，伸過頭來看我手里拿著的日記本，“哲，不…不……”他連忙改開道：“姐夫，你可要加油！自從在火車上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從你身上找到一種安全感，我希望我姐可以幸福?！币恢背聊拿鏖_口了。
“恩。”我點點頭，強忍住眼淚不下流，轉(zhuǎn)身望向窗外。
天藍得無暇，陽光有點嫵媚，曖昧地灑在我臉上，暖暖的，像女朋友親吻了一下。
突然，我在天空中看到美的笑臉，像往常的每個夜晚一樣，像是在對我說：“親愛的，你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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