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個村姑吃火鍋

女人給我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看一部泰國電影《致命切割》。這不是一部鬼片，但可以算得上是一部人性變態(tài)的懸疑片。當(dāng)我告訴女人這個片子的時候，她有點興趣。但其實，片子的高潮，就是在男主角阿泰的一直回憶中，那童年中的納，實在是整個故事中的悲劇，自然也是主導(dǎo)線路。

當(dāng)然，電影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女人終于回來了。

不過，朋友也來了。最開始，應(yīng)該說是朋友電話我的，說是讓我換身衣服，下樓去小區(qū)附近的阿香婆火鍋店一起吃火鍋。我一愣，以為她們到了，但是一天窩在家里，也懶得再換身干凈的衣服，索性直接穿著睡衣，就去了。

下樓后，我又電話了朋友。朋友說是還在路上，當(dāng)時莫名的有點窩火——說出來丟人，內(nèi)衣沒穿，就直接套著睡衣出門了。

后來這兩個女人笑得前仆后仰，讓我尷尬極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見到女人的時候，我有點犯愣。幾天沒見，這個女人竟然成了隔壁家的大嬸似的。里面穿著我的外套，外面還套著件黑色大衣。深藍色的圍脖裹著脖子，整個身體看上去臃腫像是《紅高粱》里的女主角。本是微卷顯得整個人有氣質(zhì)的那頭發(fā)，簡直是繚亂的扎在一起，女人頓時就是剛進城的村姑。她這一身打扮，應(yīng)該是村上最時髦的妝扮了。

更令我吃驚的是朋友，這個不化妝就不出門的家庭主婦，今天怎么也是一身狼狽——同女人一樣，微卷的頭發(fā)盤在頭上，繚亂得像是一堆草團。那張不抹粉不見人的面孔，跟剛從醫(yī)院化療回來的，沒什么兩樣。蒼白還帶粉刺的面部，以及雙眼下部的黑眼圈，這個女人今晚簡直糟糕透了。更讓人不能忍受的是，她竟然也是一身黑。還帶毛領(lǐng)，那雜亂不堪的模樣，實在難想象她們是城里的人。

不過，我也好不到那里去——穿著一雙拖鞋，一身睡衣。加上頭發(fā)散披，跟結(jié)了婚的婦女，也沒什么區(qū)別了。當(dāng)時朋友問我，你這樣穿還冷??？

我笑笑，眼前這火鍋里的熱氣冒得整個二樓都顯得烏煙瘴氣，即便是空調(diào)不開，這溫度也會使得人叫熱。不過說真的，這火鍋店的裝潢還真是簡便，面積不大，桌椅倒是挺多，雖然晚上吃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每個桌上的火鍋冒出的熱氣，簡直是充斥了整個二樓。

當(dāng)時一上來，就覺得厭煩。只是朋友和女人說是在這里吃飯，我也就勉強忍忍了。

女人剛坐下來沒多久，就笑著說：“丹丹，你猜今天我公公給我電話說什么了？”我當(dāng)時一愣，藍胡子的父親知道這事情了？不過紙包不住火，知道了也不奇怪。只是女人這樣問，我就有點納悶了。

朋友笑笑，說道：“她公公來電話，說是去漢爵吃飯！”

我一愣，真心吃驚：“你公公出手真大方，還請你去漢爵？”

“恩。我小姑子還給我電話了。她竟然還說‘你生我氣了啊？為什么不去??？’”女人笑著說，似乎是對這兩個人說的話，感到很可笑?！拔揖驼f沒時間，最近忙?！?/p>

“看來他們知道你和藍胡子的事情了。”

“恩，是的！”

“那你公公和小姑子給你電話的時候，藍胡子一定在邊上！”

“恩…”女人應(yīng)了聲，不時得玩著手機，似乎是在跟誰發(fā)信息。突然，她抬頭說道：“我今天去上班，喜當(dāng)爹罵我神經(jīng)?。∩眢w還沒好，就去折騰！”我點點頭，喜當(dāng)?shù)R得對。不過這個時候，跟她在發(fā)信息的人，或許就是喜當(dāng)?shù)恕Ｅ笥言谶吷弦矒胶椭?，說道：“就是，你要好好養(yǎng)身子的。還有，你公公現(xiàn)在聯(lián)系你，你可千萬不能心軟！”

“我公公很假！”女人說道：“不過，對我真的也是不錯！”

“我對我那婆婆，當(dāng)著家人的面，就直接說了：‘我會一直奉陪到底，否則我跟你姓！’”朋友說這話，有點狠，女人也是這么認為。不過朋友的婚姻，似乎也是挺糟糕的。我一邊吃著，一邊聽著，偶爾插兩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

“你真狠??！”女人笑了，她看看我，我點點頭，繼續(xù)吃。

“你不知道，她簡直是太不像話了，一點都不會做人。還有那小姑子，脾氣壞得很，還不講理，吵起嘴來，跟個瘋子似的?！迸笥延悬c激動，剛遞到嘴邊的圓子，放回了碗里，拿著筷子，繼續(xù)說著。

“我婆婆，對我也不錯，雖然那是表面工作?！迸苏f道，似乎有點安慰。畢竟藍胡子的父母在他小時候就離婚了，母親對自己的老婆好，也算是對藍胡子的一個補償。盡管藍胡子從來就不當(dāng)她是自己的母親。

“對你假，也不錯了！”忍不住，我插了一句?；疱伒臒釟猓谖覀?nèi)齻€人之間散開，周圍的熱氣也在空中彌漫，不遠處的玻璃上，潮濕得像是凝成了小水珠，慢慢得往下滑落。似乎是里面的溫度太高，女人受不住，敞開了大衣，只是來得時候，摘去了頭上的帽子，還耳套?？粗藙倎淼臅r候，像是從東北來的妹子。

記得斯文人第一次見到女人的時候，就說她是東北的。當(dāng)時我還不高興，事后罵斯文人不會說話，人家姑娘長得那么漂亮，哪是東北女人粗狂的外表所能詮釋的。

不過現(xiàn)在看看，還真有點東北的味道。

女人不能吃辣得，朋友倒是喜歡吃。因為我怕臉上長痘痘，還在減肥中，也不能吃。所以這鴛鴦鍋底辣得部分，就全部交給朋友了。我和女人都吃白湯那一邊的。不過，女人在喜當(dāng)?shù)抢镒×藥滋?，胃口好像是變重了?/p>

點了份個油碟，竟然還讓人家加鹽加醋進去。

女人說喜當(dāng)?shù)焯旖o她準備雞湯，排骨湯，里面還加各種補的中藥，吃得味覺的確是重了。不過，看她臉色紅潤，喜當(dāng)?shù)拇_是照顧的比我周到，當(dāng)初像個神經(jīng)病似的說我的時候，也是不無道理。這個壞脾氣的男人，看來對女人很細心。

朋友說，她也想遇到一個對她好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羨慕女人了。

“我當(dāng)初沒結(jié)婚之前就說了，一定要找個比自己大三歲的男人。結(jié)果現(xiàn)在，找了個比自己小了快三歲的男人…唉，還沒主見，她媽說什么就是什么！”朋友委屈得說著，鍋里燙的菜，她也沒吃多少，都在不停訴苦。不過，比起朋友的老公，藍胡子似乎是有主見過了頭。女人說他很絕情，自私起來，就不是個東西！

朋友笑了笑，埋頭吃起了菜，這兩個女人碰到一起，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想必這個下午，朋友是說了很多。后來她又提到自己的小姑子，還有小姑子的男人，似乎小姑子的男人，朋友是提得比較頻繁，其中聽到最多的詞語，就是這個男人很懂事，人很好。就連她的媽媽，也是這么說。

只是攤上了小姑子這么一個糟糕的女人，這個男人不得不離去。

誰能受得了一天到晚沒事就吵架的女人呢？遇到一點小事情，就罵得熱火朝天。朋友說她小姑子很懶，吃飯碗不洗，還輪到她來洗，更令朋友切齒的是，連小姑子的衣服，她都來洗，雖然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了，但想起來，朋友還是氣得直咬牙齒。

聽到這話，女人倒是有些欣慰：“我那小姑子雖然壞，但還算是挺勤快的。每次回娘家，什么都是她做?！迸苏f這樣話，似乎還在留念著什么。我沒有說話，繼續(xù)聽著。

突然，一個牽著小女孩的女人從我們邊上走過，小女孩嚷著要喝飲料，那女孩的媽媽似乎有點不高興，拖著小女孩往外走。朋友看了，嘆了嘆，沒說話。女人也看了，神色有點暗淡，也沒說話。

“還要不要燙點蔬菜？”突然，女人問道。

“恩！”我點頭，應(yīng)了聲。最近減肥，晚上吃得都是蔬菜。朋友又點了些其他東西。三個女人晚上吃得基本都是蔬菜。唯一屬于是葷菜的就是那幾個圓子，以及后來點的水餃了。不過餃子我沒吃，女人也只是吃了一個。

吃完火鍋后，我像是喝了點酒，滿臉被熱氣熏得通紅。女人又開始整頓自己的行裝。一副東北女人的粗狂，再次展現(xiàn)。實在是不敢相信，在喜當(dāng)?shù)抢?，身子養(yǎng)好了，品味倒是下降了。

她攬著我的胳膊，我攬著朋友的胳膊，三個人走成一排，下了樓去。

睡衣雖然有點厚實，但去了外面，就顯得單薄了。冷風(fēng)嗖嗖的，氣候低得直教人打哆嗦。女人說是脫下大衣讓我穿，我拒絕了。反正離小區(qū)就幾步遠，這點冷還是扛得住的。送朋友回去后，女人便跟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嘆了一句：“不喜歡的人對我很好，我愛的人對我不好，哎…”我一愣，沒說什么，也不知道說什么。但回去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女人手機上的一個信息，我似乎是明白了點什么——當(dāng)時她手機擺在我邊上，人是去洗澡了。無意間聽到手機震動，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這是一個沒有被記錄名冊的號碼，但是信息，讓我想到了喜當(dāng)?shù)?/p>

從現(xiàn)在開始計時，我每十分鐘丟你一樣?xùn)|西…

后面寫的是什么，我不知道。這是女人的隱私，我沒必要那么窺視。只是前面這一句話，不得不讓我聯(lián)想到喜當(dāng)?shù)Ｎ蚁?，女人來這里，喜當(dāng)?shù)_始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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