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冰花二十六
楊柳的妻子很優(yōu)秀，容貌也好，從事康復(fù)工作。性格潑辣、剛烈，敢愛敢恨。很干凈，很能干，也會體貼人。唯一的缺點是專橫、暴躁。在黃葉看來，這缺點或許是楊柳嬌慣出來的，因為這么一個出色的妻子怎么有理由不倍加呵護(hù)呢？可是黃葉不懂楊柳的情感何以會從妻子的身上游離出來，于是，她試探性的問楊柳。
“愛人與妻子是不是一回事？”。
“天??？怎么這樣問。”。
“是，還是不是？”。
“應(yīng)該是的。你怎樣認(rèn)為？”。
“我覺不是，因為愛人可以是妻子，而妻子不一定是愛人?！薄?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left:-100000px;">(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也對?！睏盍聊似陶f。
“愛一個人便要守護(hù)一生，要兌現(xiàn)愛她的若言，那么，持有這份愛再去喜歡別人是不是對愛的背棄？”黃葉問。
“在愛的概念里，不應(yīng)該存在背棄與兌現(xiàn)之說。因為，愛是很客觀的審美評價，它摒棄這個概念以外的所有主觀限制，這是一種超越，超越——就成為行云了?！?。
“誠如所說，在你說的層面，同意?！?。
“如果，愛有了厚重感，并達(dá)到了一定的境界，那么，狹義的愛便只是一種形式與過程?！秉S葉有一些明白楊柳對愛和喜歡的定義了。
“在人生、生命、命運的層面來理解愛，那就是行云的愛?！边@是楊柳對行云的理解。
“愛是有分量的，不單單是責(zé)任。因此，不可以輕易的說出口，但在說出的同時，愛便在一定的層面上得到了理解與升華?！秉S葉這樣詮釋愛。
“深愛最好的結(jié)局是什么呢？是離去嗎？最好的愛是據(jù)為己有嗎？不，是在遙遠(yuǎn)的地方觀賞，這是藝術(shù)層面愛的哲學(xué)?！苯又?，楊柳話鋒一轉(zhuǎn)“你孤獨，夜伴你夢游，那時候，我在夜的身后；我憂愁，月亮在我心頭，你在黛色的天幕。我在暗夜里守候，守候你的情意，你的溫柔，然后一起在慢慢長夜里消融。也許說的過早，但是還想說出那句話，我喜歡，我愛！趁我還沒有瘋狂，你說——打住。讓我在茫茫長夜里，輕輕呼喚著你，呼喚憂思的你，我在夜的一隅等你，在我的詩行里等你，我知道，你會在云天踟躕很久，會走上一個世紀(jì)，但假如生命的質(zhì)量成立，瞬間也是永恒，你——行云，在我的山頭偶有一駐足？留不住時間，恰如留不住你，我在愛里等你。”。
“夜漫漫，拉開了長長的眷戀，讓我坐在你的眼中吧！”這似乎是黃葉的期待。
“夜幕不會隔斷，我知道，夜里有個你，我在心景里等你，我在夜里等你，我在心里等你?！睏盍悴欢?a target="_blank">自己怎么會說出這些。
他給黃葉的詩中這樣寫道：
昨夜行云降為乳霧
一路行走一路輕撫
衰草在濕潤中復(fù)蘇
柔風(fēng)已將春天掀動
北風(fēng)動地
南風(fēng)潤蘇
淸霧籠夢弱柳
掩門邀歌獨守
看云已知有雁書
聽吟便似古俞鐘
黃葉也寫道：夜上枝頭
我獨醒
望月思憂
皎潔伴我
那時候似有環(huán)抱的溫柔
我愜意
情意融入血液
我在暗夜中守候
靜于雙眸
我遙望
凝心暗嘆
身影伴我
那時候似有順滑的細(xì)膩
我迎合
感對視的剔透
我在暢然中呼喚
黃葉同楊柳的交往，雖說在語言與文字上達(dá)到了一種融合的狀態(tài)，但是冷靜下來，她反復(fù)推敲這種交往的真實性與可行性。浪漫和美好是每個人都想往的，而喜歡文字的人天生的熱衷于唯美，更何況搞文學(xué)的呢？大凡搞文學(xué)的人情感豐富，來得快，轉(zhuǎn)移的也會快，而把弄文字又是強項，其真實程度又有多少呢？楊柳完全可以面對多個女人，分別演繹同一出戲，而每一個女人都會認(rèn)為自己是唯一的主角。一個有家室的人，他會有多少時間與精力？而人是有感情的，這樣長期的交往下去，自己會不會傷害了他的家人。憑心而論，對于楊柳黃葉是喜歡的，這喜歡來自于他的文字、他的聲音、他的細(xì)膩、他的特質(zhì)，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她確定這不是游戲。
每天上班黃葉的第一件事情是打開電腦，她希望看到楊柳的頭像在閃動，而此時的楊柳魂牽夢繞，也在反復(fù)思考和黃葉的這份情感的濃度和分量，他給黃葉這樣留言：
昨夜你在天幕中走來，披著長發(fā)，文靜飄逸，靜靜的站在我面前，也仿佛看到你站在窗前，在靜夜里輕輕感嘆。我的人生已成定局，而你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愛和完整的家，是嗎？很理解的。那我該退避三舍了。我有資格嗎？但是，基于愛的共同理解，就會聯(lián)系你，且一定聯(lián)系。見面了——早有準(zhǔn)備，可能我會愛上你，愛是一條小溪，要流，就擋不住。
黃葉沒有馬上回復(fù)，她有些迷失了，她不知道喜歡楊柳是對還是錯。
當(dāng)夜色漸濃的時候，她輾轉(zhuǎn)反側(cè)情不自禁的給楊柳發(fā)了信：
當(dāng)靜夜演繹湛藍(lán)的時候，群星閃爍，風(fēng)影捕捉著灰色的斑斕，我分明看到草原的綠色，皎潔的彎月伴著悠揚的牧歌，云朵羞澀，笑出團(tuán)團(tuán)的誘惑，坐在你的眼中，觀賞你的世界。愛，像小溪靜靜地流淌，純潔清澈，不摻雜絲毫的欲念。氳氤的山巒披上夢幻的袈裟，形成了一幅幅迷人的水墨畫。無論你在哪里，都會將心留下，有愛便有了家。
第二天一早，黃葉接到楊柳的電話：“你好嗎？收到你的短信，在看，美極了！美得像你，看了感動，文采飛揚，我很喜歡。因而更喜歡你，我愛看，因而更愛你。”。
“在表揚我嗎？不怕我驕傲？”黃葉笑問。
“不怕，驕傲吧！你值得驕傲，我愛你！聲明了，宣言了，我愛你！是悄然萌發(fā)，我被你打動了，你感動著我，絕然沒有想到，那砰然的心動，是你真情的叩問?！?。
應(yīng)該說黃葉與楊柳的交往更進(jìn)一步了。雖然，黃葉看重這份情感，但是心里似乎總有障礙，也有自責(zé)。因為她明明知道楊柳是有家室的人，可自己為什么還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呢？人生似漫旅，不可選擇的接受著迎面而來的風(fēng)景，且無力回避。這樣下去情感會不得收拾，而且這份情感勢必會埋藏于地下，偷偷摸摸的事情又是黃葉最討厭的事情。所以，帶著這種心態(tài)，她的行為便顯得徘徊抑或停滯了，然而，內(nèi)心確是苦楚的。黃葉的心在發(fā)問：誰可以告訴我？執(zhí)著的堅守，會有什么樣的結(jié)果。誰可以告訴我？轉(zhuǎn)身，即擁有。會有什么樣的艱難做鋪墊。誰可以告訴我？平淡的笑容里，會有什么樣的復(fù)雜與苦難。誰可以告訴我？心在咫尺，身在天涯，會有什么樣的理解作支架。
“你愛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怎樣你才愛？”楊柳問。
“因為愛，所以愛，要發(fā)自內(nèi)心的本真?！?。
“告訴我，假如符合你的審美，你愛嗎？純真的愛，純粹的愛，我要找到她。人們說，愛死亡了，我不信，我們的感覺在愛……此時此刻，想在感動里擁抱你，這是生命中第一次感動和震撼，是死去唯一能帶走的記憶的留戀。什么能夠永恒呢？我甚至不求生命永久，我追索生命的意義。愛是什么呢？是你呼喚時能聽到的回音。愛的花朵不能捆綁在婚姻和家庭上做廉價的標(biāo)簽，家庭是生存方式，精神自由，是所有文化人的價值概念。在另一個意義上，我不能給你一個家，給你一個丈夫的榮耀，這如果是你的生存觀、價值觀、愛情觀，我會悄然退回原點?！?。
“我知道我該保存什么、屏蔽什么、粘貼什么、剪切什么。讓思緒，隨著季節(jié)的飛雪飄揚。讓思想，沾染潔白的精華吧！雪中，有無盡的思考?！秉S葉這樣說。
“在我的角度，我這樣理解；在你的角度，未必如此——那或者是另有所求的滿嘴謊言。因為，愛可以與婚姻和家庭聯(lián)姻，理性會告訴你——別再沉湎，別再深陷，你真正的向往和追求已經(jīng)籠罩著愛戀的光圈。一種存在內(nèi)心，屬于精神范疇，一種存在現(xiàn)實，屬于生活范疇。給你這種愛，我未免自私；你進(jìn)入這種愛，未免很危險。那么，在精神的家園，你我邂逅；在精神的家園，我折柳編一頂桂冠；在精神的家園，你編造花環(huán)當(dāng)做愛戀。我們的國度里，只有自由。我斷言：不會有人肯定。在我看來——已婚的男人，沒有資格和理由談婚外戀。我愛你，但比起你現(xiàn)實的渴望和需要，我愛你只是一句甜言，我無情的解剖我自己，即使我很浪漫、很飄逸、很激情，又豈敢對你有一點點的傷害？人都有局限，也都很無奈，愛也是有條件的，假如我沒有妻子，是否還會愛你？假如你有丈夫，是否還會愛我？所以，愛的背面寫著不愛。愛，在我看來，真真的死在梁祝的墳?zāi)估锪?。?a target="_blank">現(xiàn)代，已經(jīng)不再?！睏盍呐傥龊苌钊?。
“矛盾與對立的統(tǒng)一。無時不在，處處不在。你在暗示我什么？告誡我什么？我是成年人，當(dāng)然，你也是。你是說，愛需要代價，而沒有人肯為此買單。我說過，情感是很難琢磨的東西，誰又能說得清楚，你嗎？愛是什么？是思想的相遇，激出的火花，是有痛的感覺，誰又希望因愛而殤？！真的是情到深處人孤獨，愛到深處需走開嗎？要凄楚的微笑遙望嗎？！愛，不分對錯。你先是肯定了愛的存在，后說愛是墳?zāi)埂楹?？你也是矛盾體嗎？你是在委婉的道別？悄然的隱去？梁山伯與祝英臺可不在一個朝代呀！那是后人編輯的美好的、執(zhí)著的、向往的、悲傷的愛的故事?！秉S葉說出了這些，也不無矛盾。
“不是道別，是理性的分析，我真的很愛你！愛，不能是欺騙，正視和轉(zhuǎn)身都是愛?！睏盍鴲壑男牟⒉惠p松。
“不知為何從你的聲音里我似乎可以得到安全，從你的文字里，可以找到相同的顫音，那是許久沒有的感覺了，是你呼喚的覺醒?！薄?/p>
“你是行云，我是陰雨，近你心更卻，遠(yuǎn)你情不安。行云自飄逸，陰雨有污染，文藝本圣潔，鑒賞該遠(yuǎn)觀。走進(jìn)你的豐富，我突感貧寒，走進(jìn)你的細(xì)膩，我突感粗野。”。
“是要遠(yuǎn)離，是要忘卻，是要收斂，是要終結(jié)，是卻步，是不忍，是感嘆。”黃葉的敏捷總會對楊柳更加牽動。
其實，黃葉的情感并沒有停止，而行為又總是表現(xiàn)得若即若離，那種表里不能如一的感受真是讓人很難忍受，就像笑的時候，內(nèi)心未必歡喜，黃葉接受著情感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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