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無言，愛多言

（一）

天陰沉沉的，似霧非霧，間或下幾滴雨。

你今天休息，終于在假日快結束的時候，帶上你的女兒去探望老公。

你心掛兩頭，如果媽媽身體好，你就可以放心地外出游玩了，可是她老人家離不開你呀。你在臨走之前，給媽媽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準備了媽媽要服用的藥，等媽媽吃了飯服了藥之后，你又反復對媽媽說，您放心吧，我吃過中飯就會回來，您開心點，到處走走吧。

你在離開媽媽之前，打弟媳的電話，沒通。再打嫂子的電話，是哥哥接的，哥哥問你有何事，你直言相告，說去給老公送衣服，送被子，現(xiàn)在天冷了，趁孩子還沒上課，帶她去看看她爸爸。哥哥滿口答應要嫂子來給媽媽送飯，你放心地趕車去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孩子在過馬路的時候問你，媽媽，如果我們又碰上好人就好了。你答了一句，怎么會次次碰上好人呢。話一出口，一輛很小的殘疾人自助車在你們的對面停了。

你大聲問了一句，司機，你是不是開往你要去的那個地方？

車上已有一男士，車一停下，又有兩個男的上去了。

那么小的車，女的和男的擠在一起不太方便，你向坐在司機旁邊的男士求助，你愿意到后面來，讓我們母女倆坐前面嗎？那男士沒做聲，動作迅速地坐在了后座，你們母女倆順利地搭上了快車。

車子行駛的路上，讓座的男士說了一些話，說那輛車太小，坐五個人是超載。當那兩個男士先后下車的時候，他又說他們數(shù)的路費太少，不夠油錢。

你開始答話，說的士在這條路上跑，司機收費都是這個價，除非是出租車，順便的話都是十元錢。司機連連點頭稱是，并說這條路比其他路好走，路程短，只收這個價的。你們母女倆下車的時候，交給司機十元錢，司機和那男士笑了。

你們下了車，兩袋行李提在了你的手上。你每次來看他，總要買菜去的，看到路邊有賣魚的，你選了一條三斤多的魚。行李有些重，你吩咐女兒拿輕一點的月餅和蘋果，因為你在放魚的袋子里又裝了一些水。一會兒，女兒向你訴苦，媽媽，我提不動了。你換一只手，不就行了。就這樣，你們提著行李走了幾里路，走一會停一會，終于到了目的地。你先看到的是婆婆，要女兒給婆婆月餅，接著侄女和外甥女來了，高興地叫喊你女兒的名字，三個小朋友就陪奶奶看電視了，你沒有停歇，一直走到他的住處。

他和哥哥、妹夫正在配合師傅修理沼氣池，你不聲不響地準備做飯。

當點不燃沼氣灶的時候，你才跟他們打招呼，唉，沒有沼氣了。

師傅說，我們正在搗騰沼氣池，是有些影響，等一會就有氣來的。

真的，不到五分鐘，可以生火做飯了。你一邊煮飯，一邊剖魚，準備把魚肉油煎之后留些給他明天吃，你們今天吃魚頭就行了。

正想著，你聽到外面有人叫你，嫂子，你幾時來了？師傅在你家吃飯嗎？你笑了，說沒有誰告訴我要請師傅的客?。〔贿^，買了一條魚，師傅愿意吃的話，就在我們這里吃吧，只是煮的飯可能不夠。你妹妹趕緊回答你，那好，師傅在你那里吃飯，你女兒到我家吃餃子。

一切準備就緒，你喊師傅喝酒吃飯，喊妹夫陪師傅喝酒，喊你的老公和女兒吃飯。

師傅和妹夫邊喝酒邊閑聊，說縣里的沼氣池一共有多少，分布在哪些鄉(xiāng)鎮(zhèn)，師傅一般在哪里做事多。還談了如今的社會，甚至政府官員如何升遷，又如何下臺的……

老公沒及時吃飯，為了他心愛的事業(yè)，他可以餓著肚子做事的。你三番五次叫他吃飯，他都有點煩了，沒做完事情，吃什么飯？你不等他了，陪師傅他們吃飯了。

你還不吃，飯菜都涼了?？吹剿M屋，你又叫了一句。

要煮針頭和注射器，等給它們打了針再吃。

你快吃飯，針頭和注射器要用水煮開消毒，需要幾分鐘。師傅也發(fā)話了，他才端起碗，三下五除二，比你還先放下碗筷。

你女兒吃完飯就喊，媽媽，我們現(xiàn)在回家嗎？等一會吧。

等師傅吃完飯，師傅和他又閑聊了幾分鐘，你才對他說，我們要走了，媽媽需要照顧，每天三次藥，必須由我親自給她吃，否則吃多了對身體有害，吃少了又達不到治療效果。前幾次媽媽病情反復加重，就是因為我外出不在媽媽身邊造成的。

他嘆了一口氣，唉！沒辦法，我那么累，你就不能陪我一晚，你回去照顧你媽媽吧！

你提著為他換下來的臟被套床單枕套等，帶著女兒趕回去了。

你和女兒剛回到家里，你先來到媽媽房間，媽媽，您還好吧？唉！你莫講了，我痛了整整一個上午，從你走之后就沒有停歇過。你嫂子送飯來了，我剛剛吃完飯。你立即給媽媽倒開水，準備服用的藥物遞給媽媽，并且把熱水袋放到媽媽的手上。因為感覺有些累，有點暈車，你到樓上睡了一會。

醒后，你又來到媽媽房間，看見媽媽坐在椅子上打盹。你喊了一句，媽媽，您起來走走吧。唉！我的腳像針扎一樣疼，走不得啊！你說媽媽每次都這樣，在你外出的時候，就呆著不動，結果雙腿腫脹，更加不能走動，并說媽媽越來越不聽你的話了……

（二）

媽媽聽了我的話，生氣了，大聲哭起來了。邊哭邊說我長這么大，從娘肚子出來都沒有受這樣的氣，今天在你面前受氣，你們嫌棄我了是不是？你們不要管我了，讓我早死吧！

誰要你死??？我工作幾十年，在病人面前從來沒有爭執(zhí)過，病人及家屬都聽我的話，都說我對他們好，解釋很詳細，宣教得當。您以前聽我的話，您的病痛也沒有這么痛過。您自己很清楚的，每次疼痛加重都是您不愿活動，躺在床上引起的。我要您走走，就是希望您多活幾年啊！

痛的這么厲害，我還怎么走，如果走的不好，跌傷哪里，再也起不來了，不是更加加重你們的負擔嗎？

我知道您這個病該怎么護理，怎么減輕痛苦的，完全依賴藥物止痛是不行的，吃藥太多了只會使病情進一步惡化，前一次已經有過這樣的教訓了。這一次，我不能再重復上次的錯誤，吃藥雖然減輕了您一時痛苦，就造成了您的肝腎損害，還多花費了幾千元。哪怕您今天痛哭一場，大發(fā)脾氣，我也是對您好！您這樣哭訴出來之后，心里舒服一些，您的疼痛也就會減輕一些。您看，我又要去洗衣服洗被子了。

我不管媽媽哭也好，罵也好，開始做晚餐，開始準備熱水洗澡、洗衣服。在此期間，我時不時到媽媽的房間看看，媽媽沒哭也沒罵我了，開始聽話地在房間走來走去了。

吃完晚飯，我給媽媽喂藥，給媽媽端來一盆熱水，對媽媽說，我今晚給您泡腳、按摩按摩足底至膝部，您今晚會睡的舒服的。說完，我先給媽媽洗臉洗手，再給媽媽脫掉外褲和襪子，然后把媽媽的腳放在盆上，用濕熱毛巾給媽媽的膝關節(jié)以下部位做熱敷，一邊熱敷，一邊按摩肢體，一邊向媽媽傾訴我的內心話。

媽媽，我跟您說啊，您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母親，您的兒女都在您的身邊，您有何痛苦，我們能及時照顧您，您看我天天在您身邊，哪也不去，出去幾個小時就回到您身邊了，并且每餐陪您吃飯，晚上還幾次起床來看您，我昨晚來看您兩次，看見您睡的很舒服的，就沒有叫醒您起床小便了。

媽媽說，我知道你來看我，我只是沒有睜開眼睛，今早起床時很費勁的。

嗯，媽媽，您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很舒服呀？我看電視的時候，看到一位老媽媽的兒子在部隊服役，在她兒子回家的時候，跟兒子說過一句話，兒啊，你給媽媽泡一次腳就是盡了孝心了，我滿意了，你安心回部隊吧。我還看到了周圍不少老人生病了，兒女都不在身邊，靠鄰居或朋友同事照顧的。我還看到了一些老人，比您少不了幾歲，還在撿垃圾謀生……

媽媽聽著我的話，心里舒坦了，沒有說我不是了，只是說腳不痛了，肩膀還疼。

媽媽，我告訴您，因為天氣寒冷，血液流動緩慢，就靠您多活動舒張血管，加速血液循環(huán)，您的關節(jié)才不會僵硬疼痛，您的腳才不會腫脹。您看，我?guī)湍菀慌菽_，您的腳就沒有原來腫了，是不是？您的肩膀痛，等一會，我給您熱水袋敷上就會好轉的。泡完腳，擦干凈之后，我扶媽媽上床睡覺，把熱水袋放在媽媽需要的位置上。

老人就像小孩一樣，是需要隨時呵護的。當大家都需要關愛的時候，誰來付出？是你，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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