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事：

三件事都跟當兵拿槍有關(guān)。

第一件事是文革期間，我參加了學(xué)校紅巖戰(zhàn)斗團。通知前去長安廠領(lǐng)取槍支，保衛(wèi)“反倒底”派性總部。我當時天不怕，地不怕，報名去拿槍。父母反對，保住腿腳，乞求不要去。我那次就是失去了摸槍的機會。

第二件事是下鄉(xiāng)的時候，帶著日記本，畫板，畫筆來到川中一片丘陵地帶的內(nèi)江縣下鄉(xiāng)落戶。日復(fù)一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曬黑了身體，水不沾身；勞作筋骨，心累身累；心中愁悶，無可奈何。只有收工時的旁晚，歸家的吆喝聲，小孩的哭啼聲，尿桶在大田中的洗滌聲；歸窩的鵝鴨叫聲；婁婁炊煙飄渺在山腰，侵潤了整個山村，依稀可見的土墻上的毛主席語錄。一切都是那樣生動活潑，充滿情趣，也有心體煉生活，為愛好作準備。

三年的鍛煉，有一次招兵的機會。那時1。7米的我，被那位連長看上了，在名冊下劃了紅杠，許多天后，連長告述我，政審不過關(guān)。我沮喪，我憤懣，在那悠悠歲月，上下求索，無限困惑。從此以后，四處亂竄，時?；丶?。

第三件事就是偷槍：(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男兒有為，不論英雄或是梟雄，錯位的身心開始尋覓使力的地方。

那是1970年的春天，我和知青們在內(nèi)江城里閑逛，遇見街坊王大哥，知道成都，重慶搞武斗，內(nèi)江是橋頭堡。街坊王大哥就在江津828戰(zhàn)斗團，是反倒底那派的。在警衛(wèi)連的拿手槍。我就跟他加入了警衛(wèi)連。

現(xiàn)實的農(nóng)村缺糧少油，正長身體的我，喜見那大黃桶干飯和黃豆燒肉，每每都是幾碗下肚，有滋有味。

戰(zhàn)斗就要在安岳縣三驅(qū)鎮(zhèn)打響。我們開赴政子鎮(zhèn)，離前線只有幾十公里。開始操練，我第一個出列打德國歪八字機槍，叭，叭，叭聲響，非常刺激。還把自己當成真正的軍人，很了得。

在政子鎮(zhèn)呆了半個月，沒有戰(zhàn)斗，原來成都保皇派畏懼我們的實力，退到了樂至縣。

每日里，無所事事，歪門邪道就出來了。王大哥就叫我去內(nèi)江聯(lián)系賣槍的事。在內(nèi)江找到八娃，社會上的崽兒?；氐秸渔?zhèn)預(yù)謀攜帶槍支逃離的事項。

天蒙蒙亮，我們急步走出了營區(qū)，匆匆走再去內(nèi)江的土路上。走了許久，太陽老高，我提議在坡路上攔車。風吹鐵絲電話線，嗚嗚作響，疑是汽車，久等不到，在竹林里休息。突然汽車聲響，我們站在馬路上，大聲喊叫，汽車在我們面前停下，車頭上端出了機關(guān)槍，瞄準我們，高叫：“放下武器，舉手投降”。我門口瞪目呆不知覺舉起了雙手，手槍還在空中。車門打開，杜司令跳下來，目光冷酷，破口大罵：“狗日的，竟然敢?guī)ё呶业氖謽?，不想活了?！眹覀內(nèi)宿D(zhuǎn)，繳下了手槍，罵罵咧咧：“依老子的脾氣，打斷你們的腿”。我的心涼了半截，想此事并不光彩，何臉回家見家人。瞬間，人就鎮(zhèn)靜了下來，反正生不如死，順其自然。好再杜司令圍著我們走了幾圈，惡狠狠地說：“不看在往日的面上，今天非打斷你們的雙腿?！比缓筇狭笋{駛室，汽車打轉(zhuǎn)，揚起塵土，飛快地跑了，車頭上的機關(guān)槍還對準我們。我們就站在那里，都不說話，許久，許久……才踏步向大足方向走去。

在三區(qū)鎮(zhèn)糧站找到前線的朋友，吃飯睡覺，還不能講發(fā)生的事。第二天，找到運糧的汽車，灰溜溜地回到內(nèi)江城。在我姨媽家休息了整天，第二天又回到我的生產(chǎn)隊，在那里休息了幾天。

路在何方，各奔一方。廖連長回到江津縣老家去了，我和王大哥準備去西藏，他姐姐在西藏電信局工作，那里工作不要戶口，正準備出發(fā)，父母電報叫回去有事。在史家鄉(xiāng)小站上，我依依不舍送走了朋友，我也乘車向重慶去。

幾十年過去了，一提起當兵扛槍，渾身都是勁。而那段偷槍的歷史名不正，而言順：歷史的產(chǎn)物。

老山雀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496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