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話（小說）6

孟楊

這樣輕松清閑的日子讓我過的很滋潤，可這對于處于青春年少精力旺盛期的我來說，總感覺有很多剩余的能量使不出來，這種剩余能量儲存在我的年少的身體里，讓我一天胡思亂想，我為之感到很無奈。我開始懷念在礦山的生活，盡管白天勞動很辛苦，但精力會消耗很多，回到駐地，翻翻書就可以一覺睡到天亮，工長不喊話我們還起不來床。

深夜里我能清晰地聽見黑臉單文遠(yuǎn)的打呼聲，可在礦山的時候，即時川娃子磨牙我照樣能呼呼大睡，這充分地說明，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卑賤的成分。我身上流的是勞動人民的血，喜歡勞動是天性，因?yàn)槲倚枰獎趧臃ξ医罟恰?/p>

城市的月亮讓明亮的路燈隔離的好像要比戈壁草原上的月亮遠(yuǎn)的多，也沒有我的故鄉(xiāng)大山深處的月亮明亮。我想我的出生時間百分之百是在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否則我的父親母親不會給我起這么一個名字：岳明亮，是說山上的月亮亮呢，還是說月月月亮，管它呢。反證誰明明都知道天上只有一個月亮，可那些才子佳人不是說海上的月亮亮就是說故鄉(xiāng)的月亮亮，爭了幾千年還在爭，爭吧，唉！還說什么“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月鉤掛簾前，相思在夢里”，這不成心讓人夜里睡不好覺去看星星看月亮嗎？煩吶煩！

黑臉單文遠(yuǎn)呼嚕了一覺，起來看見我還在多愁善感，思緒萬千，裝作老人的口氣說：“這孩子，心思怪重的，看來得苦一輩子了?！彼呧絿佒叴┥贤闲?，沖進(jìn)衛(wèi)生間響響地撒了一泡尿，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出來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徒弟呀，睡不著覺挺難受，師傅給你講幾個故事，你可得挺住了，哈哈！”(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聽著黑臉師傅給我講故事，一聽是《十日談》內(nèi)的故事，我表現(xiàn)得很興奮。這書我上中學(xué)的時候就看過，還為之挨了一頓打，我的父親愣是說我看的是黃書，說我二流子沒當(dāng)夠，還想當(dāng)流氓，敗家玩意。那時我雖鼓了好幾次勇氣想給父親解釋解釋，可看著父親又黑有大的拳頭，還是忍住了不去作解釋，聽天由命吧。

我看單文遠(yuǎn)講的很投入，就很殷勤地為他泡了一杯鐵觀音，擱在他的床頭柜上，半靠著枕頭聽師傅講中世紀(jì)歐洲人民自由奔放的性福生活，慢慢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清晨里，我起床一看，我的師傅大人披著被子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瞅著我，瞅得我發(fā)怵。我掀開自己被子一看，被里子濕了一大片，伸手向襠部一抹，一股豆腥味立刻彌漫在屋子里，我的臉立刻通紅，心說：干壞事了。

好在我懂得這是青春期的生理反應(yīng)，就是沒想到我的青春期還這樣堅(jiān)持。師傅卻不依不饒地嘿嘿一笑，說：“劃地圖了吧，一定是櫻花滿地?！?/p>

我紅著臉先沖進(jìn)衛(wèi)生間洗了個澡，換好內(nèi)衣出來，看見師傅還看著我笑：“你小子做不了柳下惠，坐懷就亂，不信等著瞧。”我看了看師傅，心說：我一個窮小子，誰會讓我坐懷呢？笑話！

等師傅起的床來，嗽洗完備，他扳著我的雙肩很認(rèn)真地說：“小伙，好樣的，蠻有心機(jī)的，一杯濃茶害的我后半夜一眼沒合，自己卻在夢中抱美人哩！”

我爭辯道：“哪里哪里，我的師傅大人，我可不是故意的，你別冤枉我。”

“孩子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師傅不怪你，好么？”才大我三歲的單文遠(yuǎn)說話的口氣有點(diǎn)像我的父親，氣人，真氣人，哼！

一路和師傅說笑著到了辦公室，我依舊殷勤地給師傅泡上了茶，把當(dāng)天的報紙整理好放在師傅的案頭上。師傅點(diǎn)上一根煙，長長地吐出一串煙圈?？吹贸鰜?，他對有我這樣一個徒弟很享受。一想到昨晚那杯濃茶，我強(qiáng)忍住轉(zhuǎn)身去笑，不敢笑出聲來，在心里很得意地說：“看你以后睡覺還打不打呼嚕，再打呼嚕，我就讓你喝濃茶。”

早上一般事情不多，我就坐下來讀書看報想心思。我忽然想到了遠(yuǎn)在省城讀書的小倩和那張胖嘟嘟的臉，不知她在做著什么？是在為《馬原》愁眉苦臉，還是在為《高數(shù)》抓耳撓舌？昨晚的夢里，依稀有一個紫衣女孩與我相擁，纏纏綿綿，那紫衣女孩好像有點(diǎn)像小倩。想著想著，我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真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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