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駝背（鄉(xiāng)村筆記小說系列）

作者施澤會

所謂的李駝背，他從娘肚子里鉆出來就是一個畸形兒，背上鼓起一個小包。他的母親哭哭啼啼的，到處找江湖郎中了解，還到過大醫(yī)院問診，最后的結(jié)果是，醫(yī)生說沒得搞頭，他這種病情是母親胎中帶來的，治療不好，已經(jīng)成型了，成了殘疾人了。

李駝背雖然背駝，他還是有自己的美好愿望。比如能否找一個自己心愛的女人，能否有一個自己的專業(yè)技術(shù)？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在農(nóng)村飼養(yǎng)生豬的農(nóng)戶多，幾乎家家戶戶都在飼養(yǎng)。因為這是農(nóng)村傳統(tǒng)的飼養(yǎng)業(yè)。飼養(yǎng)生豬就必須有小豬，小豬是怎么來的，當(dāng)然是母豬生下來的。豬和人的區(qū)別在于，人有思想，有語言，懂情感，可以相互交流，傾訴苦衷。豬沒有思想，不能交流。那個時候，那么母豬只能由公豬來配種，才能受孕，因為沒有人工給母豬受精的技術(shù)。四個月之后，母豬就可以生產(chǎn)小豬。多的一窩10多頭豬仔，少的也3、4頭豬仔。

每到公社獸醫(yī)來到村里給農(nóng)戶刪割小豬的時候，李駝背就要去看熱鬧。獸醫(yī)把小豬用一只腳踩著，嘴里叨著一把手術(shù)刀，小豬不停地嘰嘰尖叫。獸醫(yī)動作迅速，用手術(shù)刀將小公豬的兩個睪丸的皮劃開，再用刀子一割，取出睪丸，放在一盆水里，水里就有了帶血的睪丸。如果是小母豬，獸醫(yī)就要割除小母豬的生腸，小母豬做了手術(shù)，長大了就不會發(fā)情，小公豬做了手術(shù)長大了就不能配種。需要配種的公豬就不能做手術(shù)。(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李駝背越看越稀奇，他在心里想，怪了，動物就是和人不一樣，小豬的肚子上被劃了一刀，居然還可以跑路，什么事情都沒有，中午喂豬食的時候，它們照樣你擠我，我擠你，把整個豬槽都站滿了，有時候豬食不夠吃，把豬槽都拱翻了。

李駝背還有一個問題沒有搞懂，為什么獸醫(yī)來村里刪割小豬的時候，都要把割除來的睪丸用一個小口袋裝好，等主人把荷包蛋端上桌子，他吃了就把小豬睪丸拿走？李大爺告訴他，小豬睪丸是一個很好的菜，獸醫(yī)拿回家是用來炒著下酒的。李駝背不敢相信這個話題是真的。

李駝背在心里想，自己何不養(yǎng)一頭公豬，給廣大村民的母豬配種，這樣既能夠讓自己輕輕松松的賺錢，又可以方便群眾。于是他就在李大爺那里買了一頭小公豬，經(jīng)過幾個月的喂養(yǎng)，小公豬就長成了大公豬，就能夠給母豬配種了。

村里農(nóng)戶的母豬發(fā)情了，就派人去叫李駝背來家里給母豬配種。有人在李駝背的家門口叫，李駝背，我家的母豬發(fā)情了，叫你去配種。

李駝背一聽到這樣的話心里就來火。你說話說清楚點行不？是叫我的公豬去配種，不是叫我去配種。你能夠配種，你不自己配種？在家門口那個男人臉上緋紅。連忙說，說錯了，說錯了，是叫你的公豬給我家的母豬配種。不好意思，請諒解。

李駝背就牽著自己的公豬，在村里來回走動，不是這一家的母豬發(fā)情，就是那一家的母豬發(fā)情。在公豬給母豬配種的時候，村里的小孩子就在一邊看熱鬧。母豬的主人就大聲吼，細娃兒走開，不要在這里看，什么都來看，真的不懂事。他們看見是一根長長的東西從公豬的肚皮底下伸出來又伸進了母豬的肚皮里。那些細娃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李駝背本人也沒有認真看過公豬給母豬配種。他覺得這是一個生殖問題，這些問題是他搞不懂的?？赡苓B公社的獸醫(yī)都很難搞懂。

他的公豬給村里農(nóng)戶的母豬配種，已經(jīng)有了一筆不少的經(jīng)濟收入。李駝背想討婆娘，就向母親說，母親我想討婆娘。

兒呀，你看你的背一駝起，哪個姑娘肯嫁給你？算了吧，你就任命吧。李駝背聽了母親說的話，心里很不舒服，傷傷心心大哭了一場。

我是一個駝背難道就不應(yīng)該有愛情，難道就不能夠得到女人的愛？李駝背想用死來了結(jié)自己的一生。母親對兒子的異常舉動有所察覺，母親說，你個死娃兒，就算老子沒有生你，就算你是我從外面撿回家的，你也應(yīng)該珍惜自己的生命呀，俗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過了半個月，東村來了一個媒婆。媒婆說，李大娘，你的兒子李駝背不是想討婆娘嗎？我給你說，我的村里有一個姑娘也想嫁人了。我給你說老實話，姑娘的腳有點毛病，腿不好使，走路一顛一顛的，看你兒子愿意不？母親說，難得你為了兒子操心，我代表兒子感謝你。我們家里你是知道的，也不是富裕人家，只要姑娘不是傻子就沒有關(guān)系，曉得吃飯睡覺，吃飯吃飽了曉得放碗就行了。不圖啥子，就圖給李家留一個后。

李駝背聽說母親要給自己娶媳婦，心里欣喜若狂。過了一個月，李駝背簡單辦了幾桌席，就把媳婦娶回家了。新婚之夜，李駝背把自己的老婆抱上床，想來一個風(fēng)花雪夜之事。他婆娘感覺害怕，她摸到李駝背背上的一個大包，心里很傷心。他婆娘覺得自己是一個殘疾人，自己的丈夫也是一個殘疾人，真的是老天不公呀？

李駝背為了讓婆娘開心，他講些笑話給她聽，還說我們是殘疾人，我們的兒子應(yīng)該不是殘疾人，老天會幫助我們的，老婆，你不要傷心，我每天都有生意做，自己辛苦一點，走遠點，其他村也可以聯(lián)系一下，我賺的錢多了，我給你買新衣服，讓你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老婆的心情豁然開朗。第二年他老婆為李駝背生了一個胖小子，乖巧得很。十人見了十人愛，就是和尚見了也樂開懷。

村里人說，你們看看，李駝背自己是殘疾人，他的老婆也是殘疾人，生的兒子那么伸展，仿佛竹子沒有結(jié)巴一樣。

村里的老人回答，人家李駝背做的好事多，你看人家牽個公豬給村里的農(nóng)戶的母豬配種，有時候錢都不收，做了好事積德，這就是歪竹子生正筍子，知道嗎？

時間過了一年，李駝背自己也飼養(yǎng)了母豬，他的公豬給自己家的母豬配種。四個月之后，母豬生了12頭小豬，他看見小豬仔在母豬的肚皮下面吃奶，挨挨擠擠的，仿佛一個個胖小子，心里說不出有多高興。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476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