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外婆

作者：祝文奎

外婆去世兩年了，可每每靜坐，卻總想她的樣子，尤其是外婆的笑臉。

外婆一生中有七個孩子，母親是老大，二姨、三姨和四個舅舅。外婆的一生，和其他大多數(shù)農村婦女一樣，沒有出過遠門，沒有見識過外面的大千世界，更沒有享受過這個世界的豐富多彩。得到外婆病重的消息，我便匆匆往家趕，一路上，不敢想象平實總是慈祥可親的外婆，在疾病折磨下，是如何的憔悴。記的早些年，四個舅舅為了外婆的贍養(yǎng)問題，鬧的不可開支，無奈之下，母親和二姨就把外婆接了過來，兩家輪流贍養(yǎng)。外婆怕給我們添麻煩，每天早上就早早起來，忙東忙西，每每看到這些，媽媽就勸說外婆，可外婆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就又去忙別的了。

當母親帶著我出現(xiàn)在外婆的面前時，我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外婆面色蠟黃，緊閉著雙眼。母親蹲了下來，哭著拉住外婆的手，過了好久，外婆才睜開了眼睛，病床上的外婆看著我，想說什么，可最終沒有說出來。后來，我聽媽媽說，四個舅舅因為家務的問題，一直在鬧矛盾，根本無暇顧及到外婆，所有的贍養(yǎng)和醫(yī)療費用，全靠母親和二姨、三姨他們來維持。外公去世的早，我簡直不能想象一個農村的女人帶著七個孩子艱難生活的樣子，她是如何的堅強，如何的辛苦呀。在以前的農村，每天除了要照顧好家里的一切，還要喂飽七個孩子，是何等的不易呀。三姨在銀川，是離外婆最遠的一個孩子，也是外婆最牽掛的一個孩子。彌留之際的外婆，除了想見到我，就是想見到三姨了。在外婆出殯的那天，三姨一直爬在外婆的墳頭上慟哭，就連母親和二姨也過去勸慰起三姨來，站在外婆墳邊的四個舅舅，一臉的木然，有些不知所措。后來，我又聽母親講，外婆為了去村外撿柴，摔了一跤，之后就再也沒能下床。曾經有段時間，外婆沒有錢買藥，就一直拖著身體。后來，還是村子里的醫(yī)生知道了消息，悄悄地給外婆送去了些藥。再后來，母親知道了消息，就連夜趕往外婆家。聽到母親講的這些，一種內疚和不安充滿了我的內心，無論外婆的七個孩子，還是這七個孩子的孩子，外婆都像寶似的愛護著，可這一大群孩子和孩子的孩子，卻連一個要求不高、甚至沒有什么要求的老人都養(yǎng)活不起，作為外婆孩子的孩子，我有何顏面去面對外婆。真的，應驗了農村的一句老話：一個窮娘養(yǎng)活了一群孩子，一群孩子卻養(yǎng)活不了一個窮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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