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亞奇

又是一個新年，我回家了，這里依然散漫濃濃氣息，天色壓昂，卻在一聲聲炮竹后把天都照的發(fā)紅了起來，是那樣的凄美，回到家中，父親噓寒問暖起來，父親年歲50，頭發(fā)已經(jīng)添了些許白色，臉上沒有前幾年的那樣容光，我向他談及這幾年來的過程，母親卻在一邊嘮叨著:"孩子剛回來，你就讓他先吃點東西吧，你看都瘦成什么樣了，母親一邊嘮叨一邊給我呈上了一碗餃子，這時正值午間，吃完東西，我把衣物都掛了起來，隔壁家的孩子阿月依然長成大人，正看著我掛衣物，呆呆的看了許久，不敢相認(rèn)，她爸爸是一個啞巴，她的媽媽聽說是以前搶來的，很勤快，能說會道，有禮貌，我們都叫她四嫂?？斓郊郎窳?，煙花炮竹不斷照耀，似乎在為新的一年祈禱。

壓昂已久的天空下起了大雪，飄飛在瓦碩上面，一家家都成了白色古堡，窗前沒有剛才的黑暗，大家都忙著“祭神”，我鎮(zhèn)的祭神是一個傳統(tǒng)悠久習(xí)俗，祭神當(dāng)天，鎮(zhèn)里的所有人都要把全身洗得干干凈凈，掛上一張張紅紙，紅紙上面寫的都是一些祈福的話，殺雞，宰鴨，帶上羊，都在寺廟處集合，等著鎮(zhèn)長發(fā)話，方才可以進(jìn)行下一式的祭神，父親很信神，來自祖輩的傳統(tǒng)，祭神當(dāng)天，我不敢說些什么關(guān)于那些不吉利的話，所以小心翼翼起來，祭神活動開始，鎮(zhèn)長嚴(yán)肅的喊著，所有男子皆向前擺上祭品，開始下跪，燒香，燒紙，嘴里默念著祈詞，祭神完畢后我就沿著小道轉(zhuǎn)了幾個灣，看到一個人，她手提一個竹籃，眼睛直直的望了過來，猶如一道芒刺，身材干枯的嚇人，頭發(fā)蓬亂，她就是——常四嫂，她蹣跚地走過小橋，來到我身旁，近近一看，臉色有些發(fā)紫，嘴唇有一些沒脫落的皮，眼睛凹陷很深，卻沒有神韻，若看過鬼片的人見到她，不準(zhǔn)會心驚膽戰(zhàn)。我以為她過來是要錢的，我都準(zhǔn)備好了零錢，卻出乎意料的是，她沒有，卻只說：你回來了，聲音有些顫顫，卻搞得我一身冷汗，我正要轉(zhuǎn)身離去時，她卻說：鎮(zhèn)里的人的眼睛都是渾濁的，我看就你清明一些，我想問問你，這世間有鬼么？好多人都在避諱這不吉利的詞，她卻說得光明正大，我心里嘀咕著，卻不知道怎么回答于她，后來怕她難過，就淡淡的說了句：“也許有吧！那人死后是不是都會和以前去逝的人見面，我冷汗一直流，卻一直答不上來，為了能安慰她，我就淡淡的說了句：也許吧？我不敢再待下去，就匆忙的離去，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回到家中，父親看我臉上流汗，就說：出門在外不多注意身體，天這么冷，才出去祭神就鬧了一身汗，我唯唯諾諾，就去洗了把臉，呆呆地回想剛才哪一幕場景，反復(fù)覺得不對勁，她為什么要問這人都忌諱的話題，而且還是大年夜，會不會發(fā)生什么事，若是發(fā)生什么會和我有什么聯(lián)系，我也沒說什么?。【驼f一句：‘也許吧’"！也許是一個多么不確定的詞啊？我想著就釋懷了，因為即使有什么也無關(guān)風(fēng)月，我安下心神，美美的吃上了年夜飯，母親叮囑我多吃些，長壯實些，老是往我飯碗里夾菜，直到不能裝為止，我知道母親心疼于我，我也把她夾的菜吃的精光，深夜來臨，我沉入夢鄉(xiāng)，夢到了常四嫂，在我耳畔間，隱約聽到，她死了，我驚醒起來，這時已經(jīng)中午12點，我整理好一切出了房間，父親告誡我不要去常四嫂家，我迷迷糊糊，也沒多說，我頓時知道，我聽到的是真的，常四嫂是一寡婦，以前嫁了一個有錢的男人，那時她是我鎮(zhèn)出了名的美女，也因此，追她的男子多不勝數(shù)，她今年年歲三十有五，從小目不識丁，嫁了有錢人之后，她家也因此輝煌了幾年，后來男人因為一次撞車事故，連帶剛出生不久的兒子，死于車輪之下，從此，常四嫂恢復(fù)了一人生活，后來，她性情大變，把家里的東西全部變賣，每天醉在酒中，沉浸在賭桌上，一夜之間成了一無所有的人，回到鎮(zhèn)里時家中老父也氣得生死，鎮(zhèn)里的人可憐與她，都捐了錢辦完喪事，后來，經(jīng)我鎮(zhèn)媒婆張氏介紹，嫁了一個瘸子，家境偏遠(yuǎn)，一家人獨坐深山之中，由于生活的困難，國家時不時的發(fā)些助殘基金，但是都不夠生活開銷，后來男子上山砍樹買，卻不慎墜入山崖，從了以后，常四嫂，有時瘋瘋癲癲的說：死，死，都死了，留下我，為何留下我，但是有時也很正常，卻不怎么說話，有時喜歡走訪鎮(zhèn)上每一家，只想討碗飯吃，人家都嫌她臟，也就隨便打發(fā)了。

今年的春節(jié)雪花每天都在下著，卻一點也沒讓春天來臨的意思，我看鎮(zhèn)上有很多人圍觀，我剛要上前，就被父親呵斥道：你將要出行，不得觀看這種不詳之物，我只能站在遠(yuǎn)處聽著人們吵吵鬧鬧，跟我差不多同齡的青年也沒挨近觀看，這是鎮(zhèn)長叫人抬出來的——常四嫂的尸體，他要求大家出點錢，送這不詳物去火葬，為其超度七七四十九天，方可讓鎮(zhèn)民除災(zāi)解難，大家都紛紛捐了錢，出的出力，把這人們說的不詳物安頓下來。

每家在供奉神靈時都求著讓常四嫂遠(yuǎn)去，常四嫂雖死，但是現(xiàn)在或未來都有人記得她，她就像雪地里的雪，剛?cè)诨瑓s又墜空而下，原來人活著的影響這么小，現(xiàn)在死后卻烙印在人們心中，只是這種影響太凄美罷了，猶如雪花的落幕。(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注：未央花乃雪花之意

亞奇 望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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