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鏡》——關(guān)于我們，用十五年的空白描繪出的，三天的夢
“最近心情不好嗎？老同學(xué)”
2017年11月6日，夜，21點12分
蜷縮在出租屋里的男孩注視著手機屏幕上的一行消息。
“可能一個人住久了，想的就多了?！?/p>
平淡的回復(fù)，一如那消息頭頂已經(jīng)歸于平淡的名字一樣。除了意外，不敢?guī)в?a target="_blank">感情，也無法帶著感情。
往事如煙，長夜卻盡，日子仍是平常，只是會話記錄里，多了個名字。(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
“要不，見一見吧？在福州，三坊七巷，明天?！?/p>
11月7日，夜，19點39分
莫名，男孩的心情復(fù)雜起來，見面嗎？自己曾經(jīng)幻想過，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是從她的口中提出來。
“好?！?/p>
這天，女孩避開了熱鬧的校運，放下了自己一成不變的日常。
今天，世界睡著了。
……………………
雨后，陰天，天空很壓抑，但仍有微風(fēng)吹過男孩的臉龐。呆呆的站在地鐵站的出口，看往來的行人來去匆匆，一抹身影卻是意料之外，怯生生的，輕盈的出現(xiàn)。
再見之時，意料之內(nèi)的尷尬，意料之內(nèi)的詞窮語塞，意料之內(nèi)的不知所措。是啊，一切都是意料之內(nèi)，這樣的重逢，這樣的相見。對于這樣兩個，十五年未曾見過的人。
……………………
繁華圍繞的三坊七巷，洋溢著紅塵的喧囂，也蘊含著世俗的霓虹。男孩和女孩就在這街巷間這般走著，不問過往，不談將來，只是在許久許久許久之后的今天，互道一聲。
“好久不見”
……………………
恍惚間，天色漸暗，只因無星無月無暮陽，所以未知未曉未覺涼。男孩低頭看了看手機，靜靜地送到正安靜的吃著東西的女孩面前。
“這是什么呀？”
“我寫的詩，不過，只寫了一行，而且，我……不知道該怎么寫完?！?/p>
男孩偷偷地注視著女孩的臉，那種緊張，和十五年前把寫著幼稚情話的小紙條遞給女孩時，一模一樣。
女孩笑了，十五年間，這樣的笑容在男孩的腦海里從來沒有改變過，只是如今，這笑容和自己的一樣，即使笑著，也掩蓋不住揚起的嘴角上悄悄掛著的憂傷。
……………………
“幫我拿著手機吧，我沒有口袋?！?/p>
女孩把手機遞到男孩的面前，男孩有些木衲的接過，上面有女孩的味道，有女孩的溫度?？墒牵€有什么呢？這一刻男孩想到。
“手機都給我了，要不，你把手也給我好了?！?/p>
終于，沒有猶豫，男孩笨拙的抓住了女孩的手，那一瞬間，在男孩的眼里女孩的側(cè)臉美的就像是初春時綻放的第一朵花一樣。
“手可不是這樣牽的?！?/p>
輕輕地，女孩纖細(xì)的手指和男孩的大手。
十指相扣
華燈初上，照耀得街巷里滿是溫柔和煦的光彩。
十指連心，傾訴著兩人間那份久別重逢的情殤。
我們，只是走了一個圈，一個大圈，一個花了十五年才走完的大圈。
……………………
“你喜歡我嗎？”
女孩看著男孩的眼睛問到。
“我不知道，在過了這么久，經(jīng)歷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之后，我不知道。”
男孩搖著頭，百感交集，思緒萬千，十五年間的各種委屈，各種不甘，各種不堪回憶的往事皆在一瞬間涌上心頭。
很難嗎？那么簡單的一句話，為什么難以啟齒？為什么不敢言說？為什么？
不該嗎？原本純粹的小男孩，為什么百孔千瘡？為什么心灰意冷？為什么？
“我喜歡你，我……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說不出這樣的話，不過……我，我還是愿意喜歡你?！?/p>
躊躇著，不安著，害怕著，但，男孩仍是，喜歡著。
“你喜歡我嗎？”
而等女孩再一次發(fā)問，男孩卻又是沉默。
女孩摘下了男孩的眼鏡，為了能夠看清窗后的世界，而那雙已經(jīng)沒有辦法依靠自己看清楚這世界蒼涼，看清楚這人情冷暖的眼睛在女孩的注視下逐漸清明。
“Always”
命中已經(jīng)注定會有這一瞬間，朱唇相觸，人世間的一切，繁華也好，寂寥也罷，得志也好，失意也罷，歡愉也好，悲戚也罷，都已止息。
命中已經(jīng)注定會有這一瞬間，四目相對，只是站在那里，忽然覺得，無悲無喜，一念純真，人生百年，不過如此，滄海桑田，寥寥之間。
……………………
“我想去云頂山?！?/p>
望著一夜過后放晴的天空，女孩輕笑著。
“好”
縱然一念，義無反顧，即便是路途遙遠(yuǎn)，山路蜿蜒，有著偎依在懷里的女孩，這些對于男孩來說都已不再重要。
何況，那山上的云海，云海間的夕陽余暉，余暉下女孩惹人疼惜的面龐，對于男孩來說，皆是恩賜。
“你真的愛我嗎？”
倚靠在男孩的臂彎里，女孩突然發(fā)問。
“我愛你”
女孩仍是笑著，直到夕陽最后的一點光芒消失在天際。
……………………
云頂，天池，萬畝草原，豁然開朗的風(fēng)景，豁然開朗的心情。
群山，云海，晨霧迷蒙，如夢似幻的仙境，比翼連枝的情侶。
“我愛你——”
朝著群山，女孩這般放聲叫喊著。
“我也是——”
對著云海，男孩這般笨拙的回答。
牽著手躺在綠茵地上的兩人，靜靜地，看著云卷云舒，靜靜地，聽著風(fēng)拂草動。
……………………
百米索道，萬丈峽谷，狹小的纜車車廂里，男孩抱著女孩靜靜地看著窗外仿佛觸手可得但卻卻是遙不可及的綠水青山。
“我好像還沒有像你正式表白過吧？”
男孩忽的說道，半跪在女孩面前，小心翼翼的牽起她的一只手。
“我喜歡你，和我交往吧?！?/p>
女孩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漸漸地，消失在了吹過樹林的山風(fēng)里，漸漸地，漸漸地，遺失在了穿過峽谷的溪流中……
“我們分手吧?！?/p>
啊……纜車還在索道上安穩(wěn)的前進著，但是啊，男孩啊，你眼里的光呢？你心底里那微弱的火苗呢？你那還沒有來得及幻想的未來呢？
是啊，這些東西，在哪呢？
……………………
“您所乘坐的D6521次列車即將開始檢票了……”
車站里廣播的聲音總是那么嘈雜，也總是那么冰冷而無情。
并不擁擠的候車室，三三兩兩的人起身準(zhǔn)備著，女孩卻只是坐在那里，耳機里的聲音或許才是她此刻內(nèi)心的傾訴。
“車……要開了，你……”
男孩想要再次，想要再一次的牽住的那只手，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嗎？
女孩沒有動作，沒有回答，沒有表情，只是靜靜地坐著，就像啊，那天坐在草地上那樣的安靜。
但是??！女孩，你為什么會流淚呢？你為什么會流淚呢？你為什么會在這時候流淚呢？明明男孩就在你的身邊啊，明明你什么都沒有失去啊，明明，明明你不愛他的啊！
但是?。∧泻?，你為什么不挽留呢？你為什么不挽留呢？你為什么在這時候不挽留呢？明明女孩就在你的身邊啊。明明你什么都沒有留下啊，明明，明明你還愛她的?。?/p>
男孩??！為什么?。繛槭裁窗。繛槭裁粗钡阶詈?，直到這最后的最后，你都沒有勇氣再擁抱她，十五年了?。∧氵€想要等再一個十五年嗎？你以為還會有再一個十五年嗎？
女孩??！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有了開始，有了這終結(jié)的開始，你卻依然選擇再離開他，十五年了??！你要讓時間再停頓十五年嗎？你以為還會有再一個少年人嗎？
少時不告而別，別時皆是少年。
聚時不期而遇，再戀仍是少年。
只是。
我們已經(jīng)不再是少年。
對吧？
……………………
人心皆散亂，聚散終有時。
聚時終短暫，離散終成箴。
舉起手機，屏幕上有一行詩，而寫詩人的眼里卻已經(jīng)連一滴淚都已經(jīng)，流不出來。
或許吧，詩，該完結(jié)了。
少時青梅兩無猜，一朝竹馬駢難再。
情生繁華坊巷街，緣斷寂寥幽谷險。
云頂天池應(yīng)猶在，空谷回響卻難聞。
去意難留人不復(fù)，孤棲孤狼空心孤。
2017年11月11日
這天，世界醒了，夢如鏡子般，碎了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958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