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旺 2018年元月20日

四十歲以后，我就對于仕途早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不是我不努力，而是，在很多情況下，官場的光明正大很難讓我遇見，官場的齷齪骯臟卻常常讓我遭遇到。按理說，黨史辦是個信息并不靈通的單位，在這么個地方都可以有文章上人民日報，這個高度絕對不算低。不要說是在九十年代中期，就是現(xiàn)在的縣委宣傳部，要是有人上了人民日報，那都是一份欣慰甚至是榮耀，問題是你再肯干愿干或者是能干，社會對于你并不是唯才是舉，更讓人糟心的是，不唯才是舉也就罷了，說不定還讓你“出頭的椽子先爛”。說不定還對著你“槍打出頭鳥”呢，早在1989年，我就和我一個很帥的帥哥（此人已早已經(jīng)英年早逝了?？蓪懣上В┱f過相聲《小偷公司》，這個段子里邊就有臺詞，“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比f萬沒有想到的，說什么來什么，這句話里的套路沒有傳給別人，倒是都讓我給趕上了。不但趕上了，而且被這個套路拖入泥沼，越陷越深，真讓你“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所以，這里的高層絕不會是指政治上的高層，它指得就是平民老百姓住的樓房的高層。

小時候，家住鄱陽湖平原的鄉(xiāng)下，除了附近公社里唯一一棟二層小樓，方圓十里地，全部是平房。那時候如果從高空俯視農(nóng)村，除了平房，其他就是道路、稻子、稻場（曬稻子的場院）和因為既無落差又很少有大風(fēng)而形成的刀面一樣平整的河流。所以，我常常把這些叫做故鄉(xiāng)的四dao。也許是物以稀為貴的原因，看著那高高在上的樓房，特別是高樓，總是有一種莫名的好感甚至是向往。是啊，樓房，特別是高樓，在當(dāng)時我們農(nóng)村人的眼里那是多么的洋氣，多么的溫馨，多么地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一句話，住樓房那是多么的幸福。可是，后來讀書，參加工作，真正住到了城里以后，我對于樓房的只有三分鐘的熱度，慢慢地，我對于樓房的喜好就像是喜歡龍的葉公一模一樣--------------我也來了一次葉公好龍。城里處處可見的樓房讓高樓就像是故鄉(xiāng)的龍舟賽，就像是北京人看見的冬儲大白菜，就像是在山東、河南人看見的烙餅就大蔥。我不但不喜歡樓房，我甚至慢慢厭惡起樓房來。是啊，樓房有什么好：住在底層的話，光線暗淡，空氣齷齪；住在高層的話，爬上爬下，氣喘吁吁，勞神費力。我開始羨慕起故鄉(xiāng)的平房來?？墒?，人生往往都是直播的，誰要是回頭，比原地踏步都將會惡心得多。既然在城里沒有平房可住，我偶然就會對于高層和底層做對比。到底是高層好還是低層好呢。那時候，僅僅為了這樣一個問題，我思考了好久，最后我覺得還是住在低層好，因為低層上下方便，而且，要是來幾個客人啊朋友啊，幾步就可以下到地面迎接。

大概在我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我觀察了很多樓房，從中發(fā)現(xiàn)一個規(guī)律：

年輕時是住在高層好，年老的時候是住在低層好，因為如果除去攀爬的辛苦，高層自然比低層好，而年輕的時候因為身體強(qiáng)健，爬樓根本不是問題，年老的時候，腿腳不靈便，自然是喜歡住在低層。再后來，我又換了新房子了，我慢慢看到一種現(xiàn)象，竟然顛覆了我以前的思維定式：住在低層的竟然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而相對年齡大些的，反而住在高層。我開始十分納悶，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后來有個八零后和我是忘年交，他告訴我說，之所以選擇低層，那是因為實在太忙，不要說是工作，僅僅是上網(wǎng)的時間就可以連續(xù)七、八個小時甚至十幾個小時，看電視，炒股，網(wǎng)購，買車票，什么離得開電腦啊?？墒撬脑捲谖倚睦锊⒉徽J(rèn)同，我突然想到一個詞語——————浮躁。不是說年紀(jì)大的人就一定不浮躁，但是，相對來說，年輕人浮躁的更多。而住在高層的老年人，很少有上班的，即使上班，也是可以吃些老本的，也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樣：“管得不嚴(yán)就別去了?！蹦昙o(jì)大的管別人？對，有啊有啊，可是，既然是年齡大又可以管別人的，那多半都是老領(lǐng)導(dǎo)，有幾個老領(lǐng)導(dǎo)不是住在獨門獨戶的小樓里的，所以，他們根本不會住在一家一套的樓房里。因為這些老大哥甚至是老前輩有的是時間，所以他們不管是上樓下樓，從從容容，步履方正，甚至可以邁著舞臺上慢條斯理的臺步行走。

哦，我終于發(fā)現(xiàn)住在高層和低層的奧秘所在，其實，高層與低層到底哪里好，和年齡的關(guān)系當(dāng)然有一些，但是，關(guān)系真的不大，更主要是和時間充裕不充裕，或者說是有沒有空閑關(guān)系最大。于是，我從原先的不喜歡住在高層，逐漸轉(zhuǎn)變?yōu)橄矚g和向往高層。因為我除了寫作，除了游泳，其他都不是很愛好，也許是工作輕車熟路，也許是工作效率高，我有足夠的時間，那么，對于一個有足夠時間的人，高層是多么地優(yōu)越啊。第一，高層陽光充足。第二，高層空氣新鮮。第三：高層視野十分開闊。第四，高層面積大，有時候還大得多。我在1995年和2004年的兩次購房，都是買高層而送最頂?shù)臉菍樱ㄖT如買六送七，買五送六）————————-那是已經(jīng)蓋好了一大半頂層而且高度僅僅比一層樓房矮一點點的樓頂。那多出來的樓層我都是用來作為我茶余飯后的休憩地——————三分之一種菜，三分之一種花，三分之一作為行走的道路。最近幾年，我又發(fā)現(xiàn)了高層的好處，那就是在高層幾乎沒有噪聲。隨著小車的越來越多，尾氣和噪聲越來越污染低層的人們，而高層就要瀟灑得多，很少受到干擾。高層的住房，更加優(yōu)越的其實還不只是這些，幾年來的廣告甚至是違法的廣告已經(jīng)無法無天，甚至十分猖獗，在低層的房子，往往外墻被人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涂上惡心的廣告，不要看那些齷齪的內(nèi)容，就是那黑漆漆、丑陋得無以復(fù)加的字體，就能讓人把鼻子氣歪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如此說來，高層真好，高層不但鶴立雞群，而且只有高層真是風(fēng)景這邊獨好，高層真是越辣越讓我稱心如意，我要大聲地喊一聲：“高層高層我愛你，愛你愛到骨子里。”

我對于高層和低層的看法如此變化，其實并不奇怪，這大概和人們對于自己胖瘦體型的變化是差不多的。有時候，人們喜歡胖一些，認(rèn)為胖些可以顯得大腹便便甚至雍容華貴，有時候人們又喜歡瘦一些，因為瘦一點可以得到“有錢難買老來瘦”的滿足和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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