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的時候，我對那個教了我一年還是一年半的政治老師很敬佩，不是我在那之后換老師了，而是文理分科了，過了會考了，我高中的剩余時間都不需要學(xué)政治了，我不知道這個怎么形容，也許"敬佩"這個詞不準確，但對我而言，確是真誠的，畢竟讓一個對是正不感興趣怎么也答不好政治考題的高中敏感而自尊的學(xué)生來說，承認喜歡一個教她一門她很努力卻成績很難看的課程的老師是不容易的。

為什么喜歡她呢？只因為她的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發(fā)生礦難，礦井埋了很多鮮活的生命，如果讓你處理，你會怎么處理？如果你是家屬，你會毫無怨言地排隊去領(lǐng)撫恤金嗎？

我還記得當(dāng)時同意會領(lǐng)撫恤金的舉手的人寥寥無幾，而我就是其中之一。沒有舉手的同學(xué)很是憤慨："那都是生命！那是你的親人！……"

"可災(zāi)難已發(fā)生，逝者已逝，生者不應(yīng)該把握所能獲得的資源好好活著嗎？哭、喊、鬧，又能改變什么呢？"

"冷血！無情！生命怎么可以被金錢所購買？"(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如果你不要，你也可以不領(lǐng)，對方也會很樂意省下這筆錢的。"

又是一場沒有勝負的辯論，可我卻像是觸發(fā)到了新的東西，不是課本上的名言警句那種有理有據(jù)，不是加減乘除的唯一，我看到了真實，或者至少是感覺真實。

第二個問題：一對情侶，沙漠中迷路，只剩下一塊面包和一瓶水，假如你是其中一人，你會如何選擇？

我們開始爭論起來，選愛情的人認為愛情價更高，不是物質(zhì)可以埋沒的；;選擇面包的我們認為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活下去才最重要。總之是爭論不休，依舊沒有答案，也不會有最后那個唯一的正確的答案。而我卻更喜歡這個老師了，她讓我感覺到真實，而不是念書的"念力"、"念功"的高低。

也因為這份青春懵懂的對新心情的迫不及待地分享，我分享給了我的親朋好友，分享了我對這位老師的敬佩，分享了來自對立方指責(zé)的困惑和憂傷……當(dāng)這分享卻給我?guī)砹肆硪环菰尞悾阂粋€舅舅反問我你選了面包，你就一定能拿到面包嗎？

我困惑了：這道題雖然沒有明確選項愛情還是面包，但這一聽就是這兩個選項，那就是保證能選的呀！

舅舅說："兩個人，在沙漠中，活下去的想法兩個人都會有，你選了面包，對方就一定會選擇愛情而把面包給你嗎？你呀，還是書讀多了！"

那時，我不以為意，雖然我至今也未曾遇到類似的場景讓我親身體驗愛情和面包我到底會選擇什么，但電影《刺陵》里那個吃了同伴的尸體唯一活著回來的回憶場景，帶給我的不只是惡心，還有每個人對活下去的欲望，那個在汶川大地震中獨自跑掉的老師，并非因為別人犧牲自己保護學(xué)生而他沒有就表明他沒有師德和犧牲自我的精神，只是當(dāng)威脅生命的危險來臨的那一刻，本能地保護自己而已，也可以用生物上的與生俱來的條件反射來解釋這一行為，就像火災(zāi)發(fā)生時，真正死于火災(zāi)的人遠不及因踩踏而死的人多，而這些踩踏他人的人在火災(zāi)沒有發(fā)生時也是待人謙和有禮，也許他們上樓前還喂了門口的流浪貓呢？

我們的思維中都灌滿了榮辱觀、道德觀等等的認同的不認同的無數(shù)條條框框，當(dāng)利益面前，甚至生死關(guān)頭，就是這所有的條條框框與本能的博弈，決定只是一瞬間，沒有計算機運算速度的大腦，在那一瞬間怎能做出最佳的選擇？

選擇題，是卷子上的非黑即白的選擇，紙是靜的，而只有握著筆的手的主人是動的，這是一個單方面的選擇。生活在是選擇題的時候，也是你我他多方面選擇的綜合，而當(dāng)生活不是選擇題的時候，也就不存在選擇了！選了也會后悔，沒選也必須向前走，如此復(fù)雜的一切，又豈能用簡單的對錯來評判？

愛情和面包，也許從來都不是選擇題，只是這么做了并經(jīng)歷了種種之后變成了改變不了的結(jié)果而已。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947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