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飽后而知書趣

（隨筆）

賈世昌

讀余秋雨的歷史文化散文，才知道古代的人文風景，與我們今天的欣賞品位和內(nèi)涵是有著很大的差異的。他走進蘇州游覽，感慨道：“蘇州名園古剎題寫的文字繁多，皇帝的御筆，名流士大夫的聯(lián)額，或勒石、或刻木，冠冕堂皇、金碧輝煌地裝點在到處都是的樓臺亭榭之中?！逼鋵?，這所謂的“書香”景色，我也曾多次親見。遍游江浙一帶古鎮(zhèn)的婺源、烏鎮(zhèn)、周莊、奉化等，都算是鄉(xiāng)間商業(yè)中心，但水城之上，石橋林立，那橋頭總要刻幾句典雅詩詞，居戶的門楣，商鋪的門臉兒，也似乎好像是缺了這東西就沒有了品位似的。

時至今日，我們的文化手段不但豐富而且也先進多了，似乎再也不需要在木石上鑿鑿刻刻的，枉費工夫。就說電視這東西吧，在家看、出了門在手機上看，一抬頭，公共場所到處都掛著這玩藝，不看也得看。不過，給我的感覺倒是科技上去了，趣味下來了！如果客氣一點，就是科技發(fā)達了，品位沒有了。你看，公交車上的電視最初還有一些比較健康開心的娛樂節(jié)目，可漸漸地就成了商家的舞臺，一水兒的廣告，時刻提醒你往錢眼里鉆,生怕你忘記了做物質(zhì)的奴隸，若論文化氛圍，我們確實在不自覺地迷失丟掉了自己。

這決不能怪罪現(xiàn)代化的傳播工具好像都是先進科技惹的禍。熒屏上玩點高雅和陽春白雪，實在不是什么難事。關鍵是我們的民眾心態(tài)和素質(zhì)。你若搞高雅文化，必將是和者寥寥很少有人買賬。不能說我們身邊就沒有一個“雅士”，但看眼前的社會，實在是渾然一派“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的忙忙碌碌景象。孟子所說的“飽食、暖衣、逸居而無數(shù)”者，每每是遭遇灰頭土臉的尷尬。當然，你若想超凡脫俗，超然物外也未必就真的能夠?qū)崿F(xiàn)。以我的經(jīng)歷來說，多次去圖書館尋覓席慕容、林語堂或者周濤等大家的散文，負責人均告一個字“無”，理由是進來了，也沒人問津。甚至去郵局自己訂購，也是不冷不熱的回答“一個區(qū)才一份，不值得?！庇谑腔腥淮笪颍^“陽春白雪”的東西越來越成了稀有動物，愛好者不要在大街上傻轉(zhuǎn)，最好降低品位到它們龜縮的大森林去尋覓。(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不想在此當一個傳道士角色，更不想讓自己硬充一個文化品位高尚的什么“雅士”。只是不得不深深的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的衣食無憂了，精神生活如何上層次？管子有言：“倉廩實則知禮節(jié)，衣食足則知榮辱?！濒[饑荒的年代，“人肉以相食”的事情決不奇怪，當然更談不上什么禮節(jié)。但社會進步了，經(jīng)濟繁榮了，僅僅知道了一般性的禮節(jié)，知道了剔牙以餐巾遮口或者見面打招呼說上一句“哈嘍”“拜拜”之類，是遠遠不夠的。因此，筆者想發(fā)展一下管子的精辟之語，即衣食足，應知書趣。

需要注解的是，我這里所說的書趣與所謂的“黃金屋”、“顏如玉”的讀書情趣意義不同，這里的書趣其實是人生的品位和境界，當下，我們所缺失的正是自覺的、腹有詩書氣自華的一種高雅境界。

2017年6月2日于楚凡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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