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春

文·無心

年剛過，春未近，寒氣尤顯逼人。風(fēng)刮臉，生疼；吹頭，頭痛；哈氣則白，吸氣冷風(fēng)隨之貫通全身上下，加上微雨濛濛，陰濕入骨侵髓。寒氣將整個人挾裹得只得龜縮于屋內(nèi)，真正領(lǐng)悟濕冷之蠻橫。

久縮于家，心又戀起風(fēng)景，終于還是咬咬牙，狠下心，裹起大衣，尋起老城的風(fēng)景，牽起記憶的韁繩。

秦淮河邊風(fēng)聲雖唳，水面卻只波紋蕩漾，碎波潾潾，水呈青綠，啪啪拍岸，似拍醒岸邊垂柳，也似應(yīng)和岸邊行人車輛。一個老城，被一河清綠之水擁著，有比這讓人心安的么？

近處水面靠近城墻路邊架空成橋，這在河水卻成了風(fēng)景，橋下水位下去不少，裸露出的泥土中已長出稀疏綠草，有些趴在土上，有些努力伸展腰身，盡力展示春的來臨。稍遠處是一飛檐走壁的紅墻青瓦樓宇，房子依水而建，恰又在河流彎曲處，宛若一半建于水中，一半建于岸上。紅墻映著綠水，綠水襯著紅墻青瓦，再加上水上水下清灰斑駁的城墻綠樹，頗能讓煩躁的心靜，讓繁忙的世事隔開。不管臨傍的快速通道多么風(fēng)馳電掣，也不管橋上人行色多么匆匆，水自綠著，自映著天空的云和日月星辰，天空的藍和灰黃霧靄，每到季節(jié)便用顏色的略微變化來告知匆忙的行人和奔馳的車輛。蘇軾說“春江水暖鴨先知”其實王灣更清楚“江春入舊年”，自然節(jié)氣的變化該是水首知啊。不信請看，岸邊垂柳已被水聲喚醒，正懵懵癡癡地伸出長臂拂一拂水聲，哪想，這一拂長臂已滲進綠印，不久長臂上的毛孔就會冒出黃綠芽孢。岸邊的山茶一個勁兒地紅艷著，黃楊依然不動聲色地青綠著，迎春還躲在一邊等候春雨呼喚呢。(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而另一塊的胡家大院里的湖水卻只顧清澈著，銀波微漾，或許約定斑駁城墻上去年的爬山虎們吧，更有可能不接江氣；近腳邊的草們卻多情地先綠了，沒心沒肺的，環(huán)湖新栽的桂樹枇杷還在羞澀著呢，期盼大媒人春雨的出動，讓它們成功牽手；新栽的一些草兒花兒樹兒，都靜靜地候著，許是候江上帶來的春氣，或許候秦淮河送來春的訊號吧。

夫子廟那，一年四季永遠人頭顫動，香氣四溢，游人香客，摩肩接踵，舉袖成蔭，揮汗成雨。濕漉的空氣卻提醒著：春來了；游船劃槳濕潤的漿柄在提醒著：春來了；游人敞開的衣襟，哈哈哈的歡笑也在提醒著：春來了。金黃船身，鮮紅船蓋，緩緩蕩在青綠水波上， “欸乃”一聲，船行幾步，再“欸乃”，再行幾步，悠悠蕩蕩看臨岸的粉墻黛瓦，飛檐翹角；聽岸邊吹唱彈拉，叫賣吆喝；賞橋洞題字，店家門楣對聯(lián)。醉已，是尋春尋的，還是嗅春嗅的，無從知曉。只是吹在臉上的風(fēng)不再生疼，頸袖貫通全身的氣流也不再讓人瑟縮。

該是春來大地心先知，尋著，尋著，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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