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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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本忠

題記：“潔白的仙鶴，請把雙翅借我一飛，不會遠走高飛，只到理塘一轉(zhuǎn)就回”——倉央嘉措。是啊，故鄉(xiāng)是我心靈深處的那一朵紅蓮，那一縷荷香。浪跡天涯的游子，游的再遠，心也游不出故鄉(xiāng)的荷塘……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我很喜歡鳳凰傳奇唱的這首歌。因為，歌曲悠揚的旋律，總是讓我陶醉于故鄉(xiāng)那魂牽夢繞的荷香……

村子的西頭，有一個很大的池塘，村里人叫大汀，比湖略小。村南面有灤河支流，緩緩流向樂亭城里。(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艷陽春日，村子周圍，一片芳草萋萋，綠水粼粼的景象。汀里水質(zhì)極優(yōu)，清澈見底。放眼望去，開滿一片片，一簇簇，黃黃的，白白的，粉粉的，花色各異的水生花朵，很多水生植物是叫不出名字的。

荷花比較常見，稱得上：“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你在河邊一走，醉人的荷香，會一縷一縷，沁入心脾。還有開著各色小花的蓮，更是芳香四溢，讓人情不自禁吟誦起詩人楊萬里那“紅白蓮花開共塘，兩般顏色一般香。恰似漢殿三千女，半是濃妝，半淡妝”的詩句。入眸美景，真可謂人不醉，心自醉。

池塘里長得最多的是三棱剪子草，村里的老人們都這么叫?；ㄩ_時，潔白如雪，花蕊淺黃。我想，如果曹雪芹見了一定會入筆紅樓：“偷得梨花三分蕊，借來梅花一縷香”，三棱剪子草高高的個子，或若凌波仙子，或如西施浣紗，裊裊娜娜，清清雅雅，好看極了。駐足水之湄，池塘美景很容易讓你想起高勝美那“青青河邊草，悠悠天不老……，海角路不盡，相思情未了的……”的天籟之音。

到了晚上，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池塘自然成了朱自清筆下的荷塘月色，“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一片片葉子和花上……”，用美不勝收或妙不可言來形容是再恰當(dāng)不過了。

我覺得故鄉(xiāng)最美的風(fēng)景，當(dāng)屬雨后清晨的池塘。朝霞中，薄霧朦朦，縷縷升騰，恍若煙雨江南。荷葉間，云水霧氣，白紗縈繞；晨雨露，晶瑩剔透，瑩瑩生光。偶有輕輕滑落，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此時，經(jīng)過一夜風(fēng)雨的花兒，清雅幽香。望出水芙蓉，婷婷的更加玉立，窈窕的更加婀娜，清冷的更加孤傲。清風(fēng)徐來，風(fēng)擺青蓮，“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fēng)的嬌羞”，這真的讓我們嘆宛，只有徐志摩的才情，才能寫出如此浪漫的詩句了。水面上，清波蕩漾。一群野鴨緩緩游，兩只鸕鶿捕魚忙，三只白鷺岸邊佇，四只翠鳥翩翩飛……

其實，盡管村子池塘一片沙鷗翔集，錦鱗游泳的怡人景象， 但那時村里幾乎無人有時間欣賞這些，大多為填飽肚子奔波著。真正帶給我童年最快樂的，當(dāng)屬在汀里游泳或河邊釣魚了。

中午，大汀是孩子們的天堂。炎炎夏日，我們赤條條地跳進汀里，可盡情享受汀水的清涼。那種天、人、水、魚、蛙的自然合一，正是天浴帶來的無限愜意，我想這是大自然賜予劉家崖人最美的享受了。學(xué)生在汀里游泳是受限制的，學(xué)校為防止溺水，采取了種種措施。但唯一未能限制住生性狂野的我。我從小熱愛游泳，六歲時就學(xué)會了狗刨和難度比較大的潛泳。汀水對我有著巨大的魔力。我屬于典型的我行我素的“水鴨子”。即便是下雨天，池塘里也會出現(xiàn)一童一蛙共游一池清水的奇葩景象。所以，下午老師抽查私自游泳情況時，都把我列為重點檢查對象。只要用指甲在我胳膊上劃出一道白痕，則認定，一定是私自下水游泳了，懲罰措施就是在太陽底下曝曬兩個小時。

于是，村里常常出現(xiàn)這樣一幅場景：“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操場中間烈日下，有一個被曬得滿頭大汗的黝黑少年哼著歌曲，“操場邊的秋千上，只有那蝴蝶停在上面”。你不用猜，連秋千上的蝴蝶也知道，太陽底下的那個少年郎就是我。說實話，那只蝴蝶對我已經(jīng)很熟悉了，有時候，還會翩翩起舞停留在我頭頂上。大概很同情我的遭遇，想為我遮住熾熱的陽光吧。

過去村里人比較窮困，買不起魚和肉，大汀自然成了我們小伙伴垂釣的樂園。我?guī)缀趺刻旆艑W(xué)后都和建民一起釣魚。釣魚的工具都是自己做的，沒錢去買魚鉤。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偷一根母親用來縫制衣服的針，用火柴燒紅后，輕輕一彎，彎成鉤狀，再找根魚線拴緊，加一個漂子，一個鉛墜就成了。這樣，每次都能釣上十多條鯽魚、鯰魚，運氣好還能釣上黑魚來?；丶液缶湍艹陨霞t燒或醬炒的新鮮河魚了，味道別提有多香了，在當(dāng)時來說，真是過年了。

畫面上那個釣黃金鯽魚的小男孩，就是兒時小伙伴建民釣魚時的形象。我清楚地記得，那天風(fēng)和日麗，建民開心極了。因為，他那天釣到魚的數(shù)量和重量，終于都超過了我。原因就是，他出乎意料的釣上了一條，足有八兩重的黃金色鯽魚。平時我們釣的大多是二三兩重的，這么大的鯽魚我還真的頭一次見，那魚周身已變成了金黃色，可見這條魚年代之久遠，據(jù)村里人說，這項記錄至今無人打破。

劉家崖村風(fēng)景如畫人杰地靈。如今，時過境遷，當(dāng)年釣魚的小伙伴們，一個一個如鯉魚跳龍門，離開了村子，那個和我一起釣魚的建民現(xiàn)在是河北一所大學(xué)外語學(xué)院的副院長了。劉家崖村，第一個留英博士。去年長勝當(dāng)了市政法委副書記。文革北航畢業(yè)后在沈飛成了飛機設(shè)計師，文成在醫(yī)院當(dāng)了主任，小強是一所中學(xué)的校長，我也如愿以償成了經(jīng)常和韓國領(lǐng)事打交道的國家機關(guān)干部……

我想，劉家崖人的聰慧，真的離不開，那汀，那荷，那----魂牽著我們童年之夢的黃金鯽魚……

后記：故鄉(xiāng)啊，每當(dāng)愛爾蘭的風(fēng)笛樂曲響起：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我都熱淚盈眶。我的心如愛爾蘭畫眉的憂傷，思戀著故土的荷塘，即便是在夢里，也時時“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劉家崖村，我愛你，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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