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茶(15)大紅袍
折騰半天后,空寂拎著一大包白術(shù)往回趕,路上沒見虛云,想必是和女娃子耍去了,也沒在意。日上三竿,空寂摸摸腦袋上的汗珠,隨手擦在衣袖,嘴里不停念叨:“現(xiàn)在才買引子,入藥須得三日,入酒又須三日,若要嘗到純正‘彩云回’,前前后后還不知道等多久。這夏施主莫不是哄貧僧?”越想越氣,越氣越燥,越燥汗流的越多,回到酒樓已濕了僧衣。
涼風襲來,空寂一激靈打了個噴嚏,好在他身強體健,不然非病了不可。“大師回來了?”夏氏停下算賬的筆,望著門外的和尚。“別,大師不敢當,高僧倒是可以接受?!笨占湃敕痖T許久,下了山還是顯露出潑皮的姿態(tài)。“嗯呵呵呵,大師風趣!”她掩面而笑,唇齒相碰似乎要咬碎每個字??占诺降资浅黾胰耍瑹o暇與老板娘培養(yǎng)感情,“阿彌陀佛!貧僧有句話想請教施主。”“大師請講?!薄叭靸?a target="_blank">夜,貧僧連酒的影子都沒見著,既然施主無心布施,早早說明便是,何故戲耍出家人?”空寂似乎是真急了,胸中的怒火燒紅了筋脈。
陳玲倒是不慌,端杯茶遞到他眼前,說:“好酒需待以時日,心急處也喝不到,如今師父詰問人家,我若唐突搬來一壇孬酒,定惹得師父不快,何苦來哉?”空寂見她如此,細思之下,還是保全現(xiàn)狀,否則喝不到酒事小,給眾人嘲笑就得不償失。陳玲又道:“我曉得師父心思,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不特意沏了好茶賠罪!”說完把杯子湊到他面前??占沤舆^茶杯,小呡一口,只覺馥郁蘭香撲鼻而來,不禁問道:“這是?”“呵呵呵呵,武夷大紅袍。”陳玲抿嘴而笑,靈動的聲音似要驚醒冬蟲?!按四素暡瑁湟膿?jù)此千里,施主怎有?”“夫君在世時托友人帶來,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品味就辭了世?!毖哉Z間已有哽咽的意思,空寂也不好再問,忙忙岔開話題,聊起了別的,暫且不提。
另一邊,虛云跟著小雨回到客棧,把昨夜胡漢三的事說了她聽。哪想到時小雨大吃一驚:“胡漢三可是狀元!怎會流落街頭。”虛云見她反應激烈,追問道:“你認識胡施主?”“當年公布金榜時我和爹正好路過,他一襲紅袍縱馬長街,身后鑼鼓喧天,說不盡的風光。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落魄到跟一個小和尚擠一張床?!闭f完讓虛云今晚跟他師叔回去,理由是月奉未領(lǐng)客棧只能住一人,虛云也不糾纏。
回到廟里,空寂聊著聊著就談到大紅袍,說:“洪武十八年,舉子丁顯上京赴考,路過武夷山時突然得病,腹痛難忍,巧遇天心永樂禪寺一和尚,和尚取其所藏茶葉泡與他喝,病痛即止??贾袪钤螅皝碇轮x和尚,問及茶葉出處,得知后脫下大紅袍繞茶叢三圈,將其披在茶樹上,故得‘大紅袍’之名?!碧撛葡氲胶鷿h三也是狀元,后來被奸人所害窘迫至此,心中不免一陣感概:“茶葉展開時,心事自淡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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