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冬天很矮

一伸手就可以捉住

從來沒有離開可以重疊的距離

最喜歡裸露的皮膚(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常常留下一排排啃咬的牙印

/

不讓我喝太多酒

也害怕太熱烈的撫摸

盼望脈脈含情的注視

也不拒絕把你堆成雪人

雕刻我失去血色的孤獨

/

最難的是給你描繪

不大不小的兩座山峰

用最隱秘的思想

打磨出渾圓的輪廓

然后送你一支性感的玫瑰

讓你在孤獨的燃燒中

一寸一寸地疼痛

/

當你的乳汁

涂抹了北方的天空和大地

也涂抹了那些

丟失了聲音的孩子們

我無法不愛上你的遍體鱗傷

/

今夜，我反穿皮襖

露出白白的情感

與你融為一體

冰涼的心事掛在那枚彎月上

激情在身體里凍成暗河

艱難的涌動

如同，從蒼白的生活里

提煉一杯苦澀的酒

/

聽你嘶啞的啜泣

涂抹夜的寧靜

我們的愛情如薄薄的白紙片

在風(fēng)中搖曳

最純粹的情感

在冰點以下閃閃發(fā)亮

/

冬日之美總是那么凄楚

樹枝掛著白霜

是你閃爍的睫毛

看一眼就無法邁開離去的腳步

那就等你脫去衣衫

孕育一幅隆重的春天

///

二

///

穿過天邊，那片

飄了一千年的云

聽見棗紅種馬，一聲嘆息

你就來到了草原

/

會有一場雪覆蓋你

只留下兩行

歪歪扭扭的腳印

像兩行微詩

沒頭沒腦地閃光

也像幾聲大笑擲地有聲

/

而后，白毛風(fēng)粗糙的手

會把你的悲喜

連同你的善惡一起抹平

草原恢復(fù)純凈和神秘

就像你，從沒來過這世上一樣

/

其實你沒有完全消失

在遙遠的地方

有一對，和你的腳印

長相極為相似的耳朵

聽到了你的綿柔情話

面紅耳赤，像熟透的蘋果

埋首于人潮之中

沒有摟住的一縷果香

攪擾著塵世，不得安寧

///

三

/

在午夜

與小母馬對視

我的影子像一片樹葉

飄在湖水里

干凈的只剩了裸體

/

我愛女人愛的死去活來

曾經(jīng)領(lǐng)著她在河邊打水漂

因為用力過猛

自己飄在了水面

爬上岸，也沒敢亮出

自己強大的腹肌

/

如今，女人們

摟著各自的夜色睡覺

偶爾也會想起唾棄黑暗的我

就像想起浪跡天涯的樹葉

一跳一跳地縫補著記憶

/

小母馬，眨眼

一定要慢

就像關(guān)一扇墓門

小心不要擠出一滴湖水

免得來看我的人

生出憐憫之心

讓我想起人世間苦痛的傷疤

///

四

/

入冬以來

天空常常被雪片割破

顛簸的雪花

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驚恐地看著塵世

牧草少于蒙著白雪的眼睛

痛苦也覆蓋得只剩了幾聲嘆息

唯有人世間浮腫的欲望

還沒有徹底埋葬

我瘦的只剩了一縷激情

每天摟著一首情詩

才能安然入睡

站在高處的那個女子

不知道有多少柔情拋撒

只是離的太遠

淚水落到身上

只能覆蓋

而不能濕潤我的苦難

我想她寂寞了

會不會從山上走下來

如果路過我身邊

不用喚醒我

只打開

附著雪花的情詩

就夠了

/

2016年12月5日于呼倫貝爾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8822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