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子坪之秋(散文)

黃學(xué)軍

閱過秋景無數(shù)，而最不能忘卻的是滾子坪的秋天。

第一次上去的時候，正值仲秋。走了半天的原始森林，見了人家房屋甚是激動！來到一個叫夾魚石的地方,跨過棒棒小木橋，就遠(yuǎn)遠(yuǎn)望見一片紅樹掩映的野地里，一個中年人叼著彎彎的旱煙袋在吆喝著牛耕地，一群烏鴉歡快地跟在后邊覓食，貼著白巖峭壁根一座古老青瓦房冒出的青煙裊裊升起。這，這不就是七百年前馬致遠(yuǎn)繪就的秋景圖嗎？不過，這里不是悲秋，我自然不是枯藤老樹后的斷腸人。這里是熾熱的，如果不走近看一團(tuán)團(tuán)如火的五角楓，你還以為那是盛開的映山紅！

飲著甘甜的秋風(fēng)，醉了！索性躺下來睡在平滑的大石頭上。看天上潔白的羊群在碧綠的草原徜徉遨游，看小石潭里的魚兒在潔白的云朵間穿梭戲耍，看夕陽夕下含情眿眿的彩霞，看紅村里柴房那達(dá)。若不是凋零的黃葉激起如鏡水面上層層漣漪，一癡迷走神，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天哪兒是地。一陣清脆的山歌聲，從用作學(xué)校的關(guān)帝廟背后松林里飄出，我聽的出那是當(dāng)?shù)毓徘妒啤罚曊胰?，見一個少女從高大的松樹垛上沿玄梯飄然而下。我問她在上面好玩嗎？她說：“我最愛看這滿山遍野的苦蕎花”。

我竭力尋找一個別致的秋天。這時,東庵溝頂上的彎月悄悄地滑過來勾起關(guān)帝廟凌空欲飛,我坐在院壩邊的石碑板上吹奏一曲洞蕭《碧澗流泉》,與蟈蟈一起慶祝山里人一年的收成。月兒照在古家溝，沒有一絲云霧，清涼如水，黃氏古墓為這里呈上了亙古壯錦：“嶺上梅花香百里，墓前秋月照三更”。(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半邊街飄出陣陣包谷酒香，猜拳喝令聲此起彼伏；石板房脊盤旋而上的炊煙很藍(lán)，隱隱地溶入浩瀚的藍(lán)天，明眸善睞的月亮向山川脈脈傳情。我想，百年前的秋夜，在這里，正是沙場點兵操練刀槍的大好時候，因為這個時節(jié)沒有風(fēng)雨沒有冰雪；尼姑庵里的宮女定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定在深深嘆息：“雕攔玉砌應(yīng)猶在，只是朱顏改?！?/p>

學(xué)校門前，野羊野兔穿梭而過，不時向我敬著注目禮；我制止了學(xué)生們的追打，讓這些可愛的小生靈也去享受豐收的快樂。微風(fēng)吹過，紅葉鑲嵌的青松林海波光磷磷，宛若藍(lán)天上泛著眼睛的星星，宛若黑土地上閃爍的寶石碧玉。

野菊，我驚詫于孤標(biāo)傲世的野菊！一片片開滿了整座山，滿坡的芳香滿坡的金黃，小路在叢中環(huán)繞。一行生龍活虎的小學(xué)生背著書包高興地沿著小徑走去，隊伍在延伸，在金黃色的海洋里時隱時現(xiàn)。于是，我想起了封建王朝黃袍加身的皇帝，獨(dú)飾金黃的皇宮?？矗麄兙褪且粋€個小皇帝！不是么？這些天真無邪的孩童將來定是這祥和乾坤的主人。

我索性坐在高高的將軍石上觀賞著這一切，享受著秋之豐韻。如詩如畫，如夢如幻！

欲寫又罷。絞盡腦汁，拿什么來比擬呢？李清照的“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fēng)，人比黃花瘦。”潤麗香艷，婉約馨逸，陰柔太濃！黃巢的“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氣勢凌厲，石破天驚，殺氣太重！李煜的“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fēng)月閑?！鼻謇溆脑梗?a target="_blank">寂寞凄婉，悲情太深！

那么，到底拿什么來比擬呢？唉！還是讓飛雁剪影和孩子們飄逸的腳步來描繪此情此景吧。

（2016年10月8日晚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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