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老太》

原創(chuàng)：王靜文

又到了金秋收獲的季節(jié)。年年種收我都回去的很少。

但凡，逢年過節(jié)或者是農忙，只要我一回去，牽我手說話不撒手的肯定是夫家奶奶——我家孩子的老太了。她和我夫家大爺爺都是百歲老人。大爺爺大前年過世時是一百零三歲。閏年閏月，敢說一百零五也不為過吧！因為長壽他們都上過我們亳州報呢。人說：四世同堂。大爺卻是五世同堂。夫是奶奶的長門長孫。緣于我們晚婚晚育。如今兒子也跟著晚，所以耽擱了奶奶的五代夢呢。不過，奶奶的大孫女已經(jīng)當奶奶了，奶奶的二孫子已經(jīng)當外爺了。奶奶的女兒也已經(jīng)當老太了！奶奶不老才怪呢。可是，這百歲老太頭腦清晰，也算耳不聾眼不花的了。因見她早幾年，還抽空給子孫們縫制棉衣。奶奶的手工活針腳出奇的勻溜板正。夫好說；打小，奶做的飯總比娘做的好吃多少倍。這話一點不假。可奶奶想盡快的圓她的重孫子夢心切。每次只要見了我們，都免不了，問我家兒子博文啥時候結婚。我們總是善意的哄騙說：奶奶你很勁活！活到博文結婚！活到他有孩子！奶奶總會爽快的笑著答應：“好！好唄來！”其實兒子八字還沒一撇呢。年輕人他哪里懂得他百歲老太的心思呢？

這次，不例外，我剛一到家轉過屋角，奶奶老遠就在她的屋門里，瞅到了我：“是靜文嗎？”我徑直走過去：“是！是我”看奶奶左臉部有淤青。心里咯噔一下，再仔細瞅瞅奶奶左眼底有青紫。忍不住問：“咋啦？奶。你臉咋青紫？ 前兒又栽頭了。” 記憶里，奶奶前兩次都是栽骨折。第一次骨折醫(yī)院沒法給治療?？墒?，奶奶回家自己睡床上自己綁腿，自己鍛煉療養(yǎng)。那時奶奶八十多歲，后來硬是奇跡般的好了！還有一次是幾年前又摔倒了，同樣醫(yī)院不知咋給治。年紀大了！任自己恢復。好到哪個程度就是哪個程度。不想，那次，奶奶又在坐骨錯位的境遇下。咬牙忍痛雙手拄板凳又奇跡般的能走動了！真是不可思議。去年初，奶奶偷偷的給我家孩子爸說：咋大牙跟，跟扎牙一樣痛呢！說過還自嘲的幽一默：“都老成精了！還能扎大牙嗎？”然后又風趣地講有關老人扎牙的說說：老人扎牙不好呢！會折孩子壽的。

哪成想，半年后，她的兒子，夫的老爸真的因胰腺癌，而在醫(yī)院經(jīng)過半年的治療后去世了！望著百歲的老奶奶，非要堅持到她的七十多歲的兒子棺前，哭著送別。誰也說服不了！我們也只好依了她的心愿。(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沒想到這次我回家，幫忙收玉米。奶奶抓住我的手卻說：“不勝去年在你家里了。那時能拄著板凳自己走動。身上也不痛！現(xiàn)在不行了！”可我清晰的記得，那時，孩子爺爺在醫(yī)院治病期間，老奶奶在俺家住。她還笑著跟我說：“咱娘倆背地說我咋是個活不夠呢！還不害病呢！”我還躬身，趴在她耳邊嘀咕笑說：奶奶，您長壽沒病是兒女的福?？窗珠_刀，多少人黑白班看他呢。我是在家專門伺候您的。想給您拍幾照照片，您看好嗎？。

因為她平常從不樂意拍照。那次她竟然同意了！我還親自替她梳頭打盼。給她拍了好多張照片。不知為什么？在這之前，奶奶是不愿給兒孫們留下影記的？記得，我和夫曾經(jīng)配合偷拍過一次。是在老家的院落外。夫裝著去攙她，結果，我一喊：“奶奶！這邊看！”她發(fā)現(xiàn)后，非常不情愿。所以，我不敢，冒然惹奶奶一絲的不愉快。她樂意拍我才敢拍。

想著，每次給奶錢，奶都會說；我哪還能花著它呢？想著，我每次回去，奶她每次地問要么是：是博文媽嗎？要么是：是靜文嗎？想著，每次都親昵的拉著我的手，先笑后哭的交談。親熱的相互虛寒溫暖里，總會有些許沉默在她片刻傷感里！沉默里——我們娘倆的手習慣性的握的更緊了！想著每次不無例外的說：博文啥時結婚？她仍一息尚存的在操著下一代又下一代的心。我知道奶奶數(shù)天過的時日里，什么都可以舍棄！唯獨等待子孫滿堂的心愿，不會舍棄！

時光清淺 愛不擱淺。愿百歲老太身心康泰平安。愿那份牽掛常伴身邊，縈繞耳邊......

（寫于2014-9-28）

102歲的奶奶拄著她的板凳拐杖在我家里走動。旁邊是她八十歲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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