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十五歲(小小說)

文\林雨荷

她從小就有性格。但這性格不是說像現在的女孩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是很隨合，愛想事兒，眼里有活。

長到十五歲的時候，水靈靈的眼睛有神，嘰嘰喳喳的聲音有韻?？捎幸稽c她不懂，女孩的青春期是什么，女孩的生理期又是什么，因為娘從來也沒和她說。

那年冬天的一個早晨，外面的雪厚厚的，伴著嘎吱嘎吱的踩雪聲她向露天茅房走去。她覺得今天下體和每天不一樣，濕漉漉，粘糊糊。她脫下厚厚的大黑棉褲和內褲的那一刻，心里開始發(fā)抖，頭上也開始冒汗。她問自己內褲上怎么會有血。從茅房出來，她的腳步不是那樣輕松，能用兩分鐘進屋，她足足走了十分鐘。

進屋后，她看見娘在做早飯，沒和娘打招呼，更沒說她下體異常變化。徑直朝里屋走，到自己小儲蓄盒里拿出二角錢。(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娘我出去一下?！蹦锾ь^看看她，沒吱聲，點點頭。沿著雪路，她來到一家小賣部買了一卷衛(wèi)生紙。把它藏在棉衣袖里，生怕別人看見，難為情的樣子就像小學生在老師面前犯了錯誤。低著頭，連跑帶顛回家。進屋后又神情慌惚地把它放在被子里。

娘突然發(fā)現閨女表現有些另類。進屋對她說?！伴|女今天這是咋的了，進進出出，慌慌張張?！彼雴柲锸钦厥拢挼阶爝呌盅柿讼氯?。她還想，過幾天就沒事了?！澳镂覜]事。您忙吧!”娘又瞟她一眼。“這丫頭，和娘還分心眼，有事要和娘說?！?/p>

打發(fā)走了娘，她拿出衛(wèi)生紙，撕下一大塊又去茅房對下體了進行了處理。她還擔心娘看到茅坑里的血跡，還從旁邊的菜地里抓幾把土給蓋上。 她甚至想這只是一場夢而已。一連幾天下體都很干凈，她覺得雨過天晴。

她是個閑不住的女孩兒，家里家外她都喜歡勞動。本來上山砍柴是男孩兒的事兒，可她偏要打破常規(guī)。就在她那個來的第五天她一個人登雪山砍柴。她頭戴紅圍脖，腳穿黑棉鞋，手里還拎著小鎬頭，身背砍柴的背簍。遠遠望去活脫脫地山里姑娘。說是砍柴，其實就是刨小松樹根，它的模樣尖尖的，不太大。刨下后，回到家曬干后，就可以當柴燒了。因為每年冬天到的時候，她都喜歡一個人去刨小松樹根。一個人在山里邊，她不知道害怕二字。一邊刨，一邊聆聽風雪交織的聲音，一邊欣賞野兔的玩耍。她甚至覺得山里很美，山里也很清靜。

快到傍晚的時候，晚霞映紅了她美麗的臉。她整整刨了一大背簍。她望著自己收獲的“戰(zhàn)果”，心里很高興也很快樂。便背起背簍往山下走，她突然覺得背的柴火很沉?？赡芤蚰_下踩空了，順著山路一下子滾到了山下。正好滾到了一個雪坑里。等 她清醒的時候，發(fā)現雪坑里有一片血跡。她第一感覺，下體又出血了。

這回她哭了，哭的聲音很大?！斑@是怎么回事兒??？”她沒有了主意，沒有了笑容。想站起來又站不起來。娘知道她出去砍柴，就順著她常去的山路去找她。娘喊著她的乳名。

“小葉子，你在哪??？”

“娘，我在這兒，娘，我在這兒?！?/p>

娘順著她的喊聲過去，發(fā)現自己的寶貝閨女滾到了雪坑里，刨的小松樹根也躺在雪坑里。娘心疼地流下了眼淚。

“家里不缺你這柴火，非要上山砍什么柴?！蹦镆阉銎饋?，可她卻不愿起來。

“閨女，快起來啊，雪坑里多涼了?！彼劾锝M淚水，看看娘，終于鼓起勇氣磕磕巴巴地說。

“娘，娘，我下身怎么會......怎么會流血呢？”她說完這話，娘不但不驚訝，還咯咯地笑起來。

“娘，您怎么還笑呢？我都快嚇死了”

娘輕輕把她抱起，還親著她凍紅的臉蛋兒，小聲對她說“傻丫頭，你長大了，你已經十五歲了。走跟娘回家，娘給你細說.......”

2016年7月29日于鐵雨荷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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