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中國人的自私

傅伯勇

自原始社會以后，國人也講“公”，講“無私”，但那畢竟寥寥無幾，更多的則是“私”，是“自私”，有時候甚至到了“怎一個‘私’字了得”的地步。

國人的“自私”，歷史上是有的。劉義慶的《世說新語》里有一則故事：“王戎有好李，賣之恐人得其種，恒鉆其核?！闭f的是什么呢？說的是：晉朝時期，有個叫王戎的自私鬼。他家里種了許多優(yōu)良的李子樹，李子又大又甜。他怕別人得到這種李子的種子，所以在賣李子之前，就把所有李子的核都挖了出來。這就是成語“賣李鉆核”的由來。這自私之心，昭然若揭。

當然，現(xiàn)實中也還有。有一次，朋友去市場上買雞蛋，老婆婆賣的，她說那雞蛋是沒喂飼料的雞產的蛋。朋友信以為真，欣喜地買下了。后來才打聽到，原來老婆婆是從做雞蛋生意的販子那里買來的飼料喂的雞產的蛋。他才恍然大悟，自覺受騙了。至于飼料是否有毒，暫且不論；但據(jù)了解，她自己吃的雞蛋，又是不喂飼料的雞產的蛋。這說明，她自己也不很相信用飼料喂的雞產的蛋?！凹核挥?，勿施于人”，想必上了那么大歲數(shù)的人了，她不會騙人的，但是她又偏偏騙人了。表面上看，她是不誠實；但往深處想，還是自私，因為這樣說，可以讓人放心，還可以賣個好價錢。

這些自私，何止是一個古人呢？又何止是現(xiàn)實中的一個老婆婆呢？那些假肥料、假農藥、假藥品又是從何而來？那些瘦肉精、蘇丹紅、三聚氰胺、地溝油又是從何而來？那些“一把手工程”、“一把手房開”、“部門諸侯割據(jù)”又是從何而來？那些掩人耳目的所謂“工程招投標”、“民主推薦”、“德才兼?zhèn)?，任人唯賢”又是從何而來？那些注水的數(shù)據(jù)、政績、資料又是從何而來？那些霧霾、污水、烏煙瘴氣又是從何而來？所有這些，僅僅是一個人所為嗎？僅僅是十個人所為嗎？僅僅是百個人所為嗎？僅僅是一個縣所為嗎？僅僅是一個市所為嗎？僅僅是一個省所為嗎？又僅僅是前天所為嗎？僅僅是昨天所為嗎？僅僅是今天所為嗎？可能都不是吧！(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自古以來，中國就有“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的利益至上處世哲學，就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唯利是圖處世哲學，就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裙帶關系處世哲學，就有“又當婊子，又立牌坊”的道貌岸然處世哲學，就有“身已半入，止露尻尾”的鉆頭不顧尾處世哲學......而這些處世哲學，拔開云霧，核心就是兩個字：自私！之所以有以上亂象，就在于此。因為自私，就有變本加厲、無以復加的不講付出的一味索取，哪怕貪贓枉法；因為自私，就有弄虛作假、無中生有的不講真相的虛報浮夸，哪怕被笑話為“皇帝的新裝”；因為自私，就有唯我獨尊、以人代法、“寧我負人，休人負我”的不講法律不講規(guī)矩不講道理的老子天下第一，哪怕被罵成獨夫民賊。

其實，只要利己不損人，適度自私也未可厚非，這叫“理性自私”。但是，我們平時耳聞目睹的，往往更多的不是這種情形，而是另外一種表現(xiàn)：有的竭澤而漁，急功近利；有的一己之私，罔顧大局；有的損人利己，全無他人；有的無所顧忌，法外逐利；等等。無所不有。

我們常常炫耀自己的文化傳統(tǒng)，自詡她婀娜多姿，豐富多彩，白璧無瑕，美人如玉，但是我們卻往往忽視了她的另一面——極其縻爛而惡劣、自私而貪婪，這是我們固步自封、自害自戧的根深蒂固的籓籬和桎梏。這是國家之禍，民族之憂。這樣走下去的結果，只能是衰落而不是崛起、只能是倒退而不是進步、只能是毀滅而不是發(fā)展。

“自私是人類萬惡之源。”“自私的心靈是會飽嘗它應得的苦痛的。”“自私和貪婪相結合，會孵出許多損害別人的毒蛇?！泵酝疚催h，讓陽光照耀我們的靈魂，將自私的陰霾驅散，還世界一個海晏河清、風景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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