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女人

王慧萍

在團里農貿市場北門,有一個修鞋的攤子.

這個鞋攤很簡陋,那架補鞋機也算是最昂貴的家什了,旁邊擺著兩個小凳子.墻邊立著一個紙牌子,白底紅字寫著:補鞋換拉鏈.

擺攤的是一個跛著左腿的女子, 35歲左右,身高1.6米,清瘦,膚色暗灰灰的看著沒有一點精神,女子操著一口山西話,有來修鞋的,她總是很熱情地打招呼.

女子補鞋的手藝很好,換拉鏈的做工也很精細,中午時總會有一個50來歲身形矮胖的男人牽著一個約有5歲的小男孩拎著一個布兜來送飯.(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男人總是蹲在那里,卷著莫合煙,看著女子吃飯,小男孩趴在女子的背上,手摸著她的發(fā)梢,笑嘻嘻地看著她.

如果這時有人來補鞋,女子會趕緊起身,放下缸子,先招呼客人,讓客人稍等,手里就利落地修著鞋.

時間長了,每每從市場北門經過時,如果她閑著,就會主動和我打招呼,,一次去修鞋,聽她說自己姓孟,來自山西,因為自己腿不好,嫁給了現(xiàn)在的男人,男人是河南郟縣人,在團場跟著 別人打工,自己曾在山西一家鞋廠做工,熟悉鞋廠的活,來到這里擺個鞋攤掙點錢補貼家用.

有時從她那里經過,見她埋著頭縫補著手里的鞋,一陣風吹過,卷起一些塵土和紙屑,迎著她的臉面而去,她只是晃晃頭,來不及撣落身上頭上的灰土,仔細地縫補手里的鞋

也有沒活的時候,女子會拿出一本雜志來看,看她專注的樣子,想起她做活時的仔細,想她是個對生活充滿熱情的人.

女子鞋攤生意很好,大多時候是她自己在忙,有時可以看見她的兒子在幫著守攤,問他媽媽去哪里了,孩子說;換媽媽睡午覺.

有一天我竟然見到女子騎著一輛自行車,她是用右腿和右腳在使勁蹬腳踏,等左面的腳踏轉上來,才用殘疾的左腳點踏一下,每一下都是那樣的準確,她的兒子坐在后支架上,和她說著,笑著,她這種特別的騎法常常會引來路人的目光,她卻坦然自如地騎過去,速度也很快.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北門邊上的修鞋攤不見了,聽賣瓜子的建軍說,女子在市場里租了間門面房,順著他指的的方向,我在市場里向西尋去,果然有一塊牌子上寫著;小孟機械修鞋.

推開門,看到我女子很高興,她的氣色好了許多.

房子很小,半空中利用膨脹螺絲上了一張角鐵焊的床架,角落里是從隔壁接過來的一根自來水管,一張桌子,上擺著一個新置的配鑰匙的機子,這房子是利用市場西門通道兩頭堵上用的,不像別的房間有暖氣,只在后墻角支著一個鐵火墻,進門處的墻上是活動貨架,擺著一些提回來的鞋子,鞋墊,襪子,再有就是一個鐵鍋和做飯用的瓶罐,修鞋用的機子在進門處,鞋子上光機在門外支著,門上一塊大玻璃已經不在了,穿堂風從門上吹進,房子里很是陰冷,她告訴我說玻璃被隔壁家的孩子不小心碰爛了,還沒有去置買,也不覺的冷.

問及她的丈夫,說已經離婚了,男人不管孩子也不管家,現(xiàn)在也不知去哪了.兩人結合就是個錯誤,只是孩子受委屈了.說這些話時她很平靜.

看她熟練地修著手中的鞋子,看著她平靜漾起微微笑意的臉,再看看房里她一樣一樣置起的修鞋工具,再看看那張立在墻根的那塊白底紅字招牌,心中涌起對她由衷的敬佩.

她對我說,孩子已經上3年級了,學習很努力,也很聽話,自己又當爸爸又當媽媽,忙著修鞋做生意,雖然辛苦,自己可以經得住.她說只想陪著兒子長大過更好的日子。

新疆第七師128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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