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文爺爺和君奶奶倆老口吃罷晚飯,收拾好一切,天早已黑盡了.天一黑,那數(shù)九天的塞氣也便乘勢而入,泄重而徹骨.

日歷剛好走到12月24日,本是一個極普通的日子,只是因了洋人過的平安夜,便有了一些節(jié)日的氛圍.這種氛圍對倆老口來說早已沒有了那種難以抗拒的誘惑,但卻給了他們一個好心情.他們沒有像平常那樣一個在客廳看電視,一個在書房玩電腦,而是不由自主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不一會,文爺爺泡了一杯大紅袍送到君奶奶的面前,說:喝口紅茶,暖胃的.君奶奶平時沒有喝茶的習(xí)慣,然還是接過茶杯輕輕地泯了一口.文爺爺用遙控器從電視上調(diào)出君奶奶喜歡看的"開門大吉",倆人看了一會兒,君奶奶說,我們邊看邊灌香腸吧.文爺爺一臉的詫異,你不是說今年不灌香腸的嗎?君奶奶說,還是灌吧,兩個兒子和孫寶寶都喜歡吃我們灌的香腸,今年不灌,他們就沒得吃的了.可是,你肩周炎兩三個月都沒好,再灌香腸,不是痛得更厲苦?君奶奶微笑著說,不要緊,來,給我?guī)兔?說完,便直奔廚房而去.原來,她白天把腸子,豬肉,香料,還有灌香腸的塑膠漏斗都買好了.

倆老口在客廳把裝腸子的缽子,裝豬肉的提桶,大塑料盆,切肉的砧板、菜刀,還有料酒、雞精、花椒粉、胡椒粉一應(yīng)佐料排兵布陣般地擺放好,便坐在電烤爐旁開始切肉,肉是上好的剔骨后腿肉,400多塊錢,26斤多,好家伙,全要切成大拇指一塊一塊的,還真不容易,文爺爺性急,切著切著便切成雞蛋大一坨,君奶奶一邊叨念一邊跟著改刀,就這樣一來二去地切了快兩個小時,肉,終是切完了,手,也快凍僵了,君奶奶卻像沒事似的,又接著往一大盆碎肉里倒料酒、灑精鹽、雞精、和花椒粉胡椒粉.....灌香腸的第三道工序便是灌,把攪和成餡的豬肉通過塑膠漏斗灌進(jìn)洗凈刮簿了的腸子里去,這更是一件麻大煩的事,君奶奶把塑膠漏斗的一頭套進(jìn)腸子里,用患有肩周炎的左手緊緊握住,右手抓起肉餡不停地往漏斗里裝灌擠壓,文爺爺則負(fù)責(zé)把灌進(jìn)腸子里的肉餡往下捋緊,這可是一件憑感覺的事兒,要捋得不緊不松,捋松了,做出來的香腸切不成片,捋緊了,腸子便爆裂開來,落得前功盡棄的結(jié)局,這晚,許是天氣太冷,又許是腸子刮得太薄,倆老口竟接連幾次遭遇到這個結(jié)局,文爺爺摸了一下君奶奶冰冷的手,心里猛地涌起一陣疼痛,嘆了口氣說,還是算了吧,明天我拿到街上去請人用機(jī)子灌,君奶奶遲疑了一下說,我喜歡自己灌香腸的感覺,只要宇兒他們吃得開心,只要我還能動,我就年年給他們灌,今天這腸子可能刮得太薄了,來,我們把腸子剪短些再試試看,這一試還真有效,一試便試到了11點(diǎn)多,一大盆肉餡終是變成了一大盆油光發(fā)亮的粉紅色的香腸,

文爺爺和君奶奶倆老口把客廳收拾干凈、躺上床的時候,遠(yuǎn)處隱隱地傳來陣陣燃放焰火的聲音,睡意朦朧間,文爺爺暗自感嘆,平安夜,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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