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駱賓王《詠鵝》

一、前往白鵝(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清風(fēng)如洗，山野芬芳，飽含著一顆虔誠的心，不經(jīng)意間，故地重游，又一次踏上這方土地，走進了會昌西北角的白鵝。

“白鵝”并不是一頭大白鵝，而是一個美麗的江南水鄉(xiāng)。

二十年了，晴川歷歷，芳草萋萋，白鵝，已不再是昔日深藏閨中的繡娘，殷殷守望，無人問津。

今日的白鵝，山更綠，水更清，人更美，猶如曾經(jīng)蒙塵的少女，清水漫浸之后，更加秀麗迷人。

車窗外，群山蒼翠，玉帶延綿。

綠樹的纏繞中，一灣清水幽藍澄碧，黏著車道，曲折奔流，決然西下。

上海大眾仿佛是輕盈的游艇，在綠樹叢中漂浮、疾行。我記住了這位遠道迎我的司機，一位青年，小陳。一路上，我們聊了不少，關(guān)于生活的艱辛，創(chuàng)作的磨難，塵世的困惑......

山愈青，樹愈密，風(fēng)愈清澄。

意猶未盡間，穿越一座水泥大橋，目的地白鵝到了。

二、政府院內(nèi)

中午時分，白鵝鄉(xiāng)政府大院，車子一停落，有人迎了上來，前頭是黨政辦主任劉海，接著是宣傳委員曾相林。

點頭，微笑，問候，握手，劉海搶先一步，拎起了我車后座的行李。

劉海長得魁梧高大。曾相林則偏瘦，看起來，卻比我想象中年輕了許多。我們從未曾謀面，但通過若干次電話，我甚至還知道，他曾在市委黨校修煉過幾次。

放置好行李，在曾相林的引領(lǐng)下，我們上至了二樓的書記辦公室。

剛坐定，喝著茶水，出來個青年男子，三十多歲，個不高，戴個眼鏡，瘦瘦的，文質(zhì)平和。

曾相林介紹道：“這是我們鄉(xiāng)的黃書記?！蔽以缰懒怂拿帧S洵，前幾日，曾相林在電話里給我說過，“洵”字本很生僻，但我還是記下了。

“哦！阿鵬老師，我昨晚已看了你的文章，看到十二點多?！?/p>

黃洵一說，我有些意外，也頗感動，隨后，我們閑聊起來。

桌上盛著一盤葡萄，深紫色的，很鮮艷，表皮上還蒙著一層淡淡的白霜。葡萄很甜，放進嘴里輕輕一吮，滿口都溢滿了葡萄汁的甘甜芳香。

“下午你跟曾委員下村去，到處走一走，看一看，寫寫我們白鵝的事.....”

一邊喝茶，黃洵一邊開始安排下午的日程。

“好的，下午您也會去嗎？”我問他。

“我可能去不了，我要上會昌去辦事?！?/p>

“你自由發(fā)揮，順其自然吧，把我們白鵝的事寫出來就是了，不一定要寫到我?！?/p>

稍事停頓后，他接著又交代了一句。這是迄今為止，黃洵留給我最為深刻的一句話，因為，午飯后，我們就再未碰面了。后來，鄉(xiāng)里的人告訴我，黃書記已出差，上城里去了。

“關(guān)于寫作，表現(xiàn)手法很重要，比如一個人立于門口，張望著外頭大馬路，你可以寫成‘他在發(fā)呆’，也可以寫‘他在暢想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p>

閑談中，我和黃、曾二人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午飯是在鄉(xiāng)里小食堂吃的，座中共有六人，除了黃洵和我、曾相林外，還有劉海和鄉(xiāng)里的組織委員，此外有一個外來的老板，不認識，那人塊頭很大，一米八幾。

桌上菜不多，五六個，外加一個湯，排骨燉黃豆，味美清香。菜品中，有一個紅燒鹵牛肉，切成薄薄一片，很入味，又添加了不少紅辣椒，口感很好。

午飯后，曾相林帶我去了鄉(xiāng)里的客房，午睡片刻，因為下午得下村去采訪，腦子糊涂是不行的。

客房位于辦公樓對面的二樓，面積不小，約有二三十平米，四周墻體平整潔白，但中間除了一張高低床，一把木椅子，空曠無物。尤其是床上厚重的被子讓我驚悸，因為當(dāng)天是農(nóng)歷六月初五，正值盛夏，那日雖是陰天，卻也有些躁熱，決不至于要捂厚被子的。

寬大的玻璃窗光亮透明，窗簾壞了，拉不齊，好在對面樓房不見人影，去繁就簡，將就一番吧。

一上午，風(fēng)塵仆仆的，故鄉(xiāng)的云，歸來已很疲憊。

枯樹一般，躺倒在寬大的木床上，捏起遙控，對準墻上的“格力空調(diào)”一指，頓時，涼風(fēng)習(xí)習(xí)，幽幽漂來，迷迷糊糊間，我閉上了明亮的雙眼。

好空調(diào)，格力造！———董明珠女士（格力董事長），謝謝您！

三、探訪角村

下午兩點半，搭上曾相林的白色馬自達，悠然朝鄉(xiāng)政府外東邊溜去，目標——角屋村。同行者還有一位，是鄉(xiāng)里的老文化站長肖鳳禎。

沿著貢江河岸，車子在村道上行駛，當(dāng)然不是“飛馳”，村道的水泥路面，比較平坦，但畢竟寬度不夠，彎道也多。

公路靠著河畔，一邊是農(nóng)田，一邊是蓊郁的樹林。走進白鵝，給我第一感覺就是“樹多”，大樹多，古樹多，珍稀樹木多，整個白鵝放眼望去，滿目是碧綠的海洋。

貢江河岸是樹的家園，密密麻麻的樹木圍攏在河堤上，宛如守衛(wèi)邊陲的哨兵，又似一堵深綠的高墻。

樹木品種繁多，有樟樹、榕樹、楓樹、木荷樹、松樹、竹子等等，還有更多的品種，我們都無法叫上名來，因為我們畢竟不是植物學(xué)家。樹林之間，還有許多古稀大樹，比如樟樹、榕樹一類，樹干底部比車輪還粗，需要兩三個成年人才能合圍。

我知道那是農(nóng)田防護林，河岸的農(nóng)田在它的庇護下，年年在上演豐收喜人的場面。良好的生態(tài)林，豐盈的貢江水，滋養(yǎng)了這一方豐饒的土地，也造就了這方淳樸豐厚的文風(fēng)民俗。這一切，在我們走進角屋時，已經(jīng)得到了充分驗證。

角屋是一個行政村，距離白鵝圩鎮(zhèn)約六公里地。角屋也叫“郭屋”，因為在當(dāng)?shù)卮迕裰?，“角”與“郭”同音，都讀作“guo”,還有一點，角屋村郭姓村民居多，稱作“郭屋”也算自然貼切。

村道逶迤，曾相林嫻熟地撥弄方向盤，拐過一個個大彎，手剎一拉，角屋村到了。

角屋村算是白鵝比較富庶的村莊，這一點，此刻就活生生地擺放在我們面前。

半路上下起雨來，雨點密集，亂箭一般，噼里啪啦朝車窗射來。車上三人，只有曾相林帶了一把傘，他發(fā)揚了鄉(xiāng)干部那種“孺子?！本瘢L(fēng)雨之中，低下頭，撐起雨傘左右奔走，護送我們二人下得車來。

雨絲斜織，水花四濺，霧氣迷蒙。踏過彩磚鋪砌的廣場，跨進了村莊的中央，兩幛巍峨巋巍的祠堂，一前一后，在細雨中佇立，迎候著遠客的到來。

屹立在前幛祠堂大門口，我看見了門頂高懸的一塊大木牌，內(nèi)容很特別，上書“扁蘿卜文化展示館”八個鎏金大字，字體飄逸灑脫，輕盈靈秀。

踏進祠堂，看到里面朱紅的大柱，紅彤彤的房檐扣板，顏色艷麗，色澤刺目，在陰雨天幕下仍然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清水的古磚墻兩側(cè)，掛靠著幾幅古色古香的圖畫，細細一看，那是扁蘿卜的輝煌歷史和詩詞圖片。其中有兩首詩，寫得非常精彩——

《一》

筐封扁蘿卜，筒卷白絨毛。

臥暖身應(yīng)健，含消齒免老。

衾衣疏不稱，莉栗鄙難高。

曉起題詩報，寒澌滿筆毫。

《二》

野田生蘿卜，纏繞一枝高。

移來碧墀下，張王日日高。

分岐誥繁縟，修蔓盤詰曲。

揚翹向庭柯，意思如有屬。

為之立長檠，布濩當(dāng)軒綠。

米液溉其根，理梳看滲漉。

清新的文字，樸素的文風(fēng)，深厚的功力，百度了一下，作者不詳，定是上古流傳至今的佳作。

從內(nèi)容上看來，前一首是描寫扁蘿卜的，第二首則不甚明確，或許是指蘿卜一類，不單指扁羅卜吧。

通過圖片文字，我知曉了扁蘿卜的不凡歷程。何曾想到，這種渾圓矮胖，毫不起眼的鄉(xiāng)間土菜，竟然是漢朝大名鼎鼎的張騫從遙遠的西域帶進來。

后來通過村委會及網(wǎng)上搜尋，我們了解了不少扁蘿卜的軼事。

扁蘿卜肉質(zhì)細嫩，食味香甜，水分較少，耐貯運;是配制餐菜的佳品。

扁蘿卜是角屋村傳統(tǒng)農(nóng)產(chǎn)品之一，栽種歷史已有百年以上。最高峰時期，村里兩百二十戶人家，有一百戶左右在種植。

扁蘿卜營養(yǎng)價值很高，富含維生素A、B、C以及多種糖類，氨基酸，鐵、磷、鈣等多種礦物質(zhì)。此外，還有治療黃疸、腹脹、便秘、小便赤黃、乳痛、瘡腫等各種無名腫毒的功效。

歸來以后，我特地電話采訪了村委會原副書記郭有友，問起了扁蘿卜的銷售狀況，他告訴我，角村扁蘿卜苗產(chǎn)3500斤左右，當(dāng)?shù)赝寥?、氣候條件非常適合種植，銷售也不是問題，因為常有許多農(nóng)業(yè)經(jīng)紀人開車進村收購。

而后，電話那頭，郭有友慨嘆一聲：目前為止，還沒有農(nóng)產(chǎn)品加工企業(yè)進駐，進行深度加工，制約了角屋這一傳統(tǒng)經(jīng)濟作物的更大發(fā)展。

四、角屋新貌

雨勢漸漸沉落，烏云在依稀散去。穿越寂寥的雨巷，掠過整齊的民宅，我們來到了祠堂后側(cè)的村部。

村委會很熱鬧，大廳里，米黃色的長圓桌旁，七八個人圍坐一圈，正在商議一些事務(wù)。

見得我們進來，上頭坐著的村委會主任郭義勇急忙起身，打過招呼后，引至內(nèi)室，奉獻了一壺好茶。

在喝茶的間隙，我在村委會走了走，四處打量了一番。

客廳右側(cè)，是圖書閱覽室，走進室內(nèi)，看見三五個大書架，書架上塞滿了各色書刊，種類奇多，從農(nóng)技書刊到科普讀物，從現(xiàn)代文學(xué)到名人傳記，只是擺放得有些歪斜凌亂，估計是翻閱的人太多的緣故。

書房的墻壁掛著幾幅字畫，有書法作品，也有國畫作品。國畫是會昌文聯(lián)秘書長許佳畫的，畫的是一株葡萄，圖上有一大串深紫色葡萄，水靈靈的，讓人垂涎欲滴。

客廳的左側(cè)，更為寬廣，約有四十平米。地面貼著60x60的地磚，地磚質(zhì)地光潔，色澤明麗。房間門窗透亮，四壁雪白。更奇異的是屋子中間竟放置著一排辦公臺桌，乳白色，款式新穎，后頭還附有幾把漂亮的折椅。我注意到了桌上的一塊牌子，有一行紅大字，原來是“村務(wù)公開服務(wù)大廳”。

雨腳飄散，天色明亮起來。我決計要去走訪一下角屋的農(nóng)家，體驗一番當(dāng)?shù)?a target="_blank">農(nóng)民的新生活。

祠堂右側(cè)有幾幛新房，外墻貼著漂亮的瓷磚，但因為彼此不熟，沒有貿(mào)然闖入。

我們來到了左后側(cè)的一戶民宅內(nèi)，這戶人家的房屋看去來建成年代較早，外墻瓷磚略顯黯淡了些。

踏進這家客堂，看得一大幫人在圍坐圓桌上喝茶，磕著生花生。打過招呼后（人多，我不太清楚哪一位是主人），便一起坐下來，喝些茶，品味那鄉(xiāng)土氣息濃郁的生花生。

座中有一位是鄉(xiāng)里的計生辦主任，姓周，恰巧下來檢查工作，在此遇上了。

這戶主人是經(jīng)營肉類熟食生意的，房間里擺放著幾個大冰箱，里面存放著肉食一類。據(jù)介紹，這里離圩鎮(zhèn)較近，路也平坦，這戶人家的熟食除了村里銷售，還會在集日里，運到白鵝圩上去賣。

在主人家里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到二層小樓，寬敞明亮，大理石粘貼的廚房，光彩靚麗，家中的桌椅擺設(shè)與城里人家?guī)缀跸嘟?.....

直覺告訴我，這家在村里不算是太好的，因為，在外頭，放眼掃過，我還看到許多更為亮眼的房屋。

如果說，扁蘿卜代表的是角屋傳統(tǒng)農(nóng)業(yè)昔日的輝煌，那么珍珠粉則代表角屋現(xiàn)代農(nóng)業(yè)燦爛的未來。

回到村部，有人向我們介紹起了珍珠粉。與扁蘿卜一樣，珍珠粉也是當(dāng)?shù)匾淮筇禺a(chǎn)。角屋珍珠粉為優(yōu)質(zhì)晚稻米精制而成。珍珠粉的制作工序繁雜，先將優(yōu)質(zhì)晚米浸泡12小時，磨成漿，磨得越細越好，用一塊白布墊在草木灰上，把漿過濾，待水濾干，將粉塊晾曬，進行反復(fù)篩制而成。

成品的珍珠粉狀如珍珠，顆粒飽滿，晶瑩潔白。放入沸水的鍋中，煮透，再撈起，而后再次下鍋，兌于雞鴨魚肉等湯料，稍煮片刻，即可食用。

煮好的珍珠粉味美滑溜，營養(yǎng)豐富，似天然珍珠般可愛。

珍珠粉是純天然的綠色食品，決不會含有任何的添加劑，因為，這里的村民根本不知添加劑為何物。

扁蘿卜要在秋季種植，冬季收獲，所以我們這次前來沒有看到，有些遺憾。

五、江南水鄉(xiāng)

在與村民的閑談中，得知角屋后山有一大片天然闊葉林，面積之廣，據(jù)說共有200多畝。這個美好的消息，引起了我們濃厚的興趣。趁著驟雨初歇，天空放晴，我們興致勃勃地順著山腳小路，驅(qū)車前往。

行至角屋小學(xué)時，卻發(fā)現(xiàn)道路愈來愈窄，車輛無法行進，曾相林便將汽車停落至小學(xué)旁，我們?nèi)艘坏?，順著山腳小路，朝闊葉林方向繼續(xù)徒步前進。

水泥小道在山麓彎曲延伸。路的左側(cè)，成片的楓樹林擠擠挨挨，長滿山崗。五角形的楓葉如手掌伸展，在風(fēng)中輕柔搖晃，仿佛是在歡迎遠客們的光臨。路的右側(cè)，一條迷你小溪盈盈不絕，朝著山腳跳躍流淌。

可以想象，到了深秋，滿山紅葉絢麗多姿，這里將是火紅燦爛的一片，那景色將是何等的壯觀？

山下的農(nóng)田里，生機勃勃的，金黃色的早稻尚未割完，夾雜在綠油油的菜地中間，一片片翠綠的中稻生機盎然。

站在山嶺瞭望，遠山、公路、河流、綠樹、水稻、禾苗、菜地、祠堂、房舍，交織成一副絢爛多姿的七彩圖畫，實在美極了。

行至山的腰際，發(fā)現(xiàn)路已終止。視覺盡頭，大片的松林遮天蔽日，湮沒了前行的路徑。腳的邊沿，一池潭水清澈見底，那是村民挖掘的引水池，一根白色塑料管若隱若現(xiàn)，貼著地脊，朝山腳伸展下去。

此路不通，我們無奈掉頭而返。臨下山前，在肖鳳禎的指引下，我們好歹望見了闊葉林的一些影子，然后，滿懷惆悵地下山去了。

次日下午，我和曾相林心猶不甘，意欲再度上山，二探神秘的天然闊葉林地，但無奈天公不作美，一場不速之雨驟降，徹底中斷了我們的探險計劃。

行程結(jié)束，打道回府。別了，美麗的角屋祠堂，別了，扁蘿卜的故鄉(xiāng)。

臨行前，我獲贈兩盒珍珠粉，包裝精美，很爽！

半路上，路過鄉(xiāng)里的慧敏礦業(yè)公司，公司副總郭建文接待了我們，交談中，我們了解到，白鵝鄉(xiāng)礦產(chǎn)資源特別豐富，是贛南種類最豐富的鄉(xiāng)鎮(zhèn)之一，主要有鎢、錳、鐵、鋼、白云石、石灰石等品種。

晚餐，簡樸而豐盛，三個人，三個菜，一個湯。里頭有一盤小魚干，味道香酥可口，鮮美純正，應(yīng)該是在貢江里捕撈的吧？

小魚干的味道，我估計，至少在二十年內(nèi)，決然不會忘記。

未來某一日，故地重游，來到白鵝，必定要先品嘗一番白鵝的小魚干，方肯罷休。這真是：“日食一盤小魚干，不辭常作白鵝人！”

試想，炎炎夏日，風(fēng)塵仆仆，汗流浹背間，走進白鵝街頭某餐館，招呼一聲老板，炒上一大盤小魚干，配上少許的紅辣椒、姜絲、大蒜、白酒、醬油等調(diào)料。

魚干上桌，香噴噴的，不由得口舌生津。倒上一大杯冰鎮(zhèn)啤酒，幽幽地冒著酒花，先夾上一片小魚干，細細咀嚼，味道又香又辣，再呷上一口啤酒，當(dāng)清風(fēng)徐徐吹來，試想，此等愜意美妙的時刻，縱然走遍天下，人生在世，又還能有幾何？

白鵝的夜晚靜謐無聲。傍晚前后，我們進行了兩場采訪，前頭采訪的是鄉(xiāng)干部郭檢發(fā)，郭檢發(fā)有五十多歲了，頭發(fā)有些發(fā)白，他是個“白鵝通”，一聊起白鵝的陳年軼事來，滔滔不絕，如數(shù)家珍。

關(guān)于角屋村天然防護林的來源，郭檢發(fā)講述了一個美妙動聽的故事：

清朝順治年間，白鵝一帶干旱缺水，糧食大量減產(chǎn)，鄉(xiāng)民生活一度陷入了困境。角屋村中有一位鄉(xiāng)紳，名叫郭士偉，也是郭檢發(fā)的先祖。郭士偉家道豪富，為人正直仗義，為了保護山上的林木，涵養(yǎng)水源，發(fā)展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郭士偉邀請村中長老，一起制定出了極為嚴厲的村規(guī)民約。其中，民約有一條特別規(guī)定：

凡有盜砍山上一草一木者，一律處于擺設(shè)酒宴一百席，遍請所有村民的處罰。

規(guī)定出臺后，村民卻視為兒戲，依然我行我素，明知故犯。

郭士偉心生一計，暗中囑咐家中放牛長工到山上盜砍松樹一棵，并招搖過市，故意使人看見。

后來，有人找上門來，將事情原委，面有難色地告知郭士偉。郭士偉二話不說，最終履行了鄉(xiāng)規(guī)，自愿擺下酒宴百臺，向全體村民謝罪，從此，村中一片肅然，再無人敢動山上一草一木了。

良好的風(fēng)尚流傳至今，并在全鄉(xiāng)傳播擴散，時至今日，終成就了白鵝鄉(xiāng)林木森森，綠蔭遍地的美好景象。

從此，角屋村變得民風(fēng)淳樸，人才輩出，這個小小村莊里，走出了不少革命先輩和政府官員。

當(dāng)晚的第二場采訪中，鄉(xiāng)林業(yè)站的黃站長告訴我們，白鵝鄉(xiāng)的森林覆蓋率已經(jīng)高達80.5/100，高居全國的前列，并且，珍稀樹種很多，比如貢江下游梓坑村，就有三棵罕見的百年銀杏。

六、三棵銀杏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們一行四人，形色匆匆，又上路了。車內(nèi)，除了我，還有三人，分別為曾相林、郭檢發(fā)和章沙靜。郭檢發(fā)是本地人，路況較熟，負責(zé)引領(lǐng)指路。

章沙靜是位年輕漂亮的文化站長，大學(xué)畢業(yè)沒幾年，她帶了相機，負責(zé)外景拍照工作。

白色的馬自達順著公路沿江西下，穿越高聳入云的公路橋，通過壁立萬仞的觀音峽谷，我們來到了綠濤翠浪的梓坑村。

梓坑村的村主任林長青正好在家，他欣然帶領(lǐng)我們朝銀杏樹區(qū)走去。

青草遮掩的小道，零星碎雨稀疏飄來，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感覺。

小道下有一大片的洋芋，立在路旁，高高的桿，紫紅色的葉子，很寬大，呈橢圓形，葉子表面光滑閃亮，帶著美麗的條紋，條紋成流線形，有些像成年人的掌紋。要是在開花季節(jié)，洋芋枝頭會夾滿猩紅的小花，鮮艷又養(yǎng)眼。

美麗的洋芋若能移植的話，園林工人可把它們移栽到城里的小區(qū)別墅去，載上幾行，遠遠望去，清新自然，整個小區(qū)充滿了田園氣息，有多美??！

坎下彎曲的農(nóng)田里，幾位老農(nóng)躬身彎腰，手持青綠色的禾苗，正在辛勤地趕插中稻。他們的身后，是一株株也已插好的禾苗，頑強地直立在明凈的水面上，霏霏細雨中，好像在向我們搖手示意。

貢江河岸，有一大片綠樹叢林，三棵高大的銀杏枝繁葉茂，巍然挺立。銀杏樹的樹干粗大，需三人方可合抱。樹枝細長，枝頭上綴滿了淡青色的葉子，葉子中間，結(jié)滿了一串串的銀杏果。銀杏果表皮是淡青色的，外形很獨特，橢圓形，兩頭尖細，大拇指般大小。

林長青向我們介紹，銀杏是國家一級保護植物，天然古銀杏樹，在國內(nèi)已非常稀有，被稱為“活化石”，這三棵銀杏樹，從樹形上看，樹齡至少已有兩三百年了。

銀杏（又稱做“白果”）用途廣泛，葉除了泡茶。還可以提煉制藥，銀杏制成的藥物可以治療高血壓、老年癡呆等多種疑難疾病。此外，銀杏果實還可以食用。

林長青的話引起大家的濃厚興趣，大家紛紛昂起頭，矚目觀看，章沙靜則昂起美麗的臉蛋，舉起相機連連拍照。

“這么高怎么摘果子呢，要爬樹嗎？”

望著這株參天大樹，我疑惑地問。

“不用，果子成熟了，它會自動掉下來，撿起來賣就是了，到時有人會上門收購的。”

“價錢好嗎？”

“還不錯，25元一斤?！?/p>

我還聽說，白鵝鄉(xiāng)已有人在引進樹苗，在房前屋后栽種。銀杏樹，這種古老的樹種，將繼續(xù)陪伴我們生息繁衍，走向美好未來。

噢，白果，美麗的銀杏樹！你從億萬年前的遠古走來，挺過了塵寰無數(shù)的風(fēng)雨和磨礪，至今依然帶給我們美好與希望，帶給白鵝人民滿眼的希冀，一片的光明。

離白果樹不遠處，繞過幾段田埂路，那里有一座陳舊的民宅，由于年代久遠，風(fēng)雨侵蝕，白墻早已泛黃，黑瓦更加黯淡。然而門外幾樽碩大的石柱吸引住了我們，石柱呈褐紅色，共有八樽，墻外墻內(nèi)各四樽。石柱外表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甚感粗糙。石碑正面，隱約殘存有幾行字，字跡模糊，難于辨認，只依稀認得“道光”二字。

林長青告訴我們，這些石柱是為村中“升學(xué)”人士所立。何謂“升學(xué)”？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了，粗略猜測，大致是中了秀才一類吧。本想找人問一問，但周邊難見屋舍，四野也空無一人，只好作罷。

大門頂部，有一塊木牌匾，上書“中央蘇區(qū)白鵝兵工廠”幾個大字。大廳內(nèi)，挺立著四根大石柱，大石柱材質(zhì)顏色，跟門外頭的都是一樣。

石柱長約有七八米，整根石柱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粘結(jié)的痕跡，估計其重量，當(dāng)在萬斤以上。

這么沉重的石柱，在缺少機械化的年代，究竟是如何從遠方的山嶺采伐下來，運至這里，最后順利安全地樹立起來的呢？這一切，至今還是個未解之謎。

歲月如流，帶走了太多的歷史印記。昔日的林家祠堂，已空曠如也，蕭殺冷清。倒檐上的精美的龍鳳獸形，不知何時，悉數(shù)被不法分子盜走，惟留下一大片空蕩蕩的褐色木板。

曾經(jīng)神秘莫測的兵工廠，除了墻頭那半拉子破損的圖文介紹外，其余再難覓其陳跡影蹤。

回程路上，順著林長青手指的方向，我們還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座林家祠堂，那是林家另一位先祖的。

我聯(lián)想起了昨日角屋所見到的兩座祠堂，不由感概白鵝祠堂之多，分布之廣。建造祠堂，需要的不僅是工程技術(shù)，更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這一幛幛矗立的祠堂，充分體現(xiàn)了白鵝文化之厚重，和當(dāng)年民眾生活之富庶。

臨別前，林長青告訴我們，去年夏天，已有勘測人員多次前來，為修復(fù)兵工廠作前期準備。

看來，兵工廠重現(xiàn)輝煌，與游人見面之日已不遠了。

七、白鵝電站

山道彎彎，青山如黛。白鵝電站，又稱作“白鵝峽電站”，因為前方不遠處，就是巍峨險峻的白鵝峽谷。

大鐵門掀開，電站后勤總管林露生把我們迎了進去。

電站廠區(qū)綠草如茵，花木蔥蘢。賓館式的辦公樓整潔優(yōu)雅，樓梯一律為淡紅色的大理石鋪砌。不遠處是碧波浩淼的庫區(qū)，一灣清水延綿伸展，直到視線盡頭。

碧波前頭，大壩如長虹臥波，蒼龍飛渡，將一灣清水?dāng)r腰截斷。

林露生辦公室內(nèi)，擠滿了人。林露生是坑梓本地人，五十多歲模樣，樸實粗壯，如同山間的一株白果樹。

經(jīng)過林露生的介紹，我們了解到白鵝電站的輝煌事跡：

白鵝水電站總投資2.3億，年發(fā)電量9000多萬度，年產(chǎn)值2000多萬元，是目前全縣總投資、發(fā)電量最大的電站。

我提出到發(fā)電車間去看看，想了解一下這座氣勢宏偉的大電站是如何運行的。林露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電站的生產(chǎn)廠長梁椿林來了。梁椿林青春年少，理個平頭，身穿深藍色工作服，顯得精神又利索。

穿越優(yōu)雅的工人宿舍，走過一塊水泥坪，來到了電站的配電車間。寬大的辦公桌上，幾位技術(shù)員坐在一部部電腦前，凝神靜氣，細心地觀察著什么，電腦屏膜上，顯示的是一幅幅輸電示意圖，紅紅綠綠的線路密如蛛網(wǎng)，我感覺如同看天書一般。

小梁告訴我，那是檢測溫度與發(fā)電量的圖形，遇有問題，好及時排除。

我懵懵懂懂地點點頭，隨著小梁來到變電室外的走廊外，駐足瞭望，剎那間，頭腦一陣陣眩暈，因為我望見面前的發(fā)電室寬敞無比，方圓約有四五百平米，下沉約二三十米，頂蓋高達四五十米，置身其間，頓感天地之博大，自身之渺小，那種感覺，無以言表。

“這些發(fā)電機大約有多重？”

我驚駭?shù)刈⒁曋熬住贝T大的鐵疙瘩，小心翼翼地問詢。

“最小的都有四十噸重?！?/p>

梁椿林平淡的語氣，隨口答道，仿佛目光掃視之下，那僅是一個碧綠的西瓜，赤紅的蘋果，表現(xiàn)出見怪未怪的神態(tài)。

大開眼界，科普教育結(jié)束了，我們回轉(zhuǎn)辦公區(qū)。走在潔凈無塵的廠區(qū)里，頓時有一種神清氣爽，飄然欲仙的感覺，腳步也愈加矯健輕盈。

我回望了一眼水波浩渺的庫區(qū)，發(fā)現(xiàn)了水面的中央，橫立著一條曲折的黃色廊橋，廊橋是用木頭建造的，兩側(cè)附有欄桿，可以在水面上自由行走。廊橋外側(cè)的水面上，漂浮著大片深綠色的水浮蓮。

我很不解，忙問梁椿林：“那木橋是做什么用的？”

梁椿林告訴我：“那是用來阻隔水浮蓮的，防止它沖過這邊，沖進輪機底下，損壞發(fā)動機?！?/p>

我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回到林露生的辦公室，他們依舊在喝茶。林露生是坑梓人，說起自己進電站工作的事，他概嘆了一聲，那時他本在外地打工，回來辦事，那天總公司的楊總帶人下來勘查地址，中午，就在他家吃的飯，就這樣，萍水相逢，他們認識了。后來，電站動工，他就進來上班了。

“您是電站的副總嗎？”

我不太了解，問了一聲。

“我那里做得了副總，我只能管管后勤?！?/p>

林露生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說。

“他是本村人，電站建在這里，肯定需要招收本地人進來，理順老表關(guān)系，處理比如征地一類事情?！?/p>

曾相林補充了一句。

窗外綿綿的細雨停歇了，我們告別林露生和小梁，離開電站，驅(qū)車前往前方的觀音峽。

八、觀音峽谷

觀音峽位于白鵝圩鎮(zhèn)下游2公里處，兩面山峰高峻陡峭，山石突兀，陰森逼人。貢江水流經(jīng)這里，江面急速收窄，江流變得洶涌湍急，使得過往船只兇險萬分。

近年來，下游建設(shè)了白鵝峽電站，江面水位被大幅抬升，這種現(xiàn)象才被徹底改變。

觀音峽的南側(cè)，公路的對面，森然的山崖下，聳立著一座紅頂建筑，下臨江水，上貼石壁，遠遠望去，仿佛鑲嵌在山石之上，與刀砍斧劈的大石山連為一體，這一奇異景觀，令公路上穿梭來往的外地游客望之膽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和郭檢發(fā)一起走進了觀音寺，曾相林和小章則在路口守候，因為路小，車輛無法通行。

觀音寺分上下兩層，大約有房舍七八間，整幛房子面朝大江，背靠石山而建。

迎接我們是一個齋公，男性，頭發(fā)胡子都花白了，為人木訥，不大說話，我們只好自由行動，上下走走看看。

屋后石壁上供奉著一尊鎏金佛像，四周圍著龕籠，細心一看，原來是觀音菩薩塑像。

郭檢發(fā)給我們講述了一個傳奇故事：從前（時間不詳）有一放排工，運輸木排順水下贛州，途徑觀音峽谷，當(dāng)時，天降大雨，風(fēng)高浪急，木排被浪頭打翻，散落江中，放排工也不幸落水，被巨浪吞沒。危急時刻，放排工向石壁上的觀音菩薩緊急呼救，若能救得性命，平安歸還，愿將家中木料全部捐獻建廟，以報答觀音的救命之恩。

后來，放排工被浪頭推至岸邊，平安生還。他果真信守承諾，捐獻大批木頭建起了觀音寺——這就是現(xiàn)今新觀音寺的前身。

前幾年，觀音寺經(jīng)過一番重建，成了現(xiàn)在的雄偉壯觀的嶄新模樣。

古老的故事，美妙的傳說，與白鵝峽谷一樣神秘莫測，引人入勝。

屹立于觀音寺觀景臺上，面前是一望無際的浩淼波濤，碧波瀲滟，清幽深邃。庫區(qū)兩側(cè)，萬丈石壁，山勢陡峭，如刀砍斧劈，人立于此，頓感到震撼壓抑，甚有幾分陰森恐怖。

對面山巒根部，一條公路盤旋西下，順著貢江河流，一直通往贛州府。

九、旅游招商

上午的行程基本結(jié)束，從白鵝峽出來，貢江大橋勢如蒼龍，巍然東去。車子靈巧地穿越大橋底部，曾相林告訴我們，白鵝鄉(xiāng)正在加強招商引資工作，進行沿江地段的旅游大開發(fā)。

現(xiàn)有一位外商曾先生，原是白鵝獅子村人，現(xiàn)在是湖南那邊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的老板，他有意返鄉(xiāng)，進行沿江旅游立體開發(fā)。

開發(fā)范圍，從上游的洋口村直到下游的坑梓村，山上種果，田里搞現(xiàn)代農(nóng)業(yè)，水上搞旅游觀光項目。

關(guān)于獅子洞旅游開發(fā)的項目，縣旅游局也正在加緊策劃中。

我記起頭一天，黃洵書記告訴我，白鵝的三條出口路，往鐵山垅、莊口、黃麟方向的路段已全線貫通，另一條支線，白鵝到小密的道路，正在緊張的施工中，預(yù)計年底可全線通車，那時的白鵝，交通順暢，四通八達，出行條件，將大為改善。

鄉(xiāng)政府快到了，曾相林透露了一個重大的交通利好消息，大家聽了都很振奮。

說起白鵝的民風(fēng)，曾相林講述了一位七十多歲的老黨員、長逕村的老會計溫長青，七八年來義務(wù)為村里打掃村道，風(fēng)風(fēng)雨雨，從無間斷，并熱心參與村里各種公益事業(yè)的感人故事。

路的完善，優(yōu)美的生態(tài)環(huán)境，樸實的民風(fēng)，醇厚的人文底蘊，擺脫貧困，快速崛起的強烈愿望，必將迎來萬商云集，游子返鄉(xiāng)，全民創(chuàng)業(yè)，四海助力的大好局面，使貢江河畔這只白鵝嬗變成為“白天鵝”，在這方濃蔭匝地的山鄉(xiāng)奮力高飛。

十、白鵝美食

午飯很豐盛，菜不多，僅四五個，但風(fēng)味很好，其中，有一盤“鹵豬肉”，一盤“炒鴨胗”，味道更佳。這一次，在白鵝住了一晚，共吃了三頓飯，感覺比城里的飯菜好吃得多，味道香醇，香辣開口，那滋味，讓人終生難忘。

清新的空氣，純凈的水源，造就了白鵝良好的農(nóng)產(chǎn)品品質(zhì)，自然衍生出豐富美味的食物種類，如滑溜的珍珠粉，鮮香脆嫩的扁蘿卜，鮮美的雞鴨魚肉，以及各類時令果蔬等。

試想，鄉(xiāng)政府食堂的飯菜尚且是如此之美，那么，白鵝街頭酒店餐館的飯菜，自然更是可想而知了。

吃飯間，我在思索，綜合種種有利因素，白鵝應(yīng)該是南方開發(fā)農(nóng)家樂，郊外游，休閑度假項目的最佳選擇地。

未來不久，總會有那么的一天，白鵝，終將會變成客似云來，游人如織的休閑天堂。

白鵝，一塊神奇的紅土地。千里貢江的上游，一個綠水青山，風(fēng)清氣爽，祥和宜居的江南最佳生態(tài)水鄉(xiāng)正在悄然崛起。

十一、游燕子洞

下午兩點半，我和曾相林、章沙靜三人開車前往燕子洞。燕子洞是白鵝獅子村北部的一個天然溶洞。獅子村是白鵝西南部的一個小山村，原崇義縣委書記黃先浪就是獅子村人。獅子村共有兩個溶洞，除了燕子洞，還有一個叫獅子洞。

車子開到了獅子村的村部，在獅子村支書黃裕榮（黃先浪堂弟）的引領(lǐng)下，我們來到了一處小山腳下。

車子到了一片矮松林邊，公路已嘎然而止，小車被迫停落在路旁的草坪上。我們只得踩著鋪滿碎石的山間小路，跟隨黃裕榮徒步而上。

越過一大片茅草地，黃裕榮指著對面石壁下一個烏黑的小洞口說：“燕子洞到了。”

站立洞口邊沿，只覺得涼風(fēng)習(xí)習(xí)，幽幽冒來，章沙靜身穿短裝，冷氣襲來，她全身一顫，打了一個寒噤。

黃裕榮遞給我們一個小照明燈，我們順著逶迤曲折的山洞，躬身曲背，朝著山洞深處，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山洞內(nèi)空很大，最高處約有二十多米，橫直也有十多米，曲曲折折，洞中有洞。上部是各種造型奇特的石頭，有的如金鐘倒掛，有的如田螺，有的像苦瓜，有的像鰻魚，奇形怪狀，層層疊疊，似乎像，似乎又不太像，全憑游客的欣賞能力和豐富想象。

地面更為奇特，洞頂水滴“嘀嗒、嘀嗒”地跌落至石筍的頂尖上，滴得是那么的規(guī)則，時間分秒不差，位置又極其精準。

石筍的頂部潔白如玉，晶瑩剔透，緣于水滴中含有大量的碳酸鈣成分，經(jīng)年累月地積淀在石筍的頂部，使得石筍越長越高，越長越尖，越到頂部，顏色也愈顯白亮光潔。

有些石塊也許是含有某些銅的成分，呈現(xiàn)金黃顏色，在照明燈的照射下，猶如皇帝身上的龍袍，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黃裕榮指著一排鋸齒狀的石塊告訴我們：“這是石琴，圖片上過會昌電視新聞，用石塊敲擊，會發(fā)出美妙的琴聲。石琴原來十分漂亮，只是后來由于山洞沒人管理，游人又多，被一些不文明的游客敲爛一些......”

黃裕榮指著破損處，不無遺憾地告訴我們。

眼看著如此美麗的石琴遭受摧殘，我們都默然無語了。

頭頂?shù)奶齑巴渡涑鲆皇坠猓诎坠夂驼彰鳠舻碾p重照射下，整個山洞如魔幻般的奇異，映現(xiàn)出一個怪石嶙峋，千姿百態(tài)的世界，這種景象，必定是洞外世界所絕無僅有的。

絕壁頂部，烏黑小巧的蝙蝠一會聚集成團，擠擠挨挨，漫無目的蠕動著，一會又散落開來，閃電一般從頭頂掠過。有的蝙蝠則吸置洞穴頂部，腳朝石縫，爪如鐵鉤一般，懸掛石壁，頭顱朝下，紋絲不動，上演金鉤倒掛一幕，安然入睡。它們一點也不懼怕生人，看得有人進洞，行止如舊，絲毫不亂。

多么可愛的小生靈??！他們在這個山洞里一代代繁衍生息著，不知隱居了多少世紀，它們已經(jīng)把燕子洞當(dāng)成了自己永久的家，永遠守候著這方洞天，默默無聞，與世無爭，生無所欲，死無所怨，只做著自己該做的事，為生活承擔(dān)自己的一份責(zé)任，這種精神，難道不是值得我們?nèi)祟悓W(xué)習(xí)的嗎？

為了紀念這些安閑盡責(zé)的“燕子”，村民把這個山洞取名為“燕子洞”。

十二、離別白鵝

晚飯后，品味過美味的飯菜，提起挎包，握別了友好的曾相林委員，與眾人揮揮手，上得車，一溜煙朝西江火車站趕去。

送別的司機換成了小楊，白鵝鄉(xiāng)年青的團委書記，叫楊藍輝。

白鵝的山水在身后飛馳，兩天來的記憶，點點滴滴，幻化成一幅純美的畫卷，在天地間舒展開來。

閉上雙目，恍惚間，遠方的天際，一只潔白的天鵝，正伸展雙翼，在貢江碧綠的水面上，自由愜意地飛翔......

———2015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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