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堅持為主人守墓

夢溪把頭一甩，一只死老鼠便躺在了珍妮的腳下。夢溪一路小跑，趴在了門前。小狗伸出爪子，在門上抓了抓，輕輕地叫了兩聲。珍妮夫人是不會讓夢溪出去的，她知道，如果讓小狗出去，它便會馬上跑掉。珍妮夫人寧愿狠下心把小狗關(guān)在屋子里。

小狗有些不耐煩了，撲到珍妮夫人的身上，嗚咽著，祈求能夠出去。

珍妮夫人搖搖頭，對夢溪講了許多道理，小狗對珍妮夫人感到失望。它叫了起來，那聲音，頂尖銳，頂凄慘，讓人聽見了都心痛。

珍妮夫人趕緊抱著夢溪到了廚房，然后把門鎖上了。小狗停止了嚎叫。

夢溪在里面呆了不久，就開始在里面尋找出路了，當(dāng)它發(fā)現(xiàn)，除了這扇門以外，沒有其它出路以后，它叫了起來。沒想到，這站起來的高度還沒有4歲小孩子的半身那么高的貴賓犬，叫出來的聲音竟如此響亮。(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看守人艾尼弗連忙放下鏟子，跑進(jìn)屋，把外屋的門關(guān)得死死的，然后把夢溪放出來。夢溪不久又開始叫了起來。小狗在停止大叫的同時，會狠狠地朝他們瞪一眼，這說明小狗和艾尼弗夫婦的“戰(zhàn)爭”只是暫時停止的，珍妮夫人把小狗來來回回地抱著，小狗也斷斷續(xù)續(xù)地尖叫著。

艾尼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向門的方向走去。夢溪寸步不離，因為它知道，這個房子里，除了門，沒有其他出路了。

反正棺材已經(jīng)被埋下去了，就算放它出去又何妨？艾尼弗想著，把門打開，夢溪迅速地竄出來，躲在一塊大巖石下，生怕他們又把它捉回去。

艾尼弗和妻子對視了幾秒，搖了搖頭。珍妮夫人回到里屋休息片刻，艾尼弗則去雕刻老本的墓碑。小狗呆在巖石下一聲不響，它默默地看著艾尼弗，眼中充滿了無限悲傷。當(dāng)艾尼弗把老本的墓碑豎立起來的時候，夢溪顯得很不安。

此時，艾尼弗已是滿頭大汗，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手絹，擦了擦汗便回去了。

艾尼弗的所作所為都被小狗看到了。夢溪的眼里有一股隱隱的惆悵，讓人看著都會不忍。

見到艾尼弗已經(jīng)回去了，小狗邁著輕快的步伐，停在了老本的墓碑旁。或許你不相信小狗會流淚，但是它的眼角上卻掛著一滴晶瑩的水珠。

這一滴淚，包含著夢溪對主人的忠實；這一滴淚，包含著夢溪的悲傷；這一滴淚，代表著夢溪真心愛自己的主人。老本的死，讓夢溪失去了主人，讓小狗失去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小狗輕輕地趴下來，它那棕色的皮毛和土地融在了一起。

第二天，當(dāng)明媚的晨光照耀在愛爾法斯加墓地的時候，看守人艾尼弗走出公寓，繞著墓地審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了坐在老本墓前的夢溪。

夢溪見到艾尼弗，友好的舔了舔他的手，又趴在了老本的墓前。

“起來，你這可愛的小狗，你該走了。教堂墓地里是不能待狗的。走吧。”艾尼弗深情的對小狗說，但小狗并不領(lǐng)情。

“嘿，珍妮，你幫幫我，讓小狗出去。”艾尼弗在經(jīng)過對小狗的一番教育后對珍妮喊。

珍妮夫人穿著厚實的長袍走了出來，看見艾尼弗的狼狽相和小狗驕傲的面孔時，她把艾尼弗拉到一邊：“讓它留下吧。”艾尼弗撇了她一眼：“哼，如果我把它留下了，那留下的人就不是我了。我不能破例。你快點兒把它弄走啊，等一會兒讓牧師看到了就不好了?！?/p>

珍妮走到小狗的旁邊，將它抱起，結(jié)果夢溪伸出爪子，摳住地上的縫隙，誓不從命。

珍妮夫人遺憾地看著艾尼弗，艾尼弗向她聳聳肩，表示無奈。珍妮夫人把小狗放到地上，小狗立即豎起尾巴，警惕地看著珍妮夫人和艾尼弗。

“艾尼弗，你看它那樣兒，毛又臟又亂，都打結(jié)了，而且你看它眼睛上面的毛有點兒太多了，它的指甲太長了，要修修，干脆我們先給它洗個澡，再讓它住幾天？”珍妮夫人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艾尼弗，希望能夠得到能夠讓她滿意的答案。

艾尼弗的神情十分復(fù)雜，他張著嘴，好像想要說些什么，但他又沒說出來。許久，他才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艾尼弗的臉變得蒼白無比，他害怕這條狗會讓他失去工作。

“媽媽，我想要養(yǎng)那條狗?！绷鶜q的瑞麗小聲的向媽媽請求道。

珍妮愣住了，她沒法給孩子一個交代。如果說‘可以’，那瑞麗會很高興，但畢竟這條狗不是自己的，養(yǎng)著它，總感覺有些心虛；但如果說‘不可以’，瑞麗便會不高興，這可真是兩難??！

艾尼弗急忙說道：“瑞麗，我們先趕快給它洗個澡吧，你看它臟兮兮的樣子?！?/p>

瑞麗連忙點點頭，跑了出去。夢溪見到小姑娘，立刻安心下來，趴了下來。瑞麗抱起小狗，回到浴室。

珍妮拿了一些要用的東西，用盆子盛好水，開始給它洗起澡來了。瑞麗連忙乞求道：“媽媽，請讓我自己給它洗澡，好嗎？”珍妮同意了。小狗在全身涂滿肥皂后，在澡盆里打起滾，弄得澡盆里濺起了許多肥皂泡，夢溪玩累后，就安安靜靜地讓小姑娘給它洗澡了。

瑞麗笑著，給小狗梳理著皮毛。艾尼弗給小狗的頭上灑水。

“你愿意把這么可愛的小狗給趕出墓地去嗎？”艾尼弗像是在問旁邊的珍妮和瑞麗，又像是在問自己。

接著，艾尼弗搖了搖頭。他心事重重地拿著一根小木棒逗著這條小狗。

“我親愛的爸爸，今晚我想要抱著它睡覺，行嗎？”瑞麗天真的表情讓艾尼弗的心弦不斷顫動著。

“嗯···好吧，我的寶貝兒。到睡覺的時間了，晚安，寶貝?！薄巴戆玻?a target="_blank">爸爸?！?/p>

艾尼弗拉著珍妮的手一起去了牧場，他們?nèi)ソo牛加牧草，然后把牛奶擠出來。

“噢，親愛的，你說這條狗應(yīng)該怎么辦？把它留下來吧。你看，它給我們的女兒帶來了多少歡樂啊，女兒從來就沒有那么開心的笑過。把它留下來，既可以讓它守著自己主人的墓碑，又可以給我們帶來歡樂，那這樣何樂而不為呢？”珍妮已經(jīng)把三捆牧草給拿過來了，她的臉上充滿了愁容。

“我也沒法了。老本不在了，他都不知道，為了他，夢溪付出了多少！他怎么能不顧這小家伙，自己離開了呢？唉······”艾尼弗搖搖頭，把牧草傾灑在槽里?！皦粝F(xiàn)在也太可憐了，它一心為主，可主人終究沒有逃過命運的輪回，生老病死，這誰也不能改變，依我看，這就是命。夢溪現(xiàn)在連個主人都沒有，看著它那個樣子，心里總感覺有點酸酸的。”

“反正你啊，盡量把它留下吧，反正它也不礙事，你瞧瞧它多乖。這條小狗啊，是我活了那么久，第一次看到那么執(zhí)著忠實的小東西，看見它，我總能想起在我小時候，和父母在一起和小狗玩的情景······”珍妮的聲音越來越低，抽噎了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滑過，滴落在了地上，融入到了泥土中。

“得了，別想這些了，能過一天就算一天吧?！卑岣ビ悬c不耐煩地答應(yīng)道，背著手回了屋子。

“你看看這小狗，睡得多香，這應(yīng)該是老本去世那么多日子里，它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了。在它的世界里，我想我們并不能為它做些什么。它的心都給了老本，老本死了，入了墓地里，它的心也死了，隨著入了地。我們只能盡所能幫它了。”珍妮輕吻了一下夢溪，呢喃道，接著就把門關(guān)上了。

一陣急促的撓門聲把瑞麗吵醒，她一驚，夢溪大清早地就從她的手掌下跑出，她竟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瑞麗輕輕地抱起夢溪，輕撫著它柔軟蓬松的羽毛，只見小狗一踢，蹦到了地上，開始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不時地從嗓子里發(fā)出一聲低吼。

“夢溪，我知道你是最乖的了，不要再蠻不講理啦，你看外面，”瑞麗把夢溪抱到了窗臺上，“雪下得多大，別凍著了，今天就不出去了，好好呆在家里，好嗎？”瑞麗期待地看著夢溪，心里忐忑不安，小狗猶豫了一下，望了一下瑞麗，似答應(yīng)似拒絕，忽的，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一下子掙脫了她的懷抱，伸出爪子撓著門，那聲音，就像小貓失去了玩物一般，有幾分懊喪，有幾分憤怒，有幾分悲傷，有幾分低沉。瑞麗試圖再把它抱起，卻遭到夢溪的反抗，小狗盯著瑞麗看，眼神里交雜的感情很復(fù)雜，似乎有一絲威脅，又似乎有一份猶豫，令人不得不為它的執(zhí)著而感動。

瑞麗席地而坐，與夢溪展開了對視。許久，夢溪都絲毫沒有改變動作，從眼神里透出一番堅定。瑞麗動了惻隱之心，只好把門打開，小狗感激地望了一眼瑞麗以后，便躍出門檻，趴到老本的墓前搖著尾巴。

“爸爸，我能帶夢溪出去玩嗎，和我的小伙伴？”瑞麗清澈的目光里透著一絲期盼，“噢，我可真沒辦法，這小家伙不屬于我，你得問安卡利斯先生才行?！?/p>

“爸爸，那我現(xiàn)在就去問，如果他同意的話，我今天就和夢溪一起出去。”

“你就不準(zhǔn)備先讓這小家伙吃點什么東西嗎？”艾尼弗似乎有些不愿意，“小心別把它給弄傷了?！卑岣_著瑞麗的背影喊道，“這孩子越來越淘氣了，都是個讀書的人兒了，還那么活潑，做女孩子的要曉得端莊?！?/p>

“安卡利斯先生，我們可以帶著夢溪出去玩嗎？”瑞麗指了指后面的伙伴，“我們都很想和它一起玩呢，爸爸說，只有你同意了，我們才能帶它玩。”

“你們這群小子，把它帶去玩吧，但是等到日落鐘聲敲響時，你們就把它給帶回來，如果沒有做到的話，小心我用又粗又長的棍子打你們！”還沒等安卡利斯說完，孩子們早已跑遠(yuǎn)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那里干著急。

“我們?nèi)グ瑺柪钩潜ね馔姘?！”不知是誰說了一聲，其余的孩子們?nèi)几胶土?，“我們?nèi)ヅ莱潜ね饷娴膲Ρ诎?，通常那些人爬到四分之一或者是三分之一就不敢再爬了，我們就去挑?zhàn)一下，證明我們這群人比他們厲害！”

“可是，可是我是女生，我不敢······”瑞麗膽怯地說著，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靠在了墻角。

“沒關(guān)系的，我扶你！”喬恩裝著男子漢的樣子拍了拍幾下胸脯。

“可是······”

“沒有可是，走！感受一下，爬到上面的時候，你會感覺像走在云端，很好玩的！”喬恩一把拉起瑞麗的手，夢溪無聊地趴在草坪上，撥弄著顏色艷麗的小花。

“誰不爬到頂端的誰就是小豬！”孩子們在還沒爬之前都發(fā)誓道，“沖?。　彼麄円粋€個都像猴子爬樹一般靈巧的爬上去，瑞麗也不例外，夢溪爬的比他們還快，還高，孩子們爬到三分之一就都害怕極了，連忙爬下去。夢溪下去的速度比孩子們還快，結(jié)果一窩蜂地沖下去，摔了個倒栽蔥.

文/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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