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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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夢，夢見自己買了很多衣服。拿回家一件件試，結(jié)果不是大了，就是質(zhì)量不好，非常沮喪。早上醒來，匆忙洗漱完畢，拿出網(wǎng)購的新褲子，等穿好鞋，才發(fā)現(xiàn)褲子大了，腰部松松垮垮的，但分秒必爭的早上，容不得我重新?lián)Q一條，不管它了！拿起包沖出去趕車。心想，一會兒早飯多吃點(diǎn)，也許就不會這么松了。。。結(jié)果，一整天，只要不是坐著的時候，就得一直留意著褲子，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提一下，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夢想成真吧。
晚上回來，找出針線，打算自己收一下褲腰，但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下手。為什么不去找外面的裁縫修呢？樓下附近就有個擺攤的阿姨，專做一些修修補(bǔ)補(bǔ)的事?，F(xiàn)在社會分工越來越細(xì)，該把事情交給專業(yè)的人做。于是翻出二十元，拿著褲子下樓去修。心想，簡單的收一下褲腰最多也就15元吧?，F(xiàn)在這一類的服務(wù)收費(fèi)越來越高，簡單修一下衣褲或鞋子，收二三十元很正常，也有修好后找借口加收費(fèi)用的。
“修一下褲腰?！蔽野蜒澴臃诺娇p紉機(jī)上。她和那個女人又說了幾句才結(jié)束了聊天，慢悠悠的拿起手機(jī)劃了幾下，然后鎖屏，裝進(jìn)包里，拉好拉鏈。我對她慢悠悠的態(tài)度有些著急。
“修褲腰多少錢？”先跟她確認(rèn)好價格，以免生變。(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她拿起褲子，拉了拉褲腰，說：“四塊?！?/p>
“多少？？”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塊。”
“那你修一下吧，大概寬了這么多?！蔽冶葎澖o她看。
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戴上。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是個花甲之年的老阿姨。看到她花白的頭發(fā)和戴眼鏡的樣子，這一幕一下子沖毀了我內(nèi)心戒備的防線。窄窄的攤位，擺在便利店門外，一個老式的腳踩縫紉機(jī)，和一個裝著工具的袋子。四元收費(fèi)太少了，這一類的手工活，十元起價一點(diǎn)都不為過。
燈光昏暗，她仔細(xì)查看褲腰，然后找一處合適的地方，用剪刀拆開，翻看里面，然后又縫合。把褲子遞給我說：“#￥%……&…%*，不行?！蔽揖吐牰俗詈髢蓚€字。
“你直接這樣收吧，不在里面也行。”我比劃著告訴她。
“￥%……*……%*&……。”她一邊按我說的做，一邊跟我說。
“阿姨，我聽不懂你講話?！甭牭竭@話，她笑了?！鞍⒁?，你是哪里人呀？”
“我是客家人。”這句話講的很清晰。她踩著縫紉機(jī)，褲子在她手中靈活的前后移動，針腳有節(jié)奏地跳動著，像極了記憶里母親用縫紉機(jī)的模樣。對于剛才自己的急躁有些愧意，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如果遇到其他比我還性子急的人，會不會對她惡語相向呢？想到這里，對這個有著母親影子的老阿姨生出一種心疼的感覺。
不到兩分鐘，褲子就修好了。
剪斷線，褲子遞給我。“長胖了線還可以拆掉?！边@一句我倒是聽懂了。
“哈哈，不會的，我長不胖?！蔽覙返男ζ饋怼＠先藗兛偸窍?a target="_blank">年輕人太瘦，這話聽起來卻很熨帖。
我拿出十元錢遞給她。她打開隨身的小包，摸出一沓整齊的一元，仔細(xì)數(shù)出六元遞給我。我放回一元，說：“阿姨，你收五塊吧?！鞭D(zhuǎn)身離開，沒聽清她最后說了句什么。
對于此，不知道她會怎么想，憐憫？施舍？這一元，我只是想告訴她，她的手工服務(wù)收四元太少了。
自讀大學(xué)以來，離開了福海那個民風(fēng)單純的地方，在外沒少被騙、被盜，時間久了內(nèi)心形成了厚厚一堵壁壘，用于隔離那些不熟悉，或者沒能給我信任感的人。而這個阿姨在一瞬間就瓦解了我對她的心理防線，也動搖了我內(nèi)心這道堅硬的壁壘，這是陌生人的溫暖。
（完成于2015.06.25）
作者：老吳家的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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