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峰情思

今秋無雨/文

一個(gè)雨后初霽的春晨，我聽到了山的呼喚。

瑤家阿妹伴我踏著幽僻的小路走進(jìn)碑記“茶坪嶺”上，觀賞瑤胞“司公”家珍藏的祭祖還愿圖，拜謁了盤王廟，又朝“羅仙嶺”旁資興縣“古八景”之一的“爐峰裊煙”走去。

凝眸遠(yuǎn)望，這峰，剛從混混忳忳的迷醉中蘇醒，特別峻奇秀美。挺拔的莖，扁圓的頭，孤根突兀在陡峭狹窄的巖脊。它既象原子彈爆炸時(shí)的蘑菇云，挽著紫氣儼然騰空出世；又像乳乳青青的銅鑼菌，泛著幽香長(zhǎng)在百丈崖巔；晴光紫氣中，它更像一只碩大的香爐，云煙裊裊，霧靄無際。

“爐峰裊煙”，人們稱之為“蘑菇巖”.“石菌山.”“香爐峰”。本縣貢生黃如潤(rùn)有詩詠道“仿佛人間偉丈夫，全無倚著倩誰扶？片云頭上輕飄裊，躍入天門作御爐?！笨h志記載：“爐峰者，縣（原資興縣城）三十里羅仙山脅出之枝山也”。(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瑤民傳說，“羅仙嶺”又名“落仙嶺”。很久以前，相距五.六十里地的羅圍.橋口一帶來了個(gè)衙御奉命收租，農(nóng)戶欲殺鵝款待，衙御萌生惻隱之心，掏錢買下。白鵝繞膝一圈，忽悠馱起新主子振翅而飛，落于花紅草綠的嶺上。從此，衙御淡泊紅塵，以鵝為伴，情歸山嶺。之后，接來兄弟，建剎蓋亭，終日修煉，三人得道成仙，為民驅(qū)邪司雨。

宜人的氣候，秀美的山川吸引瑤民和漢人相繼遷來定居。人們將“三仙”居住的三個(gè)山頭分別稱作“羅（落）仙”.“峰仙”.“巖仙”，稱祈雨的山洼地為“搖壟”。每逢干旱，山下百姓紛至沓來，燒香祭拜，使得云煙裊繞爐峰，香飄云天。祈雨者還將竹筒插入“搖壟”溪水，快速轉(zhuǎn)動(dòng)，水從竹筒噴薄而出，霎時(shí)，電閃雷鳴，雨水嘩嘩淋落。

來到這里，果然養(yǎng)眼。真如古人描述的那樣——

“滿山結(jié)綠，莎草茸茸”。紅的.綠的.白得.紫的.黃的大大小小蘑菇撒落在郁郁芊芊的草叢.紅格英英的荊蓬里。

山地產(chǎn)出的優(yōu)質(zhì)煤.大辣椒聞名遐邇。

這里，鐘靈毓秀，氣象萬千。峰爐巖石刻有砂列八卦圖，旁邊還有蓮花石.龜紋石和禪剎仙亭。狼煙飄渺的那一年，著名愛國(guó)宿將程子楷寧死不為日寇的“五斗米”而折腰，他寄情山石，鐫刻下隱逸的渴望：“仙人住所，萬古流芳”。其仙風(fēng)道骨赫然躍于巖石上……

往事如煙。云悠悠，天清清。沉默的山崗，星星點(diǎn)點(diǎn)綴著起色花蕾，神秘而靜謐的叢林傳來鳥兒的聲音。我追尋古人“西望玲瓏邈畫圖，屏風(fēng)幾迭勝香爐”的詩畫意境，沿荒蕪的山徑，走過搖壟，登上棋盤山.蓮花石.龜紋石…….，綺麗的山石風(fēng)情驅(qū)走了旅途的勞頓。甜絲絲的清風(fēng)，蕩滌了諸多塵世的苦惱煩悶。

踩著敗枝腐葉彌足爐峰巖下，云蒸霧繞，整個(gè)山峰好似飄游在香霧的海洋。若問山峰邊仙亭廟宇安在？惟見頹坍的斷墻.零落的瓦礫.青森的石磚。躬身掬一捧廢墟中濕漉漉的泥土，仿佛聞到廟宇里散發(fā)的陳年煙香。澗峽谷里，涓涓溪水叮咚叮咚地吟唱著古人清婉的詩句：

“仙鳥飛來晴靄靜，梵鐘敲斷暮云孤……”

沿嶙峋石峰攀援而上。依托凹凸的石塊和石壁中長(zhǎng)出的裸根虬枝，我們的身體忽而伸展成“大”字，忽而拉長(zhǎng)成“歲”字，緩緩移動(dòng)，好不容易才攀上峰巔。

“哇，好大一朵石菌！”峰巔脊背上挺拔出酷似蘑菇的石柱，比一比高度，一米六幾的我還不及它的四分之一。小心翼翼地從石柱邊繞過去，峰脊上還有塊重疊而成的石墩，踏上石墩回頭橫觀石菌，它仿佛搖身一變成了一尊高爾基頭像。大文豪正聚精會(huì)神鳥瞰人間，注視著風(fēng)起云涌。

順著文豪的視線往下瞧。嗬，底下巉崖百丈，古柏?fù)泶洌质至?。我想，幽幽壑谷，莫不是?dāng)年游擊隊(duì)員的避身之地？風(fēng)嘯水吼，莫不是兵士吹響的沖鋒號(hào)角？

眼下，云歸溝壑，霧從壑底而升，一簇簇一襲襲沿峭壁裊裊升騰。

極目遠(yuǎn)眺，山岱延延綿綿，云海茫茫，海天融成一色。我的心在起伏著.跌宕著……

這峰，雖不威壯，卻是一道堅(jiān)挺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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