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庭醉（繪本校園）15
第14章 像有那么一回事
對于繪畫，博勝虛心若渴的求學(xué)欲，感染著每一個團委會的人，宣傳部下一屆部長傳聲器重他，所以不足為怪。時下元旦文藝匯演在即，大禮堂舞臺的布置工作全權(quán)落在宣傳部頭上，傳聲帶領(lǐng)一干成員整日忙個不停，工作中便格外看好博勝，悉心指導(dǎo)他，從設(shè)計，制作到實地安放，定要帶博勝跟隨在左右。博勝這樣隨著傳聲出雙入對，嶄露頭角，倒也積了一些人氣。
言歸正傳，這天下午收工后從大禮堂出來，傳聲一路和博勝討論人體：“我們下午畫人體寫生，到時我?guī)闳ギ嬍乙灰?？色彩老師說學(xué)校這次請的模特四個小時要五百塊錢。你想象一下，五百塊是什么概念？”
“五百塊??！”博勝不加猶豫說，“可以夠我買很多想買的書了?！?/p>
傳聲愣住，說：“不要老想著買書好不好？”想想又說：“四個小時值五百塊，應(yīng)該是個美女。許多人求我?guī)麄內(nèi)タ粗挡恢?，我都沒答應(yīng)，我是把機會留給了你?！?/p>
“是不是不穿衣服坐在那里讓你們畫？”(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穿衣服還算什么人體，再說，穿了衣服我還叫你干嘛，穿著衣服的到處都是。不過現(xiàn)在是冬天，不知道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只披一件紗。”
“那我不去，不穿衣服算什么美女？”
傳聲再次愣?。骸奥犇憧跉猓孟袂撇黄鹚频?，人體藝術(shù)你懂嗎？用藝術(shù)的眼光去欣賞好不好?！?/p>
“ 我不接受人體，人體絕非藝術(shù)。再說，我下午還要排練。”
傳聲一陣驚訝，說：“唉！可悲復(fù)可憐，和一個俗不可耐的人走在一起?！?/p>
博勝笑起來：“不和我走一起，那你一個人把這些東西提回去。”
“還是你提吧！你比我有勁?！眰髀曊f，“你有準備節(jié)目嗎？”
“是??！相聲?！?/p>
“你別排練了?！?/p>
“為什么？”
“像你這樣低俗，肯定選不上?！?/p>
“那我要選上了呢？”
“還要跟我打賭是嗎？我跟文藝部的說一聲，彩排就會把你拿下?！?/p>
“那你跟他們打聲招呼，要他們照顧我一下，我很想上臺?！?/p>
“這種事我才不干，還是靠你個人造化?！?/p>
中午休息時間，教學(xué)樓各個班級都在排練節(jié)目，每間教室里都播放著曲子，好一派熱鬧景象。安置好工具，博勝別過傳聲趕回教室，卻不見自己班上有動靜，雖然教室中間空了出來，但并沒有一個女生，只有秦玉蘭和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坐角落聊天。因為位子移動過，博勝半天才找到自己座位，剛好離秦玉蘭不遠，不經(jīng)意聽明白他們的對話。
男生：“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認為我是在騷擾你？沒關(guān)系，你明說?！?/p>
秦玉蘭不語，顯得壓抑，低著腦袋擺了好幾下。
“那你也要告訴我為什么，是不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了？”沒有回應(yīng)，男生繼續(xù)唧歪：“那個什么千誼，聽名字就是個娘娘腔，我開始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姨子呢！”說完呵呵干笑，又說：“他哪點比得上我？你如果做我女朋友，我不騙你，保管沒有誰敢惹你?！?/p>
“又沒有誰會惹我?！?/p>
“沒有么？那還不是因為我，誰不知道我喜歡你？都這么久了，是根木頭也該被打動了的?！?/p>
．．．．．．
沉默，寂靜。博勝坐位子上瞅一眼男生，不像善類，班上都說有位叫王知途的混混時常騷擾秦玉蘭，應(yīng)該就是眼前這位，便滿腹揶揄：別人早和千誼好上了的，你小子過來湊什么熱鬧？可惜那王知途察覺不到博勝的憤怒，也不清楚他自己的厚顏無恥，依舊是流氓口吻：“不理我么？你就打算這樣一直不理我是不是？”
“．．．．．．”
“行，我不會再來找你了，不過，你以后要小心一點，出了事情可不要說我沒提醒過你。特別是那個小姨子，以后叫他注意點。”說完，王知途當真大踏步走了，博勝見他走出去，舒一口氣，再看秦玉蘭，她卻趴在位上抽泣起來，唬得博勝心急如焚，卻無計安慰，忙跑出來尋人。到走廊外，看見樓下黃阿姮一行，扶了欄桿俯身大叫：“黃阿姮，你們快點上來?！北娕娊械眉逼?，都問：“什么事??？”“先上來，快點，上來再說。”
女生們匆匆奔上樓，見了博勝問道：“什么事這么急??？叫那么大聲?！辈﹦倩卮穑骸扒赜裉m在教室里哭，你們快去安慰安慰她。”詫異，愕然，女生們小心翼翼推門涌進去，卻見秦玉蘭好端端的，和平日并無兩樣，問她道：“博勝說你剛才哭了，你哭什么？”“我哪有哭?。磕銈兟犓f八道?！迸鷤冇殖鰜碡?zé)問博勝：“你沒弄錯吧，蘭蘭哪有哭？”千真萬確的事情，怎么會弄錯，博勝隨即走進教室，迎面撞上的是秦玉蘭的笑臉，當下迷糊：怎么轉(zhuǎn)變得這么快？又見她使眼色，要求遮掩，而女生們一旁追問他怎么回事，博勝左右為難，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便含糊其辭。眾女生不得其解，哪肯放過，再三逼問，博勝卻越發(fā)守口如瓶，反而問她們：“別的班都在排練，你們不練習(xí)，跑哪里去了？”
黃阿姮回答說：“都練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只差服裝了。別的班也要跳舞，不肯借給我們，去外面租又很貴，還真是麻煩事情。”博勝皺起眉說：“那怎么辦，要不收點班費上來去買?！彼就进P說：“快放假了，回家的路費都成問題，誰還有錢交班費？”伸出手來問博勝：“你有嗎？”還真沒有，博勝搖頭笑道：“沒有?！迸颊f：“就是?！?/p>
“我看剛才皓純的方法行得通，如果被選上，就按她的法子辦?！贝鲗幰慌哉f。博勝扭頭問皓純：“什么法子。”黃阿姮搶先說：“用被單代替。”接著問博勝：“你說行嗎？”
把被單當演出服穿，還要穿上舞臺，聞所未聞的事情，感覺不雅，但是，出奇制勝也不一定，博勝認為是個沒有辦法的辦法，便支持她們說：“不是要彩排嗎？彩排時你們先試一下，看評委怎么說，如果不行，再來想辦法?！卑f：“也只能這樣了，幸好皓純有參加，不然我就沒法子了?！?/p>
計議擬定，童明娥想出個游戲大家玩起來，游戲規(guī)則是先在紙上列出五樣自認為最重要的東西，然后依次丟棄，最后只能單留一個，童明娥說從最后留下的事物上分析，可以看清性格與情感。同學(xué)們雖然將信將疑，卻也樂于參加。當下博勝和眾女生聽明白玩法，各自在紙上寫下五樣來。先看博勝所寫：才華、自由、善良、勇敢、健康。皓純的：父母、朋友、陽光、知識、空氣。司徒鳳的：??????自然各自都有認為重要的事物，一一排列了出來，權(quán)衡一陣后，開始丟棄，博勝先棄了健康，在字旁打了一個勾，皓純先棄了知識，在字旁畫了小小的叉叉，司徒鳳先棄了某某……童明娥看見后說：“不能只是在一旁做個記號，放棄就意味著徹底割舍，你們必須得用筆把它全部涂黑?！辈﹦僖宦牪灰溃骸澳睦镎f丟棄就能丟棄的，再說，剩下的我也不想丟，死也不會丟的。”女生們都笑道：“這是游戲，又不當真?！辈﹦龠€是舍不得涂掉剩下的四樣，感覺無趣：“這個不好玩，不玩了不玩了?！北阃顺鰜?，童明娥于是盯著他說：“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一點意思都沒有。”再不理他，接著和大家玩。
等大家都涂得只剩一個后，童明娥拿起秦玉蘭的結(jié)果端詳，原來剩下的是“父母”，悄悄在后面加上“千誼”，然后遞給她，刁難道：“你再選一個涂掉?！痹瓉碓缇拖牒盟阌嬎?，秦玉蘭把紙張丟一邊，嗔道：“要涂你涂吧！我又沒有寫他?！北娙硕夹Γ骸吧岵坏猛堪桑 薄笆裁瓷岵坏?，你們不要這么齷齪好不好。我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嗎？”“還說沒關(guān)系，他生病了你到處給他買藥怎么解釋？”“他和我同桌，我怕他傳染給我?！薄澳悄愫退低得诠珗@里約會又為什么？”“哪有啊，碰巧撞上的也算約會？”秦玉蘭漸漸地紅了臉。
“哪有??！”阿姮揶揄說，“戴寧，那天我們是不是看錯了？”戴寧說：“沒有看錯，就是他們兩個?！庇痔碇尤~：“都看見你們手牽手了，還不承認?！蓖鞫鹇犃藛枺骸疤m蘭，你們真有牽手?。俊鼻赜裉m推一把戴寧說：“沒有，她們這么猥瑣，你聽她們胡說八道?！秉S阿姮見秦玉蘭越來越害臊，轉(zhuǎn)頭問博勝：“博勝，你看蘭蘭和小姨子像不像一對??？”像與不像其實都不關(guān)旁人的事的，博勝奇怪大家怎么如此熱衷于議論，回答說：“秦玉蘭，你越否認就越是像有那么一回事?！毖韵轮馐且赜裉m干脆認了，秦玉蘭卻轉(zhuǎn)移話題反問博勝：“那你說說，皓純和侯浪像不像那么一回事?！?/p>
皓純又羞又惱：“怎么扯上我，我剛才一句話也沒說?！?/p>
黃阿姮盯著皓純：“干嘛這么激動？”
童明娥：“一定有情況！”
秦玉蘭的嘴再堵不上：“皓純送了侯浪一張相片，侯浪沒事就在我面前炫耀，還要我不要告訴其他人……”
皓純打斷秦玉蘭的話，急著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哪有送什么照片？”
博勝知道是什么事，問秦玉蘭：“是不是一張皓純的素描？昨天我畫的，侯浪看到后被他拿走了。”博勝還欲向皓純解釋，為什么沒去月臺寺是因為子路要同行，但為什么會怕別人同行呢？心里有鬼才會怕的。再者，皓純一天不曾提起這事，說不定她也沒有去。這樣想時，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皓純其實一直想詢問博勝為什么說話不算數(shù)，沒去月臺寺，卻又羞于讓博勝知道她太當真，又擔(dān)心他誤會她在指責(zé)他，所以一直忍著，此刻見博勝提起素描，詰問道：“為什么讓他拿走？我最討厭沒經(jīng)我的同意，拿我的東西。”
博勝：“我去向他要回來?！?/p>
黃阿姮：“哎呀！不就一幅畫嗎，送給他吧。”
秦玉蘭：“是的，他當寶貝一樣收著，不要這么小氣。”
皓純氣憤至極：“不行，我要拿回來?！?/p>
戴寧：“我剛一直琢磨侯浪那句‘不要告訴其他人’是什么意思，現(xiàn)在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秦玉蘭：“原來是怎樣？”
戴寧：“你傻?。〉叵虑槎?？”
眾人大悟：“是哦！”
皓純郁郁不快，知道狡辯于事無益，所以沉默不語，只是余怒難消，心想一定得把畫要回才行。同樣地，秦玉蘭也不想同學(xué)們說更多的閑話，又害怕王知途的淫威，到下午上課，同學(xué)們回來重整座位，便把位子搬到了離千誼遠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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