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燕歸來

鄧 訓 晶

一抹新綠渲染了大地，春婉約嫵媚地爬上枝頭。垂柳吐芽，鵝黃、嫩綠；桃李開花，潔白，粉紅。靈巧的燕子剪裁著如詩如畫的春色，春展開了姹紫嫣紅的畫卷。

一對燕子在我的窗外飛飛停停，尋尋覓覓，那唧唧喳喳的叫聲怎么這么熟悉？我抬頭注視著它們，一身烏黑的羽毛，一對輕快的翅膀，嬌小的身軀飛起來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燕子看見我，如春花燦爛般笑了。??！似曾相識燕歸來，是它們？

當年我還戴著紅領巾時，我家堂屋來了一對燕子，它們高叫著，盤旋著，落在堂屋的一角。它們展開翅膀在那里拍打丈量，然后飛出去了。一會兒工夫，兩只燕子嘴里銜著泥回來，我很興奮，它們要在我家筑巢了。只見它們交替著快速飛出去銜泥，一圈一圈地壘著，最后留了一個小小的出口，讓自己能自由地飛進飛出。辛勤勞動了十多天，一個結(jié)實美觀的窩終于做好了。接著燕子從外面銜來枯草羽毛，把窩墊得軟軟的暖暖的舒舒服服的。它們高興地手舞足蹈，站在房梁上欣賞著自己的杰作，這是它們孕育愛情結(jié)晶的地方。然后它們像初戀一樣，脈脈含情的呢喃，情深意長的在窩里享受著美好的生活，天天雙飛雙棲。突然有一天，只見雄燕飛進飛出，找回來的蟲子嘴對嘴地喂給雌燕，這是怎樣的一幅溫馨畫面，那情那景，讓我久久不能忘懷。于是我明白了，雌燕在孵蛋了，雄燕擔負起了照顧妻子的責任。沒有多久，兩只燕子都飛出去了，小小的窩口擠滿了乳燕的小腦袋。啊，小燕子孵出來了，我高興的跳了起來。老燕不辭辛勞，不斷地飛進飛出，把那一條條肥肥的小蟲子喂進那些張大的嘴巴里。慢慢地乳燕們長大了，學飛了。老燕總在一旁看著它們，有誰飛不動了，老燕會助它一臂之力。但有一天下午我放學回家，看見一只小燕子跌落在屋外的草地上，發(fā)出可憐的哀鳴。燕媽媽圍著它轉(zhuǎn)，無能為力，沒辦法把孩子弄回窩里，在那里悲戚地看著我，那眼神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怎么辦？一定要把小燕子放回窩里。我費勁全力搬來樓梯，把這只嫩嫩的乳燕放在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挨地爬上去，離窩越來越近了，窩里的小燕子看見我，發(fā)出尖利的叫聲，我好不容易把小燕子放到了窩里。燕媽媽開始以為我要加害它的孩子，凄厲得圍著我叫。我跟它說，放心吧，我會把小燕子放回窩里的。后來看見我真的把小燕放回窩了，它狂喜地拍著翅膀，在堂屋里旋轉(zhuǎn)。燕爸爸叼到一條大蟲回來了，燕媽媽急忙告訴了它剛才的一幕，燕爸爸把蟲給了那只受了驚嚇的小燕，然后圍著我叫個不停。我知道，它在感謝我救了它的孩子，我也為救小燕快樂了很久。

又過了一個月，小燕們長大了，小小的窩已經(jīng)住不下它們一家了。有一天清晨，我聽見燕子們叫聲很奇怪，我就到堂屋去看。我看見小燕子們圍著爸爸媽媽，不停地飛，不停地叫，有兩只燕姐姐還去找來了蟲子，喂給爸爸媽媽吃。我心想，小燕子真乖，會孝敬父母了。叫了一會兒，它們齊齊地飛了出去。等到下午燕歸巢時，只有兩只老燕在巢口寂寞惆悵地張望著。哦，原來穿著花衣的小燕子們離開父母另外筑巢生活了，只留下了老燕。斜陽疲憊地將卸妝后的胭脂胡亂地灑了一地，晚霞中在樹枝上張望的兩只老燕，像一闕宋詞，簡約，婉麗，憂傷，深深的思念寫在了它們的臉上。它們一定在擔心孩子們能經(jīng)得起風雨嗎？能健康快樂地成長嗎？此情此景，讓還小的我心里一陣難過，我覺得兩只老燕好可憐。(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后來我家年年都有燕子來筑巢，燕子們會圍著我輕盈地旋轉(zhuǎn)，啁啾低語，媽媽常說，你救過的燕子回來了，對此我深信不疑。后來搬了樓房，我再也沒有看見過來筑巢的燕子，我懷念它們。剛才在我窗外高歌的是否就是當年的燕子？啊，歲月滄桑，似曾相識燕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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