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芳草

瀟雨

夏天，漫天遍野的芳草長得非常茂盛。特別是長在山腳的蒿子（艾蒿）足有一人深。夏天的傍晚有一種說不出的迷人；更不用說山村的空氣是多么的清新，山村的月亮是多么幽靜，山村的人是多么的質(zhì)樸，山村的姑娘是多么的純潔。在一個山村路邊的大皂角樹下有一群孩子在玩耍，這中間有一個女孩子每天都要在這顆樹下沉思眺望，她望的地方并不遠(yuǎn),是坐落在山腳下一片參差錯落的廠礦企業(yè)。她望著那個地方生出許多幻想，如果能到那里面去上個班那該多好。她就是這樣在無數(shù)個幻想中長大了。

這個長大的山村女孩子就是舒婭，她高中畢業(yè)后就閑居在家了，沒有找到任何事情，但她十二分的不愿意呆在農(nóng)村。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在七十年代末期她沒有商品糧戶口，也沒有關(guān)系。她們一家姊妹六人，她是老二，哥哥在父親因工死亡以后頂職參加了工作，并整天為換媳婦的事鬧得不可開交，哪里顧得上她，弟妹都還小正在上學(xué)，母親被拖得異常蒼老和無助，眼前再也沒有心思考慮舒婭的事。只有讓她在家呆著也能幫自己做些事。而舒婭呢，則整天愁著臉，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怎能寂寞，門前這個大型的化工廠，就建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占地面積大約幾千個平方面。還是中央企業(yè)。它的前身是個兵工廠，七八十年代被稱著“三線”廠礦,在地方上很是風(fēng)光。她看著那些操著不同口音的工人在她的眼前穿梭晃動，她的一顆涌動的心就有些按捺不住。那些工人不是遠(yuǎn)距離地晃悠，而是跟她們還有些親密接觸。她的門前有一棵大皂角樹，而且就在路邊，而這條公路就是通往工廠的唯一途徑。有時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說要換雞蛋和一些農(nóng)產(chǎn)品，當(dāng)然是用錢來換。雖然他們不賣這些東西，但他們說的懇切，自己也的確是吃不了，那就換些零花錢用也未常不可。時間長了他們的來往就多了，相互之間也有了一些信任。再加上工廠開始沒有辦學(xué)校，他們的孩子們就會到附近地方上的學(xué)校上學(xué)，這樣鄉(xiāng)村的言行就滲透到工廠城鎮(zhèn)，工廠城鎮(zhèn)的一些時髦思想就滲透到鄉(xiāng)村的青年之中。久而久之在他們中間就有了些正視的交往，他們之間不乏有些出類拔萃的青年。舒婭和夢潔是高中的同學(xué)，她們那個班有一個叫任長河的男生，他是城鎮(zhèn)青年，長的十分帥氣，那時候?qū)κ鎷I頗有點意思，而舒婭對此事卻相當(dāng)被動，不知道是自卑的原因還是因為緣分不夠，高中兩年很快就過去了，她們的感情卻絲毫沒有進展。只到多年以后任長河的身邊并不是舒婭而是夢潔。而舒婭在個人感情上卻有了一段奇特的經(jīng)歷。這段經(jīng)歷影響 了一些人和事，牽扯到幾個不同命運的女子的人生軌跡，使這段故事就變得異常凄婉而迷離。

一(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這事得從舒婭的同學(xué)夢潔說起。一天夢潔開生日宴會，她邀請了舒婭。夢潔并沒有邀請其他同學(xué)，故事的焦點就在于此。這天舒婭穿著白色帶小碎花的連衣裙，高興地來到夢潔的宴會上。這個宴會上來的客人不是夢潔爸爸工廠的同事，就是夢潔的親戚七大姑的八大姨，舒婭感情是一個也不認(rèn)識。她就坐在那里怯生生地東張西望，盡量裝著悠閑地吃著點心，觀察著這些和自己不一樣的人們。有一個高高個、長相帥氣的小伙子在這個宴會上成了人們注目的焦點。他來到夢潔面前遞給她一個精致的禮品說，“從今以后就長大了，再也不能哭鼻子，再也不能撒嬌了?！?/p>

他操一口帶有江南口音聽起來有點溫文爾雅的普通話，講起話來像朗誦詩歌一樣具有感染力。夢潔高興地打開了那個東西原來是個音樂盒。

“謝謝你皇莆哥哥?！?/p>

接著舞會開始了，那人突然來到舒婭身邊說，“尊敬的小姐我能不能請你跳個舞？”舒婭受寵若驚、無不慌張地站起來，忙說，“對不起！先生，我不會跳。你還是請夢潔吧！她是我們班里的舞星。”

夢潔搶過話說，“你不知道皇莆哥哥是我們這里的舞蹈王子嗎?他會教你的?！彼种钢鎷I，“這可是我們班上的歌星。一會我們請她唱一曲好不好？”

“那好哇！”于是那個英俊的青年就自我介紹說，“我叫皇莆村，浙江人。你呢？”

夢潔搶先答到，“她叫舒婭?；势胃绺?，你怎么不請我跳？”

“還說呢，你就不能讓我換一個舞伴?！?/p>

“啊，丹妮姐沒在你就這么放肆？”

“你看,一說你就來真的了。”

“我開玩笑的，看把你嚇的?！本o接著夢潔和皇莆村就跳起了舞。

他們開始跳了曲探戈，皇莆村筆挺的腰、嚴(yán)謹(jǐn)?shù)氖謩荨⑵恋幕仡^在舒婭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來又跳了一曲快節(jié)奏的華爾茲。此曲跳完，樂曲響起了慢四拍，這時皇莆村就走到舒婭的面前向她伸出的熱情的手，舒婭絲毫不能拒絕，就站了起來和著曲子跳起來，因為慌張，不止一次地踩到皇莆村的腳，皇莆村非常大度地說，“開始的時候都是這樣，只要放松不過份緊張就好了，要多鍛煉?！币磺鷽]跳完舒婭就執(zhí)意不跳了，于是皇莆村就陪她坐下來聊天。

“怎么不常看到你到夢潔這來玩。”

“要上學(xué)哪能有時間，如果不是畢業(yè)恐怕沒時間來玩?！?/p>

皇莆村就問，“你們是同學(xué)？”

“你怎么知道？我猜的。畢業(yè)后打算干什么？”

“還沒想好呢?！?/p>

“大家安靜！下面請大家歡迎我的同學(xué)舒婭唱一首《青春之歌》插曲?！?/p>

舒婭慌張地紅著臉說，“我不會?！?/p>

“你就不要謙虛了，來一首助助興嗎！”

舒婭非常靦腆地清了清喉嚨就唱了起來。她的歌聲甜潤婉轉(zhuǎn)、清脆悅耳，整個舞會上的人都驚呆了，把個皇莆村都聽癡了。這么專業(yè)的演唱，這么漂亮的少女從沒見過。人們在打聽著這個女孩，祝福著她將來有一個好的未來。一曲唱罷，就有人爭著要和她跳舞，可她誰也不跳。卻呆呆地望著人叢中的皇莆村?；势未宕┻^人叢來到舒婭面前，他們跳一曲慢華爾茲，跳的是那么深情；有點相見恨晚的味道。兩個人呆呆地相互凝視著，好像有什么話要說，又有些說不清楚。帶著這樣的心情各自散去，心里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二

舒婭當(dāng)了一回灰姑娘，她的白連衣裙和高跟鞋都是跟夢潔借的，在舞會上認(rèn)識了英俊的皇莆村，心里倒也沒做什么幻想，只當(dāng)是夢游罷了。可從此的麻煩就找了上來。第二次見到皇莆村是在舒婭的門前，舒婭穿著自制的小汗衫,少女的曲線顯得異常分明還透出一付鄉(xiāng)村女孩獨有的羞怯。這次見面她十分驚奇，他竟然帶著一個女的，相當(dāng)有姿色，穿著波浪領(lǐng)的T恤衫、直統(tǒng)褲，端莊典雅舉止落落大方，活脫脫一個古典美人的模樣。舒婭想，來干什么呢？還是那女子先開口，“皇莆村告訴我說你們這里可以請小保姆。我們就來了。你幫個忙吧，我們的條件很優(yōu)惠的?！?/p>

舒婭用懷疑的眼光盯著這個曾經(jīng)對自己含情脈脈的美男子好像在說：你們怎么找著這來的？是看我這個村姑如何窘迫地生活著是嗎？

皇莆村徨恐地說，“我們是夢潔介紹來的，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們家?！彼辉俜洲q，“本來我想通過夢潔來辦這件事，可我給他說過幾次，她竟然把這事給忘了。眼看著她（指他妻子）外出學(xué)習(xí)的時候快到了，真急死人了。”

舒婭一付無可奈何的樣子說，“可我們這沒有小姑娘。自己倒有一個小妹，可她還要上學(xué)，還沒放假?！?/p>

舒婭想家中只有自己在家，但舒婭是不會干這事的，盡管目前沒有工作。想到這里就直截了當(dāng)對他說，“真對不起！我看你們還是到別處找一找?！笔鎷I干脆地回絕了他們。他們怏怏地走了。

第三次皇莆村又來了，這一次是他一個人來的。他說，“無論如何你也要幫忙找一個，我們?nèi)松夭皇斓?，還是你們當(dāng)?shù)厝撕谜倚?。?/p>

舒婭說，“真是沒有，你不要在這里磨時間了?？偛荒苷f讓我去給你們看孩子吧？”舒婭異常生氣，臉紅紅的很是生動、可愛。可這個皇莆村很是能纏，他用那種好聽的男中音很有一番江南儒生的味道求著舒婭，“你別推辭了，你能幫我們，你是這里我認(rèn)識的第一個熱情開朗、善良的女孩子，在別人困難的時候為什么不幫助呢？你一定有辦法幫忙?！被势未鍥]等舒婭說完就用強硬的態(tài)度說，“給你兩天的時間幫我找一個，因為再過兩天她就要到上海去報到了。求求你幫幫我?！?/p>

舒婭看他一臉虔誠，白晰的臉膛飛上紅暈，像女孩子樣靦腆。還真有點惹人愛。誰讓他這么帥氣，自己又這么招人愛呢？這可能就是命運的安排，在人生的旅途上有這么一劫。

三天過去了，找小保姆的事還沒有著落。一些小姑娘再過一個月才放假，可這一個月怎么辦呢？也許這三天皇莆村己找到合適的人了，不會再來纏她了。到了傍晚，皇莆村所在的廠礦己是燈火瀾柵，照在黑色的樹林里發(fā)出一絲絲幽光，顯出一股神秘的氣氛。舒婭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廠濱大道說不出的一種迷茫和悵惘。為了避免傷感她躲到菜地去了。

原來這三天皇莆村沒上班一直抱著孩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孩子終究是哭鬧不止，好不容易挨過兩天。到了第三天，大概是鬧疲倦了竟渾然睡去，直到傍晚醒來了，卻什么也不吃，直哭。這不，實在無法子，才把小孩用毯子包著把夢潔叫上找到舒婭的門前?？墒撬麄儏s沒有見到舒婭，舒婭的母親根本不認(rèn)識這個年輕瀟灑而懷里抱著小孩的陌生男人。對夢潔還是認(rèn)識的。

夢潔就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伯母他是我們廠里的技術(shù)員皇莆村，家里沒有人照看小孩，想找個小保姆實在是找不到，就讓他把孩子放到你們家由伯母你親自代看，就像城里所說的‘全托’，他付雙倍的費用，其它一切費用除外，星期天接回家住一天。你看行嗎？”她一邊說那小孩好像非常懂得人的心思一樣一個勁地哭。

看看懷里抱著的那個小東西，哭聲一聲比一聲強烈，一聲比一聲凄慘，幾個月的孩子使勁地抽泣著，就像受委屈的大孩子太揪心了。引過六個孩子的舒婭母親知道這是什么原因，沒說什么，就一把接過孩子走到屋里沖奶粉，一手護著孩子，一邊嘴里還不停地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近似安撫孩子的話語。她動作熟練，樣子慈祥，小孩馬上就安靜了，并“嗷嗷”地輕泣著，小嘴撇著，好像要吃奶。舒婭母親敢緊把奶瓶喂到孩子嘴里，小孩緊緊地吸住了奶瓶。

“真神了！”夢潔說。皇莆村大出一口氣，感到由衷地高興。

舒婭母親卻說，“心也太很了，哪有這么小就隔奶甩手不管的道理。我弄不懂你們城里人是這樣的硬心腸。”

皇莆村說，“這也是沒有法子，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培訓(xùn)的指標(biāo)?！?/p>

夢潔說，“我看她是用兒子的生命來換前途?！?/p>

“別說她了。這也是不得己 。也好 ，順便也可以回家鄉(xiāng)看看。這都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p>

夢潔還能說什么呢，人家自己都不計較。外人還說一個勁的，算什么嗎。

在回去的路上皇莆村問，“咋沒看到舒婭？”

“怎么你想她了？把孩子放這是不是別有用心？”

“哪里呀！你可看到了，實在沒法子。”

“你要當(dāng)心?。〔荒艽蚴鎷I的主意。她可是我的好朋友，你要是欺負(fù)了她，我可不饒你！”

“哪敢?！被势未寮t著臉辨別到。

關(guān)于皇莆村強行把孩子放到舒婭家的事，舒婭曾找過夢潔。她說她很為難。舒婭如果當(dāng)時在場絕對不能同意。這樣他更有理由到她家里，他可是有妻室的人。時間長了她可是有口說不出。他那么色迷迷的，這不是引火上身嗎？

三

自從小孩放在家里以后，皇莆村就隔三差五地到舒婭家看孩子，每次都帶著禮物，善良厚道的舒婭母親有時就把他留下來吃飯，漸漸地皇莆村就成了她們家的?？停赖恼f是主仆關(guān)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們家的女婿。再說這孩子說是有母親照看，因母親忙實際上舒婭在家待業(yè)，生產(chǎn)隊說放她們一個月的假，在參加生產(chǎn)隊勞動之前舒婭也算是為家庭減輕負(fù)擔(dān)，為家里補貼點費用掙點零花錢。雖然她極不情愿地讓這個花心的男人飄上一眼，但是時間長了到也生出一些愛慕之情。一天不來就有一種如隔三秋的感覺，她雖然知道這是一些不該有的想法?？伤褪强刂撇蛔∽约旱男脑骋怦R。因此舒婭看孩子是非常上心，比照看弟妹們用的心思還要大。

在一個月的最后一個星期天，皇莆村邀請她到他家坐坐。舒婭堅持不去，皇莆村說自己的一個同學(xué)來了，說是哪個單位的頭頭，我正考慮讓他給你介紹工作呢。夢潔也來，你們兩個同學(xué)又可以見面了?！岸际悄贻p人何必把自己封閉那么緊呢？”

舒婭說，“如果夢潔在我就去。”

“看你擔(dān)心的還怕我把你吃了。”

舒婭來到皇莆村的住處，見門是虛掩著的就走了進去。只見他的房間不大但布置得非常雅致，一間房隔了兩段，客廳、臥室，廚房建在陽臺上。床的上端有一個簡易書架，最令舒婭驚奇地是墻上掛著一把吉它。怎么從來沒看他彈過。真是深藏不露?？蛷d里掛著字畫，小桌子上還插著束帶露的玫瑰，洋溢著一股浪漫的氣息。但廚房卻有些臟亂。小砧板上長滿了霉，刀上了銹，炊具上落滿了灰，污水桶里拋棄的饅頭和咸菜長了毛?？磥碛泻镁脹]做飯了，難怪他在舒婭家吃的那么香。舒婭將熟睡的孩子放到床上就開始打掃房間特別是廚房進行了徹底的清洗。剛做完這些皇莆村就回來了。

看到整潔的屋子心想這家里還是有個女人才好。皇莆村臉上呈現(xiàn)出幸福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拉著舒婭的手說，“你累了嗎？快坐下來歇歇吧！謝謝你對我們思揚的照顧。我不會虧待你的。你真是一個迷人的女孩子。告訴我以后想做什么？今天郝鋼來了，你盡管開口?！?/p>

舒婭的心跳到了噪子眼，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她趕忙抽回自己的手對皇莆村說，“謝謝你的關(guān)心。如果不太麻煩的話，我只想有個事做就行。”

皇莆村滿口答應(yīng)，“沒問題！就這么說定了?！?/p>

舒婭說，“你不是讓我做飯嗎？菜在哪里呢？”

“你看我，我馬上去買。你看買些什么呢？我可從來沒有做過飯?！本驮谶@時，小思揚醒來了，他們只有用童車推著思揚去買菜，儼然一對小夫妻。

晚上郝剛來了，他們喝了酒，皇莆村彈起了吉它并央求舒婭唱了一曲《軍港之夜》。那個晚上他們過得非常愉快，皇莆村深情地注視著舒婭，彈得很投入；舒婭的嗓音很甜潤，郝剛也手舞足蹈為他們打拍子。

舒婭曾是班里的文藝委員，她的唱腔不亞于專業(yè)演員，完全可以和蘇小明媲美，只是沒有蘇小明的運氣罷了。

皇蒲村的妻子培訓(xùn)回來了，舒婭也要回去上班了，而看小思揚的任務(wù)就交給了舒婭的妹妹，因為舒婭的妹妹已放暑假了。還一個原因就是那天晚上，皇莆村送舒婭回家，默默地走了很遠(yuǎn)的路，快到家的時候皇莆村突然把舒婭抱住了，嘴里喃喃的說，“舒婭，你今天太漂亮了，我……，”還沒有等皇莆村說出口，小思揚哇地一聲哭了，也許是他把舒婭抱得太緊，把小思揚弄痛了。

舒婭掙脫開后說，“快回去吧，不要胡思亂想明天我就要走了?！被势未迥救坏卣驹谀抢?，看著舒婭從他的眼前消逝。

皇莆村的妻子丹妮回家后的心情很好，她告訴皇莆村，“這次學(xué)習(xí)收獲不小，你猜我遇見了誰？”

“那我怎么知道？”皇莆村無精打彩地說。

“是父親故交的女兒烏娜。”她停了停說，“大上海真是變化大。當(dāng)前受南方的影響經(jīng)濟浪潮正烽起云涌 。過去那些不起眼的人現(xiàn)在可不得了?！碑?dāng)然她沒說還認(rèn)識了烏娜的哥哥，親眼看到他的變化。他是哈爾濱人三年前他從哈爾濱調(diào)到深圳，從深圳調(diào)到上海。他們在一起聚了幾次，使她強烈地感受到上海大都市的浪漫氣息，特別是烏娜的哥哥熱情好客、慷慨激昂是一個非常有魄力而又成功的男人，渾身透著北方大男人頂天立地的那種豪爽氣概。一年前從深圳調(diào)回上海開辦了一個東亞貿(mào)易公司，公司開業(yè)不久，急需一批人才。他約丹妮到上海外灘、到南京路上、到“上海大世界”在西湖迷人的柳絮中、在靡靡的夜景中去觸摸大上海跳動著的脈搏去感受大上海突飛猛進的發(fā)展。在閑談中丹妮無意中透露出自己在鄂西北化工廠前景的暗淡，深為自己的將來擔(dān)憂，就像獵物聞到了惺氣、小偷撲到了信息。烏鋼掌握了丹妮的心里變化的晴雨表，就當(dāng)場說我這里需要大量的人才。丹妮并不只是想自己一個人調(diào)去，她很想雙雙調(diào)回上海。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倘若自己先調(diào)回去，再想辦法也為尚不可。丹妮回來后以一個女人的精明暫時隱瞞了她有調(diào)回上海的想法，和皇莆村度過了一個月的久別似新婚的小蜜月，很快那種新鮮感被臨水環(huán)山的狹隘天地所扼制，向往大城市的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一個月來小思楊由舒婭的妹妹在黃莆村家當(dāng)起了臨時小保姆，丹妮總感覺這個小姑娘有些面熟，就問皇莆村，“這是哪家的小姑娘。”皇莆村告訴她，“這是舒婭的妹妹。”“那舒婭呢？”

“舒婭已經(jīng)到附近的縣級工廠上班了?！彼⒉辉诤跏鎷I的去向，只是想到在這個家里她似乎不太重要，可有可無，孩子對她也沒有感情，她一伸手去抱，那小思楊就會哭鬧不止，簡直把她當(dāng)作陌生人，好在小保姆把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每到星期天，舒婭的妹妹就把孩子抱回家，給他們小夫妻留下一個清靜的日子。那一天清早丹妮換上了烏娜送的白色連衣裙，撒嬌地說，“你看好看吧。好看極了！像個圣女?！被势未逭嫘膶嵰獾乜洫勊?。

“那我們到哪里玩？”每次她心情好時她就要出去玩?；势未逶倜σ惨畔率种械幕钯r她去游山玩水。“就到清溪峽好吧？行啊！那就一言為定?！眱扇耸帐己脰|西，帶上午餐和水果登上去清溪峽的汽車。

到了清溪峽，他們租了一條小船，沿著溪口往上游。沿途湖光山色美不勝收，兩岸懸崖峭壁，飛泉流瀑把署氣濾化成幽幽的山風(fēng)，風(fēng)里夾帶著一絲絲諒氣，吹得人心曠神怡，皇莆村興致勃勃而又若有所思地朗誦出：“咋夜雨疏風(fēng)透，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yīng)是綠紅肥瘦’?！?/p>

丹妮也不示弱把李清照的《一剪梅》詠出：“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云中誰寄綿書來？雁子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梢，卻上心頭?！?/p>

皇莆村來到船尾深情地把丹妮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望著丹妮的眼睛注視著她，“你在上海的日子還好嗎？是不是想我了？想我們的孩子了？”本來還想說，你是不是認(rèn)識了新了朋友。但看到丹妮煩躁不安，神色恍忽就沒有說出口。而丹妮過了很久望著遠(yuǎn)處無不激動地說，“我當(dāng)然想。每天都在想，可我們應(yīng)該想辦法調(diào)回去。讓我們天天都在一起，享受都市的浪漫夜景，都市的繁榮和文明。”

皇莆村聲音凝重地說，“我何嘗不想，只是我現(xiàn)在條件不成熟，等到條件成熟了，我一定實現(xiàn)你的愿望。”皇莆村是江南一帶的下放知青，在回城的浪潮中雙雙被分配在鄂西北的大型化工廠，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fēng)，經(jīng)濟建設(shè)的步伐己打破計劃經(jīng)濟時期的產(chǎn)業(yè)格局，化工企業(yè)紛紛改換門挺，生產(chǎn)民用產(chǎn)品，廠址也由過去的隱蔽性的大山區(qū)逐漸遷到大城市。皇莆村所在的化工廠也在醞釀之中，正在尋找聯(lián)營企業(yè)改換門面，擠入城市。但這個工作是漫長的，等待和觀望的日子往往讓人如坐針氈。

皇莆村深情注視著丹妮的眼睛說，“丹妮，你相信我，我們將來會很幸福很愉快地。如果你能等待，不到五年的時間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钡つ輹獾卮鸬剑拔蚁嘈庞羞@么一天。如果我們能成為第一批打前站的人員。這個日子一定會提前來到?！被势未逅坪趼牭搅似拮幽羌鼻械男穆?，就試探地說，“如果有可能，當(dāng)然可以提前，這要有機遇。我看你現(xiàn)在學(xué)習(xí)的辦公自動化，乘此機會現(xiàn)在經(jīng)濟轉(zhuǎn)型時期找個借口還是可以提前調(diào)回去。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我不會拖你的后腿的。你放心地去吧?！?/p>

兩個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結(jié)束了這次旅行。

再說舒婭妹妹在署假的最后半個月突然跟她媽媽說，“我們把小孩放到家里吧？她說要復(fù)習(xí)功課準(zhǔn)備開學(xué)?！睂嶋H上舒婭妹妹感到皇莆村家里的氣氛有點不對勁，也不回家吃飯，兩個人各自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拿碗到食堂吃飯，把家里的小保姆都給忘了。那天舒婭在家里，她妹妹告訴她說，“你總算回來了，皇莆村叔叔問過好幾回了，好像很關(guān)心的樣子。”

舒婭告訴妹妹，“不要說我回來了?！?/p>

妹妹說，“我不打算去了，快開學(xué)了，我要復(fù)習(xí)功課?！?/p>

舒婭一臉的沮喪和無奈，她上班的工廠最近效益不好放假半月，她不想讓皇莆村知道為她擔(dān)心。但在家里的確沒事，這樣照顧思揚的事又落在她的身上。與此同時，丹妮焦心地等了一個半月的書信終于來了，烏娜的哥哥直接寫來的，說他的公司需要一個電腦操作員，問她愿意不愿意，可以先干著等分公司組建了就有很多職位了。當(dāng)然可以再等等。

丹妮雖然很渴望回上海，但讓她馬上脫離國有企業(yè)而到私有企業(yè)去上班，心里總不是滋味，自己的家在這里，丈夫和孩子也在這里，為什么要舍近求遠(yuǎn)呢？在這個工廠全國各地的職工多達(dá)兩千多人，難道說就自己經(jīng)不起磨練嗎？難道像北方人說的，江南的女子經(jīng)不住風(fēng)雨，還是自己貪戀虛榮。還有烏鋼怎么不把自己的妻子調(diào)到上海，而要將自己留到他身邊，難道他真有這么好吧？丹妮想了很久，既不能直接回絕對方，也不能說直接答應(yīng)馬上就調(diào)動，她要等等看。畢竟她所在的企業(yè)是中央企業(yè)，是人們所羨慕的“三線”廠礦，國家不會把他們忘掉。于是，她就回信委婉地答復(fù)了烏鋼，并讓烏鋼再給她半年的時間來跑調(diào)動。

以此同時，皇莆村己不是被動的順應(yīng)形勢的發(fā)展，他也在進行努力，準(zhǔn)備參加考試竟升職稱，時刻關(guān)心著企業(yè)的發(fā)展前途，通過探聽消息，他們的工廠可能會和地級市合并，改行生產(chǎn)化工機械產(chǎn)品，但若要調(diào)回到上海的可能性不大。面對被大城市所誘惑的妻子，想扼制她青春驛動的心是很難的。但他很珍惜和妻子在一起的日子，他想把每一個日子都過得充實，用真誠留住妻子的心?；势未鍖Φつ菡f，“明天是星期天，我們?nèi)グ押⒆咏踊貋戆桑俊?/p>

“好吧！我也有一點事要和你商量?！?/p>

傍晚他們沿著廠濱公路走去，沿途是順著山勢建立起的住宅樓，遠(yuǎn)處近處不時閃爍著的燈光把他們朦朧的身影點綴在夜色之中。他們出了大門，清晰地看著半邊山露了出來，夜風(fēng)吹來使一絲絲的溫馨四處彌漫，但也有陣陣寒意，這使丹妮打了一個寒噤。她不約自主地靠在皇莆村身上，過去他們從這里走過多次，那時他們是知青，他們在這里相識相愛，心里充滿了幻想，最多的夢想就是什么時候能回到江南老家。當(dāng)這里變成大型廠礦后，回去的希望越來越妙茫。他死過心，這次回去又?jǐn)嚨盟坏冒矊?。今天走在這條路上心情格外沉重。她那一棵燥動不安的心，深怕周圍的山和四邊的田野要把她吞食，遠(yuǎn)處不停渲嘯的河流無止境地流淌著，附近的村莊在她看來就好像一個個不安全的暗堡，不知道哪一天會從哪個暗堡中射出子彈，她害怕被他們中傷。他們相互靠著默默地走了很遠(yuǎn)，誰也沒講話，各人想著心事。

大概快要到舒婭家了，皇莆村突然握著丹妮的手說，“我看你像有心事。咱們還是坐下來談?wù)劙?？你把你的想法都告訴我吧！不要悶在心里，說出來我會幫你解開這個疙瘩?！被势未甯械狡拮舆@次受了大上海城市風(fēng)光的剌激再也 不甘寂寞。

“皇莆村，我對你的愛始終不變的。關(guān)于調(diào)動的事，也許你反對，我這也是為我們的孩子和未來著想?！钡つ蓊D了頓又說，“我多想和廠子一起調(diào)動，看來是不可能了。我只有先行一步。聽說現(xiàn)在正落實右派們沒有落實好的歷史遺留問題，等我回去后幫忙跑跑你父親的問題，到那時我們又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天天和你在一起了?！?/p>

“丹妮你要做什么我不阻攔。我也沒什么能力，從父親打成右派下放到農(nóng)村遇見你到現(xiàn)在，我有你就滿足了。父親身邊還有妹妹輪不到我。我只想平平安安，沒想過可以把生活過得如何輝煌。回上海對我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及。你與我不一樣，你父親是南下干部是功臣通過那方面的努力可以進軍政部門，你不要忽視了你自己的力量，而去委曲求全，因為眼前利益而去走捷徑?！?/p>

丹麗好像聽出了弦外之音，但她只有先忍著用和緩的口氣說，“政府部門不是那么好進的，再說我爸爸也退休多年有病我也不能指望他。我還得自己去闖?，F(xiàn)要遇到好政策。一輩子在工廠這個大門里恐怕難有大的出息，現(xiàn)在沿海己經(jīng)開放，下海經(jīng)商才是唯一的出路。我也想出去闖闖。當(dāng)然我也不能丟了自己的工作。我想利用一些關(guān)系跑跑調(diào)動的事?？墒沁@樣來回地跑也不是我們工薪階層里所能消費得了的，我想還是找個出去培訓(xùn)的機會跑跑調(diào)動的事。你看可以嗎？”丹妮去意己決任何人想挽留是不可能的?；势未逭f，“那我祝你成功。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和孩子，我是你的大后方，你什么時候疲倦了隨時可以回到我的身邊。我這個堅實的胸膛永遠(yuǎn)為你留著位子?！?/p>

丹妮無不感激地說，“謝謝你這么支持我。我永遠(yuǎn)不會辜負(fù)你。”

四

丹妮要辦理調(diào)離手續(xù)需要打通各個關(guān)節(jié)，就申請再度到上海培訓(xùn)三個月，這次培訓(xùn)是自費。皇莆村無不煩惱和失落。讓妻子在外周旋擔(dān)驚受怕，實在是他這個丈夫大不該，但在這個社會里，女人辦事的確比男人有許多便利，特別是這種求人的事，更是女人的特長。丹妮己經(jīng)走了半個月也沒有音訊，皇莆村的心里空空的，顯得沒著落，屋里空蕩蕩的，他己有兩個星期沒有接孩子回來了，這一段時間為了排譴心中的郁悶每天在辦公室里鉆研那些空洞的理論，忘了小思楊的存在。只有想起孩子時，他才會責(zé)怪丹妮不撫養(yǎng)孩子干嗎要生下來，好像她不是孩子的母親，對孩子一點牽掛都沒有。他想起了舒婭，記得那晚他和丹妮一起去接孩子，舒婭抱著孩子喂牛奶是那樣慈愛和關(guān)注，簡直是一尊雕塑，多么純潔善良、溫柔的女孩子，她那種滿含深情地的樣子誰看到都會動心，她的熱情與果斷超過一般的女孩子的精明能干。如果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是一朵野菊花，現(xiàn)在看她就像一朵成開的日益豐滿的白牡丹，身上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氣質(zhì)。每次見到她都讓她失魂落魄，該不是他真的愛上她了。但他己是一個孩子的父親，還有讓他牽腸掛肚的妻子，她怎忍心去攀摘一朵怒放的花朵呢？那晚回家后妻子抱著熟睡的孩子進入夢鄉(xiāng)，而皇莆村卻徹夜碾轉(zhuǎn)反側(cè)，到了天亮還夢見舒婭一雙幽怨無助的目光。

皇莆村怎么會知道，舒婭所在的工廠處于停產(chǎn)和半停產(chǎn)，大部分人己放假，那個分管生產(chǎn)的副廠長早色迷迷的盯上她了，上次放半個月的假是有意試探她的，這次面臨的放假三個月是舒婭自己選擇的。

那天他們把舒婭叫進辦公室，副廠長一副嚴(yán)肅的表情，對她說，“你們設(shè)計室調(diào)來一個中專生，現(xiàn)有人員己超編。如果你愿意的話，我這個辦公室還差一個電話員，你同意了明天就來報到?！?/p>

他神秘地說，“要知道，廠里人員嚴(yán)重超編，隨時就有人下崗，放假，你還年青，前程是不能耽誤的。”

舒婭經(jīng)過思考告訴自己，絕不能接受這個工作，雖然是個接近領(lǐng)導(dǎo)的好差使，但也是一個險差。舒婭雖才來也聽別人說過只要被他看中的人都是他色獵的對象，她怎么能剛踏上工作崗位就成了別人的囊中物了呢。不行，這絕對不可以。

第二天早晨，舒婭來到辦公室婉言謝絕了副廠長的好意，她對他說，“我愿意到艱苦一點的崗位上去工作。就只當(dāng)去鍛煉?！敝灰娔歉睆S長板著臉說，“我沒見過像你這樣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好。目前各崗位都己滿員，只有讓你休息三個月，先委屈一下。三個月后再來報到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安排給你?！?/p>

舒婭安心在家里呆著，把自己全部的愛都傾注在小思楊的身上，不知道會給她安排一個什么工作，如果能回設(shè)計室那該多好，但她也不好開口向皇莆村講這件事。又到了星期天，皇莆村突然出現(xiàn)在舒婭的門前，手里拎著酒和一只豬蹄子。舒婭看到皇莆村后就心跳起來，臉紅到耳根，不知道為什么她越來越想見到他?？此哌M屋來她就迎了上去說，“看來你要慰勞我們啰。

”是啊，我這個當(dāng)爸爸的一點也不稱職，有時常常把他忘了。”舒婭當(dāng)時抱著孩子，母親正在做煤球，皇莆村逗著孩子玩，而孩子直往舒婭懷里躲，好像很不歡迎他這個做父親，但小家伙的臉蛋紅樸樸的非常健康，兩腳亂踢著很有一股虎勁?；势未迕舆^舒婭母親手中的煤模子說，“伯母讓我來吧，你們把小思楊照顧得這么好，就讓我把一堆煤球做好?！?/p>

舒婭母親說，“這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我們還要謝你呢，舒婭的工作給你找了不少麻煩呢?！?/p>

“伯母你見外了，舒婭是個好女孩，我不能眼看著她在家閑著而沒有出路?！庇謱κ鎷I說，“近期工作怎么樣？舒婭強忍著在眼眶轉(zhuǎn)動的淚水裝著輕松的說，還好，你不用操心我會好好干的。”

舒婭母親說，“你們慢慢聊，我去做飯去了?！?/p>

皇莆村做煤球很在行，三輾兩輾就是一個，比舒婭母親做時進度快了一半，看來這還真是男人做的事。舒婭很好奇就問，“你在家經(jīng)常做嗎？小時候也幫媽媽做煤球，成家后也是我的專利，不過現(xiàn)在又不做了，因為家里不開火了?！?/p>

“你妻子現(xiàn)在還好嗎？”

“己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來信了，不知道她現(xiàn)在調(diào)動工作跑的怎么樣了。她要調(diào)回上海嘛。”

“那么你也要調(diào)回去嗎？”

“恐怕沒有那么容易。不過丹妮是一定要調(diào)回去的，她很適合在城市生活。她不像我能夠善于吃苦?！?/p>

“你很愛你妻子嗎？”舒婭說這話時顯得自己是明顯的多余。但皇莆村并沒有回答，只是狠狠地摔打著煤模子，去沾水，預(yù)防煤粉沾著。

舒婭看到他滿臉冒汗，臉紅紅的，就說，“你歇歇吧，看你累的，并拿過毛巾替他擦汗，皇莆村順勢把舒婭的手拉進自己的懷里，你摸一摸我的心跳，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嗎？”

舒婭說，“最好你什么也別想，也別說，讓我感應(yīng)一下你那燃燒的胸膛里跳動的火 ?！闭f著就把頭貼在皇莆村的胸脯上，認(rèn)真地聽他的心跳。就在這時，舒婭的母親把水瓶拎了出來；大老遠(yuǎn)就在喊，“歇一歇，喝口水?！?/p>

皇莆村慌忙把棉襖脫掉，順式遞給舒婭，舒婭順手接過來，拿進里屋，掩飾了他們的窘態(tài)。在吃飯的時候，舒婭母親向皇莆村敬酒，“這第一杯我代表全家人感謝你對我們家的信任，放心地把孩子交給我們；這第二杯，感謝你幫我們家舒婭找到了工作；這第三杯，還是要感謝你再為我們舒婭的工作一事操操心?！?/p>

皇莆村感到意外，問舒婭，“工作怎么了？”

舒婭紅了臉，“沒什么?！鞭D(zhuǎn)而又對母親說，“我們己經(jīng)為皇莆村大哥找了麻煩，就不要再說了?！?/p>

“舒婭我問你，到底怎么了？”

“就是廠里放我三個月假。”

“為什么要放假？”

“大概是廠里效益不好，人員過剩吧?！?/p>

“我回去問一問郝鋼，你放心吧，這件事會解決好的。”

接著皇莆村又滿滿酌了三杯酒一口氣喝下并說出喝這三杯酒的意思?！斑@第一杯敬伯母，你為我們的小思楊辛苦了；第二杯敬舒婭你為我們思楊耽誤了工作，這第三杯是敬小妹的，在我家時沒照顧好，讓她餓肚子了?！?/p>

舒婭母親說，“餓不了，只要看到皇莆叔叔忙，她就抱著思楊跑回家來了，機靈鬼怎么餓得了呢?！?/p>

皇莆村幾杯酒下肚臉上己經(jīng)泛白，冒著虛汗，舒婭很是擔(dān)心，勸他不要再喝了，他卻推開舒婭的手說，“我還要喝最后一杯，這一杯是我給你賠不是，我沒把你的工作擺平，讓你擔(dān)心了?！?/p>

別喝了，這不怪你，是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什么？”

“是我不愿意服從他的調(diào)動?！?/p>

“別擔(dān)心，一切都會好的?！闭f著說著就伏到桌子上了。

舒婭母親說，“你送他回去吧，孩子先放在這里，不過你不要耽擱得太久?！?/p>

皇莆村己失去自制力，人沉沉的身子像一塊鉛怎么也搬不動，舒婭就弄了一碗醒酒湯給他喝下，才扶著他的身子走出門外。外面寒風(fēng)凜冽，還有些刺骨，沒走幾步皇莆村就清醒了一半，但身體很疲乏，他央求舒婭我們可以坐下來歇一歇吧。但舒婭朝四下里看看到處一片潮濕，冰冷的土地，但前面有一個看果樹的棚子可以避風(fēng)。你跟我來，我?guī)闳ヒ粋€神仙呆的地方。

皇莆村一屁股坐下將舒婭的手緊緊抓住，“你快過來坐，我有話問你?！?/p>

他兩眼直直的看著舒婭，“他們是不是為難你，才給你調(diào)換工作，你有什么心思就告訴我，別一個人悶在心里?！?/p>

舒婭委曲的說，“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得罪過他們，他們要把我調(diào)離設(shè)計室?！?/p>

“你喜歡設(shè)計室的工作是嗎？”

舒婭點點頭?！斑@件事交給我來辦，我一定讓你如愿己償?！?/p>

舒婭說，“皇莆大哥，這件事謝謝你，我母親摧我上班呢，時候不早了，這里太冷，你今天也受了累，喝了那么多酒，我送你回來吧?！?/p>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只是頭暈暈的很疲倦，渾身一點勁也沒有舒婭你讓我在這歇歇吧！如果你不介意借你身體一用。”舒婭心里一緊，借身體？什么意思？不過她還是說，“還跟我客氣。想要什么直?。恢灰阍敢馓梢惠呑游乙矝]意見?；势未鍟灂灥臎]在意舒婭說了什么，竟自坐在地上而身子卻放在舒婭的懷里，舒婭以為他有什么話要說，可他躺下后竟一句話也沒說就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舒婭覺得有些涼意，就搖醒了皇莆村。你不要緊嗎？皇莆村說，我好多了。

要不，我明天把思楊帶過去再去看你。

我們又手牽手一起回到大路上，然后依依不舍的分了手。

第二天，舒婭帶著思楊和小妹來到皇莆村的住處，見大門緊閉，敲了半天門，也沒有動靜，小妹拿來鑰匙把門打開，見皇莆村合衣躺在床上沒有蓋被子，只見他滿臉通紅，昏迷不醒，舒婭忙手試他的頭部，燒的滾燙。舒婭一時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后悔昨天晚上沒把他送回來。敢緊把他的鄰居叫來把他送往化工廠醫(yī)院。

舒婭再也不敢含糊，在醫(yī)院呆了三天三夜，皇莆村終于醒過來了，皇莆村拉住舒婭的手說：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丹妮在上海永遠(yuǎn)都不回來了，他把孩子丟給我，說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丹妮她跟著別人鉆進小汽車走了，我一個人好冷好冷的掉進了冰窟里，一個人狠命地爬怎么也爬不上去。就在這時，是你伸出了援助的手將我從冰窟里拉了出來。舒婭，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皇莆大哥，你嚇?biāo)牢伊?，你得了傷寒，我們把你送進了醫(yī)院，你己昏迷了三天三夜，你們單位的領(lǐng)導(dǎo)來了，還給你妻子打去了電話，我天天盼你快好，要不你妻子回來會向我們問罪的，都是我的事讓你操心，還讓你受寒，這都是我的過錯。

不！不是的！這一切都不怪你，是她自愿拋棄我們而去追求享樂的。她所需要的是我不能給予的，而我所需要的她也不能夠給我，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不，不是這樣的！這時丹妮突然推開了病房里的門，出現(xiàn)在皇莆村的面前，使舒婭無地自容，羞愧難當(dāng)。

丹妮姐，你終于回來了，我把思楊給你送來。舒婭快速離開了病房。

皇莆村你怎么了，當(dāng)我接到電話后，立即就趕來了，我不能失去你和我們的孩子，我天天都在想著你們，之所以沒給你寫信是想事情辦好后能夠訊速趕回來。

丹妮，我沒事了，是我太無能，不能為你操心，還要你為我擔(dān)心。

看你，說見外話了，我們是夫妻，不論我走到哪里，你對我都不要失去信心，我對你的愛始終不會變的。雖然我奔波在大都市的紅塵中，我始終沒有忘記你我一起走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不會忘記那個停泊在風(fēng)浪之外的那個溫馨的港灣。我常常想，我們不會這么輕而易舉的分手，不久的將來我們會生活在一起。

這一次回去，我跑了不少的部門，到處都充滿了新浪潮所帶來的契機，就業(yè)的門路也多，雖然有很多國有企業(yè)在倒閉，但很多新興的產(chǎn)業(yè)隨新的經(jīng)濟機制的轉(zhuǎn)變而產(chǎn)生。

我也打聽到，我們的工廠現(xiàn)在正尋找合作伙伴，馬上就要改組重建，乘著現(xiàn)在的機會可以往其它單位調(diào)。

丹妮移到皇莆村的床頭坐下，并握著皇莆村的手說，告訴你一個特大消息，凡是落實右派后回城的干部職工，可以安排一個子女在身邊照顧老人的生活。

皇莆村問，是么？那你的事呢？

也辦的差不多了，我己順利開到了各部門的證明和單位的調(diào)函，這次回來可以轉(zhuǎn)關(guān)系了。

那么恭喜你快要成為上海人啰。

好哇！你在諷刺我 。丹妮把桌子上一束鮮花甩在病床上，撲倒在皇莆村的身上。

五

丹妮很快把調(diào)出上海的關(guān)系全部轉(zhuǎn)好，準(zhǔn)備馬上要去報到了。臨走時皇莆村將丹妮送上了班車，心里交織著一種酸甜苦辣澀的滋味。他望著遠(yuǎn)去的班車眼前一片茫然，但丹妮的臉上是一片燦爛的陽光。他知道丹妮這一回去要在烏鋼的公司上班，他根本不知道烏鋼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吸引，要讓丹妮舍棄他和孩子而飛向他的懷抱?；势未迩宄闹肋@些年來自己都生活在閉塞落后的山區(qū)，思想也隨著周圍的環(huán)境而變得平和近于麻木。他己習(xí)慣這種安逸的國營工廠的生活，不要操心工資、住房等福利待遇，就連自己工廠生產(chǎn)什么，銷售狀況如何，前景怎樣也不用自己操心，但隨著經(jīng)濟浪潮的到來，這種求安逸不思進取的思想首先在家庭里受到了沖擊。他不能不想，自己應(yīng)該有所行動，但他不能走丹妮那條路。于是，他報名參加了組建新廠的先遣工作人員。

舒婭自從那次跑出醫(yī)院后再也沒有和皇莆村見面了，在家悶悶不樂呆了一個星期后到廠里報到。只見那個副廠長嘻皮笑臉對舒婭說：對不起舒小姐，讓你受委曲了，通過調(diào)整和研究，你仍回原部門上班，并補發(fā)你這三個月的工資。

真的嗎？

這還有假嗎！

舒婭高興的歡天喜地，聽說那個才來的中專生己親自來接她，她都沒注意，競高興地唱起了“謝謝你的情，謝謝你的愛”。一路唱一路跳跑開了。把那個接她的人給看呆了，這么堅強超脫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讓她從我面前悄悄的跑掉呢。

當(dāng)舒婭到設(shè)計室報到時，遇見了一個了陌生的人，你是誰？

不管我是誰，我們就要在一起工作了。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鴻宇，來了三個月，差一點失之交臂。因為我來你走。你一定很記恨我，因為我讓你傷心難過了三個月。對不起，我是現(xiàn)在才知道的。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不關(guān)你的事，你別自作多情。

王宏宇強壓住一腔不滿，在他的記憶里還沒有人敢和他這樣說話；他以為他遇到了克星于是就改變一種方式說話，都是同事嗎，何必這么咄咄逼人。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的確不關(guān)你的事。我能回來，是他良心發(fā)現(xiàn)。

有這么簡單嗎？你不信地去問問廠長大人，我也搞不清他是怎么想的，人家有生殺大權(quán)嗎。我又沒有什么本事，哪像你們是廠里引進的人才。

難怪了，我要分進江城市，他們說讓我下基層鍛煉。我還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這下面了。

我說王鴻宇，你要抓住這個機遇，好好表現(xiàn)，讓你鍛煉，就是要提拔你，不要學(xué)我混成落后分子不服從分配。是這樣嗎！那得謝謝你的提醒。舒婭你這人還真不錯。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交個朋友吧！

好哇，多個朋友多一份力量。你可不能欺負(fù)我喲。

我哪敢呢！

以后的日子他們的關(guān)系突飛猛進，由同事加朋友一躍升為戀人，可是舒婭卻無法將王鴻宇與她心中的皇莆大哥相比，在王鴻宇身上透出一種霸王脾氣。他們在一起卻沒有什么激情。王鴻宇看到舒婭心不在焉，總在沉思，好像心里藏著一個比他更了不起的人物。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神情專注，眼光柔情似水，而且休息的時候總是不打招呼就回家了，把他看成是若有若無，他很是苦惱。

丹妮回上海后馬上投入工作，她擔(dān)任了亞貿(mào)公司下屬人力資源部經(jīng)理，公司初建，她要到人才市場選拔人才，參與人員錄用考試培訓(xùn)等工作，忙的不可開交。她學(xué)會了在各種場合運籌的技巧，更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有烏鋼陪著，暫時忘了孤獨和寂寞。而烏鋼看她熱情的投入工作，就不斷鼓勵她，丹妮，近期你的工作做的很好。晚上有幾個客戶，我們出去輕松一下。丹妮很高興和烏鋼在一起，因為那是權(quán)利地位的象征，是金錢的表現(xiàn)，是享樂和富貴的內(nèi)在函意。不管走到哪里，都受到了殷勤的接待，有豐盛的宴會，熱鬧的氣氛，到處都是羨慕的目光。她覺得她身上放射出耀眼的光環(huán)，而這種光環(huán)是因為烏鋼的富有和成功，當(dāng)然如果沒有她這個地道的上海女人的襯托，他一個在北方浪蕩半輩子的漢子也不會這么風(fēng)光。想到這些，她都覺得她應(yīng)該擁有這些，她給予他的是他妻子所不能給的。因此，她認(rèn)為和烏鋼在一起就顯得理所當(dāng)然。

烏鋼在她面前，顯得過分殷勤和親呢，還有一次他借著醉酒和丹妮躺在了一起，他偷偷吻了她，撫摸了她的身體，她柔軟的腰姿使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女人弄到自己的身邊來。他們像一對戀人相互深深的吸引著，中間只是隔著一陣薄薄的衣衫，總有一天他要用他的勇猛和堅強沖破一切障礙。他總是找很多機會接近她，關(guān)愛她像大哥關(guān)愛小妹妹，首先讓她放下戒心。烏鋼為丹妮配備了汽車，為教舒婭學(xué)開車到效外的偏遠(yuǎn)地方。他們整整去了兩天，把個雙休日弄得既緊張又浪漫，既溫馨又愜意。而且烏鋼的態(tài)度總是暖味不清，弄得丹妮很不舒服，她這才體會到丈夫說要從父親的老關(guān)系中考慮，她一定知道丈夫正用鄙視的目光看自己，而且總是用一種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對待自己，每次想到這些時，心里總略過一絲疼痛，我如何向丈夫交待，還有思楊，我放棄了他們，我鄙視了他們，我是一個貪圖富貴快樂的女人?？晌沂チ耸裁茨兀课也荒芫芙^烏鋼的殷勤、回絕他的關(guān)懷。丈夫也許不是這么想的。我應(yīng)該給丈夫?qū)懶帕?，希望他能諒解，她這么做是迫于無奈，只要丈夫心中還有她，她一定會盡力，她會努力讓夫妻團聚。她決定讓皇莆村來上海一聚，共同去訪一下父親的舊友。

六

王宏宇找到舒婭說，我們出去走走吧？他們一起到了河邊的柳樹旁坐下。他們一直這樣走著直到坐下誰也沒開口，王宏宇再也忍不住了就說，舒婭，難道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是??！但你為什么不理我呢？你不喜歡我是嗎？

我……

你心里一定還有其他人。告訴我這人是誰？

舒婭忙分辨說，沒有。

舒婭我喜歡你熱情開朗、堅強波辣，更喜歡你的嫉惡如仇、超脫自信的樣子；但我不喜歡你這樣優(yōu)柔寡斷。舒婭你不喜歡這里的環(huán)境和這里讓你不愉快的人，那我們換一個環(huán)境。

到哪里去？舒婭驚奇的望著王鴻宇。

這次我回城里去，我父親給了一個招工名額，先把你調(diào)去，晚一點我再調(diào)回去，你看怎么樣？我看不要再猶豫了，就這么辦。

可是我把你的名額占了，心里會不安的。

只要你心里有我，還分什么彼此呢。王鴻宇不知道舒婭心里想的是誰，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舒婭是通過關(guān)系安排在這里，但以后轉(zhuǎn)戶口和轉(zhuǎn)正的事情就憑她這種性格是不能完成的，他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抓住這個機會。

舒婭從這次和王鴻宇在河邊談話以后，關(guān)系近了不少，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人們很快的知道了舒婭和王鴻宇快要結(jié)婚的消息。又過了一個月，舒婭突然接到調(diào)令?？磥硗貘櫽钸€真有辦事能力，在臨走的時候，王鴻宇約了幾個朋友在飯店擺了酒席。說是為舒婭送行。席間幾個朋友把舒婭給灌醉了，當(dāng)他們看見舒婭倒在桌上時，都溜走了，王鴻宇把舒婭抱回了自己的房間，在慌慌忙忙之中他們做成夫妻第一件事。當(dāng)舒婭到新單位報到時，自己成了城市戶口，這就是王鴻宇送給她的大禮。此時的舒婭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一口厭氣就這么吞了。心里有百般的不甘心和無一言表的委屈。在新單位上班以后，精神十分萎靡，心里異常痛苦。雖然被分在設(shè)計室繪圖可她哪有心思，不是畫走了線就是弄破了紙，簡直成了一個沒有靈魂和思緒的行尸走肉；還要經(jīng)受別人的奚落和嘰笑。說她是花瓶是來裝點門面的,還有的說是用了什么手段得到這么好的工作等等。面對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地方，耳朵里充斥著污言穢語。心里的苦水無外訴說，那種壓抑感如果不找到發(fā)泄口就好像要爆炸。這天傍晚她突發(fā)奇想要到市區(qū)繁華的街道去轉(zhuǎn)轉(zhuǎn)。由于他的工廠地處偏僻的效外，到市區(qū)要坐半小時的車。雖是八十年代的初期但作為地級市的江城還是相當(dāng)繁華，車輛穿梭、人影熙攘、華燈初上、到處都是霏霏之聲，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大都是手拉手、肩并作肩，有母子、有父女；最為親密的是情侶，他們往往勾肩搭背十分親妮。甚或在背陰的樹后、在小巷子里還有一對對如膠似漆的熱戀愛侶。在大城市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沒有什么好奇的。舒婭算是開了眼界了。即使在公汽里人們也是成雙成對地在竊竊私語，看到這些舒婭特別傷感。她思念著皇莆村，而心里恨著王宏宇，是他侵犯她的童貞、惦污她的貞潔。她覺得她對不起她心中的愛人，她崇拜的偶像。她怎么向他交代呢？他無臉再見他。想到這里她不禁黯然神傷，一種強烈的自卑感撅住了她的心靈。她不敢再看這些，甚至是閉上了眼睛，她以這個城市是那樣的格格不入，一切都讓她傷感。車在中心廣場停了下來，人們陸陸續(xù)續(xù)都走了下去。她也只好下去，實在是沒什么好玩的，她就走進了商場。當(dāng)她看到琳瑯滿目的商品，一股自卑感又油然而生。她這個村姑跑到城里來干嗎？她擁有高中學(xué)歷，但在那個時代不算什么，上不了大學(xué)，也沒有敢上推薦上學(xué)，招工自己也沒有資格，唯一的頂職名額也讓哥哥領(lǐng)了先。現(xiàn)在到好為了前程到了出賣肉體與靈魂的地步。如果將來自己成了城里人也是心里永遠(yuǎn)的痛。以自己想像的理想生活和幸福愛情相差十萬八千里。這種屈辱的生活，變質(zhì)的愛情有什么意義。她覺得她就像個妓女，像個奸商。一個商品糧戶口到底算個什么東西！她沮喪、她沉淪，當(dāng)她經(jīng)過那些豪華酒店時就有一種沖動，她要喝酒、她要發(fā)泄，有什么東西能讓她解脫，大概只有酒、色能讓她消除千愁萬恨。

舒婭就這樣在街上躑足、流連徬徨。雖然她沒有喝酒，就像喝了酒一樣神志不清，她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一不小心和一個醉鬼撞上了，她被撞倒在地下，而那人就跌倒在她身上并昏了過去。這時的舒婭似乎清醒了很多，感到事情有些不妙。這人怎么懶上自己了，死睡在地下不起來。這可如何是好？這使她突然想起當(dāng)年的皇莆村，真是驚人的相似。也是一個寒冷的夜晚、冷風(fēng)叟叟，醉酒過后不是熟睡就是深度昏迷。這時她清楚地知道應(yīng)該將這個人送往醫(yī)院。此時的街道燈光昏暗，不遠(yuǎn)處好像有個診所，她敢緊找來了人將醉鬼抬到診所。醫(yī)生給他打了強心針和葡萄糖。并交代說這個人氣息虛弱，命如游絲；這是寒冷加酒精所至，弄不好有生命危險。最好的辦法是,她停一停,嗯,他是你老公是吧？回去后你燒點姜湯，然后再把身子焐著，千萬不要將它凍著。這是驅(qū)寒還陽的良方，我不看你面善我不會告訴你祖?zhèn)鞯拿芊?。一句話說得舒婭臉紅脖子粗，好還沒看破清這病人的臉呢，倒好像是撿了一個老公。當(dāng)她仔細(xì)辨認(rèn)時不禁不住大吃一驚，皇莆哥怎么是你？你什么時候跑在來了？可惜她的皇莆哥哥己是昏昏沉沉聽不見她的叫聲。那醫(yī)生見不對勁就連連說只當(dāng)我沒說。真可惜，如果按我說的做，不出明早一準(zhǔn)醒來，哎呀！說了半天竟是費話。舒婭也不聽醫(yī)生還說了些什么就毫不猶豫立即上街?jǐn)r了的士把他弄到自己的住地。好在舒婭住著單間，按照醫(yī)生說的方法給他熬了姜湯，用熱水擦了身子。當(dāng)她給皇莆擦身體的時候看到了她有生一來第一次看到一個大男人像個女人有著玉一樣瑩白的身體。為了不至于污損了這潔白的肌膚舒婭決定洗凈自己給皇莆治病。她不敢一下了將他抱住，生怕他會醒來。她在他耳邊輕輕呼喚，皇莆哥哥你醒醒，醒醒嗎？可沒有一點聲音。這時她的膽子就大了起來，她先用嘴貼上他的唇，然后再用她火熱的胸去敷那冰冷的玉體。就像電流接通了兩極，冰冷的身體慢慢有了熱度，只到湯手，被窩里濕淋淋的，像有一股清泉在潺潺流淌。

當(dāng)一場茫茫大雪悄悄地鋪了大地的時候，一股剌眼的白光照進屋子，皇莆村醒來了。但他覺得自己就像掉進了魚池有一種滑溜溜的感覺。他伸手一摸一個光滑的女體將自己緊緊抱住。他嚇壞了，這是怎么了？好像自己被強奸了。當(dāng)他使勁掰開那手時，女子說話了，不要不好意思，我們在一起己經(jīng)睡了一晚。我是你日思夜想的舒婭，你是我夜不能寐的皇莆哥哥。老天就這樣將我們安排在一起。這是天意啊！

我的舒婭，怎么來的這么突然呢？我一點準(zhǔn)備也沒有。原涼我吧！我一定是醉的一塌糊涂，一點感覺都沒有??！

哥，沒感覺不要緊，我不還在你的懷里嗎？你只要動一動舒婭就完完全全交給你了。舒婭一臉媚笑，皇莆村卻滿臉的羞愧。皇莆非常明白他怎么能要舒婭妹妹呢？他沒有這個資格。于是他用力掙脫了舒婭的懷抱猛的跳到地上，別胡鬧了！這不是能玩的事情，我不能毀了你的清白。而此時的舒婭己腦羞成怒，我怎么就愛上你這個無情郎了呢！說完她傷心欲絕地痛哭起來，也不管皇莆村怎能樣勸她就是不理他,更不管他是剛剛從鬼門關(guān)上過來的仍是身虛體弱的病人。

皇莆真是沒法子，他赤身裸體地站在地上寒氣驚得他直打噴啼，舒婭竟破啼為笑，皇莆只好重新鉆進被子，但被子里卻是濕的，驚得他又要起去。舒婭將被子翻了個過兩人又重新?lián)肀г谝黄?，被子外面露出兩張幸福的笑臉?/p>

七

再說丹妮在上海，烏鋼教她學(xué)開車這一次的地點是選在效區(qū)的農(nóng)場，快到地點時，烏鋼指著遠(yuǎn)處的一座紅房子，我們今晚就住在這。

丹妮撒嬌道，誰說跟你住了？

我的大小姐，你看今天的天氣，一場大雪馬上就要鋪蓋下來，想走也走不成了。

就是你為什么要選一個這樣的日子。是不是成心要把我們隔在這里。那我們乍回去呢？

即來之則安之。

你讓我乍安得下心來呢！我天天都煩死了。一個人在上海真是苦不堪言，皇莆什么時候才能調(diào)回來呢？不要著急。哎！也真是的。你若真放不下他，干脆就叫他也調(diào)到我們公司上班。你看如何？

那怎么能行！你公司是私營企業(yè)，他是國營。他不可能答應(yīng)的。

你看你這就外行了吧。將來中國的發(fā)展還就是這個方向。這農(nóng)村還搞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你沒聽說吧，將來還要分田到戶呢。還是私有制能發(fā)展經(jīng)濟。你看，蘇聯(lián)還不分為七塊。只有分散才能激活，這大鍋飯早晚都會徹底砸破。你等著瞧好了，別看不起我這個私營企業(yè)老板，我可比你在國營企業(yè)上班的老公自由。

你是自由！你乍不說你還有錢是嗎？你是可以花天酒地，像個資本家，可以買車、可以隨意玩女人。

丹妮！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你可以認(rèn)為我對你有企圖，你甚至于還可以說是玩弄你的感情是嗎？

就是呢。你含糊其辭，貌似超脫，實際上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感到難受。你就不能以兄妹之愛來對待我嗎？

丹妮妹妹我就是這樣，難怪你始終都不理解我，不給我機會。你摸摸我的心臟為了你我快要爆炸了。說著一把將丹妮拉進懷抱，狂吻亂親，他似乎忘了剛剛說過要用兄妹情來對待丹妮。車在路上東奔西躥，嚇得丹妮“哇哇”大叫，你不要命了??！

我這條命此時為你而生，你如果不接受我，我立即把它開到黃埔 江里去。你信不信？你真是瘋了！讓我來開，我不會讓你干傻事。丹妮一把搶過方向盤，將車開到農(nóng)場的院子里。這時天陰極了，雪汾汾地漫天飛舞不一會就看不到視線了，車在搖擺，丹妮咕咕嘟嘟地說，真是倒霉，老天都跟我作對。這時烏鋼就把手搭到丹妮握方向盤的手上，用身子蹭著丹妮的肩，弄得丹妮十分難受。車隨著他們巨烈躒動的心律在農(nóng)場的草地上顛簸，由于烏鋼壓著丹妮的身子，強烈的男性氣息撲地丹妮的臉上，使她眩暈。烏鋼伸手打開了滑雨器，不一會視線就變得清晰了。丹妮你看多好的風(fēng)景，在我們哈爾濱有好看的霧松，有冰雕；我們經(jīng)常去滑雪，在雪地里狂奔疾走；可以說雪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那里是天然的冰庫，冬天里那些蘿卜、土豆都凍成了冰疙瘩。每次……你是不是想家了？還是想媳婦了？跟我嘮叨個沒完。不是我想家了而是我媳婦前段時間說來上海看看我，可說了很長一段落時間了怎么沒見動勁。是不是在試探我，還是在搞什么小動作。別跟我說這些！我不會過問別人的私生活。可是我們經(jīng)常在一起難免會引起別人的誤會和猜測。那我們回去吧？或者我干脆再調(diào)回原單位，這樣不會對你有影響。你誤會我了，我一個大男人怕誰說，我是擔(dān)心你。如果我們兩個明正言順的談朋友沒有人會說什么。我們兩個有那個資格嗎？可以在選擇嗎！誰說結(jié)一次婚就定了終生。我沒這個打算。我看今天我們心情不好，還是早點回去嗎。難道你就這么討厭我？不是！那是什么？我說不好。反正我心里煩。你聽說過嗎？抽支煙會改善心情，我經(jīng)常在煩燥不安的時候抽支煙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不信你試試？烏鋼拿出了早己準(zhǔn)備好的煙點著后自己先抽了一口，然后就硬放到丹妮的嘴里，并說就這樣狠命地吸一口一切煩惱都跑得無影無蹤。丹妮無意思地照樣子吸了一口，馬上就感到渾身舒軟，她又吸了一口并猛的吞了下去，手無力地松開了方向盤，隨即出現(xiàn)幻境：她似乎看到皇莆村將自己抱住，在耳邊竊竊私語地說我們好久沒有在一起了，我找你找的好苦，今天終于找到你了；他把臉貼上了丹妮的臉、唇、身上，后來順勢將丹妮抱到后座上。這時的車己像脫韁的野馬朝坡下沖去，撞在了紅房子門前的樹上，車己自動熄火了。而此時的烏鋼卻在迷迷糊糊之中解了丹妮的衣服，露出了她那典型美女的侗體。在矇朧之中丹妮沒有掙扎而是十分溫順地配合著烏鋼，將她高傲的面紗撒得支離破碎，一張庸俗的閨室圖在光天化日之下撒扯著她高雅的靈魂。烏鋼狂吻著這張美麗動人的臉，露出一付十分得意的神情。高傲的公主終于被我征服了。直到第二天丹妮醒來后，又氣又惱，就在那所紅房子里發(fā)了一天的脾氣；嘔了一天的氣，最后一天才恢復(fù)了他們戀人關(guān)系浪了一天。用她的話說她麻木不仁，不知東南西北了；就像一叟迷失方向的大船顛在浪尖上，她己身不由己只有由命闖了。但丹妮并不是軟弱到任人宰割。最后提出了她要把公司獨立出去的想法。烏鋼答應(yīng)了她的請求，并要求丹妮和她保持長久的情人關(guān)系。丹妮恨的牙癢癢心里想著對策，臉上卻露著微笑。

八

王宏宇留在了舒婭原來所在的廠里，而把舒婭送回了江城機械廠上班，舒婭恨透了他，對他的去留不感信趣。王宏宇自知理虧不與記較臨走時對舒婭說，我過兩個月就調(diào)回來。在新單位上班不要多講話，等我調(diào)回來后咱們就結(jié)婚；我一定會對你負(fù)責(zé)。沒想到原單位硬是不放，先把他提為技術(shù)科長，后來又多呆了三個月被提升為生產(chǎn)副廠長，看來是想把他留下來。他見事不妙，無論如何也要往回調(diào)。無耐之下他把父親給他的一塊瑞士表送給了縣工業(yè)局的張局長才辦好了調(diào)令。他急匆匆地往回趕，不知道是什么事讓他這么急。好像是不放心舒婭，他摸不準(zhǔn)她心里究意裝著誰。幾次找舒婭不是找不到就是找到了沒什么話說，舒婭在也不是那個活波可愛的美少女了，她成熟了，變得沉默而少言寡語了。他辦好了手續(xù)在車站急匆匆地走著，在準(zhǔn)備上車時突然遇到了意外。他和一群旅客走在一個正在改建的候車室，那里有明顯危險標(biāo)記是不能走的，而他卻鬼使神差般地跟著一群人中的一個漂亮女郎走進了亂磚廢瓦礫之中。這時空中正吊著的一個漿車失去控制墜了下來，在這緊急關(guān)頭王宏宇一個箭步跨上去推開了下面的女郎，漿車卻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卦以诹怂^上使他當(dāng)場暈倒。等嚇傻的女孩子反應(yīng)過來后撲了上去，這位大哥你醒醒！醒醒！

真是個好人哪！人們無不稱贊。并說快找鐵路局叫救護車送醫(yī)院搶救。這對不相識的男女就這樣一起進了醫(yī)院。在醫(yī)院這女子把他當(dāng)作親人樣持候了七天七夜，這七天七夜他像個植物人一樣沒有知覺。她給他擦洗，給他翻身，還給他接屎、接尿。護士以為是他妻子，無不稱贊她的賢慧?？伤€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在哪個單位上班；既不能通知他的家人，又找不到他的單位。在上救護車時沒有注意他的行李己被人偷走，只有等他醒來后才能知道。為了盡快讓他恢復(fù)，她只有默默等待，盡自己的力量多做些恢復(fù)性的工作。就在第八天零晨的時候，他突然醒來了見自己床上歪著一個漂亮的女子，辟頭就問，你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大哥你終于醒了，你沒有哪里不舒服嗎？

你看我很好，說著他竟然一下子站了起來并跳到地下。

哎呀！真是奇跡。這下我不用擔(dān)心了。我叫夢潔，你為了救我被漿車砸了頭在醫(yī)院昏迷了七天七夜。

真是這樣嗎？那你一直陪著我？

那還用說，你是為了救我嗎！

王宏宇說著話就湊近了夢潔；眼里放著兇光。夢潔害怕地后退一步。

?。≡瓉砦易隽思⑿劬让赖膲雅e呀！難怪總有一股香氣縈繞在我的腦海里，原來有美女相伴呀！不！我馬上就要交桃花運了，是嗎？

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說讓我怎樣感謝你？你要多少錢？說個數(shù)。我馬上就要參加工作了，我會掙錢還你的。

不??？夢潔，真好聽。我不要錢，我要你。

你要跟我交朋友？

對，是這樣。你愿意嗎？

我還沒有交過朋友，她猶豫了一下，很免強的說，那……行。

你愿意嫁我？

命還是你給撿回來的，我有什么不愿意呢？

不行！我有未婚妻。

那……你想怎么樣？夢潔用一種膽怯的眼光看著這個連死都不怕的色狼，怎么會這么貪婪。他可是剛剛從鬼門關(guān)上闖過來的人，要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就早早地跑掉哪怕人說她是是個背信棄義的人。

我想……你真漂亮，漂亮是一種資本，你也可以用一用。你這個精靈，差一點要了人的命。你應(yīng)該怎樣來感謝我，我來教你。他把夢潔逼到墻角。說實在的話，就在要救你的一霎那間，我突然愛上了你，要不我有未婚妻的話我一定娶了你。

既然這樣，我也不愿欠你什么，你要就拿去。夢潔將門反鎖了，坦然地躺在床上脫了衣服，把眼睛閉上了。

這可是你自愿的，我沒有強迫于你。我要劃清責(zé)任界線。

別啰嗦！要就拿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當(dāng)王宏宇身子往上壓的時候，夢潔的淚水溢滿了眼眶。她感到十分絕望；如果那天死了就不會有今天的屈辱。就好像那天是真的死了，現(xiàn)在正在地獄深處掙扎。就在王宏宇將要侵入夢潔的身體的時候，遠(yuǎn)處傳來了驚人的火車汽笛聲。夢潔猛的清醒了，她想到未來的人生之路才剛剛開始；她還要搭火車回去報到。她于無比巨大的力量把王宏宇一骨碌掀到了地下，大聲喝到，你個畜生不入的東西還配當(dāng)英雄！說完迅速穿上衣服飛快地離開病房沖進黑漆漆的門外。王宏宇似乎也清醒了拉起了褲子羞得無地自容。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三個耳光，自言自語地說，怎么沒砸死？真是造孽??！

當(dāng)他們二人走后，約摸到了第二天上午8、9點鐘的時候病房里來了一幫子人，甚至還來了記者，他們吵嚷著要找英雄采訪先進事跡，可病房里靜悄悄的，讓人們很是失望；特別是那位記者非常遺憾。連連地埋怨護士，你是不是記錯了病房？護士比他還著急，雖然我接班后在病房里轉(zhuǎn)了一圈，但不可能記錯！昨天還昏迷不醒地躺在這張床上怎么可能失蹤了呢？真是奇怪！幸虧他們找不到，如果他們要是目睹了零晨的那一幕無于是更大的新聞；這將比英雄事跡本身更具有震撼力。

九

皇莆村一直昏昏沉沉地躺在舒婭的床上，而舒婭早于起來在整理床鋪，換上了干凈的床單，還給皇莆村擦身上的汗，即使這樣翻騰他也沒有醒。舒婭散著頭發(fā)，穿著粉紅的細(xì)腰小襖，像個悠閑的淑女。她熬好了粥把皇莆村喚醒了。

舒婭你過來，他一把將她抱住并在她的耳邊說，我又昏睡了一天，我的身體怎么會這樣沒用，真是太麻煩你了。舒婭你是什么時候來江城機械廠的？我怎么會不知道呢？我才來一星期。那在哪上班？在設(shè)計室。啊！你呢？在技術(shù)科。你來多久了？可能有三個月了。你不知道在這三個月里我是多么孤獨。你不知道就在我走的時候，我到過你們家里，我想把思楊接過來，可沒見到你，你媽媽說你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我到處打聽你的消息，我問過郝鋼，他說你己經(jīng)不在那個廠了；后來我又問你們廠辦公室，他們說不知道。難道你失蹤了不成。為了能夠再見到你，我暫時把孩子放在你們家，等過幾個月再去接。正在我全身心的投入新工作時，我接到一封溺名信。信是從上海寄來的，里面沒有內(nèi)容卻有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丹妮穿著吊帶睡裙躺在一個膘焊的男人懷里撒嬌；一張是在外灘渾暗的燈光下?lián)肀В贿€有一張是穿著泳衣在游泳池里親吻。自從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就像要崩潰了一樣，我開始痛恨自己，為什么一開始不把她留住，讓她一個弱女子只身去闖上海，她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在一種無可耐何的情況下漫漫地走進了別人的懷抱。這都是我的錯?；势未逑駛€女人樣摸起了眼淚，顯得那么無助和軟弱。舒婭給他擦著眼淚不禁自己也跟著垂淚。我理解你的心情，于是你就這樣拚命喝酒。是的，一開始，我在家里喝，后來就到酒店喝，我讓那些侍女陪我喝。沒幾天的功夫我就喝完了工資，喝夸了身體；我虛弱的很，那天我又喝醉了，暈倒在街上結(jié)果遇見了你。原來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給我說說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是……舒婭猶豫不決不想說出真情，但她又想搞清楚王宏宇的背景，就說你認(rèn)識王宏宇嗎？一個紈绔子弟，他不是在下面一個什么廠里，怎么你們是親戚？不是？那你們是……是同事。本來舒婭把她的不幸告訴他，卻提前承擔(dān)了一份別人的痛苦，她不忍心在他的傷口上再撒把鹽，自己一人默默地忍受著。大概這世界是只有女人才能沉受痛苦的打擊，男人是那樣的脆弱，在打擊和磨難面前往往是那樣的弱不禁風(fēng)。

皇莆村就這樣十分虛弱地在舒婭的床上躺了一天，幸虧這天是星期天，舒婭也不用操心上班陪著她的皇莆哥哥了卻這一番情怨。到了晚上皇莆村開始發(fā)燒，發(fā)冷，連呼吸都顯得困難起來。舒婭緊張起來，開始給他穿衣服，并打算叫救護車。當(dāng)救護車來到門前時，門前不知什么時候驟了一些人，雖然舒婭一個也不認(rèn)識，但她明顯地感覺得出這些人用一種特異的眼光看著舒婭，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大姑娘家里抬出個大男人來，他們一定認(rèn)為她是個壞女人。最后一個工人說，你們是啥眼光，這不是我們廠新近調(diào)來的人嗎？你們不知道他們是啥關(guān)系不要亂講，這牽扯著姑娘家的清白。啊！原來是這樣。人們沒趣地散了。舒婭己顧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緊。她就隨救護車一道去了。舒婭搜盡自己身上所有的錢交了住院費，醫(yī)生正在檢查，不一會吊瓶就打上了，舒婭問醫(yī)生這是什么?。酷t(yī)生說正在診斷。舒婭望著皇莆村昏迷不醒的樣子呆呆地想，應(yīng)該通知她妻子丹妮，好?，F(xiàn)在這機會緩改他們夫妻矛盾，可她不知道丹妮的電話，只有等皇莆村醒來以后再說。舒婭還擔(dān)心一個問題，就是王宏宇回來以后會怎么看待這件事。她愛著皇莆村，但是卻不能取代丹妮在他心中的位置，盡管丹妮背叛了他，這只過是生活給他們開了個玩笑而宜。就像他倆現(xiàn)在這樣只是生活的海市蜃樓盡管那樣撲朔迷離，也不能流留連往返。未來究竟會如何呢？舒婭清楚地知道，她應(yīng)該向廠領(lǐng)導(dǎo)匯報皇莆村急病住院的消息。也好讓他們派個人來護理。

她來到江城機械廠到處黑燈瞎火，只有生產(chǎn)車間還是燈火通明，于是她來到值班室，看見值班室的老頭正地打渴睡，她就拿起電話拚命地?fù)u，那老頭就問你找誰，我找廠領(lǐng)導(dǎo)隨便哪一個都行。你有什么事，我們單位有人住院了我想告一聲請他們派個人去，是誰呀？皇莆村。是皇總工程師，他怎么哪？好像是傷寒。那現(xiàn)在誰在醫(yī)院里護理？沒有人，你怎么知道？我，剛從那里來。你是說讓我給你請個假？不是！那你是怕傳染？對！隨便派個男同志。你等著我給你聯(lián)系。他先把電話打到廠部，沒人接；打到生技科一直都是忙音。后來直接打到廠長家里，廠長夫人接了電話，她說廠長出差了，等他回來后給他說，老頭說事情非常急，不能等那么久，那你把電話打到生技科那里有人。最后那老頭說，你先回去吧。等一會再聯(lián)系。舒婭急匆匆地趕回醫(yī)院，皇莆村還沒有醒來。她坐到床頭凝視著皇莆村那張俊秀的臉，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酸甜苦辣，記得皇莆村第一次住院，也是這樣深度昏迷，結(jié)果她守了三天三夜，最后直到脫離危險期。她想著這個令她牽腸掛肚的人心里究竟有沒有她的位子。雖然她己不在乎什么名聲，但她很在乎她在他心里真正的地位。她的愛情價值觀是彼此在一起是否愉快，是否有一種相互的吸引力。有沒有實質(zhì)的婚姻那都是次要的。丹妮和皇莆曾經(jīng)那么相愛，但他們在一起也會有同床異夢的時候，彼此讓對方不舒服，甚至很別扭，直到走向極端，各自擁有自己的所愛。而那個標(biāo)示愛情價值的婚姻仍然存在。也許他們將來還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共同哺育他們的孩子。當(dāng)他們一家人走在一起的時候誰能說這不是一個完美的家庭和幸福的婚姻。因為他們有孩子聯(lián)系著他們共同的生命。舒婭想著想著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沒過多久舒婭被一種巨烈的疼痛弄醒了，她覺得一陣發(fā)熱感覺大汗淋漓，既而發(fā)冷手腳抽蓄；她強烈地感覺得出腹部刀絞一樣疼痛，而且身體里好像有一股腥熱的東西在往外面潺潺地流動。她大聲地喊著醫(yī)生、護士，可是她的聲音太微弱了，沒有人過來幫她一把；即使是皇莆村在場他也還在冥冥世界之外掙扎。她只有向門口奔去向人呼救。夜深人靜，沒能人能夠極時聽到她的呼喊，她實在是支持不住了，她昏倒在門口。

十

當(dāng)她醒來后，己是第三天的下午，她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王宏宇坐在床前手握著舒婭，眼睛紅紅的很是疲乏。病房里依次坐著皇莆村和丹妮，舒婭看到他們好像和好如初了，兩個人手挽手坐在對面的床上在認(rèn)真地交談。舒婭的心里就像咀嚼了一顆黃連苦不堪言，她無力地又閉上了眼睛，讓那股苦水滲透到自己的骨子里去，讓自己永遠(yuǎn)地記住那滋味。她不容易等到皇莆村和丹妮出去后，舒婭才睜開眼一臉羞愧地望著王宏宇無不體惦地說，你什么時間回來的？真對不起沒有去接你。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吧？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說你得了急性闌尾炎還做了手術(shù)，他們說你失了很多血，還是皇莆村為給輸了血。怎么可能他不是病了吧，我記得我送他來時還昏迷不醒呢？聽說在你昏倒以后他就醒了還是他第一個發(fā)現(xiàn)你的，要不是發(fā)現(xiàn)的早你可能就……就怎么哪？我也不知道，只是聽他們這樣說。不要怕闌尾炎手術(shù)，我小時候和人打架，就做過這樣的手術(shù)，真的沒什么。原來你小時候就這么壞呀！不是我壞，都是我們院里的一些干部子弟，他們天不怕地不怕，沒有人感欺負(fù)我們，時間長了就有了一種優(yōu)越感。那么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別提我爸，就是他讓我到基層鍛煉，要不我早該調(diào)回來了，也不至于讓你一個人昏倒在醫(yī)院里沒人護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醫(yī)院的？還說呢，我早在十天前就準(zhǔn)備回來報到，那為什么沒回來呢？是不是遇見了難舍難分的女朋友了。哪呀！火車出事了耽擱了。說這話時他臉上火辣辣的難受，好在舒婭特容易騙。是翻車了，還是脫軌了？王宏宇順馬由韁地騙；是一烈火車相撞了，傷了很多人，我在那里幫忙救人所以耽擱了回程。舒婭繼續(xù)問，那你怎么又來到醫(yī)院呢？我回來報到遲了，他們不知道在哪里聽說我又犯自由主義了，就把我派到醫(yī)院來護理病人。是護理皇總是嗎？對！這不就順便看到你了。直到現(xiàn)在舒婭才知道王宏宇是個什么人物。但她還是不知道他爸爸是個什么角色。就問，你是怎么給我轉(zhuǎn)上戶口的？我爸爸是市勞動局副局長，我點名要到我們市最大的廠礦，所以我就要了一個名額給了你，那你爸爸知道嗎？我去辦手續(xù)時把名子改成了你。那你現(xiàn)在是怎么又調(diào)回來了呢？這次是我媽媽幫忙找的。她只有我這一個兒子，你們家里只有你一個孩子？不是！還有一個妹妹，她可乖巧了，從來不鬧事。你也還好，為我辦了我一輩子也辦不了的大事。對了我告訴你一件喜事，你己經(jīng)轉(zhuǎn)正了，成了一個正式工人了。等你出院以后，我們就可以結(jié)婚了?？晌疫€沒有見過你們的家人呢！別害怕，我們家還是我說了算。你就等著當(dāng)新娘吧！王宏宇你真的喜歡我嗎？看你說哪去了，我不喜歡你，我為你做了這么多的事。那我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只要我愿意，我一定讓他們看看，說我沒有一個姑娘敢喜歡我。你就像天下掉下來的林妹妹，我會讓他們大吃一驚。只到此時舒婭對王宏宇在也沒有恨意，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就只當(dāng)是他真心愛她，只是她和皇莆村的事恐怕時間長了他會知道。所以她就答應(yīng)一個月后跟他結(jié)婚。

舒婭出院后以為休息幾天身體就會恢復(fù)，誰知過了一個星期還是老樣子，身體虛弱腰酸背痛兩眼混混，而且自己的下體卻一個勁地流，開始她以為是每月的例假；但卻不像，流的是一塊塊地紫血快，她開始懷疑是否做錯了手術(shù)。她有點煌煌然，在上個星期天的上午再次來到給她做手術(shù)的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她來到外科問醫(yī)生，醫(yī)生問你是什么時候做的手術(shù)，她說是一個星期以前，那個醫(yī)生回憶說那天我休婚假了。她又問，你有什么不舒服？我是想問做闌尾炎手術(shù)會引起下體出血吧？一般不會！如果正趕上來月經(jīng)時做手術(shù)，就會引起大出血。你做手術(shù)那天是不是趕上了，我也不清楚我昏迷了幾天，那你手術(shù)做完后什么感覺？手術(shù)做完下體就在流了。那可能是。像這種情況男醫(yī)生是不清楚的，幸虧你遇見了我。那謝謝你！

舒婭又休息了幾天還不行，渾身就像貫了鉛一樣沉重，肚子上的刀口隱隱作痛；她真想倒下去好好睡它幾天，雖然王宏宇在身邊，但他是一個粗心的男人，根本沒發(fā)覺舒婭有什么不對勁，只是天天纏著要接近她的身體，這使舒婭往往想起酒店的那幕丑劇，每當(dāng)想到這些她就極其反感，對他就沒有信趣，特別想離開一旦日子。她想他不是十分能干吧？那就讓他給請半個月的假，她想回老家休息幾天。當(dāng)她提出來后他說，請假成啥事！你只管玩，我等你玩完一個月。我就……你就只想到那，我身體還沒有恢復(fù)呢。誰曉得你們女人乍那么嬌嫩，我當(dāng)年還不是……又來了。好，我不說了。那你準(zhǔn)備到哪里休假？我回老家。如果你想我的話，休完假以后你來接我。好！就這么說，我也該見我未來的丈母娘。好！讓你去見。

十一

舒婭回家后母親大吃一驚，只見她面黃肌瘦：過去紅潤的杏仁臉現(xiàn)在絲毫沒有血色，過去那雙水波蕩漾的園眼現(xiàn)在黯淡無光；過去豐滿窈窕的身材現(xiàn)在只露出了骨形，過去活波開朗的性格現(xiàn)在卻變得沉默寡言；簡直是一個死氣沉沉快要奄奄一息的病人樣。母親問你病了，我得了傷寒而且還月經(jīng)不調(diào)，身體很虛弱。我己請了病假在家養(yǎng)養(yǎng)，我己是江城機械廠的一名正式工人了，而且下個月就會結(jié)婚，這是我在家里的最后日子。好！好！好！舒婭媽媽一氣說了三個好，你總算不讓媽媽操心了。那么那男的是誰呢？叫王宏宇，是我在縣機械廠認(rèn)識的。那他是干什么的，他們屋里條件乍樣，那簡直是天壤之別，他是市勞動局副局長的兒子。什么？你這不上高枝了，這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能行吧？管它行不行就這樣了。難怪前天皇莆村來說讓我們不要操心你的事一切都好了，我還不信呢?；势未鍋磉^了？孩子帶走了？是??！他們兩口一起來的，給了一筆封厚的保姆費，你接了？為什么不接？正好可以給你準(zhǔn)備嫁妝。你真是的，讓我說你什么好。舒婭停了停又問，他沒說什么？好像留了一封信，我去給你拿?；仡^我將你弟弟把那只烏雞殺了再摻些當(dāng)歸鈍湯給你補補身子，對了近期門前的一條小溝里有好多烏龜讓你弟弟捉了回來。我吃不了那些個大補的東西。這都是最好的補藥。舒婭看到自己的母親聽說自己的問題解決了非常高興，并不管女兒的心情如何。她望著母親轉(zhuǎn)去的背影不禁淚水涌了出來。她不管過程，而只看結(jié)果。

舒婭拿到信后來到室內(nèi)轍開了信封。信上說，首先感謝你們一家對我們思楊這幾年的照顧，是你們讓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有了一個溫暖的家；感謝你對一個將要失去愛的男人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勇氣；感謝你兩次救了我的性命；感謝你作為一個女人給了我無私的愛。我曾經(jīng)下過決心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如果丹妮那天不是極時從上海敢回來的話也許現(xiàn)在不是我和丹妮在一起而是我們在一起。我這說的都是真心話，如果有來世，我一定娶你這妻，作為女人你是優(yōu)秀的；你是那樣善解人意。我為曾經(jīng)和你在一起而驕傲。

還有一件事，你在醫(yī)院昏迷以后是我極時發(fā)現(xiàn)了你，那時你己經(jīng)失去知覺，而且流了很多血。就在你向外呼叫時我聽到了，我立即把你抱到急救室，最后他們說要緊急手術(shù)，問誰能簽字？我就走上去，我能！他們說你是他什么人？哥哥行嗎？不行非要是她男人，她男人？這是為什么？他們說很可能還涉及一些婦科方面的病。我聽你說過你和王宏宇的事，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當(dāng)時情況很緊急。沒有簽字就不能做手術(shù)，我當(dāng)時就一個信念：救人要緊！我也學(xué)你勇敢的樣子沖進去說，我是他丈夫！于是就簽字。手術(shù)開始了，大概做了四個小時。突然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誰是“o”型血？我說，我是！我害怕我身體有病不行，但是當(dāng)時我感覺很好，沒有一點病；于是我認(rèn)為我完全好了。事實證明了第二天檢查時我真好了。這點你放心。等到天亮以后手術(shù)終于做完了。命是保住了，血是止住了。但我看見醫(yī)生們個個挨聲嘆氣，我有些不懂就問醫(yī)生怎么樣？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吧？你有孩子嗎？有哇！那沒什么！就一個急性闌尾炎。我要告訴你的就是這些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你和王宏宇結(jié)合了我祝福你們！望你以后算待家庭，這對你以后有好處。有什么疑問請隨時和我聯(lián)系。我要走了而且是回上海，丹妮一個人開公司得一個幫手。我還要再重復(fù)的是對任何事不要太認(rèn)真。就像我一樣學(xué)會寬宏大量，對人對己都有利。落款是：你的皇莆哥。

舒婭婭拿著信來到門前的大皂角地下呆呆地望著那個正在遷移的紅星化工廠，不禁感慨萬千。過去日思夜想都想進那個廠的農(nóng)村女孩子現(xiàn)在入愿已償后并沒有什么讓自己特別的高興，而是好像有一種失落感。那個令自己欽佩不已的皇莆大哥也要遠(yuǎn)離本地去上海工作，好朋友夢潔不知現(xiàn)在怎樣？聽說也安排在紅星化工廠上班，不知道現(xiàn)在是否還在，也許她也到江城機械廠了。對了明天去問問。

第二天舒婭媽媽弄了很多好吃的，舒婭就讓妹妹去接夢潔來吃中飯。她一再交代，你知道夢潔姐住幾號樓？曉得！我去過幾次怎么會不知道呢？快去快回別在路上貪玩。知道。真啰嗦！妹妹去了很久沒有回來，舒婭異常著急。就在大皂角樹下去等，妹妹終于回來了。我找了幾個地方總算問了個真情況。人家說夢潔早在半月前就調(diào)走了。你沒問調(diào)哪里去了？問了。說是江城機械廠。奇怪了我怎么沒看到呢？舒婭哪里知道夢潔出了車站醫(yī)院那擋子事以后就好像病了借故說自己生病回老家浙江去了。當(dāng)然她給廠里是請了假了。她是皇莆村的老鄉(xiāng)，舒婭有所不知。舒婭感到十分孤獨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好在母親 不斷地為她做好吃的，今天是烏雞湯，明天是老龜湯，后天就是蹄子湯。母親也有母親的打算，她還有四個孩子，以后用得著這個勞動局長的時候。雖然精神有點萎靡不振，但身體倒是養(yǎng)得白白胖胖，水靈靈的，就像水蜜桃樣可以擰下水來。就在回去的時候，那個王宏宇來了，他帶來了很多東西，當(dāng)他見到舒婭時很高興，看你氣色多好，還是家鄉(xiāng)的飯菜養(yǎng)人，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老婆子見了一定高興，回去后我就帶你去見公公婆婆，他們天天在家念叨埋怨我沒把你帶回去。是吧！他們對我沒有意見吧？不僅沒意見而且還帶來了這個，他把一包東西塞在舒婭懷里轉(zhuǎn)頭就說，快帶我見岳父老泰山？舒婭聲音低微地說，我父親早過世了，只有母親在。那你們也不容易，家里還有什么人？就我們兄妹六人，我大哥已參加工作幾年了，其他的都還小。我引你去見母親。母親在后面菜地里，舒婭將她叫回來，他說你母親身體真捧，不像我媽媽弱不禁風(fēng)。

母親回來后凈了手坐在那個大屋子里等著未來的女婿來見她。王宏宇又從包里拿出個包說，伯母，這是我母親讓我?guī)Ыo你老人家的，來就來了干嗎那么客氣還帶禮物？！伯母我是來提親的，怎么能空著手，我母親病了要不她會親自來見你。親家母病了她不要緊吧？沒多大的事她經(jīng)常這樣頭痛腦熱的我們從來不當(dāng)回事。小王你這做了我們不敢當(dāng)！不怕你笑話，我們鄉(xiāng)下人不懂什么規(guī)矩只要你們不嫌棄咱鄉(xiāng)下人就好了，哪還敢收你們的禮物。母親說著打開了那個包，那是一沓子錢足有一千元。母親更是羞慚，這……乍使得，……乍使得？王宏宇說，乍使不得，結(jié)婚時正用得著。母親實然明白了錢的用處，就不再推讓而是經(jīng)心收好。舒婭走到母親跟前說，你看還有這些，我都不敢收。舒婭手里拿著的是現(xiàn)在有錢人最時髦的結(jié)婚用品“三金”，她才感到對方是這么有錢，還這么大方。舒婭這真是掉進福窩里了，一個山村女孩子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臨走時母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再交代，好好為人妻樣樣都要歉疚點，在婆家不抵在娘家樣樣按自己的性子來。訂好了日子打個電話讓你大哥去就行了，我也脫不開身子，說著母親抑止不住自己的淚水直往不垮，女兒好像不去享福而是去受罪。

十二

夢潔休完假準(zhǔn)備回廠報到，就在她在市區(qū)四處溜噠的時候看到一長趟豪華小車組成的結(jié)婚隊伍從面前緩緩開過，就在那一瞥之間發(fā)現(xiàn)了新娘是那樣漂亮艷麗、高貴典雅，而且是那樣的熟悉；好像是自己過去的朋友，但究竟是誰呢？她迫不及待地想打聽是誰的結(jié)婚隊伍，就問身邊不斷張望的人們，難道你不知道他是大名的王局長的兒子，不過現(xiàn)在老公公升為市委副書記了。聽說娶了一位天仙。??！夢潔有種遇感，還是自己親自去看看究竟。就問那人，你知道他們在哪個酒店舉行婚禮嗎？好像在吉慶大飯店，聽說訂了八十桌，夠奢侈的。夢潔急匆匆地往那趕，當(dāng)她邁進大廳時就被前臺的標(biāo)幅給振住了，只見那墻上掛著巨幅標(biāo)語“舒婭女士和王宏宇先生結(jié)婚典禮儀式”，真是舒婭！夢潔感到意外地高興，無不慶幸今天真是來對了，要不就會錯過好朋友的喜宴。接著她聽到主持人，……今天是江城機械廠大喜的日子，因為這一天即是原紅星化工廠和江天機械廠合并二周年紀(jì)念日，又是江城機械廠合并后第一對新人大喜的日子，美貌嫻淑的舒婭女士和前程似錦的王宏宇先生的結(jié)合無于是預(yù)示了江城機械廠的工人幸福生活的開始，讓我們盡情地干杯，開懷的暢飲，祝福他們幸福綿長……主持人還在繼續(xù)說，可夢潔驚呆了，那個新郎不就是救自己的色狼嗎？沒錯，一點都沒錯，盡管他今天春風(fēng)得意，但他那張沖滿色欲的鼠眼正貪焚地盯著舒婭胸前的一副垂涎欲滴的狼狽樣，就知道這家伙不是好東西，誰知道他用了什手段得到舒婭，當(dāng)一想到就要和這樣的人共伍，她像受到恥辱一樣感到無比地憤怒，她一想到他赤條條地貼在自己身上情景就難一自持。她要離開這里，那她到哪里去呢？她提著行李再次來到火車站，她在火車站猶豫著徘徊著正不知怎能么辦時她遇見了高中時的同學(xué)任長河，她異常驚喜，就她像找到救星一樣，不像學(xué)生時代那么高傲而是主動地跟他打招呼，這個帥小伙曾經(jīng)很喜歡舒婭，對就以舒婭為題拭探以下他現(xiàn)在的狀況。任長河怎能么不認(rèn)識我了？是夢潔呀！你現(xiàn)在還好嗎？馬馬虎虎說不上好好，只是有一碗飯吃。怎么這么恢心，唉！這世道總是變來變?nèi)ィ议g直是找不到北了。找不到北就找南。跟我南下吧？南下干吧？這得感謝改革開放的好政策讓我這鄂西北的窮小子在南方有了一席之地。看來你很得意，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就沒這么舒坦了。什么事？你衷愛的舒婭今天結(jié)婚了沒請你吧？漂亮的小天使她和誰結(jié)婚了？人家當(dāng)然是攀上高枝了?？磥硪鼍夁€不錯，這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究意是誰？別賣關(guān)子了，說了你也不認(rèn)識。她成了江城市最風(fēng)光的新娘。奇怪了你這好朋友怎能么沒去做伴娘，在這吃什么干醋。我吃醋？但愿她幸福，我沒什么說的。說說你吧。你還沒吃午飯嗎？走我們我請你。我們邊吃邊聊。他們來到火車站賓館點了幾個很像樣的菜，要了葡萄酒。夢潔迷惑不解地問你在南方掏到金了，也算是。畢業(yè)后我當(dāng)了兵趕上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立了功，復(fù)員后留在了江城市委，市委又組織了一批下海經(jīng)商被派往深圳辦事處。你知道嗎？我們辦了很多公司，你要不要去呀？我想復(fù)習(xí)再考大學(xué)，你別做夢了，我們那個時代畢業(yè)的學(xué)生能有幾個上大學(xué)，這不都是十年動亂荒費了我們十年學(xué)業(yè)嗎？誰不想上大學(xué)，只是不是我們這一代人所能夠想要的。他看到夢潔不高興就轉(zhuǎn)個話題說我這可不是打擊你的積極性，你現(xiàn)在跟我到南方一定比在內(nèi)地有作為，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我去能作什么呢？作文秘，給誰作？當(dāng)然是給大老板作。我不去，你沒聽說那些個秘書有幾個是正經(jīng)的，都是被老板包著的繡花枕頭，我才不要當(dāng)。那只是個別現(xiàn)象。真正的文秘不是一般的光長的漂亮都能作得了的。像你這樣有那么好的文才完全可以當(dāng)個白領(lǐng)，吃個清閑飯。話說到這里，夢潔有點動心了。只是不好開口。畢竟自己是國營企業(yè)的職工，這下子要到南方去打工。父母知道了還不知怎么想，又不是沒有工作，又不是面臨下崗。但她一想到就要和那個蓄生王宏宇共事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不舒服。她將如何面對舒婭。如果舒婭知道了他丈夫是那樣無恥會無地自容的。你說我到南方去需辦啥手續(xù)嗎？如果你還要回來就保留單位關(guān)系，如果要到南方發(fā)展不再回來就什么也不要，拿上你的畢業(yè)證就行了。這樣吧，你還是先跟我一起去看看，然后再作決定。于是夢潔就和任長河一起走了。而且走了就再也沒回來了，聽說做了哪個大公司的部門經(jīng)理，后來就和任長河結(jié)婚了，到了二十世紀(jì)的時候他們擁有了自己的公司。而被人羨慕的舒婭卻跌入了生活的谷底，倫為家庭的犧牲品掙扎在苦海之中。

十三

舒婭結(jié)婚以后小日子過的十分溫馨，王宏宇非常乖，沒有惹事生非。當(dāng)時可謂是事業(yè)有成，家庭美滿。王宏宇很快從工程師被升為生技科科長，舒婭也從設(shè)計室繪圖員升為組長還被派出去培訓(xùn)。日子很快過去，轉(zhuǎn)眼己過了半年，舒婭的肚皮仍是癟癟的。一天老婆子把舒婭叫住說，小婭呀！不能整天忙工作這抱孫子的事也不能耽擱，媽你放心，你看現(xiàn)在我們多忙，你知道的我們那時候沒有說到多的文化，現(xiàn)在為了適應(yīng)形勢的發(fā)展不多學(xué)點技術(shù)乍行？你放心一定不妨礙你抱孫子。小婭我對你也沒什么意見，我兒子能娶上你這么個知大局識大體的媳婦也真不容易。但我可要告訴你這兩年內(nèi)如果不讓我抱上孫子我可有話說。

別看舒婭表面上沒什么動勁，可她心里比誰都著急。她知道這個家里都對她好，要孩子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她有什么理由不為他們生孩子；再說婚姻也靠孩子來維系?？伤纳眢w就是沒動勁。她也納悶兒，為什么她的月經(jīng)有些不正常，有時一月來一次，有時三個月來一次，有時干脆就不來；就這樣怎么能懷孩子。開始她不注意，后來她才摸清她的身體根本就不正常。就在這時老婆子走進了她的臥式室過來坐在她的床頭說，小婭呀！我孩子也不多，你來后我常常把你當(dāng)女待，我也不瞞你，宏宇從小是十分的不聽話，我算是操夠了心，現(xiàn)在好了，我終于可以把他交給你了。這男人要管緊點不能放任自流由他的意，這管理之事也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能讓他出啥差錯。老婆子拐彎抹角說了半天她算是聽明白了。我知道你很能干，在里在外都了無可挑剔。但我不得不說，該讓他聽你的地方絲毫不能放松。老婆子越說舒婭也迷糊，就不解地問，媽，我敬重你就像敬重親生母親一樣，你有啥事就直說。那我就直說了，為啥每天晚上宏宇回來那么晚，他是在加班，這個我知道。不會吧？怎么每天都加班？你不要替他隱瞞。你告訴我他究竟在干什么？你不好說我來說他。關(guān)于這點我問問他在給你說。老婆子一時收起了和善的表情而換成了一付嚴(yán)厲的面孔，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的話當(dāng)作耳旁風(fēng)，得有行動。

舒婭異常委屈好像自己特意不想要孩子是的，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她和丈夫商量，近一段時間不要去打臺球了，每天早一點回家。王宏宇則說，小婭，你不知道我感覺特別累，等過一段時間我找些“資料”回來讓我們潛心研究一番究竟問題出在哪。他說這話時手一直沒放過肚子上的那快疤，她像他要從那里找到原因似的，這使舒婭感到后怕。他猛然記起當(dāng)年皇莆村說過有什么疑問可以隨時和我聯(lián)系。她當(dāng)時不能理解里面有什么含義。難道問題出在手術(shù)上？那個莫明其妙的手術(shù)難道非要做嗎？皇莆哥哥對我那么也他不會害我的！她想給皇莆村寫信，可信寫好后卻不知道往哪里投寄。自從結(jié)婚后她跟外界失去了一切聯(lián)系，身邊沒有一個朋友和一個信得過的人，整天就生活在老婆子的陰影里，和王宏宇這個只知道在家縱欲，在外只知道鬼混的無心無肺的男人，簡直是和一個惡棍在消耗生命。他和她做愛每次都是一意孤行只顧自己從來不關(guān)心別人的感受。有時簡直是受罪，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在做婦科手術(shù)；這使本來很激情的事弄得很窩綽很無趣。到最后只要他的身體往自己身上一靠她就很反感，這是時常讓她想起酒店的那一幕，而每當(dāng)這時她就會想起她的皇莆哥哥，想她們在一起的那唯一的一次美喚美倫的神合交媾。到這時她才知道愛是兩情相悅，是心靈的碰撞；婚姻是兩性相互吸引達(dá)到最高境界而升華的表現(xiàn)形式；而無愛的婚姻就像走進了墳?zāi)?，墜入了地獄；她現(xiàn)在就好像慢慢在朝那個地方一步一步地邁進。而她又是那種得不到同情的那種女人。因不生小孩，她的體型保養(yǎng)得很好，總那么風(fēng)姿綽約，一點多余的肉都沒有；杏仁臉上永遠(yuǎn)就是那樣粉紅色，有好多結(jié)了婚而生過小孩的女人就沒有那么好的身材和膚色。于是她就會遭到別人的嫉妒說她是女妖，而且說她這個女妖迷惑老公公，才讓老公公為她辦戶口辦轉(zhuǎn)正辦好的工作，現(xiàn)在各條戰(zhàn)線多少臨時工在苦海里掙扎，就她運氣好，甚至還有人說像她這種女妖天生沒有孩子，不料這話一不小心傳到老婆子耳朵里就成了要挾舒婭的把柄。一年后的一天老婆子慫恿兒子說，我看八成是舒婭身體有問題？你看哪天有時間我們一起把那妖精的身體檢查一下我也就放心了。媽你怎么可以說她是妖精呢？難道她對你不好嗎？好有什么用！我看你這沒用的東西！說讓你聽老婆的話你就不敢吭氣了？真是沒出息！你看哪家的媳婦一年半載不抱小娃娃，你不臉紅我還臉紅，難道要絕我們王家的后！

王宏宇沒有辦法只得將檢查身體的事告訴舒婭，她也沒說什么，去就去她也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第二天舒婭和王宏宇和他母親一起坐他爸爸的小車來到醫(yī)院，原來他媽媽己經(jīng)交代過內(nèi)科醫(yī)生和檢驗科醫(yī)生一定要認(rèn)真地查。在舒婭檢查的時候己經(jīng)圍了很多醫(yī)生，他們像看破熱鬧樣，弄得舒婭很不好意思。而王宏宇的媽媽好像覺得醫(yī)院挺慎重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情。內(nèi)科檢查項目一會就查完了，到了要做B超的時候說是要漲尿，由于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zāi)驖q的不夠這樣一直等到11點多，舒婭躺在床上，醫(yī)生把一些膠體物質(zhì)摸在肚皮上，并指著那個大約有五六寸長的疤子問，這是怎么回事，前年作過闌尾手術(shù)，噢！醫(yī)生順手照著左下腹、右下腹下部當(dāng)剛要照右上側(cè)腹部時一下了停電了，這時王宏宇的母親迫不及待地走進來問怎么樣，可以抱孫子了嗎？剛才照的時候老婆子內(nèi)急要上側(cè)所，要不當(dāng)她看到那個疤子一定會問個沒完。老婆子進來后急搓搓地問醫(yī)生，是不是有問題？醫(yī)生說，一切正常。那太好了！老婆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顯然她感到很滿意。她在想這次回去可得給她弄些好吃的補補，一定會補出個大胖小子。

回去后老婆子什么也不讓舒婭作，弄得舒婭很不好意思也很著急就對老婆子說，媽媽還是讓我來吧。舒婭呀！你知道媽的心思，這家里沒有個娃娃的卻很冷清。又過了三個月舒婭的肚子仍然是一點動勁也沒有。婆婆就有些不耐煩了，開始摔碟子摔碗，開始指桑罵槐。這雞喂了還下個蛋，豬喂了還可以吃肉，這人喂好了連天膘都不長嗎?。渴鎷I再也聽不進去就給王宏宇說，我們分出去住，這樣可以減輕媽媽的負(fù)擔(dān)。舒婭我媽媽也沒別的意思，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不！我說的是真的。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別說生孩子，再呆下去人就會窒息。我跟你說真的你如果不出去找房子住我一個人出去住。那你一個人住哪？我住單位上。那好吧！我給媽媽商量我們一起出去住，讓單位分點房子。你怎樣去和媽媽說？我說……你這樣說，就說單位近期內(nèi)要評定職稱，需要補課，這樣以來就比較忙；還有就說單位新近有一批新房需要分配，我們來了這么長時間了也夠分房標(biāo)準(zhǔn)了，暫時搬到廠里去住。舒婭你真是聰明。這算什么！只要你聽話我們的小日子一定能過好，最好不要受外界干擾。王宏宇像接到命令一樣回家跟母親談判。他媽媽是這樣說的，她是不是嫌我嘴閑，煩我這老太婆？不是的媽，怎么會呢？諒她不敢！也好，你們走了，我樂得個輕閑；正好院里的老太們要搞活動，也懶得管你們的事。不過我也要告訴你，再過一年半載的不給我生個兒子，你給我搬回來住；她嗎……就不要再回這個家了。媽怎么能這么說呢？好歹她也是我妻子也是你半個兒。如果你抱回兒子我就認(rèn)，否則就不要回了，包括你；滾遠(yuǎn)點別讓我看到煩！于是，他們就住進了單位分的房子。

自從住進單位后，王宏宇就想起了他要找些“資料”的事，到了晚上他說先上了床溫柔地摸著舒婭的肚皮說，我朋友說沒有反應(yīng)是方法不當(dāng)，說要給我介紹一些“秘訣”。什么秘訣？當(dāng)然是閨房羅！你看你成天都不學(xué)些正經(jīng)，盡跟些狗朋狐友的混；說著將他鼻子刮了一下就睡下了，王宏宇再也不敢提秘訣的事。

可他終究經(jīng)不住朋友們的調(diào)侃，在下班的路上他遇上了過去的狗朋狐友看他沒經(jīng)打彩地就說，你這咋行！男子漢大丈夫老受娘兒們擺布，我看你這輩子別想要兒子了！說這話的是被人們稱為“花面獸”的王剛，他說嫂子還沒動勁要不要請我?guī)蛶兔?？去你的！還跟我正經(jīng)呢？過去你不也和我一樣，現(xiàn)在娶了如花似玉的老婆了就忘了你過去是個什么貨色了，要不要我親自跟嫂嫂說說？王宏宇忍無可忍就一拳打在王剛的頭上，你小子還玩真的了？就算你有種也應(yīng)使在正事上吧！王宏宇煩透了，沒孩子好像成了什么恥辱，處處受人斥笑，真他媽的沒勁。王宏宇一路走一路罵，不知不覺來到了酒館，他毫不猶豫就走了進去，要了酒和菜，沒過半個時辰他就醉了，眼睛混混的，看誰都花；而且看誰都像他媳婦。于是他走出了酒店，跌跌撞撞來到一棵樹下，好像看到一個人在向他招手，而那個人就是她媳婦。他跟著那個妖女在不知不覺地就來到錄像館坐在那，只見屏幕上盡是些他過去熟悉的場景，而那些個妖媚的女子就好像他媳婦，那種媚笑只有她才會有。

舒婭一人在家等了很久不見王宏宇回家，本來昨天約好今天到江城逛夜景，可是到了十二點了還不見他的人影。她十分不安也不知他出什么事了。雖說她不愛他，但自從結(jié)婚后，她告誡自己要好好的對待他；即使他千差萬錯，只要自己不做錯事都是可以原諒的。她心神不安地坐在沙發(fā)上，猛然聽到門外有響聲就打開了門，一個人倒了進來，開哪！ 這是怎么那？只見王宏宇被打得遍體鱗傷、醉得不醒人事。舒婭無不傷心，感動事情有些不妙，她警覺地又到外面張望這時他見樹枝在動，就好像有人拌了一下。舒婭把他洗凈放到床上好在傷的不很只破了些皮而且。

第二天當(dāng)王宏宇醒來后就問他你昨晚跟誰一起回來的，他說就我一個人呀！不可能？那你說你為什么喝醉了酒又被人打傷？我喝酒了被人打傷了我怎么不知道呢？你醉的像死人知道個啥。我今天正式給你說如果你在這樣我是不管了我還把你交給你媽吧？千萬不要給他說，我下次不敢了還不行嗎？你說話要算數(shù)。我對天發(fā)誓如果我說了假話我不得好……不要說下去。我信你就行了。以后的日子王宏宇就在也沒有出去喝酒了，而是天天守著舒婭過他們的小日子，他把在錄像館里放的那些片斷都用在了舒婭身上，再加上他過去在野雞店里使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開始的時候舒婭無論如何也不干，但耐不住他的勸誘和甜言蜜語就一一依了。那些日子他們天天沉溺于床弟之間，生活在他們自己的小圈子里，對外界是不聞不問。這樣過了將近半年，舒婭的肚子一如既往沒什么動勁。

一天在舒婭的門前停著輛的士，當(dāng)舒婭把門打開后一個女子隨著她一起走進屋里。舒婭十分驚奇地問，請問你要找誰？我找你！找我？是！為什么？你看我最有資格住在這里，而你有臉住在這嗎？你憑什么和我這樣講話，憑我肚子里的孩子。

只到這時舒婭才發(fā)覺這女子己經(jīng)懷孕了，是挺著肚子來譏諷她這不生孩子的女人的。女人就是這樣損女人，有什么可驕傲的一項本能而宜也值得炫耀一番？

別看你比我嫵媚，如果不是懷孕我比你漂亮十倍。舒婭這時才仔細(xì)地打量這個自己稱自己漂亮的女人。只見她長著一付大圓臉，大而渾暗的眼睛閃著幾絲挑逗，豐滿的胸脯跳動著一種無止境的肉欲，滾圓的手指寫滿了貪婪，她的兩腳不停地在地上跺著顯示出她的迫不及待地要推銷自己。在看她的衣服：穿著粉紅的背帶裙，腳上蹬著一雙只有一根筋的拖鞋；大概她己懷孕五個月的樣子，她兩手捧著肚子像個功臣一樣在屋里來回地踱步，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請問你是何人？為什么來我家顯示？有什么可顯示的？

不跟你蹺圈子了，我要找王宏宇，我肚里懷著他的孩子。

笑話！我們感情好的很，她怎么會喜歡你這個丑八怪。別看我現(xiàn)在沒有孩子，那是我們現(xiàn)在不想要孩子。像你這樣的人誰曉得是哪個安的野種，跑到我們這里來行騙，未免手段太掘劣了吧？

你……，怎么被我說中了嗎？好，算你歷害！我們走著瞧！看誰先走出這個屋子。

那女人走后，舒婭氣的渾身發(fā)冷本來她準(zhǔn)備做飯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沒有必要了，她看著這經(jīng)營了三年多的家庭頃刻間就要瓦解了，一切都因為她沒有生育；而且竟有人敢利用這一點來要挾她，來動搖她在這個家庭的地位。一個女人如果沒有子嗣又哪來的地位，這能怪誰呢？只能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醫(yī)生也檢查了說自己沒有問題，怎么會沒有孩子呢？她心緒特別亂，猛然間感到是那樣的無助；如果讓婆婆知道了，的確是她不能生育，還不把她趕出去！這時她突然想起了皇莆村，如果是他會怎樣對待自己？她也能容忍一個不生育的女人嗎？我怎么會失去生育能力呢？難道是那次手術(shù)？皇莆村說過有什么凝問立即去找他。對了！去找他一定有答案。舒婭給王宏宇寫了一封信，撿了自己的衣服裝進行李箱，她要離開一段時間直到搞清楚事情真相為止。她去廠里請了假，然后就到上海去了。舒婭坐在火車上望著不斷遠(yuǎn)去的村莊不禁思緒萬千，想著過去和皇莆村在一起的日子。有一次皇莆村抱住自己，摸了自己的乳房、親了自己小嘴，她那個心跳啊到這時還在悸動。她就是喜歡自己稱心如意的男人，任由他對自己做什么她都無所謂，可是那時的她情竇初開還沒有那么大膽地要首先占有一個自己心儀己久的男人，否則就不會讓王宏宇占了先惦污了自己的清白，還把自己的身體弄得不明不白。如果和皇莆村結(jié)合就不再操心有沒有孩子，她一定會把思楊當(dāng)作自己的孩子一樣撫養(yǎng)?？墒撬F(xiàn)在沒有她不是生活得很好嗎？看來只有自己才是不祥之人?；势未逡粋€大男人家知道什么？我去找他會不會引起丹麗的誤會。她又有些猶豫不決了，等到她下火車后她突然決定自己一人去醫(yī)院檢查，看究竟有什么問題。于是她來到上海第一人民醫(yī)院婦產(chǎn)科進行檢查。到了婦產(chǎn)科她羞的滿臉通紅，她不知道怎么跟醫(yī)生說，難道讓她說檢查我為什么不能懷孕嗎？那不等于說自己有問題。最后她終于找到一個很好的借口，請讓醫(yī)生檢查我這人地方做過手術(shù)是否有其它的病變？醫(yī)生問，什么時候做過手術(shù)？五年前。什么手術(shù)？當(dāng)時我昏倒了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醒來后沒有問嗎？我問了，他們說是急性闌尾炎。你在哪個醫(yī)院做的，是江城醫(yī)院。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差錯呢？你的右側(cè)卵巢被切除了。你有小孩嗎？沒有！這個概率很低，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機會。你是說如果要想懷孕機會很少是嗎？是這樣。舒婭突然感到五雷轟頂，最后一點希望全部破滅。

出了醫(yī)院她就給皇莆村打了電話，傍晚他們來到上海外灘，舒婭看到河對岸的樓房、燈光，心中無不感慨萬千。皇莆哥哥你現(xiàn)在過的還好吧？還可以。那么丹妮姐呢？她現(xiàn)在可忙哪，不光要看孩子，而且還要負(fù)責(zé)公司的財務(wù)。那你們的經(jīng)營狀況很好嗎！還可以。她望了望皇莆村，覺得他說話有點心不在焉，就轉(zhuǎn)個話題說，思楊現(xiàn)在己上幼兒園了吧？上了兩年了。舒婭我就擔(dān)心你，那個王宏宇沒有欺負(fù)你？沒有?？墒俏摇Ｄ阍趺茨?？舒婭不知道怎么跟他開口說那件事。一急眼淚就掉下來了。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欺負(fù)你了，不然你不會大老遠(yuǎn)到我這里來。你忘了你到我家給我留過一封信，說讓我有什么疑問來找你。是！是關(guān)于那個手術(shù)嗎？說著皇莆村用手拍給舒婭擦眼淚，舒婭順勢倒在皇莆村的懷里嚶嚶地大哭起來，小婭，別哭！我告訴你。他撫摸著她的腰，她那飽滿的胸脯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和舒婭躺在一個被窩里的情景。他像個世紀(jì)老人一樣回憶著過去的事情，我本來想一輩子都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就讓我一個人為你承受著，但這畢竟是發(fā)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有知情權(quán)。當(dāng)舒婭聽到說這是發(fā)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時她離開了皇莆村的懷抱默默地走到欄桿前站住了，她聽皇莆村述說，我把你送到急救室后，我就站在外面焦急地等候，但里面的情況好像很嚴(yán)重，不一會時間他們找來了外科醫(yī)生和婦科醫(yī)生，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找這么多醫(yī)生，一個護士匆匆忙忙地進進出出，我就問為什么找這么多醫(yī)生，她說你不懂，女同志的病比較復(fù)雜，需要會診才能拿方案進行手術(shù)，還需要做手術(shù)嗎？我不解地問，那當(dāng)然，你沒看到她大出血沒法止血嗎？大約過了十分鐘，一個護士長模樣的女士出來了，她大喊，誰是病人家屬？我是！當(dāng)時我就答應(yīng)了。那好，你在這里簽個字，馬上要進行手術(shù)。我拿過簽字單，差點沒暈倒。上面赫然寫著懷孕四個月，宮外孕葡萄胎先兆流產(chǎn)，大出血需要立即手術(shù)切除右側(cè)卵巢。什么？！我懷孕了！怎么會？舒婭想起她曾經(jīng)被王宏宇強暴過，咋這么倒霉呢？不該有時有了，該有的時候卻沒有。

我立即反對，那她以后就不會再有孩子了，對了你有孩子嗎？有哇！那不就結(jié)了?？墒俏摇瓫]有那么多可是，救人要緊！不做手術(shù)行嗎？那你想她不再醒來？什么話！我還要和她過日子的。當(dāng)時我想你這輩子是再也沒有孩子了，這對你是多么不公平。我私下里想，我要娶你，是因為同情？不是！是因為愛！是憐惜！不！我當(dāng)時就這么想的。那護士長不耐煩地催我，不要猶豫不決敢快簽字嗎！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出了事故你負(fù)得了責(zé)任嗎？我……于是我就簽了字，我后悔死了，是我剝奪了你的幸福，你要恨就恨我吧！不！我要感謝你，是你救了我的命。我沒有孩子不要緊，只要他有孩子就行了，你說什么？他和別人有了孩子你說我該怎么辦？真是造孽呀！他怎么不負(fù)責(zé)任呢？他就這得行,我算瞎了眼了!你打算怎么辦？我還能怎么辦！他媽媽多么渴望要個孫子，可我沒有給他們。這不是你的錯?？晌业侥睦锶ピu理。我去找他，舒婭急忙阻止他，千萬不要去求他，他會反咬一口的。就這樣我想好了，我還是和他離婚。本來就不應(yīng)該和他結(jié)婚。那你以后怎么辦？再說吧！你能陪我喝酒嗎？你不要喝酒?？赡隳芘阄页燥垎?？你看我竟疏忽了你還沒吃飯吧？我哪吃得下。還是身體要緊。于是，他們?nèi)コ粤孙?，席間他們都喝了酒，兩個人暈暈的回到舒婭的住處。在舒婭的要求下，皇莆村留了下來，陪她住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亮，皇莆村就再也找不到舒婭了，只留下桌子上的一封信。他無不遺憾的讀著那封信,傷心處眼淚潸潸而下。

十四

王宏宇回到家看到屋里空蕩蕩的，好像舒婭很長時間都沒回來過，他忙打開穿衣柜發(fā)現(xiàn)舒婭經(jīng)常穿的幾件衣服不見了，經(jīng)常用的一個小包也不見了，到這時他才有些慌了，她到底到哪里去了呢？正在這時外面有人叫他接電話。他迅速的跑出去到值班室接電話。剛拿起電話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吵嚷嚷的特別剌耳的聲音，你個挨千刀的死到哪里去了？盡在外面給我惹事，你給我馬上滾回來！媽！到底出啥事了？你生這么大的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你這不爭氣的東西！看你如何收拾殘局？啥事？你干的好事還有臉問我！回來再說。

王宏宇被罵的昏頭昏腦不知首東南西北了，他遇感到事情有些不妙，究竟出什么事了呢？如果沒有什么事，他母親不會對他這樣。他坐在公交車上看著不斷往來的車輛想著究竟是什么事，是舒婭？還是……他說不準(zhǔn)。現(xiàn)在舒婭又不在家，如果真有事他該咋辦呢？只有先回家在說?；氐胶笏赣H就破中大罵，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真把我們王家的人都丟完了，我是想要孫子，但還至于去找個野女人的雜種。王宏宇聽到這里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媽，你究竟在說啥？我咋聽不明白呢。一個野女人，嚴(yán)格的說是一個妓女說是懷了你的孩子，什么？我什么時候和其它女人有染？你做的事情你知道，不要跟我狡辯，知兒莫若母，你是個什么人我清楚的很。我看你到哪里去弄五萬元去擺平此事。天地良心我實在是不清楚！你去看看桌子上是什么？王宏宇這時才發(fā)覺桌子上放著一沓子照片。他一看不打緊嚇得魂都沒了。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今天也會遭到如此的報應(yīng)。那是他那次醉酒以后的所干下的丑事，是在酒店與女子喝交杯酒、看黃色錄相調(diào)情、在旅館里和女人赤裸擁抱等等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赡谴嗡チ饲逍?，不是這些照片他根本就想不起來他做過這些。他暗自思忖著，是誰這樣缺德地毀損他的清白，葬送他的前程。他極力回憶著那不堪回首的一幕。當(dāng)他想到這里時就在也控制不住自己憤怒地沖出屋子。他母親攔也攔不住，情急之下中得給他那個江城市副書記的爸爸打電話。等他爸爸回來后己經(jīng)是晚上七點了，這時電視上正在播送江城市《新聞快迅》：一條是市委明天要召開人大會選舉江城市市長；另一條是在江城市夫人城發(fā)生一起集體斗毆事件，死傷各一人，案犯在逃，此案正在調(diào)查之中。當(dāng)看到這時，王宏宇母親大驚失色，糟了！宏宇現(xiàn)在還沒回來。會不會……，你說什么？我正要給你說，宏宇出事了！什么事？她就把那女子來找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這位副書記一副絕望的神情頹然地坐在沙發(fā)上，氣憤地點起了煙，一會的時間滿屋子里都是煙霧騰騰。你就會“抽——抽——抽”，這么大的書記就沒有一點辦法？你還問我辦法？這就是你養(yǎng)的嬌兒子，都是你平時慣的結(jié)果！正在關(guān)健時刻來這么一手，我是上輩子做了什么惡事要這樣來報復(fù)我??？養(yǎng)了個不消子，只會給你幫倒忙。你們打算怎么處理這事？那女人要五萬元，否則就把孩子生下來抱到市委大院來。豈有此理！我看你們怎么給弄下來的給我怎么擺平，不消子！他氣哼哼地甩上門去洗澡間，洗耳恭聽完澡正要準(zhǔn)備睡覺時，電話響了，是公安局治安科的王科長打來的，是王書記嗎？有個不好的消息透露給你，你兒子因涉嫌一起斗毆殺人案在逃。你看咋辦？什么？王書記驚訝萬分但卻不相信，有這樣的事嗎？你們不要搞錯了對象！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一定要慎重！好！我一定轉(zhuǎn)告你的意見。這時的王書記暴跳如雷，都是你養(yǎng)的好兒子，這下可徹底玩完了，我也不要做什么市長了，兒子也沒有了，就是你成天到晚的要孫子，這下要好了，連兒子都要沒了。說到這里，王宏宇母親就大哭起來，“哭——哭——哭，”真是喪門星，這家就敗在你這無知識而又蠢笨的婦人手里。王宏宇的母親逆來順受般地受著，也不敢再吭聲。王宏宇的父母因王宏宇的犯案雖然沉浸在無比恐慌之中，但又表現(xiàn)出異常地鎮(zhèn)靜自弱；雖然無聲地躺在床上都沒有說話，但卻暗暗地想著各自的對策。此時的王宏宇還不知道在哪里潛逃呢，害得老倆口背對背地睡不著；父親輾轉(zhuǎn)反側(cè)，母親唉聲嘆氣。約摸過了兩鐘頭父親抽起了煙，母親也沒有反對。不一會父親打起了電話，對方維維喏喏地應(yīng)允了。只到這時父親把扭在一邊的母親搬過來拉著她的手說，知道你明天要當(dāng)緊辦哪兩件事嗎？知道。那就睡個安穩(wěn)覺吧！王宏宇的父母到此時才算放下心來。

再說舒婭在回家的路上感到十分地孤獨凄涼絕望，坐在火車上看到對面的一對情侶拉著他們的孩子快樂地微笑，在也控制不住自己淚水刷刷地往下掉，無不感嘆自己為什么會有如此悲慘的命運和曲折的感情歷程。過去想往的生活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看似一個多么令人羨慕的家庭；卻處處潛伏著危機，看似對自己體貼入維的丈夫卻是個劣跡斑斑的混蛋。再說自己吧，看似有個光輝的前景卻和自己那么遙遠(yuǎn)，本來是個順利的事情卻突然急轉(zhuǎn)直下離自己又相隔萬里。她感到異常地冷，雖說是夏天卻打著寒噤，她覺得自己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瘦弱的身軀孤零零地被人拋在荒郊野外，而且是正被一群狗撕咬著，她的心正流著淚，滴著血，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火車就快到江城時，火車在嘶鳴著，她的心也被撕咬得七零八碎。當(dāng)江城的河流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時她竟然一步竄到窗口上正準(zhǔn)備往下跳時受到乘務(wù)員和嚴(yán)歷的喝斥，你不要命了，站那么高？敢快下來把窗子關(guān)好。她羞愧地對乘務(wù)員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她不愿再回到江城，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于是她要回到娘家去，只有回到家鄉(xiāng)，吸收那里的新鮮空氣才能讓她感到踏實心安?；疖嚻饎恿耍巴鈴V袤的莊稼田，心里思緒萬千，過去她總是想如何跳出龍門，沒想到寬闊的農(nóng)田才是她最好地棲息地，它們不會出賣她，更不會拋棄她。那些隱蔽在綠色之中的黑瓦房，雖然屋內(nèi)光線有些暗，但有著一絲溫馨和靜謐，那里曾經(jīng)缊育了多少她的幻想和憧憬，現(xiàn)在她就要回到那個地方了，禁不住感慨得淚流滿面。

經(jīng)過長途跋涉她終于回家了，她將自己的行李很艱難地拿著來到那棵皂角樹下，樹下有一群孩子，他們在那里摸迷藏，有幾個孩子竟躲到那一簇簇的蒿子中；另一群孩子卻不厭其煩地翻著那些草叢，從一張稚氣未脫之中露出驚喜。他們正是在這種驚喜之中找尋著樂趣，打發(fā)著童年時光。她的童年就是這么過來的，不過是自己時時處處嚴(yán)格要求完美，才碰得今天這樣鼻清眼腫。她坐了下來，仔細(xì)地觀察著門前面的原紅星化工廠的那些殘垣斷壁，想像著皇莆村當(dāng)年那個英俊模樣，雖然剛剛離開皇莆村但卻感覺到是永別了一樣，她像咀一棵黃連一樣臉上露出了難一仰止的苦澀。

姐！你回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舒婭只到這時才抬起頭來，原來是她最小的弟弟舒軍，還沒覺得他是這里的孩子頭呢。不過他現(xiàn)在也好像有十一二歲了，正是快樂的時候，處處顯得旺盛。我們回家喲！一群孩子搶著要幫忙拿東西，舒婭被一群小朋友簇?fù)砘氐搅思?。舒婭回家后跟舒軍說姐姐坐火車己經(jīng)幾天沒睡覺了不要打攪我讓我好好睡一覺。舒軍把一群孩子再次引到那棵皂角樹下瘋玩去了。舒婭是乘夜車上午9點多到達(dá)江城，回到家后己是十一點了，家里一點動勁也沒有，農(nóng)村的飯兩點半，舒婭反正也吃不下一覺睡到日偏西。當(dāng)舒婭起來時她媽媽己習(xí)慣性地在廚房做飯了。她望著昏暗地?zé)艄庀挛⑽⒐磽У难?，由于母親個高就顯得異常地瘦弱，她不停地操勞著總在想能有出頭之日。她有六個兒女，直到現(xiàn)在她簡直就沒有離開過灶臺；舒婭總習(xí)慣地看著母親將一桶水倒進水缸又將一漂漂的水傾倒進鍋里她要下一鍋米，過去曾為這一鍋米而操勞因家里孩子多，這一鍋米總是不夠吃，通知常情況下就只有煮粥才能夠一家人廛腹。母親坐到灶臺下沃火，紅紅的臉膛上滿是歲月留下的溝壑，她撩起圍裙擦了擦眼角，擤了擤鼻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把鍋蓋揭了，又回頭去切菜，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經(jīng)直走到堂屋里撒了一把谷子，嘴里“咕轆轆……”地喚著雞，當(dāng)看到一個公雞搶食時，她就罵到，打不死你個騷公雞頭，這時她就拿起掃帚把朝那個公雞打去；就你能吃也不下個蛋，打不死你呀！于是她看作雞子在吃食好像忘了廚房里的事，拉過橙子坐下了，她看到那些雞搶食直到它們吃完，她好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搓搓地往廚房里跑，到了廚房她竟愣住了，舒婭不知什么時候在廚房里做飯。出什么事了？一定是有什么事，要不你不會回來的。媽媽我想你了，想回來看看都不行嗎？嫁出去的姑娘波出去的水，我不希望你們經(jīng)?；貋恚灰谕鉀]事，我一個老太婆子有什么好看的。舒婭扭了過去輕輕地抽噎，大滴大滴地淚洙往下掉都拾落在她的衣襟上，有什么傷心的事你就說出來吧？媽，上次做手術(shù)傷到了附件恐怕這輩子就沒有孩子了，她哽咽著泣不成聲。要這么多孩子有什么義處，還不磨死個人，你看我到現(xiàn)在還沒個安逸。她們一起到了廚房邊做事邊說，這回小妹畢業(yè)了一個勁地鬧著要去找你，說你家有勞動部門里的大干部。我說你不要去，你還嫌你姐過的不好，就不要去給她沃亂了。小妹還說要去找皇莆叔叔呢。她在屋里跟我鬧，說是我也要像姐姐一樣有個工作。這孩子真沒辦法，一個比一個心高。母親抬頭看看舒服婭問到是老婆子容不下吧？舒婭點點頭，那怕什么！去領(lǐng)養(yǎng)一個不就得了，你看那醫(yī)院的李醫(yī)生不也是引了一個嗎？還干部家庭這么不開化。可是？沒什么可是的，難道不能生育就不能結(jié)婚，誰規(guī)定的不生孩子就不能結(jié)婚？有個孩子只是點樂趣誰還指望他養(yǎng)活，不就是個念想而宜。舒婭聽母親一說覺得是個理，心里略為好受些。

大事不好了！媽！姐！怎么哪？舒軍和舒麗、舒心一起跑了回來，要告訴她們一些重大的事情。舒心是最小的妹子有十歲，她說，我們在路上玩，有幾個人指指點點地?fù)v著我們的房子說，說什么？舒麗老五有十五歲，接著說，他們說我們要倒霉了，究竟是怎能么回事？母親忙追問，是這樣的，人們說可能姐夫殺人了，舒軍畢竟是十七歲的孩子說得很清楚。舒婭突然驚呆了，王宏宇殺人了？是不是說殺了一個女的。是的，一個男的死了，一個女的傷了，聽說這兩個人詐騙他的錢。舒婭再也聽不下去了，突然她暈了過去，她擔(dān)心的事終于發(fā)生了，她算徹底的完了，這下還將涉及到他那個當(dāng)副書記的父親，聽說要升為市長了，這下一切都完了。舒婭自責(zé)著，羞愧難當(dāng)，她終于忍不住這個打擊被擊倒在地。舒婭暈了過去，母親差人快去請醫(yī)生，醫(yī)生來了，這是個老郎中，他給舒婭把脈，他那張臉真像塊抹布，又黑又瘦，號脈的時候眉心緊鎖，臉上的溝都驟成一個個的土倫子像天旱時的田地干癟得沒有一絲水份；又像是打濕后沒伸平的破抹布，慢慢地那張臉舒展開來，好事--好事，你家妹子有身孕了。什么？有身孕了，這可能嗎？怎么不可能，你家妹子結(jié)婚也兩三年了，這是遲到的喜迅呀！老天也真是的，干嗎在不該來的消息他匆匆地趕著來?？傊呛檬掳?！我給你開付中藥調(diào)劑調(diào)劑，保保胎兒。

我苦命的兒呀！舒婭的母親悲痛地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可憐的兒??！我以為你找到了依靠，弟妹還指望你給幫忙，原來你自己就己經(jīng)掉進苦海，我看你以后的日子咋過呀！不指望他們了！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們自己也養(yǎng)得起，我就不相信我們就會窮一輩子。

時間到了二十一世紀(jì)的時候，舒婭獨自一人把孩子撫養(yǎng)成人，她是個姑娘美的像個天仙。那孩子己經(jīng)十八歲，那個水靈勁就像當(dāng)年的舒婭天真浪漫，典型的純情少女。誰要問她爸爸呢，她就說早死了。再說王宏宇殺人潛逃后，其父要為他減罪讓一個末滿十八歲的孩子頂罪只是判了八年的勞動教養(yǎng)，條件是撫養(yǎng)二老和出來后安排工作，但是改革開放的政策使那個承諾沒有多大的意義，那個頂罪的孩子坐了三年勞后就覺悟了舉報了這件事的原兇，查清了事實真相，將他兒子重新入獄判了無期徒刑，他爸爸因此受到牽連，免去了市長職務(wù)，而那個被他殺死的人就是“花面獸”，那個受傷的女人就是那個懷了他孩子的妓女，那個女人受傷后，藏匿起來把孩子生下后把他放在王宏宇的門前，他母親總覺得像他的孫子就把他收留了，那是個兒子，那女人再也不敢索要錢財，生下孩子后不久就害病郁郁寡歡地死了。舒婭再也沒去長過皇莆村，好像己經(jīng)徹底把他忘不了掉了。至于王宏于在牢里也去看一次，那是在舒婷婷過十二歲生日時，媽媽說我們今天去辦一件有意義的事，看看那些犯了罪了人是怎樣在過日子。過舒婭一家是怎么擺脫貧困的呢？她小妹就是那個給皇莆村做過保姆的后來和其弟一起過繼給一個遠(yuǎn)房的表叔在落實政策時轉(zhuǎn)為商品糧戶口，當(dāng)然需要改性才能收養(yǎng)，雖然人和戶口落了一個單位但實際上這些部門己經(jīng)關(guān)停并轉(zhuǎn)，好在小妹嫁了個能干的夫婿，現(xiàn)在開了個礦產(chǎn)公司，成了行業(yè)老大，擁有幾千萬的資產(chǎn)，也只有舒婭和大哥拿著工資過著緊巴巴的日子，其余的幾個都過著相當(dāng)富裕。只有舒婭一個人帶著孩子，始終沒有再結(jié)婚。當(dāng)然自從出了那個事后，舒婭離了婚就調(diào)離了那個單位回到了家鄉(xiāng)的某二級單位做了個小職員，過起了近似于隱居似的生活。就在2005年6月25日中午高考分?jǐn)?shù)線下來了，舒婭的女兒舒婷婷坐在電話旁大哭起來，“嗚-嗚”為什么只有453分，我哪有學(xué)上嗎？媽媽，我怎么辦嗎？我負(fù)了你的希望嗎！我太委屈了，怎么比我估和分少了這么多？高考結(jié)束后她就對標(biāo)準(zhǔn)答案給自己估了事500多分，怎么一查竟然少這么多，小女孩子傷心地很，好像很不理解為什么改卷老師咋這么狠心，她難一接受這個事實。她平時是多么用功，她母親也是受了多少罪。她委屈地很，坐在電話機旁就號啕大哭起來，雙肩扒在地上說像死了爹一樣傷心。

舒婭過來安慰她，我知道你己經(jīng)努力了，女孩子學(xué)理科有一定難度，如果當(dāng)初選擇文科就好了。別傷心總有學(xué)上，哪有學(xué)上嗎？比去年二本少了這么多嗎？我們上不了二本不還有三本嗎，總會有辦法的。你就會哄人！需要那么多錢，難道我也去上嗎？你不知道一年一萬多，我們哪有那么多錢嗎？婷婷，你是媽媽的全部，我即使砸鍋買鐵也要供給上大學(xué)，媽媽沒有趕上上大學(xué)，我一定讓你入愿己償。可是我們家里這么因難，我不去了，我去到深圳打工，我不怕吃苦的。像她們這樣的單親家庭，母女倆相互依靠，此彼照顧；女兒流淚，媽媽也跟著流淚，兩個人哭著一團，兩個人又互相安慰。

孩子，說什么也不能去打工，萬一不行了我們?nèi)ツ阋谈改侨ソ琛?/p>

我們不去借，行嗎？我不愿看姨父那張臉，好像很瞧不起我們樣，眼睛翻的像金魚泡，我害怕那珠子要掉下來。還有你沒聽說嗎？上月姨父到澳門去豪賭了一次，輸去500萬，加上他去年賭去的650萬，他快成窮鬼了。

也是的，在家賭博不算過隱還要到那個大場面去擺闊。他以為他是貴族有好大的家業(yè)。你聽誰說的，我怎么沒有聽說呢。

你是他姐他可能要瞞著你，要不你會批評他。媽媽我再復(fù)讀一年，我一定要考上一類。

既然你主意一定，我會支持你。我這輩子一定要依靠自己走出一條人生之路。我不會像姨夫一樣眼光短淺，只突一時的瀟灑，即使再多的錢到他手里都會敗光，這種人只能貧窮一輩子，不能有錢。有一種說法叫物質(zhì)上的貴族，精神上的乞丐；因為無知總有一種貧窮終身伴隨著他，使他永遠(yuǎn)也不能超脫。這典型的小農(nóng)意識、暴發(fā)戶的德行，能有多大出息。水平低，品位也低，格調(diào)低，操守也低。這怎么能行。我不會這樣活著！

婷婷驚世駭俗的話使舒婭十分驚奇，她一本鎮(zhèn)靜地望著她，好像不認(rèn)識她了，剛畢業(yè)，就有這些不同的感慨和眼光。生活鍛煉人?。√貏e是窮人的孩子，自己的未來看來還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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