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家里的老黃牛產(chǎn)了一只小牛，我蹬蹬地從對門大大家跑回來時，老黃牛正低著頭吃著小牛身上的像水一樣濕滑的東西。奶奶用手在小牛嘴上不斷抓來抓去，而小牛呢，好像嗆著似的，搖著頭，在打著噴嚏。旁邊的火燒的旺旺的，風一吹，火苗直往小牛這邊飛來。奶奶喊著爸爸讓他將火向后移些。我也不顧凍得紅通通的小手，在旁邊屋子里拿著一根根柴禾和爸爸燒起火來。不一會兒，爸爸用鐵锨掘來一些干土撒在上面，又抱來一些夏日堆起來的麥稈鋪在下面，這樣小牛躺在上面會很舒服吧。礙于這厚厚的棉衣，我走起路來渾像個圓球，每次也只能拿兩根柴禾放到火堆上。爸爸和奶奶臉上都漾著微微的笑容。我則乖乖地站到旁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看著這沒有見過一次的場面。在想些什么呢，我也忘了罷，或許會有各種疑問吧。但我肯定想上前摸一摸那只小牛的，但是害怕，萬一奶奶和爸爸不讓摸呢?；蛘咝∨Ｗ参乙幌驴删蛻K了。當小牛顫顫悠悠站起來時，竟比我還要高出很多，我下意識后退了些，隨后看到它跌倒了好多次，但是沒有笑，因為我還不會在這個時候笑呢。

當看到小牛在圈里歡快地走來走去時，已是第二日清晨。不過我可不會一直在這看它呢，看來看去也沒了什么新奇，只是偶爾拿根玉米秸稈過來喂喂它，開始些日子它是不吃的，每次都讓老牛咬去然后神色很悠然地在那嚼來嚼去。小牛除了問老牛喝奶就什么也不吃的，不過后來小牛也漸漸吃這些秸稈了。媽媽為我褪下了一件件衣服，夏天里，穿著一個小小的褲衩令我覺得渾身都自在了不少。南面廢棄的一處院子便成了我與小伙伴們最喜歡的地方了，好幾棵大樹，一個可以爬上去的影墻，南面堆著幾個柴垛，儼然一個為我們準備的樂園。機器人，木頭人，踢房子，丟沙包，捉迷藏，玻璃球，各種游戲總能令我渾身臟兮兮的。在屋子里的時間是很少的，吃飯的時候會在屋子里靜靜吃完，其余時間便都要在外面玩耍。無奈總會遇到下雨天，只能呆在屋子里，便拿出爺爺屋子里的象棋玩弄一番，我纏著爺爺教我怎么下的，馬走日，象走田，炮打隔山虎……煩了便會把象棋一個個擺，擺成各樣的奇形怪狀。終于完成了我的作品，我會沖向床，張跟頭，從這頭到那頭，樂此不疲。

想必這些時候小牛都在那里神色悠然地嚼著秸稈了罷。

二

后來又一次穿上我不喜歡的棉衣又再一次脫去的時候，一日晌午，便見爸爸把小牛牽了出來，吃飯時便聽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一起商量將小牛賣掉。我跟在爺爺和奶奶旁邊，爸爸牽著小牛跟在后面。走到集市時，他們都走到前面談論多少錢多少錢去了，我在后面摸著小牛身上細細的毛，很享受般的，。它竟然比我高這么些了，一定是他不停地吃著秸稈的原因罷。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小牛被爸爸和另外幾個人抬到了一輛三馬車上，也許是因為被關(guān)到狹小車里的緣故吧，小牛在里面不停地叫了起來，我站在旁邊只是看著，爸爸接過一沓錢來數(shù)了數(shù)給了奶奶，我看看這，看看小牛，似乎沒覺得什么。(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依然經(jīng)常在南邊廢棄的院子里玩耍，只不過時間是每天下午放學后和周末了，憑空多出來的作業(yè)使我不得不每天安靜的趴下了寫了。下雨天，除了可以玩象棋外，再就是一起與爺爺、奶奶玩牌了，當時“爭上游”我是常常都會輸?shù)舻模看?a target="_blank">心情都會沮喪一番，不過偶爾贏上一局會高興的在床上翻好幾個跟頭的。

我想這些時候小牛也會在不停地嚼著秸稈了罷。

“媽媽，小牛賣了之后去哪啦，去地里干活嗎？”

“賣給他們一般都會殺了然后賣牛肉吧?！?/p>

“哦?！备袅诉@么長時間，我只是“哦”了一聲，畢竟這么長時間了吧。我一樣的玩耍，一樣的平時上學周末跑個不停。后來老牛也賣了，那天我沒在家，應該是上學去了罷。

三

暑假是上學后自己玩的最痛快的時候了，即使放假前想著每天寫幾個字做多少作業(yè)也會把作業(yè)拖到最后三天。清晨，正看著動漫世界中播的《鐵臂阿童木》，外面?zhèn)鱽硪宦暫苡姓{(diào)的聲音“賣羊～～”，正在刷碗的母親放下手中的碗筷，跑到了外面，我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出了屋門便見一個陌生人走進來與媽媽指著家里的三只小羊交談著，隨后那個人便往前走了兩步，不一會兒逮住了一只小羊，抓了幾下。媽媽隨后加上一句，“這只三十一斤了”。媽媽要賣掉小羊了，我纏著媽媽說不賣不賣。我的話語好像沒被理會，媽媽和那個人還在談論著價格，后來我便哭了起來，眼淚一滴滴掉了下來，再聽媽媽的談話，“你看孩子的不讓賣，再加五塊吧，加五塊就賣給你”。最終價格加了五塊，那個人去捉小羊了，我站在旁邊啊啊的哭著。當小羊被放到那個人摩托車上的時候，我蹬蹬的跑到車旁，使勁地踹起了那人的摩托車。那人呵呵笑了，道：“你這孩子脾氣夠怪哩?！眿寢尡鹞?，走到家里，說：“別哭了別哭了，看你多掙了五塊錢哩，給你買好吃的?！毕氲侥切⊙蛞矔粴⒌舻臅r候，眼淚又簌簌的掉下來了。

小羊已被端上飯桌了吧，它怎么是只小羊呢？

四

坐在車上，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了吧，我背著書包，數(shù)著離放假的時間，初中的新奇早已消散，五天的住校時光也顯得如此漫長。安靜的坐在車上，車開的不快，也不慢。車外的樹一棵棵向后走著，眼睛看不過來，也數(shù)不過來?；蛟S我沒有數(shù)吧。我想車上的玻璃哈了一口氣，用手擦了擦，外面空曠極了。不過心里仍盼望著周四的快點到來，在家的時光總感覺好快，從家到學校的車也覺得快了。計劃沒有制定，還不會制定吧。不過在想些什么呢？或許沒想些什么，只是眼里噙著淚水。

不過沒說出來吧，應該也沒寫出來罷，只是幾滴淚水罷了。

睜開睡眼，快速起床，以跑的步伐到旁邊快速刷牙、洗臉。從宿舍到教室，路途不算很遠，我與小伙伴們以飛奔的速度前行了。外面還黑著呢，小風刮著，清醒了不少。再抬頭，月亮映在深藍的幕布前，我抬起頭，看了幾眼，也只是幾眼。兩分鐘，跑到教室，離鈴聲還有兩分鐘吧。扯出了聲音，我拿出英語筆記本，聲音從喉嚨里跑出來，便跑了。大腦的轉(zhuǎn)速急速下降，倦意、疲憊、無奈沖擊著，那一個個a、b、c、d沒在腦海里留下任何一個印記。想來持續(xù)了四十分鐘吧，要去吃飯了。走下教室，再望天空時，月亮落下去了許多，我抬著頭走著，走著，天空的遼闊沖散著內(nèi)心的疲憊，舒坦了，開心了，更暢懷了。吃一頓飽飯，哼一首小歌，埋下頭來算一道數(shù)學題。我利用自習寫一篇東西呢，記錄記錄那些天空，那輪月亮，那束月光。

想來那片天空被我畫下來封存在書本中了罷。

五

回家的路上，一棵棵樹兒依舊向后極速奔馳著，綠意也越來越濃了。上次經(jīng)過還是嫩芽吧，這次葉已經(jīng)卷開了，淺淺的綠不斷褪去，風兒一吹，更深了，更綠了。再看遠處，上次梨花開的正盛呢，短短些許日子竟變換了摸樣，葉子舒展開了，花兒也謝了。這一座樓房，那一座樓房，建設著，裝修著，一天一個樣子。車子很慢似的，走下車，還要奔走一段距離呢。剛進家，爸爸正拿著抓來的公雞宰殺，趁我回家，做頓大餐。說了幾句話，我急匆匆走進屋里，對于殺雞的場面我是不忍看見的。打開電視，看些近來發(fā)生的重大事件，閑適的時光總顯得彌足珍貴，卻再也不會去外面瘋跑，去怕小土丘，彈玻璃球了。不一會兒，一股腥味撲鼻而來，走之外面，爸爸正在摘毛，慕名的，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抬起頭，夜色已經(jīng)籠上來了，太陽也極不情愿地消失在了地平線，西邊的云兒略帶紅色，細看喲，像小牛，像小羊，像公雞。不說什么罷。吃飯時，吃了兩塊，喝些湯，便覺得飽了。

味道總覺得不很好，也許因為它是吃自家谷粒長大的罷。

六

這坡度，當真讓人受不了。拉著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我氣喘吁吁地向前奔走著，走一步便離宿舍更近一步了。路旁一座座矗立的建筑蠻不錯的，風景也還不錯，各種未見過的樹木花草。各式各樣的新奇，見過的，沒見過的，終究還是變得習以為常了。在北面的食堂，拿出印章，在墻上刻下一個個迷茫；在南面的水塘，看那靜靜的荷葉上面，怎同樣寫著深深的迷茫。一日快樂，一日悲傷，更多的是無感，不發(fā)。路旁的燈總是亮的很早，我走在路上，跑在路上，尋些漆黑之所。橘色的燈光，深邃的夜空，總是不常見星星。水邊的阿迪麗娜在耳邊盤旋，偶爾切到 kiss the rain，腳步的節(jié)奏也有些相似了。風里，腳步里，音樂里，旁側(cè)的樹林里，遠遠近近的燈光里，前面路人的眼神里，上面深邃的夜空里，流淌著各樣的情緒。想象著這一切都應是唯美的，滿天流螢舞著，跳著，如真似幻。所有悲哀都瑟了吧，快樂也都斂了吧。風悄悄的吹落，思緒如萍漂泊。

將所有的情緒收于心底，我只看看天空，不說話。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7338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