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間房——我的母親
她粗糙的手掌撫摸過我的臉龐
她消逝她的年輕讓我來挺起胸膛
六間房，我的母親
大哥，大姐和我一起暖過的土炕(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青黑的灶膛和搖響的案板上
跳動的麥稈火焰沸騰起了我們嘴里的渴望
而我的母親，鐵勺淺嘗
給自己留下最清的湯
六間房，我的母親
她的小兒子和她生活的時間最長
她把自己的兒女一一送進學(xué)堂
講述她沒有念完書的夢想
六間房，時間開始成長
她的兒女離開家鄉(xiāng)
她拋下自己的鋤頭
關(guān)閉了六間房檐頭的瓦菲
翻扣了那對在你肩頭吱呀過得水桶
拔過四畝地里的雜草
我的母親，離開了六間房
來到了城里，又開始看管我們的飯香
六間房，我的母親，你始終在我身旁
六間房，我的母親
她的小兒子和她生活的時間最長
在補過刺棘劃破的衣服之后
在把他冰冷手腳放在懷里暖熱之后
在把衣衫的虱子一一掐死之后
在清晨把第一個雞蛋撿起后
你粗糙的手掌、溫暖的手掌
滑過我的臉龐 翻順我衣服的領(lǐng)子
看著他朦朧的樣子走在上學(xué)的路上
可是那時候的我還沒有學(xué)會回頭張望
沒有回頭報以微笑
沒有回頭看她的臉龐
六間房，我的母親
時間正在成長
她眼中乖巧的小兒子叛變了她的希望
她的嚴厲和慈愛沒有抹去他的年少輕狂
這個世界還沒有折斷過他的翅膀
他的臉上還沒有挨過巴掌
她看著他拋下書本去游走四方
她的小兒子悄悄的離開了她的身旁
她看著自己的兒女成長 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疲憊的光芒
可是 她還是沒有放棄他
收拾整理了他的書本 他住過的房間依舊光亮
她在等她的小兒子回到她的身旁
六間房，我的母親
她回到擁有她六間房的村莊
聽說旁邊的山上廟里有個神婆的指頭有神奇的力量
她想知道她的小兒子所走道路的方向
六間房，我的母親
撫摸他的原來細白的雙手長出老繭突然淚流兩旁
可是倔強的我拒絕了她
拒絕了跟她回家 拒絕了她為我洗衣服的雙手
六間房，我的母親
聽見我說過年回家開始笑的很傻
六間房，我的母親
我再次回到了家 ，你的眼睛卻閃爍著淚花
我是遠方來的游子 你是六間房來往的主人
可是在我們的言笑中你卻措措不能安心
我是你的小兒子 你是我的母親
在你的老去中我才明白成長
可是我的肩膀還太稚嫩
我終究還是拿起了放下的書本
六間房，我的母親
我還是和你再次相別 從故鄉(xiāng)的路上
我回了頭 你在那崖邊孤望
盡管我沒有考中你心中的期望
臨走的叮嚀還在我的耳旁
我終于去了心中狂野不放的遠方
我依舊懷念你做的飯香
懷念你拔去我的白發(fā)的樣子
懷念在你的懷中我永遠不會失眠
冬天，夏天 我的母親
我終于回到了家鄉(xiāng)
可是 這次你離開了你的六間房
我的成長卻讓你去了遠方
六間房已經(jīng)失去了她原有的模樣
她的墻角開始剝脫化塵
她的灶膛冰冷蜘蛛結(jié)網(wǎng)
她的土炕潮濕不見火光
你的小兒子在這里語音空蕩
六間房，我的母親 她離開了你
已經(jīng)沒有了家的味道
時間，我真想和你無緣
————獻給十一月的母親
她的小兒子作于2014.11.21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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