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行者

一

又想起春蓮來……

那個黃毛丫頭，個兒修長，怯怯地站在那一叢竹林下，手插在褲兜里，不敢“吱”一聲，那羞色的秀容定位了……

二姐結(jié)婚那年，二姐的學(xué)生，春蓮來家了！她還是個孩子。

多年后，高中畢業(yè)的我，大學(xué)沒有考上，回家種起了地。(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一天，我在當(dāng)門的地里犁田。一抬頭，“喲！春蓮！”

我見著了她，她也見著了我，背著書包，都吃了一驚。春蓮緋紅了臉，匆忙低頭，跑也似的溜走了。

多么美好的姑娘。高挑兒的身材，迷人的眼睛，頭發(fā)還是那樣，有點兒黃，楚楚動人，青春亮麗……。

我心生“歹”意！

“二姐，你的學(xué)生春蓮長得很漂亮哦！”

“是啊，這個孩子，原來不吭聲不咕鼻的，幾乎不常說話，落得這樣標(biāo)致！你啥意思？”二姐評價一番，突然警覺地看著我，一臉霧水地想著我沒頭沒腦說的一句話。

二

春蓮還是我的同學(xué)——一個鐵哥們的妹妹。

一天，我向同學(xué)提起春蓮的事，他嚇了一跳，不置可否，只是他答應(yīng)替我做一些事。

不久，春蓮知道了，那個曾經(jīng)的大哥哥打起她的主意來了。

她開始躲著我了，我再見她難了！好在我的家是她上學(xué)放學(xué)的必經(jīng)之路。

我就無數(shù)次在竹林里，在她曾經(jīng)站過的竹林下，等她上學(xué)，等她放學(xué)。

每天她出現(xiàn)的那幾分鐘，是我最美的，最快樂的，最著急的，目迎春蓮，目送春蓮，但那回歸等待的時間，就是煎熬。

春蓮每天都要路過我家那一段路，也成了她的負(fù)擔(dān)。她不敢抬頭，只埋頭看地上的路，手捧著書包……

那一段路，是不是有許多螞蟻，她怕踩著螞蟻，才那樣小心翼翼……黃毛丫頭片子！

三

哦，你來到我的眼里，你進到我的心里，沒有說法，這是不負(fù)責(zé)任的表現(xiàn)，這是對我的輕蔑。

我不是那個好惹的。

“春蓮啥意思呀？”一天，我逮個機會問同學(xué)。

“哦，老娘說太小了，她才十六七歲！”

媽呀，才十六歲，我等這么多年！她才十六歲，歲數(shù)長得那么慢呀！

我怨時間，怎么不快過，我都快二十了，她還十六七歲，但你十六七歲，長那么美麗，長那么漂亮，長那么高挑，干什么！

我再次催促同學(xué)……

“哥子，我老娘不同意，她還在讀書?！?/p>

“哎，我不顧你的老娘，我是想知道她，春蓮，知不知道我的意思！”

“她！弼馬溫一個，不吱聲，問過死，就是不吱聲?！?/p>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她也不是鐵，她也不是鋼，鋼鐵無心。哥的同學(xué)，老師的弟弟，有這樣的心思，肯定也往心里去了。

“這樣吧，我給她寫一封信，你給她！當(dāng)然不能讓你媽知道！”

同學(xué)表示贊同，真是鐵哥們！

四

我情真意切地寫了一封信，我字斟句酌地寫了一封信，我三番五次地修改，封好、開啟，再封好……好了，萬事俱備，只等有機會給同學(xué)帶去……

我的同學(xué)要來了，不巧，我卻有事要出去了。

“媽，我有一封信，非常重要，給我同學(xué)的，他來了，你就給她?！蔽倚星皣谕欣蠇?。

我對老媽充滿期待！

同學(xué)到我家去了，同學(xué)又從我家走了。

我辦事到外面去了，辦完事又回來。

一切都是那樣的順利……

“媽呀！信，信怎么還在這兒，你沒給我同學(xué)嗎！怎么回事呀！”我責(zé)問老媽，透心涼！

“你的好同學(xué)來，我忙著給他做湯、下面條、煮雞蛋，那信的事兒，忘了，你同學(xué)也沒有提起??？”老媽一臉的無賴。

“怎么回事呀，老同學(xué)！”

“哥子，我一去，你老媽那個忙呀，我怎么好問呀。再者，她要知道，就給了，要不知道，我一問，不就出岔子了嗎！”

哎，真是出岔子了。

這事擱了下來。那封信，也就成了我的牽掛。

我常把它帶在身邊，信封都磨破了，也見不著同學(xué)。見著同學(xué)了，信耶，哎，它又沒帶在身邊。

五

春蓮更加知道我的心了。

看起來，她也沒有那么煩我。

我，也算是我們那一條溝有名的才子哦！

“他可是個有前途的人喲！雖然沒有考上大學(xué)，但這樣的人，早晚我們這一帶是留不住的?！币惶?，同學(xué)神秘地跟我說，他私下向妹妹灌輸迷魄湯了！看來，還是老同學(xué)對我有信心！

春蓮也開始配合我，老跟她媽作對，老給老媽鬧別扭。漸漸地，她媽媽也沒有了招架，有點屈服的意思。

在一個谷黃的收獲季節(jié)，我、二姐，一家人，在田里打谷子。

那是一個黃昏，辛苦了一天的太陽變得有些疲了，斜照在打谷田里，我在田埂上花竹蔑子捆稻草。

春蓮的媽媽來了！

她看看我，沒有吱聲。

我想叫她姨，又恐引起懷疑。

二姐還蒙有鼓里呢！

春蓮媽媽又看了看我，眼里仿佛有那種說不出的欣喜。當(dāng)然是我的感覺，感覺歸感覺，我確定明明是看到了她對我的微笑。

我的心在亂蹦亂跳，都不知自己在干嘛了。

“劉老師，我家春蓮初中畢業(yè)了，我想問問，是復(fù)讀好呢，還是先找工作？”春蓮媽問二姐。

春蓮的老爸在一家運輸公司上班，好像春蓮可以去學(xué)開車。

看來兩條路，讓春蓮媽媽犯難了，于是來征求姑娘小學(xué)老師的意見。

“春蓮還小，我沒記錯的話，春蓮也就十六七歲吧。多讀點書是可以的！”

二姐還是那一副老師關(guān)心學(xué)生的菩薩心腸，或許是為了未來的“弟媳”多點墨水。

“姑娘十七了，學(xué)學(xué)開車，他爸說了，我看也行！”春蓮媽說出自己的想法。

“小點，學(xué)開車啥時都行，多讀點書，還是有好處的！”二姐那副熱心腸，春蓮媽媽還以為真的呢！

……

“耽誤你們干活了”春蓮媽媽又和二姐嘮了好長一段時間，終于走了。

我目送了春蓮媽媽，當(dāng)然，走時，春蓮媽媽又瞅我多回。

六

春蓮真的又上學(xué)了，真是氣煞了我！

那年底，我參軍了……

離開家鄉(xiāng)前，我向母親提出這事，要跟春蓮把事給定了。

母親嚇了一跳，兒子居然私定終身，母親高矮不同意。

“哦，你當(dāng)兵走那么遠，你能保證你不變心？你不變心，人家那孩子有好的就不找？等著你呀！”

我執(zhí)拗不過，也怕當(dāng)兵走后，讓老媽再多費一份心。

“春蓮這么好的姑娘，你喜歡人家，家里人都不知道，你自己在哪里瞎折騰！看我跟她們怎么處，以后咱跟春蓮她們說話……”二姐知道這事后，訓(xùn)了我一頓。

七

當(dāng)兵三年，我考上北京某軍校。

榮歸家鄉(xiāng)，見著了老同學(xué)，一問才知道，春蓮還沒有找男朋友。

我又重提舊事，老娘又來反對。

“你上軍校了，以后你有個三長兩短，撇下人家好姑娘，你天遙地遠，不管不顧，讓人家孩子咱辦，你叫你媽如何做人？”

“你對春蓮的那一份心，很讓人感動！感動，能不能永遠？……”二姐也發(fā)表一通意見。

我無言以對。

八

軍校畢業(yè)，我分配留在了北方一座美麗的城市。

幾年后，我在城里與一位姑娘戀愛結(jié)了婚。

陰差陽錯，我與春蓮的事還是被妻子知道了，她哭了，希望我對她，也有對那個春蓮的那份情。

“有沒有春蓮的消息！” 一天，我突然鬼使神差地去電話問二姐。

“想初戀情人了啊！”妻子囁怪地，醋意十足！

看著天真爛漫的兒子從身邊跑過……

哦，歲月成為歷史，歷史匯成長河，長河聚于江海，濤濤前去，永無停息……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6865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