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創(chuàng)造--阿斯加詩篇詮釋(16-20)
他的創(chuàng)造(十六)
詩十五首《只需片刻靜謐》---
倘若光榮仍然從創(chuàng)造中獲得
認識便是它的前提
倘若仍然創(chuàng)造,他又想認識什么
他已垂老,白發(fā)蒼蒼(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宛如秋天過后的田野,出現(xiàn)于他眼中,茫然一片
天空和大地,安慰了四季
勞動和休息,只需片刻靜謐
2009年《不落下一粒塵?!芬粫珍涍@首詩時,標題是:
《出發(fā)和回首》。我曾對這首詩的結尾提出一點意見。意
思是結尾收得太窄了,且也撐不住整首詩那么大的詩境。
東蕩子當場雖說我“眼高手低”,還是不動聲色接受了呀。
且對比一下原來的《出發(fā)和回首》吧---
他已垂老,白發(fā)蒼蒼
宛如秋天過后的田野
出現(xiàn)于他眼中,茫然一片
天空和大地,安慰了四季
勞動和休息,只需片刻靜謐
倘若光榮仍然從創(chuàng)造中獲得
認識便是它的前提
倘若仍然創(chuàng)造,他又想認識什么
他已垂老,白發(fā)蒼蒼
發(fā)不出完整的言語和音節(jié)
他動作吃力,緩慢,上氣不接下氣
一生就走了兩步,出發(fā)和回首
而今原地早已改變
2010年《阿斯加》出版時,我看到這首詩改了。況且改得
那么好。我沒有“偽裝成激動的火焰”。他也只是會心一笑。
之所以說這首詩也有禪意,是因為他打通了“由慧入定”的
禪徑,而且詩人自己并不知道。妙就妙在這里。但我覺得“
靜謐”一詞還是少點意味。因此后來我把這首詩改為《純禪》:
天空和大地,安慰了四季;
勞動和休息,安慰了自己。
四季或自己,勞動或休息,
片刻若安謐,堪比禪與定。
從“靜謐”到“安謐”,雖一字之差,竟也表現(xiàn)了定慧等學。
臨濟主張由慧入定,曹洞主張由定入慧。只是殊路同歸而已。
2014年6月23日于永安約
他的創(chuàng)造(十七)
詩十六《別怪他不再眷戀》---
他已不再談論艱辛,就像身子隨便挪一挪
把在沙漠上的煎熬,視為手邊的勞動
將園子打理,埋種,澆水,培苗
又把瓜藤扶到瓜架上
也許他很快就會老去,盡管仍步履如飛
跟你在園子里喝酒,下棋,談天,一如從前
你想深入其中的含義,轉(zhuǎn)眼你就會看見
別怪他不再眷戀,他已收獲,仿若鉆石沉眠
這首詩仿佛朋友道別,那么親和切。2008年寫這首詩時,
東蕩子只有44歲呀,人到中年,為什么“告別”意識那么
劇烈?他的在場形態(tài)又是那么淡定和活潑,只要他的“身子
隨便挪一挪”,就把“艱辛”或是不被理解的痛苦,乾坤大
挪移般地搬走了。此情此境,他仍一如其舊,不關心自己,卻
跟朋友做那日?!叭蠹保汉染?、下棋,談天(象征兄弟情誼)。
更想延續(xù)精神血脈:埋種,澆水,培苗(象征本能關注)。這就是
活著的東蕩子。至于身后事,又有誰知道呢?他仿佛有所預感吧:
別怪他不再眷戀,他已收獲,仿若鉆石沉眠
2014年6月23日于永安約
他的創(chuàng)造(十八)
詩十七《一片樹葉離去》--
土地豐厚,自有它的主宰
牲畜有自己的胃,早已降臨生活
他是一個不婚的人,生來就已為敵
站在陌生的門口
明天在前進,他依然陌生
摸著那么遙遠,遙遠的卻在召喚
仿佛晴空垂首,一片樹葉離去
也會帶走一個囚徒
東蕩子即便只有這樣一首詩,也足以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沒有自己的思想,夢想,語言,怎么會有這樣本質(zhì)的詩歌?
沒有活在一切時代的存在方式,怎么會有如此抽象的詩歌?
抽象,源于理想的象征,和高于一切的本能。他的本能,
造成理想的圖騰。而阿斯加,最早仿佛來自他誕生時的
“瞎哭”。隨著這一聲快樂的慘叫“啊”,東蕩子來到了
我們這個時代,或是用放大鏡在地圖上也找不到的村子。
時至今日,我們又有多少人,真正理解他,真正敬畏他?
至少,我從這首詩獲得,東蕩子將活在一切時代的暗示。
理由有兩點:作為一個“不婚”(象征擺脫生存束縛)的人,
他注定只為人類或者精神活著,與牲畜早已降臨生活的“胃”
或者其它勢力天生“為敵”(象征孤立),所以處在任何時代他
都是一個“陌生人”;此外,“不婚”使存在成了一種精神血緣的
象征,況且理想圖騰之后,任何一個感性的參照物,都只像“一片
樹葉”一樣,即便偶然“離去”(象征死亡),也擺脫不了“囚徒身
份”或者“囚徒困境”。這兩點結合起來,一個關于人的寓言便昭然
若揭。2008年他在《黑暗論》中說:“人最終是假設的,因為人
沒有心…現(xiàn)在有了心,人成了心的動物,心的奴隸,人要在心的
世界做自己的主人,要跟自己斗爭,人在斗爭中創(chuàng)造著自己的寓言?!?/p>
他的這些思想,明顯地融入了阿斯加詩篇,尤其是融入這首詩中。
正是一體化寫作,才使他斷然把存在的“召喚”,定調(diào)為“悲歌”:
仿佛晴空垂首,一片樹葉離去/也會帶走一個囚徒
2014年6月23日于永安約
他的創(chuàng)造(十九)
詩十八《未見壯士歸故鄉(xiāng)》--
跟我去剛剛安靜下來的沙場
看看那里的百合,已染上血漿
那里遺物遍地,都曾攜帶在青年的身上
他們清晨向親人告別
黃昏便身首分離
你想拾到一枚勛章,就在尸體下翻找
一堆堆白骨,將煥發(fā)他們的榮光
可你已老邁,兩眼昏花,未見壯士歸故鄉(xiāng)
這首詩的背景為什么設置為“沙場”?
況且詩歌元素(意象)也是那么簡單:
“安靜”下來的沙場,“遺物”到處都是,
由物及人,“青年”的血漿已把“百合”染紅,
他們晨昏之間歷經(jīng)戰(zhàn)斗或死亡,年輕的“身首”
這么快“分離”,他們清晨“攜帶”在身上那親情
的饋贈,也會壓在尸體下面呀。詩到這里,沙場已
慘不忍睹。但“你”(象征冷漠)只想在此拾到“一
枚勛章”(象征財物,而非“榮光”)。此等行徑,與詩
“未見壯士歸故鄉(xiāng)”。這“絕望”,既發(fā)自那些壯士的親人,
更發(fā)自詩人本身。弦外之音,可能暗示他自己本就是一個“胡不
歸”的“壯士”。任憑死亡敲打,東蕩子及其詩歌,不變的是什么?
本能與本質(zhì)。他的思索,讓“沙場”也成了“理想現(xiàn)實主義”的探索。
2014年6月24日于永安約
他的創(chuàng)造(二十)
詩十九《夏日真的來了》--
夏日真的來了
孩子們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一齊走進了蘆葦叢
他們跑著,采摘蘆葦
他們追著,抱著蘆葦
兩枝蘆葦,擇取一枝
秋天近了,你差一點在喊
黑夜尚未打扮,新娘就要出發(fā)
此前幾首,作者可能感覺到過于沉重,從這首詩開始,
詩人便轉(zhuǎn)向一些日常發(fā)現(xiàn),或者感悟性想象。整部書
的排列,作者也煞費苦心。它的順序,是不能打亂的。
這首詩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夏日來了,只為秋做嫁衣。
夏日產(chǎn)生的興奮,盡在孩子們和蘆葦叢間活躍地回響,
點被“你”(象征存在本身)“喊”出。詩眼正在這里:
“黑夜尚未打扮,新娘就要出發(fā)”。幸福那么刻不容緩。
此情此境,讓我想起《王冠》中《月亮》一詩的結尾:
兩首詩中“少女”或“新娘”,都表現(xiàn)一種美好人生的想象。
2014年6月24日于永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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