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柳想改變自己的人生路，便離開了一個偏僻的村莊，去一個城市做工。路途很不順利，耽擱了六天，才到達(dá)了目的地。

走出火車站，他分不清東南西北，神情慌張。在一條公路邊，他把東西放在地下，從內(nèi)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折疊成長方形的小紙條，那是大虎給他寫的找他的地址。他一邊看，還用眼神瞟了一下自己的那些東西，擔(dān)心一不留神會有人把他的東西拎走了似的。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開出租車的是個男司機(jī)，個子高大，絡(luò)腮胡。頓時，他慌了神，臉色煞白。

司機(jī)打量了一下，見他身穿一身很舊的迷彩衣，又見二十六歲左右的他猶豫著舍不得掏20元錢坐車，就搖了搖頭，輕視地朝他笑了一笑，開著車一溜煙走了。

為了省錢，他背著沉重的背包，手里還拎著一些東西，問了好多次路，費(fèi)了很大的周折才來到他的同鄉(xiāng)大虎打工的工廠。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快落山了，廠里的人大都下了班。他在廠門口徘徊時，心里很不是滋味，最擔(dān)心的是廠里招工已經(jīng)過了五天了，找不到工作，那該怎么辦呢？還擔(dān)心要是找不到大虎的住處，晚上到哪里落腳休息呢？想著想著，一滴眼淚從眼角溢出，順著清瘦的臉頰悄悄地滑落了下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你是來廠里找人吧？”說話的是從廠里走出來的玉蓮，語氣關(guān)切地問他。

就是這樣，他們在各自走的人生路上相遇了。

玉蓮是這樣的一個女子：二十二歲，中等身高，清秀的臉上總是滿滿的一頁清純。她從來不修飾自己，要是穿一身流行的衣服，只要稍微一修飾就會很漂亮。

新柳眼前一亮，不想讓玉蓮看出自己的狼狽相，就嘿嘿一笑說：“是的，我找在這里做工的同鄉(xiāng)大虎?！闭f話時，他顯得平靜，而心里卻忐忑不安。

偏在這時，他的肚子餓的響了起來，他越想掩飾，可那聲音越較真刺耳。

玉蓮瞧了他一眼，為了不失禮節(jié)，沖他微微地笑了一笑，就撥通了大虎的手機(jī)。

然不出王新柳所料，他最擔(dān)心的事情發(fā)生了。

大虎在那頭說，工廠前五天招工都把人招滿了，而且招的工人都已經(jīng)上班幾天了，是不可能把別人去掉讓他頂替的。

王新柳聽了這個消息，腿立馬變軟了，就一屁股坐在背包上，雙手捂著臉，有一種走投無路的樣子。

玉蓮瞧了他一眼，只見經(jīng)過一路折騰的他，又遭受了這樣的沉重打擊，突然面容變得蒼白和十分憔悴。

“大虎說他有事，叫我給你買點(diǎn)吃的，等你吃完了，就讓我領(lǐng)你去他住的地方。”玉蓮說著還用眼睛的余角掃了可憐兮兮的他一眼。

按說這個時候的王新柳是吃不下去飯的，他實(shí)在是餓極了，見了玉蓮拿來的一大盒盒飯，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狼吞虎咽起來了。

玉蓮是個心底善良的女人，要是在廠里誰要是遇到了困難，她就盡自己的力幫一把。她看到王新柳那個傷悲的樣子，心里很不是個滋味。

王新柳的到來，愁壞了大虎。第二天的上午，他明知求情把王新柳招為廠里的工人是不可能的事，可他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廠長辦公室，跟廠長說了一籮筐的好話，磨破了嘴皮，結(jié)果還是碰了一鼻子灰，就垂頭傷氣地轉(zhuǎn)了回來，告訴了王新柳，說他是無能為力了。

門外有了敲門聲，那是玉蓮來了。她沒有問什么，心里就明白了，那是看到了王新柳蹲在地上，眼淚叭嗒叭嗒地滴落下來。

廠長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敲響了。廠長站起身來，從門縫里看了一眼，一見是大虎，頓時臉拉的長長的，就在他轉(zhuǎn)身坐在椅子上要發(fā)火的時候，沒想到玉蓮也跟了進(jìn)來。

玉蓮看到王新柳已經(jīng)無路可走時，那樣的悲傷，覺得他太可憐了，于心不忍，就來為王新柳招工說情。

玉蓮的求情，令廠長驚訝的目瞪口呆，開始他還用白眼瞧了她一眼，那意思是太不可思議了?？蛇^了一小會兒，玉蓮的話起了作用，使廠長的心竟然平靜了下來，似乎還在想著什么。

一瞬間，玉蓮和大虎不約而同相互看了一眼，那意思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廠長的確是在想，他是在想一件事：

那一天，天快要下雨了，廠里的人都下了班，偏在這個時候廠里拉來了三大卡車水泥。自己在辦公室里焦急地打電話，通知廠里三十幾個男人趕緊來卸車，可居然有十幾個大老爺們都說有事來不了了，氣得自己竟當(dāng)著簽字的外地三位司機(jī)罵罵咧咧，說那些人不把這個廠當(dāng)成家，還說有了這樣的人廠里不倒閉才怪呢！

可自己和司機(jī)走出辦公室時，一同都驚愕了：原來大老爺們里夾雜著一個女人，那是玉蓮，她正背一袋沉重水泥吃力往倉庫走，那三位外地司機(jī)被這樣的情景感動的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不要任何報(bào)酬地背起了水泥，廠里的那二十幾個大老爺們怎能不拼命賣力呢？當(dāng)他們把所有的水泥都整齊地?cái)[放在倉庫的一個角落里，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外面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玉蓮和大虎不知廠長心里在揣摸什么，是不是在想兩全齊美辦法，又見廠長遲遲不表態(tài)，心急如焚。

“你們知道我在想什么嗎？我在想那天玉蓮主動來咱廠里背水泥的情景，那天我也被感動得流眼淚了。這樣吧，今天我就破例了，給王新柳在廠里安排一份工作?！闭f這話時，他看了玉蓮一眼，那意思玉蓮和大虎都心里明白。

王新柳有了工作可做，還能住上兩人的單間房子，這些都是全靠玉蓮，這還是大虎急匆匆地跑回去告訴王新柳的。王新柳聽了后，擦干了眼角的淚水，說自己在絕望的時候，玉蓮幫了他，這份情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時光過得真快，轉(zhuǎn)眼間王新柳就在廠里做工一年了。

這時的王新柳有了新的打算，他想在這個城市找個媳婦安個家。他心里有了心上人，只是單一的暗戀著，那就是玉蓮，玉蓮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是那樣的令他如癡如醉。要是幾天見不到玉蓮，尤其是在晚上，他會想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失眠。

那王新柳時常走路低著頭，有人背后說他是低頭漢，說這樣的人心計(jì)多。

這話被人家說準(zhǔn)了。王新柳動了腦筋，想了一個歪主意，接著他便這樣做了：

在一個晚上，他故意裝著在夢里說夢話，向玉蓮表達(dá)自己對她的愛，說的還很肉麻，和他住在一起的一個哥們聽到后，覺得挺有趣味的，開始還忍著使自己不要笑出來，可突然忍不住了，一下子爆發(fā)似的笑了出來，笑得渾身顫抖。

王新柳坐起來，一臉茫然地問，你在笑什么呢？有了好事，告訴我也讓我樂一樂。

那個哥們本來想說，王新柳，你這個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呢？可話到嘴邊就咽了回去。他主動和王新柳聊起來了，自然是說他聽到的王新柳說的有關(guān)玉蓮的事，只是話里有話，還有一種諷刺的味道。

王新柳聽了只是咧嘴的一笑，接著便一臉嚴(yán)肅地叮囑那個哥們嘴嚴(yán)實(shí)點(diǎn)，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這件事。

那個哥們點(diǎn)了點(diǎn)頭，意思是讓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其實(shí)，那王新柳只是演了一出戲，他知道這位哥們肚子里藏不住東西，就像狗窩里放不住饃一樣。

果然不出王新柳所料。沒有幾天，他的這個哥們在酒桌上喝多了酒，醉醺醺地就把這件事添油加醋，眉飛色舞的說了出去。在場的人一個個笑得前仰后合，一個人竟然笑的把嘴里菜噴了出去后說，我知道現(xiàn)在有幾個人都在追玉蓮呢，就憑他的德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還想娶玉蓮做老婆。

再后來這件事被繼續(xù)添枝加葉，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哪有不會傳到玉蓮耳朵里的道理呢？

一天晚上，玉蓮和姐妹們在小飯館聚餐，為了增加點(diǎn)樂趣，就把這件事當(dāng)成了笑柄，一個個說的開懷大笑，神采飛揚(yáng)。

有幾次，玉蓮剛插一句話，就被她的姐妹打斷了。她不可能翻臉，也不可能硬要辯解什么掃大家的興，她只是想大家平時上班、加班都很辛苦，難得在一起開開玩笑，樂一樂而已。

她們邊吃邊喝，嘴還不停地說著開心的事，只是話題轉(zhuǎn)變了。此時，玉蓮也跟著笑了起來，嘴角自然的微微向上伸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一個星期后，又輪到玉蓮加班了。那天她加班很晚，出了廠門口，街燈也不亮，她走了一截路，看到一個人在她必經(jīng)路上鬼影似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頓時，她想起了一個星期前的一個夜里，一個姑娘在這條街上被兩個男人掠走被糟蹋的事，心就嚇得砰砰直跳，便急忙她返身回廠。

“玉蓮，我知道今夜和你一起值班的小劉請假了，擔(dān)心你路上......”那是王新柳一邊小跑，一邊向她說話。

在送玉蓮回宿舍的路上，玉蓮怎么也想不通，平時沉默少語，不茍言笑的王新柳，今夜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喜形于色，簡直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件事后，王新柳格外地和玉蓮套近乎。

一次，玉蓮到湖邊散步，王新柳知道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湖邊，而見了面卻裝著偶然巧合相遇的樣子。他對她說了一堆語無倫次的話，那個時候的玉蓮聽得心里覺得挺好笑的。她想笑的是可能是王新柳想向她表白什么，又怕她拒絕又不知道該怎么說的樣子。

再后來，廠里有一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他無意中看見了王新柳在一個樹林里下跪向玉蓮求婚了。

在場的十幾個人，那有把門的，有的人還推波助瀾，自然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再后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使他們在人生的路上成為了一對。

有人猜測，可能是玉蓮在婚姻上不能左右自己，被山盟海誓的王新柳沖昏了頭腦，就盲目地答應(yīng)了王新柳，這是她人生路上的一幕悲歌。

結(jié)婚的那天，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也來參加婚禮了。

“王哥，謝謝你來參加我和新柳的婚禮?！闭f這話時，感激之情都寫在了她那白里透著紅的臉龐。

那個叫王哥的是和王新柳打過很多交道的人，他接過玉蓮的話說：“我出差半年了，昨夜很晚才回來，知道了你們今天結(jié)婚的事，就來了。你沒有我了解王新柳多，你.....”他想要表達(dá)的意思，還是咽在肚子里了。玉蓮是不會多想的，她的心純潔的像晶瑩剔透的水晶。

接著，來了一撥人，那是玉蓮的朋友。她向那個叫王哥的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就向她的朋友走去。

舉行婚禮的時候，有一個細(xì)節(jié)，就是那個叫王哥的人領(lǐng)頭帶著他的幾個哥們，非要叫王新柳當(dāng)著大家的面發(fā)毒誓，說一輩子都對玉蓮好，要是變心了，天打五雷轟。

餐廳南面有一片樹林，枝繁葉茂，兩只小鳥的心純潔的像玉蓮一樣。它們是一對永遠(yuǎn)不離不棄的小夫妻，一前一后，在樹林的上空飛來飛去，稍有停留，又一起落進(jìn)了濃綠的枝椏上，用只有它們自己才能聽懂的語言交流著。

玉蓮生活很節(jié)儉，不舍得吃好的穿好的，有了一些積蓄，雖然王新柳沒有玉蓮積蓄多，但加在一起，再借點(diǎn)錢，再帶些款，就買了一套五十平方米的樓房，這就是他們的新房。

過了兩年，他們還把所有欠的錢都還清了。在過了一年，他們還添了一個男孩，喜的玉蓮眼睛里噙滿了晶瑩的淚花，那是她覺得自己的人生路上有了奔頭。

家里有了孩子，玉蓮更忙了。她除了上班，回到家里還要洗衣做飯，還要照料孩子，操心家里吃的用的，而她的男人卻是個油瓶子倒了也懶得去扶的主。

一次，她去火車站送一個人，恰巧碰到了她的一位同學(xué)，兩個人就開始寒暄了。她的同學(xué)說，你也太操勞了，看你變的連我都快不認(rèn)識你了。她連一句怨言的話都沒有，反而向她的老同學(xué)說，一家人能夠在一起，能夠和孩子在一起說說笑笑，自己就心滿意足了。

就在玉蓮的孩子上一年的時候，工廠倒閉了。為了生計(jì)，她除了操持家務(wù)，管孩子的學(xué)習(xí)外，還要打零工掙錢，王新柳在一家私營公司里跑營銷，有時一連幾天都不回家。

一天傍晚，西邊的晚霞紅的像誰哭紅的眼睛一樣。

這個時候，玉蓮和王新柳正在兩邊都是楊樹的小路上走著，一會兒玉蓮在左一會兒玉蓮在右，兩個人不停地交錯著。

王新柳看了玉蓮一眼，說：“你看，你跟著我沒有享一天福，我想去南方一個大城市多掙點(diǎn)錢，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p>

王新柳的話并沒有給玉蓮帶來喜悅，反而引起了她心里一絲絲的擔(dān)憂。她想起了兩個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她和王新柳在三樓超市買東西，而王新柳卻悄悄地離開了她。當(dāng)她找到王新柳時，發(fā)現(xiàn)他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個紅色罩體，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露，一雙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著的少婦，她想王新柳，為那個女人居然撇下了她，突然間感到了心寒。

玉蓮不想為這事和王新柳撕破臉皮，就悄悄地來到王新柳身邊，咳嗽了幾聲，拉了拉王新柳的衣角，才是王新柳緩過神來。那王新柳看到了玉蓮，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來掩飾自己，可他們走到下二樓樓梯口時，他又忍不住扭過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為此，那天夜里，玉蓮的心里很疼痛，委屈的眼淚不知不覺沾濕枕頭。

“你在想什么，我在給你商量事情呢？”王新柳看著不說話的玉蓮在問她。

她回過神來，覺得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是自己小心眼了，還揪著過去他的小辮子不放。隨機(jī)她笑了笑，應(yīng)和著說：“這件事大，我們都要在心里好好斟酌斟酌。”

是的，這件事對玉蓮來說的確應(yīng)該好好掂量掂量。

那王新柳突然昂著頭，邊走邊說，說得天花亂墜，還向玉蓮保證說：“我去掙好多錢，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否者，我就不是男人了！”

玉蓮向西邊的天空望了一下，有一朵白云很像蒲公英，看似自由，身卻不由自己。

玉蓮的心被說動了，心里安慰自己：是自己的男人即便跑到了天邊，也是自己的。她微微一笑說：“你去吧，好好做你的事情。家里的事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有我呢!至于咱們的孩子，是我們的命根子，我會把孩子帶好的?！闭f這話時，玉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停了一小會兒，她不放心地叮囑說：“但不要忘記，你走了之后，要常給家里來電話，要不我會擔(dān)心你在外吃不好睡不好，晚上會失眠呢。你想想，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此時，王新柳這個低頭漢，好像被玉蓮的真情打動了，眼眶都濕潤了。

過了三天，王新柳帶走了家里積攢的大部分錢走了。是玉蓮和孩子在火車站送他的，一直等火車走了很遠(yuǎn)，她才和孩子出了車站?；貋淼穆飞?，玉蓮心里沉沉甸甸的，一滴眼淚不爭氣地從魚尾紋的眼角流了下來。

“媽媽，我看到你哭了?！眱鹤诱f著，還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遞到他媽媽的手里，讓他媽媽擦擦眼淚。

不知怎的，王新柳走了三天都沒有來電話，玉蓮的心里忐忑不安。

小區(qū)門衛(wèi)值班的老李敲響了玉蓮家的門，說有她的電話，讓她趕緊去接。在值班室里，她急忙當(dāng)拿起話筒，驚喜而顫抖地說：“新柳，我和孩子都想你了，你在外面好嗎？”

“沒出息，這才幾天嗎？你是要我笑岔氣??！”給玉蓮打電話的是她好友劉倩。玉蓮頓時一臉不自然，就岔開話題商量她們之間要辦的事了。

第二天的夜晚，小區(qū)門衛(wèi)值班室的老李還是急匆匆拍她家的門，說了一句玉蓮有你的電話，就轉(zhuǎn)身走了。玉蓮沒有了受寵若驚的樣子，拿起話筒問，你是誰？原來打來電話的是她牽掛的男人王新柳來的電話。王新柳在電話的那頭說，他已經(jīng)安穩(wěn)住了，要讓她和兒子放心。玉蓮聽了后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個月，玉蓮的男人王新柳每個星期都要給她來一次電話，總是問她和孩子的情況，她也總是叮囑他在外不容易，要處處小心，掙錢多少沒關(guān)系，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再接下來大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她每個月還能收到王新柳在外寄給她的錢，還能在電話里聽到他如何思念她和孩子。每次收到錢，她都要在電話里叮囑他在外面不要太節(jié)儉了，不要老想著我和孩子，要給自己買點(diǎn)好吃的，早點(diǎn)回家看看。

這一段時間里，玉蓮吃了很多苦，但有一種內(nèi)心流露出來的知足，還掛在她的眉梢上蕩漾。當(dāng)有人問起她的男人王新柳時，她還夸自己的男人知道掛家，知道疼自己和孩子呢！心底善良的她，那里會意識到這樣的嘴甜之人藏著迷奸呢？

再后來，玉蓮的男人漸漸疏遠(yuǎn)了她和孩子，她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再到后來，她的男人居然換了手機(jī)，電話也不給他打了，錢也一分不寄了。

她心里很著急，就發(fā)瘋似的到處打聽男人的下落，費(fèi)了很大的周折，也沒有得到自己男人消息。

家里生活需要錢，孩子上學(xué)需要錢，小區(qū)物業(yè)費(fèi)需要錢，水電費(fèi)需要錢，靠她打零工掙的錢怎能夠呢？她左右為難，怕影響孩子的學(xué)習(xí)，愁得她背著孩子在偷偷地流淚。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靶”笏龐?，快到門衛(wèi)值班室接你的電話！”通知她的依舊是值班室急性子老李。她用手背擦凈了眼角的淚水，換上鞋子下樓時，老李已經(jīng)無蹤影了。

是她的好友劉倩給她打的電話，告訴她讓她辦的事情辦好了，還說明天就把辦好的營業(yè)執(zhí)照交給她，還要陪她到批發(fā)市場批發(fā)水果。

在菜市場里，一個永遠(yuǎn)都是上身穿著淺藍(lán)色帶拉鏈的運(yùn)動衣，下身穿著牛仔褲，梳一個馬尾的女人，人們一眼就能認(rèn)出來，她就是玉蓮。她每天早出晚歸，用掙的錢養(yǎng)家糊口，供兒子上學(xué)。她在生活上節(jié)衣縮食，餓了，啃一個饅頭，渴了喝一口水壺里的涼開水。一次，她的孩子小斌來菜市場找她，想吃一個水果，她也舍不得，令她欣慰的是孩子很懂事，知道媽媽維持這個家不容易，就不責(zé)怪自己的媽媽。

時光如流水，轉(zhuǎn)眼她的兒子小斌就上七年級了。

這天，玉蓮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心里突然覺得不是滋味，好像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縈繞在她的心頭。

在超市里，玉蓮的眼皮不停地跳。突然有人從背后拍了她的一下肩膀，她一下子變得臉色煞白。

玉蓮扭過頭一看，原來是和她同住一個小區(qū)的王嬸。

“你的男人發(fā)大財(cái)了，他開著自己的寶馬小車回來了……”王嬸激動地說這話時，還不停地看著玉蓮，她沒有看出她一臉心奮不已的樣子。

她怕冷落了王嬸的心，就說：“我吃了這么多年的苦，終于等到他回來這一天了！”

一群人把她包圍了起來，大家七嘴八舌，都說她苦日子到頭了，有的人還用羨慕目光不時地看著她。

回到了家里，玉蓮多想聽王新柳說一些體貼、心疼、關(guān)心她的話啊，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男人不但沒有說一句，反而還對她很冷淡。

玉蓮實(shí)在憋不住了，就向她的男人王新柳說她這些年生活多么艱辛，她吃了多少苦，以及她和孩子如何天天盼著他回來……可她的男人王新柳聽得心不在焉，還有意把話岔開。她的淚掛在臉上，傷在心里??！

就在王新柳回來的第六天的晚上，小斌已經(jīng)睡熟了，玉蓮還在一手拿針線，一手捏住小斌衣服，低著頭縫衣服。

王新柳悄悄地拉了一下玉蓮的衣角，暗示說有事要告訴她，她默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出了孩子的房間。

到了他們的臥室，王新柳輕輕地關(guān)上了門。

玉蓮怕王新柳嫌她羅嗦，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用眼睛注視著他，一直等他開口。

“我這次回來，是和你離婚的!”他說這話時，語氣顯得沉著而有堅(jiān)定。

玉蓮愣了片刻，才醒悟過來，聲音哽咽著問：“難道我做錯了什么嗎？難道我有那一點(diǎn)對不起你和孩子嗎？”王新柳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說，都不是的。

“那憑什么？”她強(qiáng)忍著不使淚水流下來，怒視著眼前這豬狗不如的王新柳反問。

王新柳不敢正視玉蓮，就低著頭說：“我們分居了這么多年，沒有一點(diǎn)感情!”說完這句話，他才慢慢地抬起了頭。

玉蓮氣得瘦弱的身軀渾身發(fā)抖，掄起了巴掌就要扇王新柳的臉，瞬間，心卻軟了，那是她想到了她的兒子小斌。

其實(shí)，那王新柳這個低頭漢心里早有了小九九，那是他在外面做生意發(fā)了大財(cái)，保養(yǎng)了個漂亮的女人。那個漂亮的女人說她年紀(jì)還小，不想要孩子，但愿意要小斌。此時的他，想的是趕緊在這里和玉蓮離了婚，帶走小斌，就好回去和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結(jié)婚的事。

“你信口雌黃，誰說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了，你走之后，我天天……”她聲音凄涼，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還兩眼淚汪汪看著他，想得到王新柳的同情，不拆散這個家。

那王新柳，心里裝的都是那邊的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那還有心思聽她說這些呢？他就打斷了她的話說：“這婚一定要離的！我會給你一大筆錢，算是對你的補(bǔ)償?！彼f的話很絕情，像刀子一樣剜著玉蓮的心。

玉蓮徹底明白了，就是自己現(xiàn)在跳河去死，也不會把連畜生都不如的王新柳的心挽回過來的。她是想到了死，可又一想自己死了，那孩子怎么辦呀？她腦子里頓時閃出了這樣的一幕：

那是三個月前的一天晚上，因勞累自己得了重病就像交代后事地說：“小斌，要是媽媽病好不了走了，你就去找你的爸爸去……”說這話時，自己的眼眶都濕潤了，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個去處，否則，自己死也不會瞑目的。

是小斌打斷了自己的話，他緊緊地抓住自己的一只手，大聲哭著說：“媽媽，我不愿意去找那個撇下我們連我們死活都不管的爸爸，要是媽媽走了，我也要陪媽媽，那樣?jì)寢尵筒粫茏铩?a target="_blank">孤獨(dú)和可憐了。”自己聽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就一字一頓地安慰自己的兒子說，你的人生的路還很長，媽媽怎能舍得撇下你而走呢？

“你想好了嗎？”王新柳的眼盯著她，逼她馬上作出回答。

“我們的孩子是無辜的，我實(shí)在不想忍心傷害他!”說這話時，淚水涌滿了玉蓮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孩子，那就讓他自己選擇，看他愿意跟誰！”王新柳說話很硬氣，咄咄逼人。

其實(shí)那王新柳早就和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考慮到了這一層了。

那王新柳回來后，對她冷漠，總是帶理不理的，可對小斌千方百計(jì)地套近乎，買這買那，吃這吃那，籠絡(luò)孩子的心，那是想把孩子從她的身邊奪走，可玉蓮鉆進(jìn)了他們設(shè)置的圈套里，傻傻的，還蒙在鼓里呢！

就這樣，他們在人生的路上沒有白頭偕老，玉蓮像王新柳身上穿的舊衣服一樣，被他無情地拋棄了。

她用手支著額頭，感到無法述說的疼痛，在扯碎她五臟六腑。

令她有盼頭的是：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跟自己朝夕相處，母子情深，心連著心，誰也離不開誰，離了婚會毫無疑問地選擇她。

在法庭上，王新柳和玉蓮都表達(dá)了自己的意愿，都要求擔(dān)當(dāng)起撫養(yǎng)孩子責(zé)任，為此，兩人針鋒相對，各自陳述了自己的理由。

法庭上一下子靜了下來，那是法官一臉嚴(yán)肅地問：“王小斌，你爸媽離婚，你是愿意跟你爸還是愿意跟你媽呢？”

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王小斌是他媽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而他的爸爸把她娘倆拋下了幾年都不管不問，心想他一定會選擇他那可憐的媽媽的?？纱蠹疫€是為玉蓮捏了一大把汗，眼光就一下子聚焦在她的孩子王小斌的臉上。

不知怎的，王小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沉著冷靜。他向他的媽媽掃了一眼，看到她媽媽的兩眼熱辣辣的盯著他，接著他把頭扭向了爸爸看了一眼，語氣堅(jiān)定回答說：“我要跟爸爸！”說這話時他還昂著頭。

話音一落，在場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不得其解。

“你為什么愿意跟你爸爸呢？”法官依舊滿臉嚴(yán)肅地反問他。

王小斌胸有成竹地回答：“因?yàn)槲野质谴罄习?，有很多錢，他能讓我過上好生活，他能讓我上最好的學(xué)校?！?/p>

“兒子，你不選擇和你相依為命的媽媽，沒有了你媽媽以后怎么活?。　庇裆徴f著，含滿了淚水的眼睛直盯盯看著她的兒子，祈求他能改變主意。

“我不喜歡你，我喜歡爸爸”王小斌語氣堅(jiān)定地回絕了她。

說這話時，王小斌的一個眼神還是被玉蓮的好友劉倩捕捉到了，正當(dāng)她心里琢磨意味著什么意思時，卻看到了王新柳不但沒有一絲的對玉蓮?fù)樾?，反而向玉蓮飄了一眼，顯得很得意樣子。

“王新柳，老天看著你呢！你和那個騷狐貍一起編排設(shè)計(jì)玉蓮，你是把她往死里逼啊，你要遭報(bào)應(yīng)的，你不得好死！”劉倩一邊說著，一邊發(fā)瘋似的向王新柳撲去，要不是兩名女法警迅猛地?cái)r住了她，她非得和那個沒有人性的王新柳拼個你死我活。

玉蓮的心怎能不肝腸寸斷呢？突然，她歇斯底里地哭了。那是因?yàn)樗睦镆恢痹诤醯男”缶尤粫f不喜歡她，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拋棄了她。有人悄悄地說，人生路上有悲歌，玉蓮的命苦啊，這是她人生路上的又一幕悲歌。

玉蓮哭著，嘴里只重復(fù)一句話：“兒子不要媽媽了，兒子不要媽媽了…...”那聲音如杜鵑啼血，令在場的所有人為之動容，令很多熟悉她的人留下了眼淚，還有人竟然哭泣起來。

因玉蓮和劉倩情緒一時難已控制，一度影響了案件的審理。

后來，玉蓮的幾個朋友一邊安慰著哭得兩眼紅腫的她，一邊攙扶身子軟軟她，出了法庭。

而她的兒子連一句話安慰她的話都沒有，就坐上了王新柳開的寶馬車去豪華的賓館去了。

回到了家里，玉蓮連死的心都有了。她的幾個朋友擔(dān)心她想不開，都勸說和安慰她。

“玉蓮，你沒有注意到，你的兒子有一個眼神，我看到了，我覺得他還是深愛你的，他選擇跟王新柳，一定是有隱情的。”這是她的好友劉倩在安慰她。

接著，一個看起來年紀(jì)大一些的女人這樣勸說她：“玉蓮妹，你自己得好好活著?。∧阆胂雰鹤邮悄阋皇掷洞蟮?，一直和你相依為命，感情自然和你最深了，要不是那個該挨千刀的王新柳從中挑撥，想盡辦法討你兒子的好，你兒子在法庭上肯定是會選擇你的；再說你兒子跟了他，他們有了孩子，哪一天你的小斌受不了后媽的虐待，他自然會回來找你這個生他含辛茹苦養(yǎng)他媽媽的，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玉蓮點(diǎn)了點(diǎn)頭，覺得心里好受多了。

第三天早晨，玉蓮的兒子就要走了，她給兒子買了新衣，買了一堆兒子最愛吃的，還買了一些學(xué)習(xí)用品.一個人就悄悄地去了賓館。她要親自交給自己的兒子，然后單獨(dú)和兒子說說話。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兒子居然從車上當(dāng)著王新柳的面把這些東西都扔了下來，還叫王新柳趕緊開車，說他不想看到她。

車開走了，玉蓮的兒子王小斌忍不住扭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媽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知道自己的媽媽心撕碎的痛。此時的他，眼里含滿了淚花，這些他都瞞過了得意地開著車的王新柳。

這些，玉蓮怎么能知道呢？她看到的是兒子無情地對待她，就愣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樣子很害怕人。也許她在想，不知道那王新柳給自己的孩子講了什么，說了她那些壞話，用了什么辦法，就把自己含辛茹苦養(yǎng)活的兒子從身邊搶走了，這才幾天的時間啊，兒子就這樣的仇視自己。

有七八個閑人向玉蓮圍過來，想從中尋找些樂趣，好看她的笑話。一臉孤苦無依的她，忙掏出手絹，一把捂住鼻子，把流出來的淚水堵住了。

玉蓮沿著返回的路上走了沒多遠(yuǎn)，腳步沉重的走不動路了。

她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向遠(yuǎn)處的一條河流方向癡癡地望去，她腦子里想的也許是自己投河一死了之，也許想的是她和兒子一起在河邊，有說有笑的歡快情景，也許想到是萬一有一天，兒子受不了繼母的虐待，來找她，她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那兒子該怎么辦呢？

空蕩蕩的房間，她心里越發(fā)的空虛?？蛷d的窗戶面對著一條馬路，她的兒子放學(xué)了，每次都是沿著這條回家的。在家想兒子的時候，每次她都默默地站在窗前發(fā)呆，像一尊雕像似的等著自己的兒子回來。

一個人孤零零地生活的玉蓮，依舊在菜市場賣她的水果，只是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了。居然有幾次別人買她的水果，叫了幾聲，她還是沒有反應(yīng)，因?yàn)?，她心里一直想著她的兒子過得好不好。

有一次，她想孩子想得不得了，就去找自己的兒子?？傻搅嘶疖囌?，她犯愣了，她想到了，那王新柳很有錢，鬼主意又多，她的兒子現(xiàn)在是在那個大城市都不知道，就無奈地返了回來。

玉蓮聽別人說過，頭上三尺有神靈。她一個弱女子無奈地望著天空，希望有神靈可憐可憐她這個苦命的女人。

人生路上，總會有不期而遇的溫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一天早晨，門外輕輕地響起了敲門聲，接著是拍打門的響聲，她才反應(yīng)過來開了門。

開門一看，是常給他們社區(qū)送郵件的小麗。她吃驚地問：“你是找我嗎？”

“你的鄰居告訴我，你在家里，我敲了半天門，你為什么不開門呢？”小麗反問她。

玉蓮無話可說。小麗轉(zhuǎn)而一笑對她說“看你愁的，是為生計(jì)而犯愁吧！這下好了，有人給你寄錢來了?！彼贿呎f，一邊拿著一張500元錢的匯款單遞到了她的手里。

玉蓮滿臉疑惑。小麗向她交代了幾句，就輕輕地關(guān)上門，她也失禮地沒有相送和說聲謝謝。

匯款人人名是“我愛你”下面的地址只寫了一條街，就憑這些，她是無法和寄錢的人聯(lián)系的。玉蓮腦子翻轉(zhuǎn)了一百圈也沒有想出是誰會給自己寄錢。

玉蓮心里犯嘀咕：那一定是誰把錢寄錯了，說不定過兩天就會找我來，到時候，我就還給人家。

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了，可還是沒有人來找她。就在她等的心里焦急的時候，她又收到了一張500元錢的匯款單，匯款的人依舊是“我愛你”地址依舊是那個地址。

帶著疑惑，她去了郵局。可郵局的人答復(fù)她，這的確是寄給你的錢。

沒有辦法，她就把這錢存到了銀行，她想到時候是誰的，就好方便地還給人家。

更令玉蓮琢磨不透的事還在后面：也就是接著下來一連三個月，她都每月收到我愛你500元的匯款。

她多想把這些不屬自己的錢還給寄錢的人呀，可是只知道這個匯款人是誰，對方的地址只有街道，沒有門牌號，讓她束手無策。

一天，天黑了，小斌房里的寫字臺燈亮了。玉蓮本來想，能在兒子床邊坐著心里就會好受些，可她想起了兒子在寫字臺上寫作業(yè)的情景，還有她從口中省出的錢為小斌書架上買的沒有帶走的書和復(fù)習(xí)資料，還有她和兒子在一起生活的一些細(xì)節(jié)，就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

接著她一只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怕哭出聲來影響還在樓下坐在長椅上說話的人，另一只手在兒子的書架上拿下了一本相冊，就坐在寫字臺前看那些相冊里的照片。那些照片，有小斌單獨(dú)照的，也有和他的同學(xué)照的，還有和她一起在照的。那張?jiān)诤舆吽蛢鹤拥恼掌?，她笑得最燦爛。

突然，有人在外面敲她的房門。她意識到了，是寄錯錢的人找上門來要錢來了。

玉蓮嘆了一口氣說，我等你等了五個月你才來了。

就在玉蓮打開門的一瞬間，她一下子愣住了。

“媽，我來看你來了！”小斌一邊說，一邊拎著一個沉重的背包去了自己的臥室。

小斌在自己的寫字臺上，看到了自己和媽媽的合影照片，還有他進(jìn)門時看到媽媽眼睛是紅的，就斷定自己的媽媽因想他在看照片時哭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

玉蓮回過神來，撲過去，把她的兒子緊緊地?fù)г诹藨牙?，似乎生怕自己的孩子再走了似的?/p>

“媽媽，你想我，我也想你了。有幾次因?yàn)橄肽悖乙粋€人在那個家都偷偷地哭了?！眱鹤诱f這話時，望著她，而她此時也感覺到了兒子心里很沉痛。

“孩子，你把媽媽想的揪心地痛??！媽媽......”她有很多話要給兒子說，可話到嘴邊，卻哽咽著說不出來。

接著他的兒子說：“媽媽，你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為了我你吃盡了難以想象的苦頭。記得一次，我過生日，你買了一個大蛋糕。那錢是你好多天餓了啃一口干饅頭，渴了喝一口行軍壺里的涼開水節(jié)省出來的??！還記得……”說這些話時，兒子開始聲音顫抖，接著就泣不成聲，眼淚汩汩地淌了下來。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不選擇跟媽媽呢？還……”玉蓮的眼睛里全是淚水，望著自己的兒子問。

“媽媽，我也知道，當(dāng)初我這樣做你心里很難受。媽媽，我當(dāng)初選擇跟那個沒有良心的爸爸，是想減輕你的負(fù)擔(dān)，同時，我留在他身邊，就可以向他要錢，這樣，我每個月都可以給你寄500元錢，你就不用再早出晚歸賣水果了?！?/p>

被感動的玉蓮，抹了一把淚水說：“媽媽的人生路上，只要和你在一起，媽媽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那你就不要走了，和媽媽一起過日子好嗎？”

“媽媽，我要讓那個沒良心，無情拋棄你的爸爸得到應(yīng)有的報(bào)應(yīng)。等到他把我供養(yǎng)大學(xué)畢業(yè)了，我有了工作，他幫我買了房子，我就拋棄他，和他斷絕父子關(guān)系。那時，我找個漂亮的媳婦孝敬你，我們一家三口人過日子?！毙”笳f這話時瞧了媽媽一眼，還囑咐媽媽千萬要守住這個秘密。

玉蓮心里掂量了一下，雖然覺得兒子這樣做有點(diǎn)不妥當(dāng)，但還是令她的心里蕩起了溫馨的漣漪。

玉蓮接過兒子的話說：“到那時，你們倆就安心地去上班，媽媽幫你們帶孩子，給你們做飯?！闭f這話時玉蓮笑了，兒子也跟著笑了，他們娘倆很久都沒有這樣開心了。

小斌的話多了起來，又說又笑。突然，玉蓮打斷了他的話?！澳遣恍?，要是你走了，媽媽還得等你放了假偷偷地來看我，我又不能去看你，想你了怎么辦？”玉蓮若有所思地看著兒子問。

小斌在背包的一個夾層里拿出一個嶄新的黑色手機(jī)，給了自己的媽媽后說：“要是你想我了，你就用這個手機(jī)給我說話，我想你了我用我這個手機(jī)給你說話，咱們娘倆想怎么聊就怎么聊?！苯又€向自己的媽媽說了使用的方法，那自然還有他在那個家里時不能暴露出她和他有聯(lián)系的事了。

這天的夜里，玉蓮一夜未眠。她聽著兒子均勻的呼吸，覺得一股暖流在她的心里靜靜地流淌。

玉蓮的兒子走了兩個月后的一天，也就是星期天。市中心的廣場上，有很多人跳舞，其中有一個女人，她穿著兒子給她買的一身色彩不鮮艷而合身的衣服。

有個眼尖的女人叫劉倩，她對身邊的舞友說，那就是我的好友玉蓮，人生路上有悲歌,她受的苦我心里最清楚，現(xiàn)在她和我一起在一個公司做工。我們說好了，每個星期天，我們都要來這里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來這里跳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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